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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對江以湛來說, 虞秋有孕, 他們的夫妻感情定能更好, 他極為高興。但當二人躺到床上,他俯身親住她欲脫她衣服時,卻被她制止:“我懷孕了, 是不是不能弄了?”

江以湛身子微僵, 擡頭用那雙已布滿雲霧的眼睛看着她。

虞秋一來因為姐姐的事情沒心情,二來懷孕估計承受不住他的狂風驟雨,她便推他:“起來啊!”

他呼了口氣, 不得不躺到她身側。

他不确定懷孕了是不是一定不能, 為了以防萬一,他只能暫時不弄了罷, 打算待問了兄長再說。

他将她摟入懷中, 緊緊地摟住。

虞秋在他懷裏,因他手臂的力道太大而微擰了下眉, 她未說什麽, 只擡手撫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該接着為姐姐難過,還是為自己有喜而高興。

她懷孕了,對姐姐來說,分明就是一種刺激。

好久沒有失眠的她, 這晚有些睡不着, 直到身後男人在她的耳根輕啄了下, 道:“有孩子, 得看重身體,睡覺。”

聞言她馬上放空腦袋,再躺了會,終于睡着了。

但江以湛卻沒那麽容易入睡,他身強體壯,精力過剩,卻摟着嬌妻不能吃,這滋味自然不好受,他到半夜才漸漸睡過去。

次日早早的,他就醒來,輕手輕腳起床離去。

他去到醉夕院,直接推門進入江成兮的房裏。

當下江成兮因聽到外面的聲音,早已坐起身倚着床頭,他轉眸看向門都不敲就進來的江以湛,淡問:“老早就過來打擾為兄睡覺?”

江以湛看着江成兮,不難看出對方昨晚睡得并不好,他只道:“起來給虞秋開幾個安胎的方子,要好喝的。”

江成兮聞言嗤笑:“你找其他大夫,看看能不能開出幾個好喝的安胎方子。”

他是哥哥,偏偏這小子卻當他是府醫,每次要求還尤其多,補身藥湯要幾個好喝的配方,安胎藥又要幾個好喝的方子。

江以湛未語,只盯着他。

江成兮也是敗給了他,終究是起了床穿衣服,沒洗漱就去了藥閣。也好在關于這方面,他比誰都厲害,只一會便寫出幾個方子遞給江以湛。他哼道:“可別高興得太早,虞秋剛懷孕,你得禁欲。”

江以湛握着方子的力道不由加重:“多久?”

江成兮有意不說清楚:“這得看她的身體情況,有人懷得穩,有人懷得不穩。”

江以湛轉身離去。

看着江以湛的背影消失于門口,江成兮打了個不輕不重的哈欠,也邁步走出藥閣,打算再睡會。去到房門口時,他的腳步頓住,他轉頭看向風月的房門口,眸色明顯變冷。

江以湛自然知道對江成兮來說,他現在是個礙眼的存在,但安胎藥還是得要。

他讓人去熬藥後,去了書房。

虞秋起床時沒見到江以湛,便在洗漱後找去了書房。他見到她,便放下手中書,過來将她摟在懷裏親了親:“睡得可好?”

虞秋點頭,心情還是很複雜。

江以湛牽着她去到亭下時,凝蘭已領着其他丫鬟端了早膳與虞秋的安胎藥過來,虞秋見到那藥,便問江以湛:“我的藥?”

江以湛拉着她坐下:“是安胎的,不難喝,試試。”

“哦!”虞秋知道他寵自己,也知道喝了對孩子好。她過去坐下嘗了口,發現味道還不錯,便乖乖喝着。

藥不多,只一小碗,她喝罷就與他一起用早膳,她問:“你找你哥了?”

“嗯。”江以湛淡應。

虞秋想了下江成兮那脾氣,便又問:“他肯定給你甩臉色了吧?”

江以湛頗為不屑:“他總不認為自己也會有對女人動情的一天,把孩子給作沒了,怨不了我們。”

虞秋垂眸嘆氣。

江以湛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低頭蹭着她的耳根,含了含她的耳垂,道:“很多男人都是蠢貨,例如我哥那樣的,楚惜那樣的……自以為有出息,不将女人放眼裏,結果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聽他這語氣,看似是瞧不起別人,其實含着驕傲。

虞秋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是是是……就你聰明。”

江以湛握住她的手,低頭親向她的嘴。

文初雪好不容易來一次藍軒,她踏進便見到江以湛摟着虞秋親得舍不得撒手的一幕,不由睜大眼,趕緊轉過身去。

等江以湛放開虞秋時,虞秋才注意到背對着這邊的文初雪,便從江以湛懷裏出來,起身迎了過去:“初雪。”

文初雪紅着臉轉身,她道:“聽說你懷孕了,我過來看看。”

虞秋直接牽起文初雪就走:“咱們去逛逛。”

江以湛看了眼桌上沒怎麽動的早膳,由着她去,他起身去了浴室,當下欲.火.難耐的他需要洗個冷水澡。

文初雪瞧了瞧虞秋紅潤的小臉,問道:“多久的身孕?”

虞秋道:“還很早,就一個月。”

“挺好,你們成親沒多久就有喜。”文初雪繼續打量着虞秋,“只是看你,似乎并不怎麽開心?”

“不開心麽?”虞秋摸了下臉,壓下心中思緒,“還好啊!”

文初雪也不是好糊弄的,既然虞秋不說,她便不問,只陪着對方往後花園的方向逛。她一直與虞秋講着過來人的懷孕經驗,虞秋耐心聽着。

虞秋懷孕了,更喜歡與文初雪說話,總會問些有關的問題。

兩人在後花園閑逛間,未想會見到虞欽抱胸倚着亭邊的紅柱,嘴裏叼着根細草,正在看這後花園的繁花似錦。

他那模樣看着倒是挺悠哉,但虞秋一見便能看出哥哥身上的煩躁。

她快步跑了過去:“哥!”

文初雪見了,忙跟上:“秋秋有孕,慢點。”

虞欽聽到她們的聲音,便轉眸看了過來,他直起身子等着虞秋靠近後,問道:“你懷孕了?”

虞秋點頭,臉有些紅。

虞欽伸手碰了下妹妹的肚子:“挺快啊!多大?”

虞秋應道:“一個月。”

見到哥哥因要當舅舅而蠻高興,虞秋不由想起姐姐沒了的那個孩子,這滋味還真是一言難盡。

虞欽見她走神,便問:“怎麽了?你似乎不高興?”

“哪裏不高興?我只是想到再九個月就要生孩子,害怕罷了。”虞秋故意扯開話題,“哥,你為何獨自一人在這裏?”

提起這個,虞欽便有些不得勁:“躲那丫頭,真能煩死人。”

“欽哥哥!”這時蘇和跑了過來,她見到與虞欽講話的虞秋,臉色一變,靠近就将虞欽拉到自己身後,對虞秋兇道,“怎麽又是你?”

虞秋看着兇巴巴的蘇和,微愣,一時沒說話。

虞欽倏地抽出被蘇和握住的手,直接離去,看他那模樣,明顯心情極為不好,極為厭煩被蘇和纏着。

“欽哥哥!”蘇和瞪了虞秋一眼,忙要跟上虞欽。

這時虞秋突然道:“別老兇我,我是他妹妹,親妹妹。”

“妹妹?”蘇和止住腳步,上下打量了虞秋一番,态度仍是不好,“親妹妹也不準接近他,他是我一個人的。”

言罷她便要去追虞欽,可虞欽武功高,只一會便不見了人。

她氣得不由跺腳時,擡眸恰見到負手緩緩走來的江成兮,身子便僵住。她局促地站在原地,直到對方靠近了,更是不由低着頭揪起手指。

江成兮看到她,頗為驚訝地笑了:“喲!你怎麽跑過來了?”

“我……”蘇和似乎很怕他。

這一幕讓虞秋比較不解,便牽着文初雪靠近了些。

蘇和的頭埋得更低:“蘇和不該亂跑,公子恕罪。”

江成兮是出來散心的,也懶得過問蘇和的事,他沒再理她,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邁步越過她繼續閑逛。

知道他可能會看懷孕的自己不順眼,虞秋牽着文初雪跑開了。

到了午膳的時間,虞秋才回到藍軒,她見到江以湛在亭下看書,便過去坐下伸着腦袋也看過去:“在看什麽書?”

江以湛低頭親了她一下:“有關懷孕生子的。”

“哦!”虞秋越發覺得她似乎并沒有嫁錯人,便主動坐到他懷裏與他一起看。後來她想到什麽,問道,“可記得之前入王府的那纏着我哥的姑娘?”

江以湛道:“記得。”

虞秋道:“好奇怪,今日我見她在遇到你哥後,本是小老虎的她突然變成了一只小貓,很乖順很緊張,對你哥又敬又怕。”

江以湛微頓:“還有呢?”

虞秋繼續道:“她說她不該亂跑,讓你哥恕罪,你哥沒理她。”

江以湛琢磨了下,道:“七年前我哥撿了個小乞丐當藥人,也順便給看家,她大概就是那個藥人。”

“藥人?”虞秋聞言驚訝,“七年前?她現在才十五歲左右,那當年她……”一個八歲多的小姑娘當藥人?真殘忍!

江以湛道:“我很少回家,對于她的事情,了解得不多。”

虞秋聞言很同情蘇和那丫頭,那丫頭雖總是又嚣張又兇,但從對方的眼睛裏能看出,那丫頭是個不韻世事的姑娘。

或許該說,是個沒人教的孩子?

“二哥!”戚韓忽然從亭邊落地,他快步踏入亭中,見到夫妻倆親昵地抱在一起,他搖頭輕啧,從一旁坐下。

虞秋見了,忙從江以湛腿上下來,她道:“我去歇會,午膳喊我。”

江以湛應下:“好。”

戚韓似乎挺急,趕緊道:“二哥,我……”

未想被江以湛給打斷:“虞秋懷孕了。”

“……”

戚韓看着江以湛雖仍舊瞧起來冷冷淡淡,卻明顯透着驕傲自豪的模樣,頗有些無語,默了會,他才恭維道:“懷得很快,二哥很棒。”

江以湛拿起那本書接着看:“我也覺得我很棒。”

戚韓繼續說好話:“二哥已在床上征服二嫂,再生幾個孩子,她這心定然會完全向着你。”

江以湛很喜歡聽這話,臉色不錯。

“但是二哥,我們談談正事吧!”戚韓臉色有些不好,“我發現了一件大事,暮王有一個黑色的龍紋匣,他一直在找鑰匙,那龍紋匣極有可能……”

江以湛聞言微沉了臉:“他哪裏來的?”

戚韓道:“佑明帝所傳。”

常悅書院中,楚惜在書房裏案桌後坐着假寐,耳邊聽着尹陌烨的禀報,與戚韓禀報給江以湛的內容差不多,楚惜聞言睜眼若有所思。

尹陌烨道:“現在我們該如何做?”

楚惜淡道:“我們能知道此事,江以湛定然也能知道,先靜觀其變。”

尹陌烨覺得也是。

楚惜看了眼門口,冷道:“進來!”

随之進來的是臉色依然蒼白,傷勢明顯仍舊很重的白如嫙,她過去拱手道:“門主,我的傷或許無大礙,可以執行任務。”

楚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在開玩笑?出去!”

白如嫙咬了下唇,不得不拖着虛弱的身子走出去。

她現在的狀态,确實沒能力做任何事,她來此處,不過只是想見見他。但他那無情的态度,也着實讓她痛心。

她幽幽地一路往南去,似乎沒有回房的意思。

她離開了書院,像個游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行走着,因為想到種種的事情,她的眼睛越來越紅,心裏也越來越恨。

路上不少行人看着這蒼白如女鬼的姑娘,都離遠了些。

她的拳頭不由握緊,卻扯疼了傷口,便停下捂着胸口咳嗽起來,咳着咳着,眼淚便出來了。

咳罷,她繼續游蕩着,感受着周遭異樣的目光。

路邊的酒樓上,霍淩淮雙手撐着窗臺,目光落在街上人群中的白如嫙身上。他身旁,關帆正在與他道:“吳應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條街南面的有福客棧,當時堇寧王親自帶人去搜查過,時間為二月初。”

霍淩淮淡問:“至此吳應便消失了?”

“堇寧王的人從裏頭帶出一具屍體,可能就是他。”關帆稍頓後,繼續道,“那時虞秋也在那客棧留宿,但她剛逗留沒多久,就突然從客棧消失。”

霍淩淮挑眉:“虞秋?”據他所知,那個時候虞秋大概才剛來瑜都,她會與吳應有關系?

無論如何,江以湛與虞秋這兩人都可疑。

他看着已經走遠的白如嫙,吩咐關帆:“去将姓白的女人帶上來。”

“是!”關帆應下,立刻直接跳下。

正在失魂游走的白如嫙突然被攔住,她驚了下:“你要做什麽?”

關帆道:“暮王要見你,請。”

“暮王?”白如嫙随着關帆的示意,遠遠地看到酒樓上霍淩淮的身影,不得不跟着關帆一道過去進入酒樓上去。

她進入包間,便見到倚在窗邊而站的霍淩淮。

霍淩淮懶懶地打量了她一番,頗為散漫地說道:“一身傷,還能閑逛到這裏來,倒是有閑情。”

白如嫙只道:“不知暮王有何事?”

霍淩淮道:“你該知道我與你的主子楚惜是一路人,楚惜将你派去堇寧王府也有一段時間,可得到些對我們有利的信息?”

白如嫙道:“有什麽,我也只會與門主說。”

霍淩淮嘴角輕勾:“倒是個忠誠的,我不需要你與我多說什麽,我只問你,在堇寧王府待了那麽久,可發現什麽疑點?你可以選擇說你覺得該說的。”

白如嫙聞言不由想起今日在楚惜書房外聽到的話,她知道眼前的暮王在找那鑰匙,便道:“其實我在堇寧王府幾乎沒有收獲,堇寧王何許人,我哪能輕舉妄動。唯一讓我發現了的一點東西,便是堇寧王一直在調查虞秋,哪怕虞秋如今已是堇寧王妃,他也仍在調查。”

霍淩淮問她:“就這些?”

白如嫙應道:“就這些。”

她知道自己如今能做的,僅僅只能是讓暮王覺得虞秋可疑,若她把話說得太刻意,反而會适得其反。暮王最後會如何做,不是她能控制,她卻希望她的話能有點用,畢竟聊勝于無,一切将虞秋置于危險中的機會,她都不想放過。

白如嫙離開後,關帆便道:“王爺相信她的話?屬下覺得她是個詭計多端的。”

霍淩淮倒無所謂:“你且先去好生調查虞秋一番。”

“是!”關帆應下離去。

霍淩淮未想到,關帆這一調查,竟是給他查到一個不錯的消息,次日他待在書房裏看着案桌上的黑色匣子時,關帆告訴他,虞秋懷孕了。

霍淩淮怔住:“确定她懷孕了?”

關帆道:“确定,不會有錯。”

霍淩淮突然笑了:“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驚喜,無論鑰匙是在江以湛身上也好,是在虞秋身上也好。”

他執起筆,便開始寫信。

堇寧王府中,虞秋正待在醉夕院陪着風月,她跟着風月一道走出房間,不由唠叨起來:“小産也是要坐小月子的,你就不能不出來麽?”

風月道:“不必,我習武之人,沒那麽嬌弱。”

虞秋挽住其胳膊:“你是習武之人,可你也是女人,在房裏待個幾天也好。”

風月仍是道:“不必,太悶。”

虞秋看着比小産前更冷漠的姐姐,是又心疼又無奈。

江成兮正從藥閣裏走出,他擡眸見到風月,又收回目光,沒再看她,也沒與她說話,只去到亭裏坐下用午膳。

虞秋看了看江成兮,又看了看垂下眼簾的風月。

風月也沒看江成兮:“陪我去走走。”

虞秋點頭:“好吧!”

二人走出醉夕院,恰見到采藥歸來的蘇和,蘇和仍看虞秋不順眼,她哼了聲,背着藥簍去到江成兮那裏:“公子,您看這些藥材。”

虞秋陪了風月沒多久,就将風月勸了回去歇着。

她回到藍軒陪江以湛用膳時,江以湛見她心不在焉,便問:“在想什麽?”

虞秋握着筷子戳着碗裏的飯,她道:“你哥與我姐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江以湛聞言,道:“你姐堕了我哥的孩子,你還想他們之間能像以前一樣?別管他們的事。”

虞秋撇了下嘴,低頭吃飯。

姜風踏進藍軒,來到亭中朝江以湛遞了一封信:“王爺,這是關帆送過來的,暮王給您的信。”

江以湛聞言稍頓,伸手接過打開。

虞秋覺得有點稀罕:“你們可是敵人,他幹嘛給你信?戰……”

她話未說完,就見看信的江以湛突然冷了臉,她心懷疑惑,未來得及問他什麽,他立即拉着她的手反問:“你有龍紋匣的鑰匙?”

虞秋不解:“什麽鬼玩意?”

江以湛看得出來她沒有撒謊,她确實不懂他在說什麽,他沒再多問其他,立即拉起她就走。

她問他:“怎麽了?”

他沒有說話,突然摟住她的腰,施用輕功帶她去了醉夕院。他牽着她進入藥閣,對藥幾後頭的江成兮道:“快給她把脈。”

江成兮半點不想去把虞秋的喜脈,但見江以湛臉色異常,便起身過來:“你要把什麽?不就是個母體強壯的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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