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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用在姊妹親情上面。小梅用虛弱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來,李小紅眼睛裏面都含上熱淚了。

024拯救行動5

"你胡說什麽?發個燒而已,哪裏就病死了?小孩子家家,以後不許整天死啊死啊的挂在嘴上,我去拿溫度計,給你量量體溫,大不了這班兒今兒不上了。"

"偶耶!o"小梅在被子裏給自己豎了個歡呼的手勢。趁着李小紅去母親房裏翻找溫度計的時候,迅速銷贓滅跡,把被單遮蓋下的熱水袋,用腳蹬到床尾隐蔽的角落裏。

其實小梅動過腦子,想要把熱水袋直接丢到床下面的角落去,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不會被發現,但是,她又琢磨着,想把姐姐留在家裏多點兒時間,那就必須不斷的發燒才行。所以,熱水袋還不能丢掉。

"這可怎麽辦?你先夾住溫度計。咱媽去哪兒了?是跟你說了吧?"李小紅終于翻找出溫度計過來,一臉的焦急。

小梅繼續裝虛弱,把腦袋搖得緩慢,特別費勁兒似的回答:"好像,是說了,我想不起來了。"

李小紅幫着妹妹把溫度計塞在腋窩兒處,一只手按住,焦慮地說:"那先看看燒了多少度,要是不厲害,我去找媽回來看着你,我這班兒到點了。"

就是不想讓你去上班,小梅眼珠子一轉,雙腳直接又蹬在了滾燙的熱水袋上。

讓高燒來得更猛烈些吧

小梅也沒有料到,這次玩兒的,确實有些太大發兒,當李小紅把溫度計從她的腋窩處取出來,對着窗子,反複旋轉查看的時候,一疊聲的驚呼從她的口中發出。

"燒過了40度了,不行,這樣會燒傻的,小梅,起來,姐帶你去醫院。"

李小紅這次是徹底慌了神,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哆嗦了,甚至忘記了,母親不好找,父親的工作單位可就在家屬院的側對面兒,跑出去二三分鐘就能把人叫回來。

小梅的雙腳,驟然一縮,遠離了滾燙的熱水袋,嘴裏努力地抗議着:"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我很快就能不燒了,姐姐你在家陪着我,我就不燒了。"

"你當你姐是醫生啊,還能管你發燒的事。"李小紅的腦袋都被妹妹給吵蒙了,瞪起眼睛,決定逞逞姐姐的威風,轉換了命令的語氣,"必須去醫院打針,我可不想要一個二傻子的妹妹。"

小梅哭喪着臉,心裏暗暗懊悔,是不是今天早上起床的姿勢不對,以至于出師不利,很可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只能垂死掙紮,一邊躲避姐姐想要武力鎮壓自己肩膀的手,一邊求饒道:"我不去醫院,我記着,咱媽抽屜裏,有治發燒的藥,你拿過來,我吃。"

這到底是為誰好啊?幾分鐘以後,李小紅一手端着一杯溫開水,一手拿着兩個撲熱息疼,白藥片兒,兇神惡煞般的,站在床前。

"好姐姐,這藥片兒苦,你再幫我找塊糖來,我自己把藥吃了就行。"小梅苦着臉,努力說着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話。

全家人都知道,李小梅不但極其畏懼打針,吃藥的本領也是沒有的,尤其是這樣個頭極大的白藥片子,小梅的嗓子眼兒,仿佛天生比別人多長了一道阻礙,根本咽不下去。

每次需要吃藥的時候,好家夥,都是一家人齊動員。要麽威逼利誘,要麽用糖果誘哄,還得把藥片兒掰的粉粉碎,慷慨就義一般的,用好幾碗白開水強灌下去。

所以,朝夕相處的親姐姐李小紅,如何會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小心思?騙她出去找糖,說自己吃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以推測出來,等自己一轉身,這個妹妹肯定就得把兩個白色的藥片兒,丢到犄角旮旯裏去,然後回頭彙報說已經吃了。

"別跟你姐玩兒這個裏格楞了,聽話,馬上把藥片吃了。"知己知彼的李小紅,親手把藥片兒掰成了四瓣兒,然後塞在了妹妹的嘴巴裏。

"苦"小梅的嘴巴裂成了八萬,連個糖衣炮彈的包裹皮兒都沒有,直接上的白藥片,怎麽會不苦呢?

"不許吐你要是敢吐,姐馬上帶你去醫院打針"

李小梅流了一臉的面條寬淚,如此無辜,如此心酸的,勉強把兩個白色的苦藥片,吞下了肚子裏。

"我摸着,這會兒,沒這麽熱了……",李小紅又等了二十幾分鐘,伸手抹上小梅的額頭,然後說道。

小梅立刻非常機警的睜開眼睛,放聲哭叫:"不許姐姐去上班!姐姐要陪着我,姐姐要被扣五元錢,我給"

還別說,真被她把眼淚都哭出來了,心裏也确實委屈呀,好麽好的,白白吞了兩個苦藥片子,又不是真病,萬一就這兩個藥片兒,便毀壞了腦子,生生弄掉了幾個心眼兒,姐姐再上班去,前功盡棄,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小梅這麽一鬧,兩只腳很自然的,又蹬在了熱水袋上。臉頰迅速的罩上了兩團高原紅,熱度也又上來了呢。

"好好好,小淚包兒,你厲害,姐姐不上班兒,在家守着你,你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睡會兒覺吧。"

李小紅把原本梳攏的非常齊整的披肩發,都用了橡皮筋紮了起來,以示确實有決心留在家裏了。然而,小梅實在是不放心,盡管兩個藥片兒的藥性已經上來,她困的眼睛确實是睜不開了,卻依然堅持着不肯睡着,一只手緊抓着姐姐的手。

可憐的李小紅,趕上了這個時代又恰好比較貧瘠,家裏連個電話也沒有,想臨時給廠子裏請個假,都做不到。

一直到李國慶下班回來,才給始終憂患不已的李小紅帶來個好消息:"你們代班長去找我問你為什麽沒去上班了,我跟她說,咱家裏有事兒,可能你實在騰不開手。你們代班長又臨時安排了個人替你代了個班。"

李小紅一顆心這才落了地,小梅的高燒,也穩定下來了,保持在37度左右,李小紅覺得,自己耽誤的這個班還算有意義。

善良的姐姐沒有看到,在床上安安穩穩養病的妹妹,跟進來查看病情的哥哥,四目交流,頗有一番深意,甚至有幾分自得。

這還不算最過分的,李小紅萬萬沒有想到的事,在确定了自己的班兒不用再回去上的時候,妹妹李小梅,就像吃到了什麽靈丹妙藥一樣,竟然掀開了被單,從床上坐了起來,穿鞋下地,嘴裏叫着:"餓死了,渴死了,我要吃飯。"

025拯救行動6

事實證明,裝病也是一樣技術活。小梅在床上躺的腰酸背痛,并且還把她的創業大計給耽擱了,這個黃昏因為裝病,沒能去按時擺攤兒。

所以,姐姐李小紅,一定要幸福啊,要不然,可真對不起自己這個妹妹,苦心孤詣,在床上賴了整整一個下午。

按照小閨女的囑咐,李母在鄰居大娘家裏,加工了多半只鞋子,才回來做起了晚飯,才知道,在她不在家的這個空檔兒,小閨女發高燒,大閨女耽誤了上班。

小閨女得這個病,來的很奇異,走的更迅疾,吃晚飯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出她有什麽得病的跡象,活蹦亂跳,精神煥發,只除了身上的汗味兒,實在是很沖鼻子。

這實在是沒有辦法,小梅自己也很嫌棄自己。大熱的天兒,你蓋個被單子,蹬一個熱水袋憋一下午試試?

結果,自己賣了這麽大力氣,哥哥李國強竟然也露出了嫌棄的神情,在5點半的時候,丢下小梅,只拉起了大妹妹李小紅,說是讓她幫着自己到百貨大樓買點東西。

"你買東西怎麽不喊着小玲姐一塊兒?哦,我知道了,你是給小玲姐買東西,想給她個驚喜吧?"李小紅還顯得挺機智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走進的就是親哥哥和親妹妹設下的圈套。

好吧,被抛棄了的李小梅,只能在家裏等着好消息。

李母很是不理解的樣子,嘴裏嘟囔着:"這時候去逛百貨大樓,人家不關門嗎?"

"媽,夏天天長,百貨大樓關門要到晚八點呢。"眼巴巴送走了哥哥姐姐的小梅,轉過頭來對母親解釋。

之所以催着大家吃晚飯吃的這麽早,就是小梅體諒自己的姐姐,生怕她提前看到了馬向東腳踩兩只船的殘酷場景,然後再哭哭啼啼回家來,完全吃不下去飯。

現在好了,吃的飽飽的,還有哥哥在後面助陣助威,希望針對姐姐的這一場拯救行動,能夠順利完成,姐姐哭的應該也不會太慘烈吧?

小梅心裏惦記着這件事,在家裏也看不進去書,于是跟母親坐在一起,加工剩下的一堆頭花。

"小梅,出來玩兒了。"這時候,鄰居大華略顯粗噶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母親手裏的動作凝滞了一下,擡起眼睛看着小梅,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提點女兒不讓她出去,然而又沒好意思說出口。

小女兒這幾天總是在家表現不錯,出去玩那麽一次兩次的,好像也不應該阻攔。

小梅也有些猶豫,她畢竟兩輩子都有些懦弱和習慣于跟從別人的性格,冷不丁的開始想要獨立自主了,不可避免會有幾分困難。

甚至于,在這一刻,小梅不由自主的,很小聲地對母親求救說:"媽,你去跟你大華說,我病了,不出去玩兒了。"

這話說完,小梅驟然清醒,自己先用手捂住了臉。太丢人了,活了兩輩子,還這麽懦弱,出現任何事情都往後縮。

李母倒是沒有不習慣,放下手裏的活兒往外走,可是,還沒有走出門口,身上的圍裙又被小梅扯住了。

小閨女,又想發燒似的,雙頰泛紅,很羞愧的說:"媽,我自己去說吧。"

總要有直面過去的好朋友的時候,既然是想要徹底脫離那個小集體,坦率的表個态是應該的。

盡管,這肯定很艱難。

小梅的八根手指甲,再次習慣性地掐入手掌心,腳步也沉重的像是挪不動似的,磨磨蹭蹭出了院門外。

果然,院門外的陰影裏,站着大華和小杏兩個人,不遠處,模模糊糊的,好似,還有兩三個跨坐着自行車的身影。

看到小梅出來,不遠處的那幾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發出了一聲,綿長的口哨音。

小梅忽然的就有了勇氣,她站定在大華和小杏的面前,很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以後,真的想好好讀書了。不跟你們出去玩兒了。"

前兩天見到大華的時候,她已經表達過這個意思,不過,看起來,大華和小杏都沒把她的話放在心裏,肯定以為她只是小孩子性情,一時頭腦發熱說着玩兒的。

"好好念書?小梅?"這次輪到是小杏,表現出非常的詫異。

小杏的聲音有些高,不遠處兩三個模糊的身影應該也聽到了,于是,更加綿長的口哨聲,傳了過來。

或許,在他們的心裏,有人表白自己想要好好念書,不出去玩兒了,是一件非常玄妙的事情吧?甚至,非常可笑。

小梅覺得,自己的鼻子莫名地發起了酸來,她堅持着站立在那裏,面對着比她高比她時髦比她漂亮的,曾經的老朋友。

"小梅,你要是想念書,那白天念好了。咱們今天晚上去跳舞,原來滑冰場那個場地,改成了舞池,晚上在裏面又可以滑旱冰,又可以跳舞,我們今天還帶了舞伴兒。"小杏愣怔了一會兒之後,竟然直接忽略了小梅的話,一只胳膊伸過來,抱住了小梅的肩膀,說道。

"我不去,以後也不去。"小梅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很空洞,很沉重,好似就這幾個字,便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氣。

"小杏啊,你沒聽出來嗎?人家這是不稀罕跟咱一塊玩兒了。走了,走了,別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人家是想念書,考大學當大學生了,看不上咱們這些小混混兒了。"性情容易急躁的大華,一把扯過了小杏,轉身就走。

"不是……咱們三個男的,兩個女的,不帶她,還得單着一個跳舞的呢。"小杏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是的,她們今天應該是聯系了三個男士,騎了三輛自行車,可以後座上坐三個姑娘,一塊兒去跳舞滑旱冰,風流潇灑……

道不同,終究不相為謀。

小梅知道大華肯定生了氣,知道一旦開口拒絕,就會有這樣的結局,真面對了,心底裏還是澀澀的,有些難過。

不過,她難過的程度,肯定遠遠趕不上此刻,哭的淚三娘一般的姐姐,李小紅。

026打成一團1

小梅慢吞吞走回屋去,臉上神色莫名,心頭卻漸漸輕松開來。

說出了決絕的話,邁出了決絕的步子,再不可能回頭。

看到小梅很快回來了,李母松了一口氣,很是欣慰的對女兒說:"你不知道,原來呀,你黑更半夜的,跟她們出去玩兒,媽媽這心,惦記的很,又不敢說,怕你臉皮薄兒,不高興。"

在一旁聽着收音機的李父,也跟着追加了一句:"你媽心眼兒小,多少次都逼着我到外面摸黑兒等着你,你是姑娘家,就怕你有個什麽意外。"

小梅垂下了眼皮,心裏暗暗的發誓,以後一定不會讓父母擔驚受怕了。

李父還有新的消息要告訴:"我找了人,問到第五高中的領導了,應該能等開學之後,看看各班人數多少,再插班進去。"

本來李父還有些不太相信小梅讀書的決心,所以得了消息後先按住了,這會兒說出來,是看到小梅跟原來的玩伴兒決裂,才知道女兒是真的要痛改前非了。

為人父母的都知道,當自家擁有一個十幾歲的小閨女,然後每天,跟着其他妖妖嬈嬈的女孩子到外面瘋跑,又是跳舞啊又是滑旱冰的,還三不五時地能發現有其他男孩子的影子,當父母的到底有多麽揪心。

就憑閨女今天晚上的表現,李父決定了,孩子想上高中這件事,即便是砸鍋賣鐵,還要去找人磕頭求懇,也得給孩子把這件事情辦成。

一個孩子的問題解決了,還有兩個,這會兒正在外面,一步三回首的往家走。

如小梅所願,李國慶帶着妹妹李小紅,在六點鐘之前恰好趕到了百貨大樓,又恰好看到了馬向東的身影。

還是恰好,李小紅沒打算現在就讓哥哥發現她的地下戀情,所以,強自忍耐着興奮之意,沒有做出上前打擾馬向東的舉動,只是仰着臉,滿眼春光的,注視着馬向東的背影。

李國慶配合着妹妹,腳底下放得很慢,甚至于,故意彎下腰來,裝作是系一下運動鞋的鞋帶兒,給妹妹留出來充分的時間調整情緒。

然後,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馬向東腳底下加快,雙臂張開,正對着一道靓麗的身影迎了過去。一男一女,迅速彙合,那動作自然而然,就帶出了親密來。

別說到底有多麽親密,就單單是眼前剛剛見面,馬向東的雙臂環住了那個姑娘的細腰,兩個人面對着面小聲交談着什麽,四目交投的場景就已經特別打擊到了李小紅。

為人善良又一腔癡情的李小紅,直接就傻眼了,李國慶緊緊地扶住了妹妹的一側肩膀,眼睛裏也噴出了怒火。

但這還不夠,李國慶往前拖拽了幾步妹妹,讓她可以靠馬向東更近,聽得也更清楚。

"寶貝兒,你今天晚上真漂亮。"馬向東粘稠的聲音,李小紅肯定不陌生。

"我媽說,你第一次上門,不用買什麽東西,只給他們看一看,看看滿意不滿意就行了。"姑娘照常很嬌嗲的說着話,完全不知道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直刺進身後另外一名少女的心房。

"那不行,毛腳女婿頭一次見老丈人丈母娘,不買點像樣的禮物怎麽行呢?"馬向東的話音未落,身後的衣襟被人扯住,力氣還挺大差點兒拽歪了他。

"誰呀?沒看見這兒說正事兒呢,扯我幹什麽?"馬向東不耐煩的嘴裏抱怨着,轉過頭來,一只手繼續留在了那個姑娘的腰肢上。

李小紅還是太過善良軟弱了,或者說眼前這一幕對她的沖擊力太大了,一時之間,竟然只張着嘴,說不出任何字音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着,鼻子也紅了,一只手緊緊地扯住了馬向東的衣服後背,就這麽看着他,流淚。

"小,小紅,你怎麽在這兒?"

李小紅身處在極端的痛苦之中,馬向東這會兒也不好受,騙局被猛不丁地揭開,一下子,兩,姑娘面對面,還正好被抓了個正着,他也有些毛了手腳。

李小紅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那個姑娘卻不依不饒了。她伸手就抱住了馬向東的另外一只胳膊,宣示主權似的使勁的往後拽,口中厲聲呵斥道:"誰家的瘋子,拽我對象幹啥?"

這姑娘應該是性子比較強勢的,說完這句話,發現李小紅繼續強拽着馬向東的衣服,又身子往前一邁,雙手平舉,就要把李小紅推開。

李國慶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從昨日裏聽了妹妹講這件事開始,這個老實小夥子就一腔怒火找不到地方發洩,這會兒被逼到了極點,又看到妹妹哭的淚三娘一樣,還要被另外一個姑娘推搡,頓時忘記了小梅叮囑不讓他打架這件事,又本着不打女人的原則,掄起拳頭來,照着馬向東的臉,砸了過去。

"王八犢子,敢騙我妹妹"

就這一句話,周圍的觀衆和那個姑娘也就能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了。

李小紅傻傻呆呆的,拼命想扯住馬向東的後衣襟,即使那個姑娘的雙手已經推到了她的肩膀上,伴随着李國慶的那一聲喝罵,那個姑娘原本使出來了全身的力氣,驟然間,手就軟了。

這會兒,放開了妹妹的李國慶已經與馬向東滾在了一起,他剛才一拳下去,毫無防備的馬向東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側臉頰也迅速的紅漲了起來,馬向東當然也不是好惹的,出于本能,馬上直起身子就撲向了李國慶。

李小紅的身子也差點被帶倒,這姑娘确實幼稚,或者說癡情的近乎呆傻,都已經親眼看到,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了,還有什麽不肯相信似的,從嘴裏終于吐出了點兒聲響。

"向東,你不是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你的心裏只裝着我一個人嗎?"

李小紅的聲音,帶了幾分凄厲。

對手不跟自己應戰,只一心看着眼前的那個花心男人。那個姑娘也算是服氣了,一臉羞憤的,把注意力從李小紅身上轉移到了在地上滾動着的馬向東身上。

"狗東西,敢騙我,敢腳踩兩只船"

027打成一團2

如果李小梅在現場,肯定會格外贊賞那個姑娘的表現,看人家,敢愛敢恨,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立馬翻臉,而且,語言帶行動,都毫不含糊。

确實不含糊,當馬向東滾到了那個姑娘腳下的時候,下手嫌髒了自己的手,姑娘腳上的高跟皮鞋毫不猶豫地照着馬向東的後背和肩膀、手臂就踹了過去,一下一下又一下,把正打的起勁兒的李國慶都給吓到了,幹脆放了手,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只冷眼旁觀馬向東在姑娘的高跟皮鞋下面哀嚎。

"小青,你聽我解釋,小青……不是這回事兒,我不認識那個女人……"。

好吧,馬向東的解釋,再次把李小紅的一顆心,割裂得支離破碎,人家直接不承認認識她了,這個癡心的女子,還不覺醒嗎?

"馬向東,你好狠的心你追了我足足有半年了吧,每天上下班接送我,還說,到過年的時候,就到我家去求親……"。

李小紅說得聲淚俱下,其實可真心趕不上那個姑娘又下手又下腳的批判力度。

已經騰出手來的李國慶忽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扭頭低聲對妹妹問道:"你跟哥說實話,這個王八蛋,有沒有占到你的便宜?要是……我非揍死這個王八犢子不可"

他已經非常後悔了,自己怎麽剛開始就沒有想到這點兒事兒呢,如果是真的,馬向東已經對妹妹做出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那麽,這件事兒,絕對不是打他幾拳就能了的了。

"沒有,沒有,哥,我不要在這裏了,咱走,咱回家吧。"李小紅情緒近乎崩潰的求懇道。

"好,咱們走,馬向東,你個王八犢子,記着,以後,再敢找我妹妹,我非揍折你的兩條腿"

李國慶放完狠話,兄妹兩個推着車子離開了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百貨大樓門口,随便那兩個人怎麽糾纏交涉吧,他們不管了。

然後就是,自行車始終被推着,李小紅半點蹬車子的力氣和心情都沒有,就這麽推着,一路走着一路的哭,一直哭回家裏來。

所以說呢,養孩子,就是償還前世的債。李小紅的眼淚任誰勸都勸不住,而且現在也不忌諱是不是被路人笑話,是不是被父母知道了自己談戀愛這件事兒了,就這麽一徑地哭啊哭,一進家,就把李母的一顆心給哭碎了,哭毛了。

李父伸着大巴掌就對着兒子過去了,本來嘛,李國慶提出來的,要帶着小紅去幫他參謀着買東西,結果讓妹妹哭成這個模樣回家了,那肯定是他沒有管好妹妹或者欺負妹妹了嘛。

"臭小子,這還沒結婚,分家另過,就敢欺負哭妹妹了?"

李國慶滿身的塵土還沒拾掇幹淨呢,打了場架,好幾處骨頭也隐隐作痛,心裏更是委屈,推着車子躲躲閃閃的往院子的犄角旮旯裏跑。老天爺,我比窦娥還冤呢

"小紅啊,你別光是哭,你跟媽說,到底是誰欺負的你?媽跟你爸去找他"

每一個孩子都是爹娘的心頭肉,看到閨女哭成這個樣子,誰不心疼啊

這時候就看出李小紅的溫吞脾氣,有多麽讓人着急生氣了,只會哭,不會解釋,抱着李母的腰,眼淚鼻涕全蹭到了李母的圍裙上面。

她哪兒說得出口啊?被人家騙了,騙了半年的感情,自己春日裏還給馬向東買毛線,織手套圍巾毛衣毛褲,那個殷勤周到的,想想,就撕心裂肺的疼。

李國慶也不好意思揭妹妹的短,尤其又陪着妹妹們親身經歷了這樣一樁龌龊事,所以,他也任憑父母如何追問,抱着頭在一邊兒悶不出聲。

這倒好,小梅年齡小,父母根本就沒有想的起來去追問這個最小的姑娘,姐姐為什麽哭成淚人了?他們不知道,這樁鬧心的官司,最初的起因還在于小梅身上。

"姐,你今天晚上哭的也差不多了,洗洗早睡吧,明天不還得再補一個班嗎?"李小梅把話說得輕輕松松,後腦勺兒上又被李母彈了一個腦崩兒。

"沒心沒肺的小丫頭片子,沒看見你姐難受成這樣,你倒說得那麽輕松。"

好吧,小梅捂了嘴,四下裏打量一下,找到哥哥李國慶的位置,學着他的姿勢抱了腦袋,地下一蹲,就跟剛剛被警察捉住的犯人一樣。

這一樁無頭案,因為幾個小的頑抗拒絕交代,就只能繼續沒有答案。

李小紅這一頓哭,一直到晚上10點多鐘,嗓子都啞的發不出音兒了,這才算是平靜了點兒下來。

這姑娘受的打擊有些大,玻璃心承受不了,所以,十點多以後,被家人給架到了卧室裏,鞋子一脫,就直接抓被單從頭到腳把自己蒙了起來,再不出聲兒。

"媽,你們睡吧,我陪着我姐,我跟我姐再說說話。"

李母于是又感慨,說自己的小閨女總算是長大了,懂事了,還知道體諒姐姐,安慰姐姐,跟姐姐說說話了……

當院子裏都寂靜了下來,小妹把卧室的電燈泡也關閉了,躺在另一張床上,這才慢條斯理的,做起了姐姐的思想工作。

"姐,你得這麽想,要是你現在發現不了馬向東腳踏兩只船,花心大蘿蔔,那麽,萬一你跟他真的結婚了,以後再發現他有這些臭毛病,三不五時的跟別的女人扯出什麽龌龊事來,那個時候,你不更得哭死嗎?"

李小紅不出聲,小梅那就繼續唠叨下去。

"我知道你對馬向東一心一意,癡情的很,那能怎麽辦?難不成,他都這樣了,你還要一心要嫁給他,然後,天天看着他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摟摟抱抱,姐,你不至于的,這麽沒出息吧?"

"姐,我可給你說,咱可不興鬧什麽失戀了,就自殺的惡心事兒,你還有咱爸,咱媽,咱哥和我這個妹妹呢,我們可跟你丢不起這個人,就為了一個花心大蘿蔔,鬧自殺喝農藥上吊,寒碜不寒碜呀!"

028毒舌1

小梅自己也覺得,目前她說話有些惡毒,遠遠不是前世裏,那樣一個溫和的,始終沒有自己主張的小姑娘可言了。

不過必須承認,還就是這麽說,往心窩子上紮着刀子說,才管用。

李小紅霍然從床上坐起了上半身,在黑暗裏都能聽到她憤怒的噴火似的呼吸。

"李小梅,你少拿話擠兌我,我就是上當受騙了,我承認,我才不會,就為了那個王八羔子,鬧什麽自殺呢?我死了,讓他更痛快不是?"

這還不是無藥可救,李小梅頓時滿意了,臉上的笑容在黑暗裏顯得,有幾分詭異。

"對對隊,我姐姐那可不是一般人,怎麽可能為了一只花心大蘿蔔要死要活啊,連臉也不洗頭也不梳,嗯衣服也不換,就睡覺呢!姐,叫我說呀,咱上當受騙一次,就當被狗咬了一口,轉臉兒咱還得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不,咱應該比原來過的更好,更漂亮,更潇灑,這樣,才能讓那個花心大蘿蔔後悔去吧,後悔他有眼無珠,不知道我姐溶智慧與美貌賢惠于一身的妙處。"

"噗……",李小紅竟然被逗笑了,這可真是難得呀,哭了整整一晚上呢,誰勸都不管用,李母抱着她又拍又哄,都沒用。莫非,就需要被小梅這麽狠戳心窩子的幾句話,來清醒清醒?

李小紅終于恢複了正常,就像前世邱師傅對小梅所說過的,“人呀,只要是還能笑出來,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李小梅不憂心于姐姐是不是會小心眼兒到受了打擊,便出現喝藥上吊啊,自殺的那種慘狀,那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自己的覺兒了。

明天還要早起背書,然後,還要黃昏練攤兒,賣衣服,還有應諾了邱師傅要給她做幫工蹬縫紉機的活兒,一直沒有去做呢。

臨睡着之前,小梅甚至嘴角帶笑,她想贊美自己兩句,沒想到,隐藏了兩輩子,原來自己竟然還深深的具備“毒舌”的潛質。

這很不錯,能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來,自己心裏很痛快,以後可以繼續發揚。

沒心沒肺的李小梅睡得很香甜,不知道自己的其他家庭成員,可全部都失眠與半失眠了。李父李母老兩口,唉聲嘆氣了多半宿兒,甚至半夜裏起來,偷偷地把耳朵貼到小梅和小紅的房間門上,聆聽了好幾次,生怕大女兒受了這樣的打擊,有什麽想不開的地方……

李小紅的這一夜,也注定是要輾轉反側的。對這個癡心和善良的姑娘來說,馬向東的背叛,無疑是一把尖銳的匕首,把她捅了個透心涼,然而又有糾結,似乎是想要反複的再規勸一下自己,沒準兒今天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呢?沒準兒馬向東是有什麽苦衷,其實一顆心裏裝的還是只有自己呢?

然而她又不是真傻,每一次給自己提出這種假設,又每一次都被自己推翻了,現實就是現實,李小紅在被子裏伸手照着自己的臉頰,狠狠的抽了好幾巴掌,抽的整張臉滾燙,這才控制的讓自己不再心猿意馬。

小梅睡得香甜的美夢,在中間有一次,被姐姐抽打自己臉頰的聲音給驚醒了,但是她沒有動,她早已不是那個十幾歲不懂事兒,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了。她懂得,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苦難需要經歷,只有從苦難中重新直起腰來,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長。別人的幫助或許是有用的,但是歸根究底還是要自己把自己的思想整理清楚。

李小紅這次,确實付出的成長代價有點大,盡管,頭天晚上她已經能夠跟妹妹笑出聲來,貌似已經把這一頁可以揭過去的意思,但是第二日一直到十點鐘了,她還沒從床上起來,迷迷糊糊說是頭昏腦脹,眼睛也腫的睜不開,嗓子根本就發不出太清晰的音兒來。

得了,昨日裏為了拖住姐姐,小梅裝作自己發燒,今兒現世報,李小紅燒了。

也別說還要想辦法再還給別人那個被代替的班了,自己今天晚上的夜班也夠嗆兒能上,李國慶除了帶妹妹去打退燒針,下午的時候還專程去找李小紅的代班長,又給她請了兩天的假,估摸着自家妹妹這一次,得到三天的修複時間,身體和心理上就肯定沒有問題了吧?

俗話說嘛,時間是治愈一切痛苦的良藥。可惜,李小紅得不到這副良藥,馬向東那邊又有了新的動作。

前來到家中探望李小紅病情的車間幾個工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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