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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4)

不會放棄第三十五個可以進去選擇座位的機會,而特意留在最後進來呀。

"郝佳偉,你不能去那兒坐,你得跟我搭同桌"王美娟的聲音非常尖利,那無法控制的情緒,徹底的使自己瘋狂了,将身子撲上前去,雙手猛的抓住了郝佳偉的棉衣後衣襟。

可惜,這時候不會有任何行為、任何舉動可以阻擋住郝大公子奔向教室內角落位置的速度。

這個逆反的有些敏感的大小夥子,此刻一顆心全在李小梅那裏,對于身後的拽扯毫不在意,繼續大踏步邁了過去。

體育特長生的優勢發揮了出來,王美娟已經無法阻止郝佳偉的腳步,那股一往直前、義無反顧的力道使她上半身撲倒、單膝跪地,不得已放棄了扯拽着的郝佳偉的棉衣。

"哎呦……郝佳偉……",可憐的花癡女孩兒,嘴裏還在呢喃着男神的名字。

男神此刻已經潇潇灑灑地坐在了老位置上,舒心的就好像那個位置,乃是金銮寶殿上的龍椅一般。

可不就是龍椅一般嗎?任憑是誰這個時候問一下郝大公子,給他一個皇位跟這個位置換一換行不行的問題,那結果還用說嗎?

答案還需要公布嗎?

馬軍"馬駒子"此刻也眼明手快,跑到了另外一張距離郝佳偉稍遠一些的桌椅上。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座位,在最後一排,跟郝佳偉只隔着一條過道,跟馬軍是同桌。

狼狽不堪的王美娟在無數異樣的眼神裏,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撲打着身上的泥土,忽然之間又尋思過味兒來了。

只隔着一條過道,那和搭同桌有什麽分別?同樣可以親近男神嘛。

沒人攙扶她不要緊,沒人同情她、搭讪她也沒關系,王美娟心理承受能力還是非常強大的,提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書包,奔着那個理想的位置走過去。

走過去就走過去好了,非得用那種粘稠的麥芽糖一樣的目光,粘在郝大公子身上做什麽?

心情正好的郝佳偉,"嚯"地站了起來,大長腿一撩,就站到了馬軍的身側,一只手落到了馬軍的肩膀上。

可憐的馬軍,身子一輕,整個人被郝佳偉提溜了起來,再一放,就距離原來的位置,多出去一米遠。

郝大公子還挺客氣的,親手幫着馬軍挪了位置,又把桌子凳子也給他挪了過去,直接安放到了正對着他那個方位的教室另一個角落。

王美娟此刻已經站到了剩下的那一套桌椅前面,放下書包,渾身幸福的顫栗起來。她想明白了,郝佳偉一定是吃醋了,不喜歡讓自己跟馬軍那個廢物緊挨着坐,所以把馬軍挪開了。

那麽,自己要不要也挪一下桌子,距離郝佳偉再近一些呢?

心動不如行動。

可是,仿佛郝佳偉也聽到了王美娟的心聲,從馬軍那兒轉回來之後,一言不發的,雙手落在了王美娟的桌子上面。

"我,我自己來搬就好了。"

王美娟的聲音有些發甜,甜的發膩。

這真是個花癡到了極點的姑娘,剛才被漠視、被冷待、被拖拽到了地上,都絲毫不在意。

那麽接下來這個動作,她會在意嗎?

郝大公子怕麻煩,把王麗娟的凳子直接摞在了她桌子上面的書包上,然後彎腰抱起來課桌,目标直指馬軍此刻的位置。

現在,王美娟的座位跟郝佳偉的座位依然隔了一個過道,只是這個過道,寬過了半個教室。

別說,經過郝大公子這麽一布置,高一五班教室後排顯得正規多了,不像原來那樣,只在教室的最裏側,最後面,多出四張課桌來。

國人嘛向來講究對稱美。

王美娟升騰起來的希望,再次被摧殘成了失望,眼睛裏面又水汪汪的了。

可是這還不算完,郝大公子做事向來是随心而為的。

他在教室最後面的過道上走了兩步,又轉了回去。

失望至極的王美娟,又一次升騰起了新的希望。

可是注定要再次被打臉了。

略有潔癖的郝大公子,怎麽會允許一個花癡女毫無阻擋的,把視線投給自己呢?

馬軍再次連人帶座位兒帶桌子被挪了出來,王美娟的桌椅被挪到了裏側。

現在,教室裏平衡了、對稱了、清靜了,郝大公子舒服了。

157讨好一個人好難

郝大公子渾身的勁兒沒地方使一樣,又背着手在教室裏轉了一遭,把因為挑選座位兒而形成的橫七豎八的桌椅,全部給理順了一遍,行行列列全部對齊,這才滿意地拍拍手,對一直冷眼旁觀着的徐老師鞠了半個躬,笑微微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感覺自己想要飛……

下課的鈴聲早就響過了,因為排座位兒耽誤了大家的早餐時間,所以,徐老師再沒多說,看大家都坐定了,擺擺手下課。

其實所謂的早餐時間,根本不是在學校裏正規的餐廳吃飯,而是任憑學生們在這個時間範圍之內,去夥房也好,去校門外的燒餅攤兒、豆腐腦攤位上吃上一口也好,都是可以的。

小梅在座位上根本就沒有動,她手裏拿着一本數學書,聚精會神的看着。

郝大公子覺的,自己應該對李小梅選座的舉動表示一下贊賞,或者說是獎勵一下。

"你想吃什麽?本少爺心情好,你随便點,想吃什麽都給你買來。"

真的,就憑這份哥們義氣,關鍵時候不丢下朋友,郝大公子覺着,讓自己抛頭顱灑熱血、兩肋插刀、赴湯蹈火都是可以的。

可惜,李小梅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注意力放回了課本之上,一個字兒都懶得搭理他。

嘿嘿,不搭理也沒有關系,反正又搭同桌了,人家是第一名,長得好看又有脾氣,很正常的。

李小梅根本不搭理郝佳偉,郝大公子也照舊樂呵着。跟他相比,心情最低落的,便是此刻的王美娟和馬軍了。

別看王美娟出身農村,她心裏頂頂看不上的就是農村人,像馬軍這樣身上的泥土氣息特別濃厚、邋遢的跟個民工一樣的男同學,自然是她讨厭的對象。

更何況她本心期冀的同桌,乃是英俊潇灑、幹淨利落的郝大公子呢?

把郝佳偉跟馬軍放在一起作比較,哪有什麽可比性呢?

"都怪李小梅,明明考了個第一名,教室裏所有的好座位都叫她随便挑,她卻偏偏要跟自己搶郝佳偉……"

王美娟一腔怒火的焦點都集中在李小梅身上。隔着馬軍,隔着一個長長的過道兒,又隔着郝佳偉,她的眼神灼燒到李小梅的身上。

如果不是忌憚着郝佳偉,忌憚他的英俊,更忌憚他的冷硬和暴力,王美娟不會甘心坐在這個被動安排的座位上。

更不舒服的是馬軍,如坐針氈的待在那兒。自從上次王美娟誣陷李小梅的事件之後,班裏大部分同學都跟王美娟拉開了距離,何況是老實的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的馬軍。本來就跟王美娟沒有交集,平時心裏對王美娟的印象就很差,結果沒有料想得到,今日竟然就跟着這位刁鑽惡毒的女生搭起同桌來了……

徐老師臨走之前,可是說的很清楚的:"這個學期的位置暫時就這樣了,如果有不滿意的想要調動的,可以!等期中考試吧,期中考試之後,我們還用這個方法按名次挑選座位。"

不知道這種調座位的方法,對別的同學有沒有好處?反正,就這兩節課的時間,飽受煎熬的馬軍同學,卻開始痛下決心了。他決定要拼命學習,要讓自己的名次往前提上一個兩個了,最起碼可以擺脫無法選擇同桌的命運……

王美娟的存在,如果可以激勵一個後進生努力學習,進而成績得到迅速的提高,那也算是有意義的了。

開學第一天,李小梅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回到了老位置。這更出乎了郝佳偉的預料,措手不及的驚喜撲面而來,想想自己之前的表現,必須委曲求全以便恢複往昔的情誼。

只可惜,一整日,兩個人之間沒有和諧的交流過。

被心儀的女同桌施展了冷暴力,這滋味兒真心不好受。無論郝佳偉如何想法子裝瘋賣傻、撒嬌賣萌、低聲下氣的,許諾了無數不平等的條約,李小梅一律無視,就當他是空氣。

原本還盼望着能跟李小梅搭個前後桌,在一塊兒互相督促學習的高向陽與董悠悠,在羨慕了一番郝佳偉之後,又開始幸災樂禍。

"吆,這不是考試的時候連作文都懶得寫的郝大公子嗎?既然考試都拿着不當回事兒,這學上不上呢也沒多大關系吧?"

"哎,某些人的存在呀,就是為了拼命拉低學科的平均分、班級的平均分的。"

高向陽和董悠悠一唱一和、冷嘲熱諷,原本以為,按照郝佳偉從前的脾氣,那肯定要馬上爆起的,結果竟然怎麽樣?某大男人低着頭權當沒聽見,眼珠子卻斜着向李小梅的方向轉悠。

小梅照樣連個眼神都欠奉,站起來招呼兩個好朋友:"走,咱們去看一下張大磊吧。"

"看他做什麽?他又不是七老八十上了年紀,有什麽可看的?"郝佳偉一下子就蹦了起來,脫口而出。

李小梅還是不搭理他,高向陽對着郝佳偉擠鼻子弄眼兒做鬼臉兒,然後三個人就那麽飄飄然的出教室了。

"咚"一聲悶響,是拳頭砸在課桌面上的聲音。

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多眼睛偷偷摸摸往後看,卻沒有一個敢上前來問上兩句緣由的。

痛感令郝佳偉清醒了,懂得了自己必須要認真地忏悔一下,才有可能重新獲得女同桌的好感,最起碼不拿他當空氣一樣無視。

當然了,像郝佳偉這樣逆反而又自命不凡的大小夥子,是不可能直白白的道歉并承認自己的錯誤的。

最後一節自習課,原本應該出去參加體育訓練的郝佳偉,哪兒都沒去,待在座位上老老實實的打開課本,一只手奮筆疾書。

片刻間,李小梅的桌子上面,被偷偷摸摸推過來一張紙條。

"下次,肯定不會交白卷,少做題了。"

小梅擡眼皮撩了一眼,繼續把注意力轉移到課本上去。

第二張紙條又傳過來了。

"對不起我道歉"

連标點符號都沒有标注,這小子成精了吧?

李小梅腦袋微側,斜睨着眼睛看向了郝家偉,算是搭理了他,給了個臺階下。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

158情書事件

郝佳偉宛如聽到了天籁之音,女同桌終于肯說話了,那就證明前面的那些不痛快,可以翻篇兒了。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以後肯定不犯啦。"

這麽大的小夥子了,根本不需要給他講道理,什麽學習成績對以後的人生軌道會有什麽影響啊,什麽樣的學習态度、考試态度才是正确的呀,這些真的不用再說。

小梅伸手去夠那張紙條,嘴裏說:"這可是證據,我得給你留着。"

留着郝大公子說"對不起我道歉"的紙條作罪證?

那多丢份兒啊。

郝佳偉明顯的早有準備,一只手按住了那張紙條的一邊兒,另一只手拿着筆,迅速地在那張紙條上補了兩筆。

紙條內容改變了。

"對不起我,道歉"

只是轉換了兩個标點符號而已,這意思可就全變了。

"留着吧,留着吧,留着本公子的墨寶,說不定以後可以拍賣出天價來呢。"

李小梅忍不住咬牙切齒,她也不說別的,把紙條一手摁住,左腳擡起迅速踩住了郝佳偉那雪白雪白的球鞋,用腳後跟狠狠的、狠狠的碾壓了一番。

回家刷鞋去吧,小子。

"嘿嘿,嘿嘿,随便踩,本公子習慣了,沒關系。還有這一只腳,要不要也踩出一個對稱的花樣來?"

其實這很難得,看到郝大公子這樣賣力氣的演出耍寶,原本也沒怎麽生氣的李小梅,沒忍住"噗"一聲噴笑了。

從去年到今年,從年前到年後,這點兒小糾紛,就算是徹底煙消雲散,大家和好如初。

也不能說和好如初,應該算是比初見時,氣氛要和諧美好的多。郝佳偉的性情明顯的有所收斂,不再動不動就毒舌一下女同桌,李小梅對他反倒是比從前嚴厲多了,三不五時的板個臉色呵斥上幾句,是常态。

然而,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就是這樣,你沒辦法講道理。李小梅越是經常的板臉呵斥,郝佳偉的态度就越是随和親蜜。

正好相反的是,王美娟在這個開學之後,對于郝佳偉的狂熱追求放在了明處,她的追求越是熱烈,就越是得不到郝佳偉的好臉色,似乎郝大公子所有的惡劣暴脾氣,都全數留給了王美娟。

日子整天過的像唱大戲,王美娟開始瘋狂的給郝公子寫情書,一天一封風雨無阻,堅持了足足有一個多月。估計這樣的話到期中考試,王美娟的成績肯定要比馬軍還要差了。但也不好說,就這樣每天鍛煉寫一封聲情并茂的情書的話,她的語文成績大有提高,也是有可能的吧?

郝佳偉的籃球投籃水平應該是挺高的,因為幾乎班裏每個同學都曾親眼目睹,見證了他的投籃水平。比如,當王美娟的情書被發現,郝佳偉的第一個動作,總是兩根手指撚起那一封厚厚的情書來甩出去,那一疊厚紙就成抛物線軌跡運動,"嗖"一聲,越過重重課桌、凳子和同學們的腦袋,直飛到教室門口講臺下面角落裏的垃圾桶裏。

起初的幾次,王美娟總是會哭哭啼啼的或者悶不出聲的迅速跑到垃圾簍那裏,把自己寫的聲情并茂的情書取回來,然後趴在課桌上萬分痛苦與失望的樣子,久久不發一言。

但是,時間可以證明一切,時間可以治愈一切,時間可以讓一個人成熟,讓一個人臉皮更厚。

半個月之後,王美娟就不會再哭泣或者嘆息之類的,連趴在課桌上的動作都沒有了。她送給郝佳偉情書,郝佳偉丢到垃圾桶裏,她去垃圾桶撿回來;第二天接着給郝佳偉送情書,情書又被丢到垃圾桶裏,她再撿回來……

用高向陽比較惡毒的揣測來說,就是:"我懷疑,其實送來送去的,王美娟就寫了那一封情書。"

再後來,高一五班連提起這件事的人都沒有了,實在是議論的膩歪了、煩了,沒什麽可談的了。

那一封,有時候是粉紅色的信封,有時候換粉藍色的信封的情書,就這樣,每天在大家的眼中飛過一次。

其實,郝大公子可不是第一次接情書這樣暧昧的東西,從初中的時候,他的書包裏就三不五時會出現一封類似這樣的小東西,他也從來沒有在意過。但是這一次應該說他其實是在意的,或者說是他其實希望有人在意的,比如說他的女同桌李小梅。

能讓郝大公子忍着暴脾氣,每天都抛飛情書一回也不容易,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王美娟還是比較幸運的。也正是因此,她自覺受到了鼓勵,因為郝大公子既沒有罵過她,也沒有打過她,甚至連一句拒絕的話都沒說,只是把情書抛擲到垃圾桶裏而已。

王美娟抱着希望,就好像郝佳偉對女同桌抱有希望差不多,盡管李小梅從來沒對他收情書這件事兒表達過任何意見,但是郝佳偉就是覺着,李小梅應該在意了。

看看吧,雖然自己在女同桌的眼裏幾乎一無是處,她總是呵斥自己、板着臉教訓自己,但是必須讓她看到自己其實是很有魅力的,身後的追求者其實也有很多的,讓她能發現自己的優秀之處,不是挺好的嗎?

"哎呀,可真是煩,天天都有花癡們追着我。沒辦法,本少爺魅力無邊,椰風擋不住……"

郝佳偉又在旁敲側擊感慨自己的魅力了,眼角斜斜的掃向了李小梅,在探察她的表情。

對此總是不表達任何意見的李小梅,終于轉過了頭,也終于對此事開了口:"很得意?無聊不?"

"當然無聊啦,太無聊了本少爺英明神武,蓋世絕倫……"

終于得到回應後,郝大公子簡直手舞足蹈,語無倫次了。

"既然這麽享受,那我去找王美娟換換位置吧。"李小梅冷冷淡淡的說道,并且随之開始收拾書桌上的東西。

郝佳偉一下子就被吓住了,雙手伸過去,蓋在了李小梅的課桌上面,保護那些書籍和課本,口中連連求饒道:"千萬別,千萬別,我這都是胡說八道的。你放心,我馬上把這件事處理幹淨,絕對不再打擾你學習了……"

“你自己知道,如此幼稚的舉動,其實影響到了全班同學的學習氣氛就好了。”

159懊悔和恐慌結伴而行

第二天,王美娟照常打扮的花枝招展,雙手捧着一封厚厚的粉紅色信封的情書來到了郝佳偉的課桌前面。

她以為這一次,還是會像前一個月一樣。

于是她趾高氣揚,甚至來得及用眼角打量安安穩穩的李小梅兩眼,那眼神裏放射着的都是叫做挑戰、叫做高傲、叫做不屑一顧的東西。

你喜歡郝佳偉,即便當同桌又能怎麽樣呢?還不是死榆木疙瘩一樣,在那裏無聲無息?遠遠不如自己,每天都能跟男神這樣特立獨行的單獨交流。

"郝佳偉……",王美娟輕啓朱唇,剛剛吐出這三個字來,就被粗魯地打斷了。

"滾!"這一個字有點兒驚天動地的意思,高一五班的整個教室,一下子鴉雀無聲,所有的眼光都轉向了牆角。

郝佳偉原地不動,冷冷的瞪着眼睛,說道:"王美娟,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再敢來騷擾我,我馬上把你的信交到班主任的手裏,讓你從此滾回家裏去種地,再不能進校園。"

王美娟之流只看到了郝大公子的英俊潇灑和特立獨行的氣度,卻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尤其是對于他根本就不在意的女生。

不知道是惡毒的謾罵她不要臉這句話管的事兒,還是恐吓她要攆她回家去種地起的作用,反正很久沒哭了的王美娟,再次雙手捂臉,捧着她的那個粉紅色的信封,跑出了教室。

郝佳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每做一件事兒、每說一句話的時候,總喜歡事先偷偷打量一下女同桌的臉色,就像現在這樣,他看見李小梅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也一如故我,竟然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天不怕地不怕,人世間他最大的郝大公子,為什麽竟然總是害怕李小梅會生氣呢?

還有,一個月前,明明他可以直接把王美娟給吓得再不敢有所舉動,為什麽卻偏偏要晚上這一個月?其實就為了觀察一下李小梅,看她有沒有受到情緒上的波及……

郝大公子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但是這樣莫名其妙地擔心着、恐慌着也有好處,那就是無論是小考還是大考,無論是哪一個學科,這小子都不敢再胡來了,會多少寫多少,寫到不會的時候在原地趴一會兒,也絕對不敢随随便便丢下卷子走人。

上文科課的時候,郝大公子喜歡睡覺,這是一個高一的時候就養成的習慣。可是現在不行了,李小梅會用自己的鋼筆尖兒戳他的手背,戳得狠狠的,戳破了皮,藍色的墨水滲進了皮肉裏面,很長時間都會留着一點淡淡的藍。郝大公子是不在意這點小傷害的,但是每次被戳之後,他會趕緊直起身子來,裝模作樣的再聽一聽課。

自從兩三句話喝退了王美娟之後,李小梅自以為掌握了郝佳偉的命脈,如果在她勸阻郝佳偉做什麽事情,或者引導他學什麽東西的時候,郝佳偉敢說一個不字,那麽李小梅的殺手锏就可以亮出來。

"那我去跟王美娟換換座位好了。"

然後,郝佳偉就會馬上棄械投降,真正成了"李小梅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李小梅讓他攆狗,他不敢抓雞"的局面。

期中考試,終于來到了。

徐老師是這樣提醒同學們的:"這次考試之後,你們還有一次調換座位的機會,然後到期末考試,你們就要分文理科,大家夥不一定再繼續跟誰搭同學了。"

李小梅也是這樣提醒郝佳偉的:"咱倆搭同桌,也就最多再搭上兩三個月而已。等進了高二,我肯定是要學文的,你肯定要學理,我們肯定不在一起了。"

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李小梅還是一臉的輕松。她沒覺着兩個人不在同一個班、不搭同桌了是一件多麽悲傷的事情。相反,她覺得自己終于可以不再學習物理、化學課程了,非常高興。

沒錯啊,盡管上次的期末考試,李小梅考出一個全班第一名的好成績來,但是她對接下來的考試心裏沒底,因為對于數理化這三科,她始終是抱着那種恐懼、茫然等等莫名其妙的感情的。

正在度過的這個學期,她有所選擇的,稍稍放棄了一點兒物理化學兩個學科的成績,主要的精力放在攻克數學上面。她在為自己的高二讀文科班做最充分的準備,不在意這個學期理化成績算不算得上優秀了。

輕松的李小梅不知道,因為徐老師和她的這一番話,郝佳偉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比李小梅面對數理化課程的時候還要恐慌,比開學初等待着徐老師安排重新選擇座位,懷疑要被李小梅抛棄的時候,更甚。

接下來的三天的考試,郝佳偉非常沉默,整個人貌似驟然成熟了許多,沉穩了許多。

期中考試,照例是不分開班考的,大家接着坐在原位置上。郝佳偉即使是沒有得到李小梅的允許抄襲她的試卷,但是兩個人同桌挨着随便掃上幾眼瞄幾個答案,還是很輕松的。

郝大公子卻一眼都沒往李小梅的卷子上看,悶着頭自己寫自己的,全場不跟李小梅有任何的交流。

李小梅在交卷前專門掃了一眼郝佳偉的試卷兒,發現在作文兒那一頁寫的滿滿當當的,字跡也是認真清晰的,便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檢查自己的卷子了。

郝佳偉最不擅長的是英語和歷史。英語可以靠蒙,歷史怎麽才能寫滿卷子呢?

"咚咚咚。"三聲悶響,不重也不輕,反正影響到了李小梅答題。

這是郝大公子,面對滿試卷無所适從的考試題,自己給自己的腦袋錘了三拳。

他沒有向李小梅求助,只是自己捶自己,自己懊悔……

從李小梅的角度看,只能看清楚郝佳偉的側面,堅挺的鼻梁和顫動的眼睫毛。

其實,李小梅是想要勸慰郝佳偉幾句的。看到他這般頹喪、懊悔的樣子,她的心裏也有些隐隐的發痛。

160考試就是試金石

但是,這是在考場上,這是李小梅重生以後最為看重的戰場,對待每一次考試,她都想全力以赴達到自己的極限,最頂點。

原本不由自主,伸過了界的左手,手指彎曲了回來,慢慢的攥成了拳頭。

不要讓任何人、任何事影響了自己前進的道路,李小梅,你要加油,這是你的第二次生命,你沒有資格矯情,沒有資格去同情別人、去安慰別人,你自己還很弱……

"唰唰唰",鋼筆在紙頁上走動的聲音,像春蠶在咀嚼桑葉。

郝佳偉從自己懊喪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一手握筆,咬牙切齒的在自己的試卷上,努力排列文字、組織答案。

考完歷史之後,李小梅倒是安慰了郝佳偉幾句。

"你不用太擔心,你反正是要學理的嘛,文科的能考到及格就可以了,不要太難為自己,越捶腦袋越傻。"

郝佳偉忽然冒出一句話來:"那你也學理不行嗎?你沒聽說嗎?理科生要比文科生的出路更多一些,将來分配工作也更有前途。"

李小梅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搖頭說:"我知道自己吃幾碗幹飯,理科再好,我學不會也沒有意義。"

"你怎麽學不好了?你上個學期不考到了班裏的第一名嗎?你的數理化的成績也不差啊。而且,咱們可以繼續請老師單獨輔導不行嗎?你不是也說過,世上無難事,只怕肯登攀嗎?"

一連串的問句,把李小梅給問笑了。

"同桌啊,這可不能開玩笑。雖然說世上無難事,只怕肯登攀,但是,如果知道自己還可以選擇更适合的道路,為什麽非要不撞南牆不死心呢?"

郝大公子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的,像兩只将要展翅欲飛的蝴蝶。深邃的眼珠,在眼睫毛的遮蔽下,看不清到底滾動着什麽樣的深情。

他的聲音裏有些低落:"李小梅,念書、考大學對你,比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重要,對嗎?"

"對,你說的對。"李小梅回答的一臉鄭重,半點疑惑都沒有。

活了兩輩子的女人,吃過好多苦、好多虧的女人,從這些苦這些虧裏,懂得了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什麽才是正确的。

所以,沒有人、沒有事情可以讓她改變已經定好的前進的軌道。

考試仍然在繼續,郝佳偉再沒問過同樣的問題。

這次的數學試卷,出題頗難,難為住了李小梅。她皺着眉頭,一遍又一遍在草稿紙上勾勾畫畫,而後又是茅塞頓開,往卷子上寫上幾行數字,然後又回到草稿紙上反複推演,一臉的苦大仇深。

相比起來,郝佳偉在考數學的時候就輕松得多了,在交卷子的時候,他看了李小梅的試卷一眼,發現最後一個大題,李小梅是空白的。

可能全班同學裏面,沒有人比郝佳偉更清楚,李小梅在數學方面,多下了多少功夫。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接下來最後一場化學考試,李小梅的空白題目又多了一道。

很明顯,班裏第一名的位置,應該是保不住了的。

交上試卷之後,李小梅坐在位置上,對着一張一張的草稿紙發呆。

郝佳偉輕聲細語地想要勸解一下:"一次考差點,沒關系,等下次的。"

"不能等下次啊,下次可能比這次還要慘。我們可以等下下次,等進了高二以後的第一次。"李小梅長嘆了一口氣,回答說。

她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而且也做好了以後的學習規劃,所以,也算不得是太傷心,對于自己的智商問題,李小梅已經看的很清楚,她不抱怨,也沒打算跟理科繼續死磕下去。

至于分班之後,肯定要跟郝佳偉分開,搭不成同桌、呆不了一個班了。說老實話,李小梅還真沒拿這當回事兒,活了兩輩子,分分合合看到的還少嗎?這點兒小分離,能算什麽?

天下本來就沒有不散的筵席。

等着成績的時候,家裏多了一樁喜事。

李父讓小梅留下身份證,因為終于有人找他來租新蓋的那幾間門面房了,房子用的倒是不多,只租四間,但是是一個有信譽的公辦單位,種子公司,要在這裏開一個門市部。

"租金定的是一個月八十元,平均下來一間房子租金是二十。很不錯了,咱這個位置可不是城區繁華地帶,城鄉結合部嘛,也就只能租給這樣的門市部了。"

小梅給父親豎起兩根大拇指,點着頭笑呵呵的說:"這個價錢不錯,剩下的那四間房,今年的話也用這個價格出租就好了。"

李小紅有一點點失落,畢竟她買的宅基地也小,房子蓋起來就兩間,現在還沒有租出去。

"姐,你別擔心,只要租出去幾間房了,後面的就特別好租了,你看着吧。"

小梅倒是對此抱着很樂觀的态度。

看到妹妹的房子租出去了,李小紅免不了有些心急,甚至她在考慮:"要不咱把剩下的房子改成服裝店吧,進貨什麽的不需要再麻煩,跟紅梅服裝店完全一樣就可以。"

這次輪到已經頗有一點服裝界專業意識的李母反對了。

"紅梅服裝店那邊兒生意好,那是因為在鬧市區,周圍閑逛的人多,條件好點兒的顧客也多,要是在咱這一塊兒,城邊兒挨着村子,頂多就是進城出城的人路過,他們可不會舍得花那麽多錢到咱家來買衣服。"

而且,李母現在在紅梅服裝店那邊呆的挺好的,很适應。如果這邊真要是開一個服裝店的話,不管生意怎麽樣,都要專門雇人,又多出一筆花費來。

"姐姐要是真想開服裝店的話,試試也行。但是我建議,服裝就不能跟紅梅服裝店那邊一樣了,要結合這邊的實際情況,尤其是消費群體,來銷售一些價格低廉,樣式也不能太老舊的衣服。"

小梅說完這些話,李小紅猶豫的性格又冒起了頭。這件事暫時就又擱置了下來。

然後,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

161成績出爐的悲喜抵不上婚姻大事

高向陽和董悠悠的名次沒多大浮動,李小梅果然掉下來兩個名次,郝佳偉同學往前進步了八個名次。

在同桌王美娟的壓迫摧殘下,原本第五十名的馬軍同學,往前進步了五個名次,成績一宣布,這個邋裏邋遢的小夥子,雙手捂了臉,雙肩顫抖,不知道是高興的還是痛苦的……

确實很矛盾很糾結,馬軍同學進步到了班裏的第四十五名。可是原本三十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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