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6)

個人碰面,更沒有機會多說教人家了。

小梅跟小姨聊這幾句天兒的時候,一直等在旁邊的李小紅跟小姨夫的這位堂弟,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了話。

"我叫邢立強。"

"我叫李小紅。"

"我今年22歲了,大學剛畢業。"

"我20整。初中畢業,上班上了快五年了。"

……

小梅跟小姨擺手再見的時候,分明看見小姨的眼睛注視着那兩個人的身影,眼神裏頗帶了幾分遺憾之情。

是覺得這兩個人外貌比較相配,但是實質上距離太遠了對嗎?小梅想到此處也跟着搖了搖頭。

她一直是一個現實主義者,對自己的生活從來不抱有特別虛幻的想象,對于姐姐的感情,更加不會往虛幻的道路上指引。

"謝謝這位小叔叔送我們回去。"小梅走在了姐姐和邢立強的中間,還用一只胳膊挽住了姐姐。

她嘴上說得客氣,舉止之間更是拉開了與邢立強的距離。

"你是叫小梅對吧?雖說我跟你小姨夫是一個輩分的,但是我的年齡跟你姐姐差不多,你可以叫我立強哥哥。"

"立強哥哥,你是大學畢業生,那你能給我講講你的大學生活嗎?是不是特別高大上?"

小梅心裏各種吐槽,表面上還是一臉呆萌的詢問道。除了她自己确實想要了解一下大學生活,或許還有一個比較陰暗的想法,生怕姐姐被這個男人的英俊的外表所攻陷了,陷入一樁毫無希望的、失落的感情中去。所以要引誘邢立強多說話,多說多錯嘛。

206出門在外安全最重要

面對小姑娘貌似呆萌崇拜的提問,邢立強的回答很是平和,絲毫沒有炫耀的意思。

"大學生活,也是一種學習的過程,跟你姐在工廠是一樣的,只不過大學裏學的東西更淺顯、更輕松一些,而生活的大學裏,要教會你更多現實和沉重的東西。"

小梅的心中警鈴大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邢立強第一次見面一張口就是站在姐姐的角度來說話,而且這态度簡直不要太明顯哦。

小梅便有些沉默了,決定做一個冷眼旁觀的角色。聽邢立強不斷的主動挑起話頭跟姐姐說話,聊她的紡織廠、聊她的工作。李小紅也迅速的從不自然的狀态中調整過來,兩個人有問有答,時常會爆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

好在路程不算遠,很快就能走到了賓館,尤其是邢立強和李小紅應該更是這種感覺,只有小梅暗恨這路途太長總也走不完。

當臨別時,站在賓館門口,邢立強竟然非常自然熟絡的向姐姐要聯系方式,說是有計劃要去周邊的小縣城走一走,到時候可以請李小紅做向導,免得他在異地他鄉給走丢了。李小紅果然上了當,很輕松地說出了自己家新裝的電話號碼。

這就是套路,姐姐被套路了,被這個無恥的小男人給套路了。

小梅不知道自己可以怎樣勸阻姐姐,就目前來說也就只是一對青年男女多說了幾句話而已,或者要了一個聯系方式,這也無可厚非。只有她自己心裏特別警惕。

回到房間之後,小梅幾次開口想要規勸一下姐姐,卻又想不出什麽有邏輯、有道理的話來,怎麽說呢?話一出口就得傷姐姐的心吧。難道要告訴剛剛才自信感爆棚散發出女王範兒的姐姐,要她不要癡心妄想,讓她認清楚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價值其實配不上邢立強那個傲嬌的大學生嗎?這樣說絕不可以。

到最後,姐妹兩個梳洗完畢關了燈睡覺了,小梅急了一腦門汗還是沒有找到合适的言語。

只能暗暗的求告一下老天爺:麻煩您千萬不要讓這兩個人再多聯系了,讓邢立強早點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從而迅速忘記了姐姐這個遙遠的小縣城裏面的小人物吧。小梅更希望姐姐李小紅能夠非常灑脫、非常自然的,把今日見面的這個小插曲抛之腦後。

說不定就是她自己杞人憂天了呢。看姐姐的舉止言行跟往日并無什麽不同,照樣歡歡喜喜,一對大眼睛裏水汪汪的熠熠生輝。

她們定好的是下午離開,但是現在小梅生怕再出現邢立強的影子,變的有些歸心似箭,于是一大早就催促姐姐:"咱們還得回去安排好多事兒呢,最迫在眉睫的是找熟練工跟縫紉機場地,我們早回去吧。"

正事兒是最要緊的,李小紅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姐妹兩個收拾好行李直接奔赴車站。

小梅注意到了,姐姐走出賓館的時候,還是回頭駐足了一下,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或許是她多心了呢,姐姐向來是有那麽一點點多愁善感的,尤其是在她原來性情溫吞綿軟的時候。

哎,省城是一個花紅柳綠、姹紫嫣紅的地方。小梅覺得自己一瞬間就老了,開始替李父李母操心了。希望姐姐的感情,不要遺落在這個花團錦簇的地方。

乘上公共汽車的時候,李小紅照常很沉默,微皺着眉頭靠着車窗閉着眼睛一句話都不說,其實本來她坐車就是這樣,她有暈車的毛病嘛。但是,在小梅的心裏就是覺得姐姐有些變化。

她心中忐忑,既想直面現實說一些戳心窩子的話讓姐姐清醒,又想讓姐姐保留美麗的幻想。

不知道自己當初選擇了那英俊潇灑、溫柔體貼的病前夫的時候,父母的心情是不是也這樣糾結?再後來自己無奈二次出嫁給一個十歲的男孩兒做後母,那個時候,母親是不是背地裏哭過很多次?

小梅也沉默了下來。公共汽車上的味道并不好聞,她也覺着不舒服,于是緊挨着姐姐舒緩一下身子,姐妹兩個都閉目養神。

結果,接下來的故事就頗有些狗血與無奈了。

為了安全,姊妹兩個選擇的是最靠前的位置,在公共汽車司機身後。李小梅向來是兩手空空,如果有行李的話,那就多拿一份錢給公交公司汽車司機托運。李小紅卻是講究的,習慣于手裏拿着一個坤包。這次也不例外,一個白色的斜挎包,人造革的,品質、樣子還挺時髦,裏面放着李小紅的随身用品,當然了也會有一部分零錢,畢經這是在夏天,不可能把所有的錢財都放進衣服兜裏,何況她這次出門還大肆揮霍,把賺來的錢都買成了金銀首飾呢。小梅親眼看見姐姐是把東西都放在了小坤包裏,上車以後也很仔細的把小坤包放在了姊妹二人的中間,這樣她以為可以确保萬無一失。

相比來說,小梅就更加謹慎。她是給自己加工了一個腰帶,有兩層棉布,然後現金都是均勻的擺在兩層棉布裏面的。所以李小紅還笑稱,她這才是名副其實的腰纏萬貫。

小梅本身又比較瘦,腰肢纖細,所以外面只穿一個非常肥大的襯衫,就看不出裏面有任何的異常來。

現在好了,姊妹兩個都在閉目養神,而且很長時間都是一動不動的。這就給了一些人足夠想象的空間,從而覺得這有可能是兩頭肥羊,而且是可以随便宰割的肥羊。

小梅半睡半醒之間,忽然覺得她跟姐姐之間的那個坤包有所移動。

“不好!有賊!”

她的骨子裏可不是真正的16歲,早就是個成年人的靈魂,警醒着呢。幾乎是出于本能,小梅還閉着眼睛呢,就迅速出手,摁住了那只移動着的坤包。

好家夥,那只包已經有半個身子擠到了座椅的縫隙之中,坤包的帶子像勒着坤包的繩子一樣,很明顯是被人拽到後面去了。

207小偷很兇

小梅悚然一驚,"嚯"的站了起來,李小紅也被同時驚醒,輕聲問道:"怎麽啦?"

小梅已經轉過身去,雙目炯炯緊盯着座位後面一個站立着的身影。

從省城出來的這趟公共汽車并不擁擠,甚至車上還有空閑的座位,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站客。只能說明,剛才使勁往後拽坤包的人,就是站着的這位乘客。

而小梅的後座兩個還算年輕的大小夥子,直接選擇了視而不見。從他們眯着的眼睛和眼睫毛眨動的頻率,小梅足以判斷剛才的一幕,他們兩個是看見了的,只是不敢出言提醒,更不敢出手制止。

又或者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同夥。

不過小梅迅速又把這個想法否決了,如果真是同夥的話,就根本不用另外一個人站到她的座位後面來動手了。

小梅的眼神淩厲,直直的盯着站着的那個人。那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面相上自然而然帶出一股兇惡勁頭,尤其是當他面對的是一個十幾歲小姑娘的時候,那眼神幾乎就是兇惡的肆無忌憚。

很奇怪的是,小梅曾經在同樣十幾歲的王美娟那幼稚的打擊之下渾身瑟縮顫抖,并且口不成言,被郝佳偉他們呵斥說是沒出息。然而今天,面對一個比她高出一個半頭來的兇惡男子,一個實實在在的賊,小梅竟然心中全無恐懼之感。

那男人瞪她,她便以同樣的方式緊盯着那個男人,眼神裏面同樣迸射出憤怒與不屑的目光。

雖然就這樣僵持着,但小梅已經把坤包拽回了原本的位置,把那根長長的斜挎帶子也遞到了李小紅的手中。

李小紅一直陷入乘車難受或者其他的幻想之中,這時猛然回過神來也能想明白有可能出現問題了。她的第一個舉動,就是拉開了坤包的拉鏈兒,檢查裏面的物品。

小梅聽見姐姐輕輕的出了一口氣,就知道一切還好,裏面沒有什麽損失,一切都還健在。

李小紅其實已經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周遭情況,整個車廂此刻是安靜無比的,大部分乘客瞪大了眼睛在仔細觀瞧,一小部分膽大的乘客還露出笑容來或者是想看好戲,其他的,要麽裝睡要麽是真睡。

李小紅在心中權衡了一下,伸手拽了拽妹妹。

"快坐好了,馬上要到家了,咱爸咱哥還在車站等着接咱們呢,你可不許惹事兒要不然,咱爸又得讓他那些手下把咱倆給抓回去,再不讓出門了。"

應該說,關鍵時刻李小紅雖然慌張,卻還是有幾分機智的。說的話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卻透着一股子身為大小姐的那種跋扈勁兒。

公共汽車司機腳底下加了一點兒油門,小梅的身子晃了晃,借着這股勢頭安安穩穩的回身坐下。

敢于這樣紅果果的在公共汽車上行竊,就和硬搶沒什麽區別,小美覺得身後那個站立着的男人肯定還會有同夥,或者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

兩輩子經歷加起來,聽說過的在公共汽車上搶劫、偷盜、甚至傷人的案子都不少,小梅不可能不緊張。盡管剛才她跟那個高個子男人兩兩相對,那是一時忘記了身在何處,只有一股子憤恨,其他的全然沒有感覺得到,也沒有去想。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到目前為止經濟上和身體上都沒有受到什麽損失,但是接下來就不一定了。如果那個人和他的同夥并不相信李小紅所說的恐吓之語,那會怎麽樣?

姐姐可沒有什麽身手,李小梅這點兒跆拳道功夫跟強盜小偷對峙起來,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吧?

小梅坐回原位的時候,竟然感覺到姐姐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李小紅肯定是害怕了。

小梅坐在座位外面,這時直接一擡腿,做了一個标準的跆拳道的踢腿動作。一條腿繃得筆直,又仿若很不小心似的,直接用腳後跟砸在公共汽車前方正中間的鐵質水箱上面擱置的一個鐵盒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鐵盒子沒有上鎖,從水箱上跌落下來露出裏面沉甸甸、黑黝黝的修車工具,小梅腳尖一轉,踢起了最上面的一把鐵扳手,鐵扳手飛起來,她的右手平伸出去迅速抓住,然後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

這意思就很明确了,如果有人敢于算計她們姊妹兩個的話,那麽十幾歲的小姑娘是敢動手,也有能力動手的,肯定不會白白被人欺負了去。

甭管能不能震懾到這個小偷,反正小梅所有的本事,都感覺已經使出來了。她輕松的收回腿,繼續閉目養神,左手卻緊緊的抓住了姐姐的手,感受到姐姐身上的顫栗終于平息下來。

這一刻,她有些想念自己的同桌郝佳偉了,如果不是他的督促,自己不可能為了鍛煉膽量去練習跆拳道。或許,如果沒有遇到郝佳偉的話,她還是那個溫吞弱弱的動不動就只會哭泣的毛丫頭。

公共汽車司機肯定聽到了也看到了他的修車工具散落在了汽車的水箱旁邊,應該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小梅用手緊抓着的,那一把長長的鐵扳手,他腳底下的油門踩的又重了一些,車的速度也更快了。

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這班車的售票員恰好有事早早地下去了,車上吃公家飯的人只有一個司機,盡管也長得人高馬大、一臉橫肉,确實不好說什麽做什麽的。

又或者是做司機的,其實早就習慣了車上總有這麽一兩個毛賊的存在,只要鬧不出大事來,他們就可以保持緘默。

姊妹兩個就此全身的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一直到公共汽車進入了小縣城的停車站。小梅一直關注的那個高個子兇年男人也始終沒有下車,此刻他再次站起身來,在車尚未挺穩的時刻就來到了小梅姊妹兩個的身後,做出一幅貌似要搶着下車的模樣,小梅把手中的鐵扳手抓得更緊。就在小梅剛剛站起身來,聽見了一道熟悉的、悅耳的聲音。

208規模還得擴大

"小紅,小梅,哥哥在這兒"

是李國慶的聲音,姊妹兩個幾乎要熱淚盈眶了,小梅高聲地答應着:"哥,我們在這裏馬上就下來了"

其實她心中也有疑惑,原本是說好的第二天下午返程的,為什麽哥哥是上午就跑來車站接車了呢?

因為車裏車外的這兩聲應和,那個高個子的兇相男人再沒多做停留,搶先一步跳下車門一溜煙兒的跑走了。

李國慶節到了公共汽車的門口,伸出手來先接過小紅顫巍巍地遞出來的白色坤包,另一只手攙扶着妹妹們走下來,很小心的問道:"怎麽樣?這次暈車厲害嗎?"

"不,不厲害,沒有吐。"李小紅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她的背後被妹妹抓了一把,姐妹兩個心有靈犀,這是妹妹在提醒她不要把路上的變故告訴給哥哥,免得傳到了父母的耳朵裏以後,再不給姊妹兩個自由出門的機會了。

然而她心中的恐慌之感,還有夾雜着些許的委屈之情實在控制不住,一下車就一手捂着臉掉起了眼淚來。

也幸虧有這會兒時間的緩沖,李國慶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李小紅身上了,彎下身子不斷的噓寒問暖,李小梅這時候正要跳下車來,公共汽車的司機師傅來了一嗓子。

"小丫頭,把我的鐵扳手留下。"

還在車上的人沒有忍住哄笑起來,其中一個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老阿姨沒再忍住,揚聲說道:"這小姑娘膽子真大,我剛才都吓得兩條腿打哆嗦了。"

公共汽車司機師傅也笑了,神色間也稍稍有那麽一點點不好意思。

小梅這才想起她的右手之中還緊緊的抓着那只鐵扳手呢,此刻有幾分尴尬,轉身把扳手放回到鐵盒子裏面,本來想要彎身好好拾掇一下那個鐵盒子讓它物回原樣的,司機師傅擺擺手說。

"且放着吧,我來拾掇,小姑娘趕緊回家,還是在家裏安全呀"

小梅不置可否,對于這樣袖手旁觀的司機師傅,她不知道該如何的應答。

小梅在人群中下了車,眼前再沒有對她兇相畢露的人,只有自己的親人。李國慶是騎着摩托車來接姊妹兩個的,八零比較小巧,只得讓李小紅坐在後面、李小梅坐在身前,摩托車載着三人“嘟嘟嘟”的開動了。

"一切都挺順利的。"對于這一趟行程,姊妹兩個統一了口徑,都是這麽說的。

而且也确實應該算是順利,衣服順利的推銷出去,也順利的拿回了訂單,接下來她們需要做的就是盡快安排人手和機器,把東西加班加點做出來。

小梅很迅速的把這次小插曲放在了腦後,只不過對她頗有影響的,就是她的跆拳道功夫操練的更勤快了,而且還讓哥哥幫她加工了一把小巧的鐵棍子,分量上很足,但是長度上剛剛好,可以放進她的雙肩背包裏面。

"你一個小姑娘玩棍子做什麽?真要是有人欺負你呀,哥給你準備一把彈簧刀怎麽樣?不是讓你真去拿刀子捅人,你可以吓唬吓唬他們嗎?彈簧刀很帥的,‘啪’一按,到時候就能彈出來,保準把敢欺負你的那些臭小子們吓得屁滾尿流。"

李國慶做一個哥哥的竟然傳授給妹妹這些知識,也真是醉了。

不過小梅天生對刀子有些敏感、有些恐懼感,用鐵棍子就挺好的,掂在手裏有分量心裏踏實。真要是用于防身的話,她感覺鐵棍子比彈簧刀要更有力度一些。

郝佳偉恐怕永遠也不會想象到,他一手帶起來的李小梅內心的暴力因子,竟然已經上漲到了加持鐵棍子的程度。

相熟的那一個邱師傅,可以随時拿到隊伍中來,邱師傅還能再拉兩個手藝比較娴熟的大姨大嬸,這樣的話帶小梅小紅就夠五個人手。但是,小紅還需要上班呢?不過她也有可以利用的優勢,直接偷偷的聘用起在同一個縫紉車間的關系比較好的工友,讓她們可以掙到外快,也就沒有一個不樂意的。李小紅給她幾個也排好了班兒,暫時就用紅梅服裝店做據點,白天各自為政,晚上則集中在一起,利用拼湊的幾臺縫紉機,連縫紉帶繡花一趟流水線連接下來。

"要是那幾間門面房沒有全租出去就好了,可以拿過來直接變成車間用。"

這個時候小紅和小梅頗有些後悔,當初的租金也不是太高,就這樣還自鳴得意的全租了出去,結果現在到了用房子的時候了,又沒得用了。

其間,李國慶倒是提了這麽一句:"河那邊,還有将近二十畝荒地,是鹽堿地,種不出什麽東西。村子裏也打算賣呢,可惜地方太大了,他們要求必須得一口氣全買掉,不分開劃,價格上就不劃算了,誰家有閑錢買那麽一大塊荒地閑着呀。"

二十畝坑坑窪窪的鹽堿地?

小梅屬于後知後覺的人。當九百件衣服加工到了一多半的時候,這時的她們在服裝店那邊一直熬夜到了晚上11點鐘還沒有休息,那塊地的印象就這麽突兀地跳了出來。

李國慶現在被家裏人安排的重任,那就是每天晚上要負責把所有的女員工都護送回家,确認全部安全了才可以。現在時刻,李國慶正在店裏。

小梅雙眼放光,一改剛才疲憊的模樣,忽然就扯住了哥哥的袖子,小聲問道:"你上次提過的那二十畝荒地,是什麽價格?"

李國慶腦子有些蒙圈,看向妹妹遲遲疑疑的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你莫不是想買?你開玩笑呢嘛。"

已經有很多次了吧,家裏人總認為李小梅是在開玩笑,可是每一個玩笑也都成了真。

小梅很認真的點頭,晃了晃哥哥的胳膊,求肯說:"哥,你明天去幫我問一問,那塊地最低能多少錢拿下來。"

"你真的想買?可是那地方也太大了,多花老多錢不值得。"

“真的買,一定買!”小梅鄭重的點頭,揉了揉已經酸疼了的手指。

209終于完成訂單

她接訂單的時候就是算計着能在開學之前,把這批單子全部完成,現在還剩下一天的時間。

如果真的能夠把荒地買下來,蓋上一溜簡易的工房,那麽就算不是正規的工廠,當做一個小工廠還是可行的。暫時她還沒有能力把它們擴充成一個高大輝煌的廠子,但是小作坊式的小廠,她還是可以支撐的起來吧。

只盼着那塊地的價格不要太離譜,要不然把小梅割了賣肉也是支付不起的,二十畝地呢,望過去一大片一大片的,深深淺淺溝溝坎坎、荒草滿地望不到邊。

"小梅,你的心不要這麽大,咱家也沒什麽經濟基礎。真要是支撐起一個大場子來,哥這心裏真是發虛。你看啊,哥現在呆的這個紡織廠,雖然說工資不算高,但是有這麽一個單位挂着心裏面踏實,不就是因為工作有保障、工資有保障嗎?咱要是建個小廠子,你招進來工人發不出來工資,人家會跟咱鬧的。"

李國慶覺得,必須要認真的勸解一下妹妹,別想的太開,別想的太多。

事實上,小梅也沒有那麽大的心胸,哥哥這一說她也有些心煩意亂。她自己也努力的解釋:"我沒想鋪排的這麽大,只要是現在掙到的錢能把地買下來,再蓋上幾間簡易的作坊,我就覺得這地買的值。至于給工人開工資嘛,咱們勢單力薄、資金也不雄厚,可以就像現在這樣,什麽時候有活了,就什麽時候召集咱這幾個相熟了的工人,按件給錢兩不拖欠不就完了嗎?要是沒活的時候,讓他們各自忙各自的去,這也不至于就鬧起來吧?"

總之呢,大家一個毛病,都是眼界窄、心眼兒小,看不到那麽長遠,也沒有那麽大的胸懷。

但是,這樣也未嘗不可呀,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也不一定就沒有一個輝煌的未來。

小梅雖然也心裏頭撲通撲通擔憂個不停,但是她覺得這個想法是正确的,就想堅持下去。

而且,腦子還沒有迷糊,知道小聲的對哥哥提議,還想到了要提醒哥哥千萬不能告訴自己的父母,要不然肯定阻力重重。

"你呀,現在真是翅膀硬了,一點兒都不願意聽咱爸咱媽的意見了,太任性!"

盡管李國慶是這麽說,卻一絲不茍地按照妹妹的提議去做了。

看起來,李小梅近段時間所有睿智的表現,讓她在家裏說話有了一定的分量。最起碼,哥哥還是願意相信她,知道她不會胡來,也認為她有可能創造奇跡。

來來去去的互相交替工作着,總起來有十幾個工人,終于在小梅開學的前一天下午全部完工。白天,李小紅要跟工友們去正常上班,小梅帶着邱師傅幾個閑散人員,給這些衣服做最後的熨燙、包裝。

有正式商标,有閑散的工人,有定點的地點,其實小梅已經擁有了一個不算穩定的小作坊。小作坊出品的衣服質量,還是很過得去關的。

而且小梅這個老板有一個優點——別人難及的優點,就是她喜歡每天發工資,從不拖欠。一天按件計活兒,多勞多得、少勞少得,沒有半點含糊。

要知道,即便是在正兒八經的國營廠子裏,也需要一個月一發工資的,像小梅這樣馬上兌現、每天一發,簡直太受歡迎了。尤其是邱師傅,屁颠兒屁颠兒的跟在小梅身後,什麽活兒都搶着做,從來不喊苦喊累,她原本就勤快,要說有缺點那就是锱铢必較,恰好這一點小梅向她學習了,也學的還不錯。

用邱師傅的話說,就是在小梅這裏幹上幾天,比自己站在她的裁縫店裏幹的一周掙的還多。所以,她要求以後不管任何時間小梅有活兒的話,都第一個要招呼她。

除了邱師傅,其他幾個現在已經相熟了的縫紉機小能手,也都是這樣表示的。

小梅心裏就更有底了,如果真的是這些師傅都能被她随叫随到的話,以後自家的小作坊做起來,應該完全沒有問題。

可是,她馬上就要開學了。把這批衣服全部運走,再聽一聽市場的反饋情況,小梅的下一步運作才能夠正式開始。

所有的服裝都堆積在了紅梅服裝店這邊,還是燕子幫忙讓她哥給找來了托運的車輛,談好了價格、簽了合同再到送走了拖鬥卡車,所有問題解決完畢已經是華燈初上,李母疲倦的連連打着哈欠了。

"媽,這段時間辛苦了吧?走了,咱們回家。路上,我給你買好吃的。"

聽到小女兒這麽小心翼翼的說話,李母沒忍住暴力傾向,一指禪戳到了小梅的腦門兒上。

"就拿你媽當小孩哄。"

可不就是小孩嗎?本來這次從省城回來,小梅和小紅沒有得到母親的好臉色。她每晚上擔憂的根本睡不着覺,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在外面,她做夢都覺得不安全。

可是現在兩個女兒都成了精,知道她想聽什麽、想要什麽,就專門往心眼兒裏做事。李小紅拿出給她買的首飾,不由分說就往腦袋上、手臂上纏,拿巴掌打都打不走。小梅更是嬌嬌軟軟的偎在身邊,一直叫着“媽呀媽呀”的,這稱呼就是滅火器,有多大的火兒也都能澆滅了。

這段時間,姊妹兩個都忙,國慶也跟着打下手,還要負責晚上的保安工作。李母在白天凡是能幫上忙的肯定插手,跟着雇工們一塊兒縫紉,釘扣,都沒有時間常跑服裝店了。

幸虧還多了個燕子能全盤接過去服裝店的生意,要不然,一大家子根本就忙不過來頭緒。

"等這批服裝的尾款打過來,咱們好好買點東西。媽,你想要什麽?閨女都給你買。"

李小梅對母親許諾,不料想這句話又引起老太太好一番感慨。

"媽媽想要你跟你姐姐你兩個都多長上幾斤肉!瞧瞧現在都瘦成什麽了?一張皮包着一堆骨頭,哪兒還有一個閨女家的好樣子啊?"

210買地計劃提上日程

好吧,母親的這個要求暫時還無法滿足,而且小梅和小紅都對自己姊妹兩個目前的身材狀況非常滿意,骨感美人也是美人啊,總比年紀輕輕就一身肥肉怎麽甩也甩不掉的強吧。

并且,就是這麽成天忙碌着,身上的肉在減少,個頭反而變得有所增高。小梅很興奮的發現,暑假之前的長褲現在短了,褲腿兒一直就縮到了腳踝以上,簡直讓她欣喜莫名。

這一輩子有可能甩掉那頂小矮子的帽子呢,再長一點兒、再長一點兒,最起碼跟郝佳偉站在一起的時候,能夠到他的鼻梁的位置。

小梅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為身高而欣喜的同時,眼前竟然出現了郝佳偉那副高挑的身材和傲嬌的少爺模樣。

當天晚上,一家人終于踏踏實實的圍在一起,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餐。有李父最愛的小酒,李國慶喝的啤酒,還有最受大家歡迎的豬頭肉、豬蹄兒,反正一家人都不胖,随便吃。

看家犬也變得非常興奮,家裏已經好久沒聚這麽全的人了,一個一個的總是到半夜才回來,它都頗為想念呢。

而且一下子能擁有這麽多的肉骨頭,簡直跟過年一樣。

"嗚嗚……歐歐",看家犬嘴裏嗚咽着誰也聽不懂的語言,跟大家坐在院子裏的談笑聲混在一起,顯得分外的和諧。

"這批衣服送走了,小梅明天起好好念書,小紅好好上班兒,不能把正事耽誤了,給你那些小工友的錢都交付清了沒有?千萬別拖欠人家的。"

李父清清嗓子,順便指點一下江山,顯示一下自己身為一家之主的地位。

結果李母有些不樂意了,斜睨了丈夫一眼,啐道:"咱家這幾個孩子做事都靠譜着呢,用不着你天天指手畫腳的。瞧這點兒出息,喝了酒話就多。"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李母沒參與進去喝酒的隊伍,那麽看見李父喝酒多喝了兩杯,就一定會說教上這麽幾句,反正就是不樂意。

李父好脾氣的笑了,随手又丢過一塊骨頭給了看家犬。

最近他經常喝酒,于是酒量就見長,原來用個玻璃杯子倒上半杯就醉醺醺的了,現在已經達到了一杯半的酒量,自己得意的不行,寧可每次都挨上老伴兒的幾個白眼兒和幾聲說教。

家裏孩子們個個有出息,李國慶的婚事又有着落了。老兩口跟張家相處的好,李國慶跟張若彤也安安穩穩的,新房子也蓋好了,就等着晾幹,然後重新做一下粉刷,就可以置辦家具然後搬進去,這生活過得無比的滿足啊。

是的,在李父的心目中,自家目前的日子就已經是達到了幸福的極致,千萬不可以再想三想四、攀高嫌低了。

李父講話向來喜歡講一些大道理,這次喝多了酒是這麽說的。

"這人呀,一輩子能享多少福、受多少罪那都是老天爺注定的。所以,人要學會知福,不能老是一山望着一山高。享福這件事兒,老是沒有頭兒的那怎麽行呢?……"

李國慶聽到父親醉醺醺的說到這個話題,忍不住擡眼睛看向妹妹。

他有些發懵,是不是妹妹托自己打聽的那二十畝荒地的事兒被父親知道了?所以借這個機會來敲打敲打。

現在李國慶的心中也覺着目前的日子太過美好,再耗費家財去購買那二十畝荒地,簡直太過荒唐、沒有用處。自己家的福運肯定沒有這麽多,即便祖墳上确實冒了青煙兒,也就只夠保佑享受這些的。

可惜妹妹堅持這件事,他在中午的空閑時間也專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