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8)
音傳了進來,李國慶回家了。
"怎麽回事兒?怎麽打起來了?媽,你快住手,別把自己氣到了,你的身體要緊。"
聽這一番話,李母心中暖洋洋的,還是兒子最疼她呀,生的閨女太不孝順了,合起夥來氣母親。
但是這還沒完,等李母一邊哭一邊講述小梅和小紅是如何敗家的花了一萬多元錢買了二十畝荒地的時候,李國慶的臉色變了,然後李國慶抓住母親的手往自己的胸脯上拍打,嘴裏說:"媽,你別怪她們,她倆哪裏有膽買二十畝呀,那是我買的。我借的小梅的錢買的,要不然人家能給她辦手續?這些都是我聯系的,我相中那一片地了,價格又便宜,賣五百塊錢一畝,村長還給我多劃了不少,我算計着把那地平整平整,以後當宅基地往外賣也好賣呀。"
這次,就連穩坐泰山的李父都氣得站了起來,随手一拍桌面兒,呵斥道:"三個小兔崽子,都學會喝酒回來騙老子了。一個一個的都跟我說實話,到底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出的主意,一萬多元錢買荒地的?"
結果萬萬沒有想到,李母一見李父帶着兒子一塊兒呵斥,又不願意了。
而且剛才,她被兒子拽着被動的拍了打兒子好幾下,此刻心疼的很。
"國慶,媽打疼你了吧?你想買地怎麽不提前跟你爸跟媽商量商量啊?你說買那個地是有用的是吧?我兒子辦事兒肯定有道理……"
小梅和小紅姊妹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兒的心裏各種無奈,還有些好笑。母親确實是有點兒重男輕女對吧?同樣的過錯,女兒犯的便又是哭又是罵的,兒子犯了,誤傷了幾下都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那就先把這事兒攤到哥哥頭上好了,反正他在家最受寵。
姊妹兩個作壁上觀,接下來就看李國慶如何操縱他那根并不靈活的大舌頭了,別人可以口燦蓮花,他勸誡自己的父母嘛,卻不必另辟奇徑,只要簡簡單單直白的把自己的想法兒攤開了說就好了。
其實這也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基本上都是從小梅這裏來的。
現販現賣……
小梅本來預料的,就是父母會堅決不同意買地這件事兒,所以才一直想辦法瞞着。現在事情捅開了,李國慶也把責任包攬到自己身上,買地的合同便繼續由小梅收了回來。
然而這件事可能還不算完。父母雖然能夠表面上接受三個孩子的這個決定了,但是一臉的憂心忡忡啊,是無論如何都遮擋不住的。
這件事特別奇怪,原本他們兩個都是從農村出來的,按照慣例來說,應該對土地的感情更為深厚,可是其實不然。日常生活中,李父李母都很少提起小時候在農村的經歷,除非有必要,也是不願意回老家一趟的。
家裏的氣氛連續陰霾了好幾天,一直到張若彤到家裏來做客吃飯,李父李母臉上的笑容才真誠了許多。
小梅這幾天有一些拆東牆補西牆的意思。為了不讓母親接着生氣,她把剛剛拿到手裏的服裝店的貨款,再加上提前預收了那六間門面房的房租,一并用做進貨的專項資金,算是勉強可以讓服裝店那邊得以維持。
必須承認,20畝地一下子買下來,确實讓小梅感到吃力了。
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努力。于是抓緊設計一批新的衣服樣式,争取再到省城的批發市場銷售再賺上一筆。
216班裏來了新同學
這是開學第一周,就這樣忙忙碌碌、鬧鬧騰騰的過來了。在小梅感覺一頭虱子撓不清的時候,新的周一班裏來了一位新同學。
"你——,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應該在理科班嗎?"
小梅在試卷堆裏擡頭,發現身邊的這道陰影竟然來自自己早先的同桌——郝佳偉。
而且這小子一臉的冷傲,甚至還有幾分不屑。站在小梅面前,右手一根中指勾着一個書包帶子晃晃悠悠,那書包她也很熟悉,還是她親手縫紉過的原來送給郝佳偉的禮物。
"這是幾個意思?"小梅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或者說有幾分興奮,不會……像她猜測的那樣吧?
"你往裏坐,我不習慣坐在裏面。"
郝大公子照樣牛氣哄哄,而且臉始終板着,冷氣外放、生人勿近……盡管他冷傲的時候更顯英俊,那也用不着總是用英俊的臉龐兒來說話吧?
小梅被他的氣勢震懾住了,不由自主的身子往裏面的凳子上挪過去,然而眼睛裏面依然閃爍着不相信的驚訝神色。
随後而來的徐老師也是一副頗為頭疼的模樣,站到講臺上對大家介紹說:"同學們,我們班裏來了一位新同學,剛從理科班轉過來的,名字叫郝佳偉,好多同學都認識他對吧?因為他發現自己更适合呆在文科班,所以……"
所以什麽呀?小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衆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說什麽,憋着一口氣,鼓着腮幫子看着郝佳偉安安穩穩的坐下,然後把書包放在抽屜洞裏,慢慢吞吞往外拿課本。
李小梅覺得傳紙條這件事兒還是可以做一做的,在講臺上又換了新的老師講得眉飛色舞的時候,她實在沉不下心來。
"你怎麽回事兒?你明明就是理科學得好,為什麽跑到文科班來?"
紙條傳過去,郝大公子斜着眼睛看了看,慢吞吞、懶洋洋的從小梅手裏奪過了筆,刷刷刷來了個回複。
"我舍不得老徐,不行啊?"
郝大公子好像情緒有些不怎麽好,連用手指把那張紙條推過來的動作都懶得做,直接用吹的。一鼓嘴巴,那張紙便"噗"的飄了過來。
李小梅嫌棄的又瞪了他一眼,把紙條抓在手裏團成團兒丢進抽屜中,然後一本正經的收起心思來聽課。
你舍不得老徐那就舍不得呗,跟本大小姐貌似沒有什麽關系。
其實真的沒有關系嗎?
反正不管什麽原因,只要郝佳偉跟自己搭同桌兒了,那上課的時候你想睡覺是萬萬不能的。
郝佳偉好像故意似的,上着課慢慢兒的身子便塌下去,腦袋伏在了桌案上,然後他再次感覺到了熟悉的疼痛感。
女同桌又把胳膊肘狠狠的往他的上臂搗,如果再不醒來的話,那就要用上"李氏獨門九陰白骨爪"功夫,抓住他上臂內側的一點點軟肉,指甲用力又掐又擰,保準郝大公子的睡意全消。
"嘶……",都隔了兩個多月沒有品嘗到這種被掐的滋味兒了,郝大公子嘴裏吸着冷氣,心裏卻暖洋洋的,好像長時間以來總感到特別空虛的地方被填滿了。
好吧,那就接着聽課喽,反正文科班的課程小兒科的很,不存在什麽聽懂聽不懂的。
郝大公子這一突發其想的大手筆,自己做主從理科班調到了文科班,可謂在學校裏引起了一陣喧嚣。
一下課,高向陽就來了,董悠悠身後還跟着張大磊這個大尾巴也到了,都跑到高二五班來瞧稀罕呗,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郝大公子做了這樣一個英明決定。
張大磊在教室門口,果真看見了郝佳偉的影子之後,沒忍住豎起大拇指低聲罵了一句:"真有出息,離開李小梅你不能活啊!"
罵完轉身離開,還跺了跺腳,咬牙切齒的。
誰不想去跟李小梅一個班啊?誰不想跟女神搭同桌肌膚相近、呼吸相聞啊?可是都做不到郝佳偉這麽不要臉、不要前程,只能甘拜下風、望塵莫及……
沒錯兒,在所有師生眼中,郝佳偉這種調班行為就是在自毀前程。
可是,人家大少爺就是願意自毀前程,誰能有辦法阻止?據說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已經給郝佳偉的父母打電話通知了,這件事情很嚴重,嚴重到必須讓家長出手幹涉的地步。
所以說呢,當天晚上郝佳偉回到家裏,肯定會有一場不亞于李小梅買了二十畝荒地給李家所帶來的地震感應。
然而第二天,當高二一班的班主任還抱着點希望,當高二五班的班主任徐老師小心翼翼的往自家教室角落裏看了一眼的時候。
結果再次出乎他們的預料,郝佳偉依然安安穩穩的留在了文科班。
郝佳偉的爸爸媽媽,火力不夠強大呀
周二的上午,小梅在郝佳偉的臉上只發現了一對兒熊貓眼,除了眼圈兒發黑,其他一切正常,郝大公子還是那麽牛氣轟轟拽拽的。
"你已經确認,要在文科班呆下去了嗎?你的體育特長還接着練嗎?"
李小梅覺得自己應該正式跟同桌好好談一談。
"為什麽說得這麽功利呢?體育是我的愛好,就一直把它當做愛好、當做是鍛煉身體不就完了嗎?不一定非得跟考學挂鈎吧?"
郝佳偉回答的理由挺充分的,而且似乎無懈可擊。
小梅沉默了一會兒,接着開口時已經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那咱們得說好,你既然從理科班調到文科班來了,也就說打算要一直呆到底了,那就必須得好好學習,不能即走不了體育特長生,文科的大學也上不成。"
"事兒媽、雞婆、婦女主任。"
郝佳偉直接扣了三頂大帽子到小梅的頭上,不過那神色卻是明顯很開心的。
"少嬉皮笑臉的,你就說,你以後聽我的嗎?"
小梅板起臉。
"聽你的就聽你的好了。"郝佳偉心虛的垂下眼皮,眼睛緊盯着小梅的一雙手,他別的倒是不怕,掐他揍他都能受了,他就怕小梅拾掇東西說是要不跟他搭同桌了,那樣的話,他調班調的就毫無意義了嘛。
"你自己說的聽話哈,來,簽字畫押!"
217不平等條約的簽訂
小梅繼續一臉嚴肅的皺着眉頭,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六條規章制度,推到了郝佳偉的面前。
"用不着多此一舉吧?其實,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學習的,因為我跟我爸爸媽媽保證了,到期中考試的時候,我必須考到班裏的前10名,要不然的話,他們兩個就會來學校押着我回到理科班裏去。"
就到期中考試?兩個多月的時間,豈不是很快?小梅便更加着急了。把那張紙抓回手裏,"刷刷刷"又添上兩條,然後推回去。
"必須簽,馬上簽!否則……"
小梅還沒有想好"否則"的後續懲罰手段,郝佳偉便沒好脾氣的擡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怪不得怎麽吃都吃不胖,都像瘦猴子一樣了。瞧這心操的,操碎了都……"
郝大公子把那張規章制度塞回了小梅的手裏,嘴裏還不停的評判着。
"我就當你這是在關心我,我不會生氣的。"小梅目的達到,臉上笑容漾開,把那張紙精心的折疊了起來放進衣服兜裏,宛如放進了一把尚方寶劍。
有尚方寶劍在,以後管理起郝佳偉來就更得心應手了,敢有不從,大刑侍候。
小梅根本就沒把郝佳偉說的"瘦得像猴子一樣"這句話放在心裏,但是,郝大公子從第二天開始,天天帶早餐來學校。豆漿啊,牛奶啊雞蛋呀,面包啊蛋糕啊,通通都帶的是雙份兒,一定要李小梅跟他一塊兒分享。
"我媽非給我裝的,還要求必須吃完。你就幫幫忙吧,反正你瘦,而且怎麽吃都不會胖。"
如果小梅還是不服從、不肯吃他帶的早餐,那麽他就耍賴皮,說是自己也要不按照"規章制度七八條"去做。
小梅被他纏得沒有辦法,只好跟他分享,同時也覺得只是吃他的不落意,然後自己也每天帶食物到學校裏來分給同桌。高二五班的教室角落裏,成天都散發着各種食物的香氣,有時濃郁、有時清淡,特別吸引前面那些同學們的注意力。
但是,這兩個人之間的那種親密的氣氛,與別人無關,別人無法插入進來。
很快,班級裏、學校裏就有了一個傳說,傳說的主角就是郝佳偉和李小梅。傳說這兩個人已經正式成為一對情侶,每天坐在一起、吃在一起、樂在一起……
有時候還打在一起呢!
而且是毫無懸念可言、毫無道理可講的一邊兒倒的打擊。李小梅會忽然暴起,"咚咚咚"捶上郝佳偉幾拳的動靜是經常見到聽到的。
挨打的那個牛氣哄哄的大少爺,竟然還會被打的歡笑不已。這場景,說沒有貓膩鬼才信呢。
就連高向陽都專門跑來,在大課間把李小梅單獨扯了出去,低聲詢問兩個人是不是正式談戀愛了。結果,小梅笑的彎着腰"哈哈"了半天,嘴裏才說:"先別提我有沒有可能在高中時期談戀愛吧,就郝佳偉那種大公子傲嬌的眼神兒能瞧上我?你幸虧是跟我說,真要是跟郝佳偉說呀,他能直接跟你打起來。"
"真的沒事兒?可是明明的是他為了你調班……"
"開什麽國際玩笑呢?郝佳偉又不是三歲小孩,想上什麽班,他是自己拿的主意,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要是你喜歡上那個男孩子,難道說就肯為了那個男孩子自己随便調劑自己的人生嗎?亂彈琴般的事。"
李小梅反駁的振振有詞,而且說得非常自信,炮筒子一樣的高向陽竟然無言以對。
"好啦好啦,你們理科班學習緊,快回去多做幾道題去吧,別操心這些亂事兒。"
然後,高向陽就被李小梅推回了高二二班的教室。
"那你記着今天說的話,不能在高中時期談戀愛啊。談這個可耽誤事兒了,我還擔心悠悠……"
高向陽一句話說了一半兒,又咽了回去。
已經到了高二二班的教室門口,人來人往的李小梅也沒好意思再向高向陽詢問董悠悠出了什麽問題。在原來,可是始終高向陽和董悠悠有兩個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出現,而今天高向陽是單崩去找她的。
好朋友們跟着自己一塊成長,年齡大了各自開始有了各自的小煩惱、小秘密。
小梅回到教室的時候,郝佳偉正老老實實在位子上坐着,見她回來斜挑起了眼梢兒,問了一句:"高向陽那個瘋丫頭找你什麽事兒?怎麽神神秘秘的。"
尤其是在剛才,高向陽那看了一下郝佳偉的眼神兒,明顯着很不正常嘛。
小梅送給他一對兒白眼珠子:"八卦男,打聽這麽多做什麽?"
既然郝家偉喜歡給別人亂起外號,平日裏更是給小梅起的外號特別多,不妨也回贈他一個。
"嘁——,誰稀罕知道啊?"
八卦男又傲嬌起來了。
這個話題,雖然李小梅沒有對郝佳偉說清楚,但是心裏始終盤亘着高向陽說的那些話。終于,在打了放學鈴之後,李小梅托着下巴颏兒悠悠的問了一句。
"郝佳偉,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從理科班調到文科班來的?"
這表情很慎重啊,這神态很憂郁啊,這話題很敏感啊。
郝大公子的兩只手,都落在課桌的本子上。聽到這個問題,他慢慢側過臉來靠近李小梅,兩只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小梅的臉上,嘴角慣常地扯着一抹笑,那弧度有些歪斜,整個人便顯得有些豪放與不羁,甚至有些促狹的意思。
他一字一句的娓娓道來:"我是為了你呀,為的是跟你在一起搭同桌才來的。沒有你,我過的沒勁兒……"
"去你的吧,真肉麻!差點兒就被你糊弄的信以為真了,我可沒那個魅力。"李小梅一只巴掌擋在了郝佳偉的臉上,奮力推搡到了一邊去。
"沒準兒,我說的是真的呢?"郝大公子的一側臉頰被小梅的手擠壓得變了形,口齒也有點不清晰了,他此刻的眼睛是低垂着的,別人看不見他眼裏的神色。
"真你個大頭鬼呀回家以後別忘了寫作業啊,明天早上我要檢查的。"
小梅收回了手,開始動手拾掇自己的書包。
郝大公子吊兒郎當的把自己的書包背在了後背上,哼着歌跟節奏扭着往外走,哼的是目前最流行的搖滾音樂《一無所有》。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218靈感有時來自于身邊的事物
其實真正一無所有的是現在的李小梅吧?自從買了那二十畝荒地,小梅的經濟狀況就總是保持赤貧。
這步子邁的确實有點兒大,連周轉的本錢都匮乏了,更提不起要給郝佳偉的一點點分紅了。
小梅其實又設計了兩個冬裝的衣服樣式,但是就姐姐李小紅的眼光來看都覺着算不上出彩,她自己也不太滿意,于是就根本沒有動手開始做。
靈感總是在不經意間來到。周六這天上午,郝大公子穿到學校來一件樣式非常新穎的夾克衫,這件夾克衫大膽的使用綠色和藍色鑲嵌了一件衣服。郝大公子本來就是個衣服架子身材很标準,夾克衫穿在他身上特別精神,整個人顯得英姿飒爽。尤其是從後影來看,兩塊相拼接的顏色色差對比明顯、強烈,很是與衆不同。
李小梅見了後就悶着頭開始了勾勾畫畫,耳朵裏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眼前也只有她勾畫的衣服樣式。
郝大公子晃悠着走到課桌前坐下,發現李小梅根本就沒有擡過頭,這讓他覺着分外遺憾。自己很難得的一次,在家裏見到父親出差買回來的新衣服,就立刻套在身上穿來了,就是想讓李小梅眼前一亮的,結果倒好,李小梅根本沒給他擡一下眼皮。
錦衣夜行可不是郝佳偉的風格啊。
"嘿——,你看看我這件衣服,質量是不是不怎麽好?或者衣服很醜啊?我來的這一路,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的衣服看,你瞧瞧我的衣服怎麽了?"
沒話找話的傲嬌男其實也挺可愛的,可惜小梅這會兒是沒心情搭理他的。
她腦子裏此時正有了新的思路。她想,自己找到了今年冬天冬裝流行的趨勢了,就是從郝佳偉穿的這件衣服裏面得來的靈感。
"別打擾我,把你作業寫完了沒有?準備好,等我檢查。"
唉,郝大公子無語望天,跟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女孩子做同桌,其實也很痛苦的有沒有?
可是,如果不跟這個不解風情的女孩子做同桌,他就連痛苦的滋味兒都感受不到。在高二一班呆的那幾天,他就是一尊行屍走肉,感覺什麽都是寡淡的,一切都沒有滋味兒、沒有意思。
李小梅知不知道?其實那天他說的是為了她才調班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即便是用的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
郝大公子這一刻有些委屈。自己精心打扮過了,新衣服穿起來像件禮服。最重要的是新鞋子也是幹幹淨淨的,就等着小梅來踩上一腳了,可惜她現在沒有興趣來踩。
終于讓郝佳偉得到一點安慰的是,李小梅臨放學前還專門伸手撚了撚他的衣服料子,一臉的深思的表情。
郝大公子的一顆心馬上就熱乎起來了。即便是李小梅已經松開了手,他的那只胳膊還斜斜在向前傾着,等着人家再撚一下。
"嗯,這件衣服……精神。"
李小梅沒頭沒腦地留了這麽一句話,然後背着書包就走了。
她很忙的,畫好了衣服的圖紙,要回家趕緊加工做出來。
留下郝大公子一個人在風中淩亂,此刻他心裏暗搓搓的竟然騰起一股願望,他想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少年郎的心,想要做一個優美的表白。
有什麽難的呀?不過就是跟原來向他表白過的那些女孩子一樣的手段罷了。不過郝大公子可不欣賞那種費勁八叉在家寫情書的方式,太俗太娘娘腔了!他這麽幹脆利索的一個大小夥子,直接口頭上表示就完了呗。
反正在郝大公子的意念之中,可從來沒有考慮過會得到拒絕。你看:李小梅在高一的時候是主動要求跟他搭同桌的,然後兩個人關系很親密。再然後,一進高二分開了,郝佳偉很不習慣沒有小梅的日子,李小梅不是也繼續留戀在原來的位置,并且保持着沒有同桌的狀态嗎?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李小梅的心裏想的明明就跟郝佳偉是一樣的嘛,他們兩個人天生就應該在一起,應該是一對兒的。
高二的大小夥子情窦初開,躍躍欲試。
于是,這個周日,郝大公子撫摸着這身被女同桌贊美了的"星期六禮服",一整天保持着傻笑,陷入一種虛無缥缈、飄散着粉紅泡泡兒的世界裏……
認識到自己暗藏的情感就是這麽簡單。李小梅的音容笑貌總在郝佳偉的眼前閃現,以至于他特別的渴望時間能快速流逝,趕緊到周一,那一天将是自己劃時代的開始。
而此刻的李小梅可沒有這些虛無缥缈的幻想,她一直活在現實之中,在現實之中穩抓穩打、一步一個腳印邁向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從郝佳偉的‘星期六禮服’上得來的靈感,李小梅又做了新的加工設計,于是幾件全新的、帥氣的棉服便出現在了圖紙上。
這套衣服的風格跟她原來加工的衣服大為不同,原來小梅更注重的是如何體現女子的體态,穿上後使人更窈窕、更優美。而現在畫的這幾張設計圖,卻是體現了一種陽剛之氣、幹練、帥氣。
而且,小梅現在手頭上沒有足夠的活動資金來采購做棉服的材料,也沒有條件進行大規模的加工。所以,她只能在家裏加工個初步的樣式,然後她打算去一趟省城,跟郝佳偉的小姨聯系一下,看能不能把設計圖轉賣給鴻翔牛仔布料廠。
沒錯,小梅的這幾款衣服設計,主要材料還是用藍色的牛仔布。另外加毛領、加羊羔絨的內膽,再加進去一些色塊兒的拼湊點綴。
上次去省城,鴻翔牛仔布料廠就已經着手加工服裝了,只是那時候剛剛起步,具體現在發展的如何,小梅不清楚,但是她想要去試一試。趁着目前的機會正好,時間上能趕上新款式的冬裝上市。
新加工的衣服,尺寸都是按照她自己來定制的。用了整整一天時間,終于完全成型,小梅穿在身上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度馬上就不一樣了。
原先她屬于太過柔美的典型,現在換上了帥氣的衣服樣式,便多出了幾分中性的魅力來。
"好看!雖然不顯腰身,穿上跟假小子一樣,可是真心好看。"眼光越來越挑剔的李小紅,對這幾件款式啧啧稱嘆,而且堅持要往自己身上穿一穿。
衣服尺寸是按照李小梅來的,硬穿在李小紅的身上便顯得特別的小巧,及腰的夾克衫可體的很,竟然又別有一番妖嬈的魅力。
"姐,你可以把頭發盤起來。"
李小梅圍着姐姐轉了好幾圈兒,提了建議。
219再赴省城
原本,女人盤起頭來是最為古典溫婉的形象,可是此刻,古典的發型跟及腰的牛仔夾克衫搭配在一起,再配上一條收身微喇的牛仔褲,簡直酷斃了。
"姐姐,你真是我的福星,我可以再裁剪一件适合你尺寸的及腰夾克,下面配褲子或者裙子都好看。"
李小梅贊嘆着,腦海裏湧上來無數畫面,都是前世曾經豔羨過的服裝樣式。
老天爺真的挺偏向她的。即便是前世過的愁苦不堪,這一世卻讓她擁有了前瞻的見識和靈巧的雙手。
"姐,晚會兒你得幫着我說話,我想自己去一趟省城,去推銷一下這幾件衣服樣式。"
小梅計劃好了要去省城,除了得跟學校請假,還要首先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
如果姐姐李小紅幫忙做說客的話,那這件事情應該要簡單一點。
可是提到去省城,李小紅垂着眼睛好長時間都沒有答應。
然後一張口,竟然是商量的口吻:"小梅,要是我也請假,陪着你一塊兒去行嗎?"
"姐,我自己能行,你的班兒輕易別耽誤,我聽說,耽誤這一次,整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
小梅忙起來以後,其實也夠粗心的,沒有發現姐姐的一張臉越來越紅潤,眼睛裏面也是汪着一泓春水一般。
"沒事兒,全勤獎沒有就沒有吧。"
"那就謝謝姐姐啦,有姐姐陪着,确實我更安心。"小梅高興地摟住了姐姐的一只胳膊。
确實應該感謝嘛,太值得感謝了。姐姐太仗義了,舍棄全勤獎跟着她跑省城,然後還是在自己暈車很嚴重的情況下,要忍着痛苦陪自己來回奔波。
"我,我去打電話……請假。"李小紅一甩頭發,羞答答的跑走了。
貌似姐姐對于去省城的熱情程度,比小梅還要高呢。
于是晚飯時間,李家的餐桌上便有了一個新的話題。姐妹兩個要求再次赴省城一趟,李小紅也有充足的理由,她說要去她培訓的那個廠子,再處理裏一些技術上的問題。李小梅的理由就更充分了,她要去找郝佳偉的小姨協商服裝的事情,還得給紅梅服裝店這邊進一批貨。
現在兩個人無比清醒,幸虧當初從省城回來的時候一直保密路程上的不安定因素,所以這一次,父母猶豫了一番終歸是同意了的。
"那,你們去了省城辦完事就趕緊回來,別讓家裏挂記着,兩個女孩子家……"
"就住我原來帶你們去的那個賓館,那裏爸爸熟,服務員也認識你們了,安全。"
……
姊妹兩個得了允許,回到房間,叽叽喳喳地邊說着話邊收拾東西,小梅記挂着還要接着加工她剛剛想到的齊腰夾克服裝,李國慶敲門進來。
"新房子那邊進家具,我手頭兒也沒剩多少錢,給你兩個一人五十,自己買些吃的玩兒的。"
李國慶硬是把錢塞到了兩個妹妹的手裏,這才如釋重負,又囑咐了幾句安全話題,便離開了。
"原先我還以為,咱哥訂婚以後肯定就顧不上自己的妹妹了,一顆心還不全裝着小彤姐了?可是,看今天……"
小梅臉上多了幾分羞愧,拽着姐姐的袖子,低聲說道。
"咱哥時時在忙,你想啊,若彤家那邊的快餐店需要人手,他下了班要過去幫忙,還要再多幹一份的電氣焊的活,還得顧着新房子那邊,自然就顧不上搭理咱兩個了。"
李小紅掰着指頭對妹妹解釋。
是的,自從李國慶和張若彤順利訂婚之後,男子漢大丈夫的幹勁就更足了。李國慶經常連飯都沒有機會在家裏吃,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廠子裏,就是在他師傅那裏,或者在張家的快餐店。
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目前還不流行直接家具店裏買成品家具,都是提前自家準備好木材板子,請木匠專門加工的。從門窗到床櫃桌椅,一樣一樣的來,到現在也沒有把幾間屋子裏的家具全部完工。
不過,值得開心的事情是,所有的努力都有成果,心血沒有白費。新房子那邊,一點一點的正在按照李國慶想要的樣子豐富起來。張若彤家的快餐店,生意也是紅火的不行,原本只打算做早餐和中餐的,結果現在連晚餐都齊備了,張家三口帶一個幫忙的李國慶,每天都忙得心滿意足。
李國慶的電氣焊技藝也大有長進,而且他還能做一些更精細的花樣,工錢相對也增加了。
想到哥哥的電氣焊手藝,李小梅又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囑咐道:"這次咱倆去省城,也要幫哥哥關注一下電氣焊的新花樣吧。"
李小紅不由笑了,白了妹妹一眼,回答說:"隔行如隔山你不知道嗎?你要是讓我看看衣服樣子好看不好看,我還能給你說上幾句,要是讓我去看電氣焊,我可看不懂那個,而且還毀眼睛。"
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到了省城,李小紅比李小梅記得這件事兒還清晰呢,然後很出乎意料的,她們這一次果然帶回來了讓李國慶大喜所望的好消息。
這個消息,還跟曾經與李小梅有過一面之緣的邢立強有關系。
說實話,當汽車進入省城車站停穩,耳邊便聽到有個略略熟悉的聲音在招呼李小紅的時候,李小梅頗為大吃一驚,然後,她看到了打招呼的那個人呀,恰恰好就是邢立強。
李小梅的一雙眼睛裏面全是不可置信,迷茫的看向姐姐李小紅,只把李小紅看得面紅耳赤。
但是,畢竟是當姐姐的,可不會在妹妹面前認輸。羞得滿臉紅的李小紅,伸手一拽妹妹的胳膊,就往車外走。
"小紅,小梅,你們來了。"
邢立強一副很熟稔的樣子。他今天看上去應是專門打扮過了,比當初見第一面的時候還要顯得精神。
白襯衫,藏藍色的西服。皮鞋锃亮,頭發根根立起。再加上唇紅齒白濃眉大眼,還帶着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文質彬彬很是吸引女性的目光。
220姐姐的這次戀愛會有好結果嗎
小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氣鼓鼓的,就好像是被姐姐騙了一樣。不消說,姐姐昨天說起打電話跟工廠請假,肯定也當即把要來省城的消息告訴給邢立強了,所以才會有這小子過來接車的情況發生。
小梅鬧脾氣不配合、不說話,可惜根本影響不了李小紅和邢立強之間那種暧昧的氣氛流動。
"謝謝你來接我們。"李小紅的聲音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