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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29)

母管制着特別自由,想想就高興。

李小紅到底是馬上要結婚的人,想法比較成熟,跟着李小梅邊上樓邊四下視察,到了房間又把陽臺、窗戶、包括房門都仔細摸摸拽拽,看看牢固程度,以防不夠安全,然後拎着小坤包又下樓去了。沒多長時間,小梅聽見外面傳來姐姐跟人說話的聲音。

"你們也太客氣了,放心吧,你妹妹在這裏住,不會有任何問題,叫她有事就來找我們。"

……

小梅一頭霧水,開了門,看見李小紅一腦門子熱汗,手裏還有大包小包的零碎東西。

"姐,你怎麽跟搬家似的?"

李小梅還挺納悶兒的。不知道李小紅這趟出去花了多少錢,反正東西不老少,還包括一臺嶄新的電風扇,連外面的紙盒子包裝還沒拆除。

李小紅手一指,安排妹妹把東西逐一掂到房間裏面去。

還剩下幾個零食大禮包,跟李小紅剛剛送到樓上樓下鄰居們家裏的東西差不多。

"我都接觸過了,你這幾個鄰居,都是成年人,性子也還都不錯。以後,萬一有什麽麻煩事,別自己忍着,學會向他們求助。萬一我跟你姐夫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也好有個幫襯。"

小梅只有連連點頭的份。她覺得自己很幸運,她買房,姐夫和姐姐都能無條件的支持。

"其實這會兒的天兒已經算不得多熱了,不買電風扇也沒關系。"

小梅一邊拆包裝盒,一邊跟姐姐随口唠叨上幾句。

"你這兒是個正兒八經的家,咱也不忙着添置很多東西,缺啥就添啥,慢慢的就把東西都置辦齊全了,住着也舒服。以後咱媽要是想咱兩個了,在我那邊住着不踏實,也可以過來跟你擠擠。"

說到這兒,李小紅忍不住偷笑起來,搖着腦袋說李小梅:"你倒是不聲不響,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買房了,以後咱媽知道了,看你怎麽解釋?"

李小梅嘿嘿傻笑:"我不解釋。車到山前必有路,反正買都買了,錢也花了,咱媽頂多罵我兩句敗家女。"

"唉,其實吧,說這些話我的心都有點兒發虛,說起來咱媽也夠疼咱們的。就是覺着我離開了家,到了省城什麽事都能自己做主,這心裏舒服的每個汗毛孔都能張開似的。就跟在娘家的時候,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李小紅一邊跟妹妹一塊兒在房間裏擦擦洗洗、重新擺放家具,一邊敞開心扉,暢談自己目前的最新感受。

"你跟那個公公和後婆婆,見過面了沒有?"

事實上,這也是李家父母二人最關心的一件事兒。上次李小紅回縣城去,操辦李小梅的謝師宴的時候,就被反複追問過,結果李小紅總是旁左右言其他,不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這會兒沒有父母,只有自己的親妹妹,李小紅自然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

"我告訴你,你可能都不敢相信,我還真沒見過邢立強的爹和他後媽。本來呢,結婚這件大事兒,應該請他父親在場的。可是邢立強說,前段時間他們父子兩個鬧得不痛快,起因就在我們現在住的那間婚房上面。他後媽不是又生了孩子了嗎?老兩口算計着要把那處房子給他後面的孩子住,讓我們結婚另外購置新房。理由就是你立強哥現在掙錢了,肯定看不上老房子了。"

李小梅果然聽得有些瞠目結舌,雖說老輩子有話,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可也不至于,在前妻生的兒子結婚的時候還能不痛快吧?難不成真的打算,徹底不要這個兒子了?結婚典禮上也不露面兒了嗎?

"你立強哥也生氣了,他跟我說,他父親不願意到婚禮現場上來,就不來好了,就當自己是個純粹的孤兒。"

"邢立強跟他爹可真夠奇葩的,莫非他就一點兒也不想見見,他兒子娶了一個什麽樣的媳婦回家嗎?"

李小梅差點兒沒忍住,想豎起兩根大拇指來晃晃。

"他們不肯見我,這倒也挺好!省得別人再挑理,說我不孝順公婆。這以後要是在省城的大街上,互相撞了車子,吵起架來也幹脆利索,本來就是誰也不認識誰嘛。"

李小紅看起來是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其實細想以來,也确實如此,邢立強的父親和後母,不肯給這小夫妻兩個在婚禮上擋擋臉面,那麽,小夫妻倆其實更自在舒心。

往後看,最受損失的,未必就是這小夫妻兩個。

"你立強哥母親這邊兒,還有一個大舅舅,本身也在省城,地位也不低。那時候,要不是他拼命護着現在我們的這棟婚房,說不定一開始,就被他爹給後娘的孩子了。"

提起這些邢立強的心酸史來,姊妹兩個人忍不住唏噓了半晌。

316婚前私話

"我自己就總在囑咐自己,以後,千萬要對你姐夫好一些,多疼疼他。他打小就受了不少委屈……"

李小紅雖然表面上對邢立強說話做事沒心沒肺的,其實內心裏,對他們的這份感情格外珍惜。

結婚以後,李小紅離開娘家,邢立強原本也就剩李小紅這一個至親的親人。兩個人相依為命、相濡以沫,自然只會讓婚姻生活更加溫暖和諧。

"姐姐,你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好了。甭管你以後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李小梅說的無比鄭重,把李小紅給聽笑了。

"難不成以後,我要是欺負你姐夫,或者是跟你姐夫日子過不下去了,要鬧離婚、要回娘家,你也支持我?"

她說這話目前純屬是玩笑,但是,李小紅沒有預料到的事,她這個妹妹,對這玩笑話是非常認真的,而且從來不認為這種可能不會有。

"支持!你以後離婚的話,不要回老家,你來找我。我保證,不會嘟囔一句,也不會責怪你一句。"

這話說的,就跟真的有一天李小紅要跟邢立強鬧離婚似的。

"呸呸,烏鴉嘴,當不得真。"

小紅覺得,自己真的應該跟妹妹好好談一談,怎麽這才十幾歲的年齡,還沒正式談戀愛的人,就已經對婚姻生活抱着這樣悲觀的态度了呢?

"小梅,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兒,你見過誰家随随便便就要鬧離婚的?這可不能随便說話。婚後日子的好賴是共同經營的,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哭着跪着也得走下去不是?"

李小梅的雙眼之中,掠過一絲悲哀。前世她也是這樣的認知,在第二次出嫁之後,日子過得無比艱難,簡直度日如年,可是,她依然認為,只要死不了,就要把日子繼續過下去,哭着跪着,依然在過。

可是,那樣的話結局又怎樣呢?沒有人會因為你始終在委曲求全,就寬容忍讓一點兒。該擠兌的還是擠兌,該敵對的還是敵對,該滅亡的,還是要滅亡。

"姐,你馬上要結婚了,目前來看立強哥的人品不錯,對你也真誠。但是,這不能保證,你以後的婚姻生活就一定會是一帆風順、和和美美,這中間出現任何變故,都是有可能的。我希望你一生幸福,更希望你,如果有一天覺得自己不幸的話,還有随時能改變人生的能力。反正任何時候,我都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小紅沉默了。小小的二居室裏,只有擦洗、搬動桌椅的動靜。

這個沉重的話題,一直聊到把屋子每個角落都打掃的幹淨整潔之後。姊妹兩個洗了手,到附近的快餐店裏坐下來,要兩份小菜,喝兩碗清粥,才開始繼續。

"小梅,姐懂你的意思。就好像前幾天,姐堅持要你姐夫,把家裏的那個服裝加工廠的股份,轉移到我的戶頭上。我知道,這是在給自己一份未來生活的保障。"

"姐,我不是現在就懷疑立強哥對你的感情,我只是對未來不确信。我認為錢只有在自己手裏才是最安穩的。任何時候,不要失去返本重來的能力。"

李小紅的臉上,多出了幾分猶豫:"其實,在我下決心嫁到省城來之前,也有幾個好朋友規勸過我。當時最讓我紮心的是那樣一句話,她們說,李小紅你嫁到那麽遠的地方,我們可以很快看到的一個場景,就是你半夜裏跟丈夫吵了架,想要回娘家你不能馬上就回,你得先哭着,熬到第二天天亮,再買票坐車回家。"

這就是異地戀的悲哀之處。連平常夫妻之間的小打小鬧,也想要任性回娘家,都要再多熬一會兒,等到第二天有車的時候。

"我倒是有好幾個晚上都睡不着覺,夢見我在省城結婚了,真的跟你立強哥吵架了,然後,想要回娘家,結果怎麽都回不去。"

很長時間以來,李小紅在家人面前,都是表現的對于自己的這份異地戀特別有信心。就連李父李母都被她說動,覺得大閨女的未來生活一片光明美好。可是原來,她也是曾經憂慮過的,而且現在為止,憂慮并沒減少多少。

李小梅說這些現實,可不是想讓姐姐對婚姻生活完全失去信心的。她只能再轉過頭來,往相反的方向規勸。

"姐姐,你擔憂的這個問題倒是最好解決的。你可以學車呀,學會了開車,任何時候跟姐夫生了氣,都可以一腳油門踩到家,用不着委委屈屈的多哭上半宿兒。"

這是最簡單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李小紅都被妹妹逗笑了。

"對呀,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原來只認為開車是男人的事兒,女人只能被動的等着坐車。"

其實學開車這件事兒,就連活了兩輩子,思想已經足夠前衛的李小梅,都沒有想過呢。

開車這個話題,就像一扇窗。直接在李小紅的眼前,打開了一扇新的世界。

"小梅,你這個提議太好了、太英明了。沒錯,如果學會開車,然後,到周末的時候,姐可以帶着你一塊兒回家,一塊兒去看咱們的廠子,一塊兒到周邊地區進貨……"

最主要的是,一旦自己學會了開車,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己想去哪裏就可以去哪裏,不用再等着,再看邢立強什麽時間有空,邢立強是否同意去哪裏?

李小紅越說越興奮,丢下筷子,搓着手站起來,又坐下,再站起來……

所謂"意氣風發",所謂"眉飛色舞",就是指的此情此景。

李小梅也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了。相比來說,自家這個大了好幾歲的姐姐,更容易給點陽光就燦爛,充滿朝氣。

倒是自己,總是這樣一幅看破了紅塵、做什麽事情都是淡淡的模樣,提不起滿腔的熱情,反而是不正常的。

試想一下,把李小紅的位置換成自己,那麽無論邢立強有多麽猛烈的攻勢,李小梅都不會對一個異地戀的感情受到什麽觸動,更不可能,義無反顧的直接嫁到這邊來。

317買房的事還是委婉的轉告要好

同樣的,上一世的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也桎梏了她的眼界。既然可以像開玩笑似的給姐姐建議,讓她學會開車,從此以後天下之大大可去的,為什麽自己就從來沒有萌生過,去駕駛那個鋼鐵大物的想法呢?

這也就是說,在成長的過程中,不僅僅是擁有兩世經驗的李小梅做了李小紅的引路燈,同時,李小紅也正用她的沒心沒肺、一往無前的熱情,而影響着李小梅的言行舉止。

"小梅,我白天給你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現在也是認真的。剛進省大的時候,我擔心你被那些男孩子騙了,讓你的身心受傷,所以要你不要在大學裏談戀愛。可是現在,我又改主意了,像你這樣的性子,瞻前顧後的,對什麽都不相信,你還是大着膽子,談一次兩次的戀愛吧。要不然,你一直這樣的話,未來我都擔心你嫁不出去。"

李小紅這個心呀實在是太受煎熬了。原來在縣城,她還可以同樣的把自己當個孩子,放在跟李小梅同樣的位置上。可是現在在省城裏是她姊妹倆,父母不在,兄長也不在,她自然而然要擔起一個家長的責任,所以對于這個妹妹,簡直不知道如何安排才好。

"姐,我現在理解了,為什麽有一句話說是女人心海底針。簡直太玄幻了,你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都要把我指揮迷糊了。"

"其實女人嘛,迷糊一點兒也沒有關系的,你現在的毛病就是太不迷糊了,太冷靜。也不知道你那些經驗從哪兒來的?看什麽都太悲觀失望。好日子還沒開始呢,你已經未雨綢缪去想哭的日子了。"

李小紅這段話說得非常在理,李小梅也只有點頭的份兒,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她是活了兩輩子、受過傷的女人。而且受到的傷害,足以致死。她用生命換來的經驗之談,使得她沒辦法真正像個未成年的少女一樣,保持懵懂無知,保持對一切感情和生活的熱情向往,她做不到,她也很絕望啊。

"實在不行,你也可以選擇郝佳偉嘛。那小子畢竟是知根知底兒,而且對你言聽計從的。總比在這個大城市,重新認識身邊的同學,都要靠譜的多。而且你們兩個,家鄉在一個地方,以後真結了婚,不存在什麽半夜裏吵了架,要熬到第二天,等天亮了有車了,再跑回娘家的事兒。"

李小紅又開始亂出主意了。

"姐,打住打住,一切順其自然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即将舉行婚禮了,你們的婚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婚禮怎麽樣舉行?誰來主持?到時候,你是從咱那邊小縣城坐婚車回省城嗎?要不,你在我這邊房子出嫁?提前把咱爸、咱媽、咱哥、咱嫂子都接過來。"

李小梅轉移了話題,談起迫在眉睫的好事。

李小紅卻搖頭:"你年齡小不知道!老輩人有講究,結婚出嫁,不能随随便便,在別人家裏,會影響你的好運的。"

老輩人的講究,李小梅忍不住搖頭,一臉的不贊同。只要不涉及到感情方面,她的思想還是非常開通的。

"哪有這麽多講究啊?咱們是親姐妹。而且,我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嗎?不也是咱爸咱媽的房子嗎?你今天回去後,就給咱爸咱媽打個電話,一起商量商量,也告訴他們,我在這邊買了房。如果他們要是圖方便的話,就在這邊讓你出嫁。"

小紅立刻明白了:"好啊,李小梅你太狡猾了,你這是變着法兒的,想讓我替你挨訓,替你把你買房的消息告訴給咱爸咱媽吧?"

"嘿嘿……反正你是要出嫁的大姑娘了,咱爸咱媽也舍不得狠說你,你在電話裏,再透露給他們說立強哥就在身邊兒了,他們當然要給你面子。說不定就忍着,攢着怒火等着全給我發出來呢"

不然還能怎樣呢?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訓姐姐不訓本人的原則,讓姐姐背黑鍋,率先迎接父母的第一輪炮火,這不是很應該的嗎?

到最後,還真是由李小紅這邊,率先把小梅買房的消息,傳給李父李母的。

不過,傳達者,從小紅換成了邢立強。

這個準女婿如今的面子最大,而且,他是師出有名。順便把另一個極大的好消息,傳達給了李父。

"爸,給你訂的車,兩天內就能到了,到時候我給你送過去。"

"好好,訂的新車到了你開,我開你那輛舊的,咱們就這麽說定了啊。"

李父在電話那頭,情緒很是高亢。

邢立強在電話這頭,繼續:"把車給您送過去以後,您要是覺着開起來順手,就讓小紅安照原定計劃,在老家那邊出嫁。您要是嫌路遠的話,正好小梅在這邊買了一處新房子,你們提前都過來,讓小紅在省城出嫁也可以。"

聽起來,這個準女婿坦坦蕩蕩的,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出去的,那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立強,你剛才說什麽?什麽叫小梅在省城裏買了新房?她怎麽沒提前跟家裏說一聲啊?"

李父的話音未落,始終在電話旁聽音兒的李母,就搶過去了話筒。

"立強你剛才說買什麽呢?媽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邢立強不由自主的,插科打诨:"就是買的車啊,這不是說新車嘛,說這兩天就到了。我爸堅持要開我那輛舊車嗎?正好,我這兩天也把那輛舊車送出去保養一下,保證铮新瓦亮的讓我爸開上。"

"不是這個,是小梅,那個敗家孩子又買什麽了?"

"哦,那你說是小梅呀,她可不是敗家。你知道省城這邊的房子可難買了,正好我有個朋友打聽來的,就在省大附近,有一所樓房,賣的價格可便宜了,不買真的很可惜。我勸了小梅,小梅過去一看,地方很合适,又安全,住起來也舒服……"

318搞定

邢立強有些緊張,而且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一個勁兒地向妻子那個方向求救,萬般無奈之下,李小紅接過了話筒。

"是啊是啊。我帶小梅去學校報到了,分到的宿舍,住的條件倒還可以,就是緊挨着廁所,天熱的時候味道有點難聞。而且,就算是大半夜,估摸着也會不斷的有出來進去的同學,肯定會影響休息。所以,這不是我們就勸着小梅,又買了一處房子。"

小夫妻兩個,互相打着圓場,你言我一語,結結巴巴、吭吭哧哧,總算是把前因後果都替李小梅圓過來了。

李家夫妻二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不少時間。

李小紅在電話裏很是低聲的‘喂、喂’了兩聲,沒聽到答複,手一哆嗦,就把電話給撂下了。

"我估摸着呀,我媽今天晚上,肯定要跟我爸唠叨半宿兒,歷數李小梅那些敗家經過。"

李小紅這一會兒更覺得,來到了省城,頭頂上面沒有父母的管制,是一件多麽自由暢快的事情了。即便是遠遠的只隔着電話線,她跟父母交待起事情來,也頗有幾分緊張。

十幾分鐘後,電話鈴響起。

自然還是李父李母打過來的,盡管,這兩位老人家平時很珍惜電話費,輕易不往省城撥電話、煲電話粥。

李父的聲音有點神神秘秘,壓得很低:"你們兩口子,去小梅買的房子裏看過了沒有?她今天晚上就住在那裏面了嗎?安不安全呀?被褥什麽的夠不夠用?"

可憐天下父母心呀,被這麽一個大"驚喜"砸中了,還得接着惦記人家的安全。

"爸,我剛才沒說清楚,我去看那個新房子了,她住的是三樓,屬于單元小區內的家屬樓,樓上鄰居的我也都見過面了,安全的很,小區裏面也有看門的。"

李小紅解釋。

"安全就好。那這房子買下來,花了多少錢?小梅錢夠不夠?你倆幫着拿了不少吧?等我去省城還給你們,你們兩個忙着結婚,日子也不容易。"

"沒有,爸,你就放心吧。小梅那裏錢夠,沒用我們添補。"

李小紅的話音未落,話筒那頭又傳來李母的咆哮聲。

"怎麽樣?我沒有說錯吧?咱家這個小敗家女,上次忽然就回家了,住了一晚上又走了,我就覺得她是有事兒瞞着我們。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我千叮咛萬囑咐,不讓她再買房子買房子,她又跑到省城去買了。"

"嘟嘟嘟……",電話再次被挂斷,這次是對方做的主張。

李小紅跟邢立強兩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覺這事兒哭笑不得。

其實,在省城買房,也算不得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簡直可以說是私空見慣。母親之所以這麽憤怒,其原因可能還有點兒是她正在更年期的緣故。

對更年期的婦女,沒辦法講道理,你最好就是依着她。

"原先我還覺着,小梅要瞞着家裏買房,有點多此一舉。現在看,果然是不能提前報備。要不然,你媽,不,咱媽,會跑到省城來掄着棍子,追小梅一條街。"

邢立強現在,稱呼李父李母為爸爸媽媽,稱呼的足夠習慣了。

所以呢,他在李父李母那邊,頗有面子。只要聽這個女婿,叫一聲爸媽,再大的氣兒,都能壓下來不少。

李小紅在考慮新的問題。她眉頭微皺,挑着眼睛看向丈夫。

"你知不知道?可能在孩子這裏,父母越是不想讓做的事情,就越是想要去嘗試嘗試。比如小梅買房,再比如,我想學車。"

"學車"這個話題,小兩口還沒有談到呢,趁着此刻,正好可以促膝長談一下。

果不其然,邢立強聽到準老婆提起的這個話題,頗為驚愕了一下。

"你也要學車?從前沒聽你說過對那個感興趣啊?而且,我開車的時候,你不老是擔心受怕的,總在旁邊囑咐開慢點兒,開慢點兒……"

"那你的意思是不支持我學車了?"

李小紅的眼神裏透出那麽點危險的氣息。

"不、不,那我可不敢,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了。你不是說嫁到了省城,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無法無天嗎?"

婚禮之前的邢立強,完全把老婆當做了至高無上的領導。雖然,對李小紅要學車這個信息表示了充分的訝異之情,但是,也依然習慣性的支持。

看吧,找一個沒有父母總是耳題面命守規矩的男人做老公,再加上這個男人本身有過高學歷,思想自然開放許多,就有這個好處,接受新事物特別快。

就目前來說,即便是在發展日新月異的省城,開車的女司機也是極少的。真要是,李小紅學會了開車……

"到時候,你的技術練出來了,咱們兩個出個遠門什麽的,還可以倒換一下,讓我也能歇一歇。"

邢立強想到這裏,頓時覺得前景無限美好。

"嗯嗯,我今天也跟小梅是這麽說的。以後我學會了開車,就不用再遷就你的時間,讓你放下手裏的活兒,送我們兩個回家。以後到了周末,我可以開車帶着小梅回縣城裏去,順便視察一下咱的服裝加工廠。"

李小紅的提議沒有得到未來老公的反對,所以心情很好。走上來抱着邢立強的脖子,暢想起未來。

"那我明天就給你找個教練,沒事兒的時候就多去學學。"

邢立強對這件事情還是比較認真的。雖然,他也覺得自家老婆聰明伶俐、無與倫比。但是,說到底還是女性,現在開車的女司機少,有性別方面的原因,所以,開車技術必須得好好練練,等真的有把握了,才能允許她上路。

"立強,真的要學了,我在心裏,還挺緊張的。"李小紅開始撒嬌。腦袋在邢立強的胸膛上來回的蹭。

"老婆,做點運動,就不緊張了。"

……

兩個人,把正式的婚期定在了國慶節那天,但是早在李小紅辭去工作到省城來之前,兩人就已經辦好了手續、領了結婚證,所以邢立強如今食髓知味,每天沉浸在溫柔鄉裏,倒還算不得違反規定,他屬于有證駕駛。

319餘波未了

也就是從領了證開始,邢立強改了口,稱呼李父李母,也叫"爸爸媽媽"。

要不然的話,李父李母再滿意這個女婿,也不可能放心大膽的在婚禮前,就讓閨女長期住在省城這邊。

這一夜,睡眠的質量各有不同。李小梅第一次獨自睡在一套房子裏,頗有幾分興奮,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又爬起來,擰亮臺燈,給高向陽、董悠悠分別寫了一封短信,渲染了一下自己喜悅的心情,這才又躺回床上。

李小紅小夫妻兩個不必說,恩愛之後,是一頓好眠。難以入眠的,是縣城這邊的李父李母。

受更年期的影響,李母這心裏一點兒事兒都盛不下了。從聽到李小梅又擅自做主,在省城買房開始,李母就處于一種極度暴躁的狀态,看什麽都不順眼,說什麽都要擡杠。家裏的孩子又不在眼前,只剩下李父在身旁,免不了把氣都撒在李父身上,還是和他鬧了一場。

其實也說不上來到底為什麽生氣,李父只能依着她、順着她,從她的角度反複慰勸。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多少人家得笑話咱啊?"

李父:"……"

這應該是人人羨慕的好事兒,為什麽人家還要笑話自己家呢?

"她怎麽就不想想?自己是個閨女家,閨女家哪有給自己置辦房子的?這将來還怎麽說婆家?"

李父:"……"

估摸着,要是自家小女兒自己有房産的消息傳出去,想做閨女的婆家的人家,只能多不能少吧?

"太丢人了,我這老臉都挂不住了。人家不得說咱,說咱閨女一定有什麽毛病,非得讓閨女貼上房子,才能找到婆家呀。"

李父:"……"

真想敲開更年期女病人的腦子好好瞧一瞧,裏面到底是什麽結構?怎麽就平白無故的整出這麽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兒啊。太丢人了,連臉皮都挂不住了呢,小閨女明明也沒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行,我得叫國慶來,叫他明兒個就坐車到省城去看看,他這個混賬妹妹,是怎麽無法無天出幺蛾子的。"

李父不得不開口了:"你看看,這都要到半夜了。國慶你叫過來沒事兒,可是若彤肚子裏還有咱的孫子的,真要大半夜的吓着她……"

有孫子這個名頭在,李老太君總算是不鬧騰着,要半夜裏下旨傳李國慶來請安了。

李小紅如果知道這些,應該感到慶幸。她在省城和李小梅沒待上幾天,也學的精了。最起碼知道,給父母打電話時,沒當場告知,她想學開汽車的事兒。如若不然,李小梅買房跟李小紅要學開汽車,這兩件要是追加起來,李母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呢。

三個兒女現在都不在家,也就只有李父,必須全盤接受李母所有的不可理喻的胡鬧。

可是,半夜裏鬧騰,能一直倒騰的把自己弄病了,這也是本事。

天兒其實還夠炎熱的,李母第二天鼻子卻不透氣了,嗓子也嘶啞,摸摸腦門吧,也是熱乎乎的。這到底是熱着了,還是冷着了?

"我去新宅子那邊找國慶。"

李父緊緊拉着老伴兒:"就這麽幾步路,你就不要去了。你在家躺着,我到那邊去叫他過來。你可能是感冒了,你去了,萬一傳染到若彤跟你孫子,那可就不好了。"

用孫子這個話題算是暫時穩住了老伴,李父還細心的找了兩片藥,并且倒好水給李母放好。結果,等他叫了李國慶回來的時候,藥片還在桌子上,水倒是喝沒了。

"媽,你是不是發燒了?我看臉有點兒紅,怎麽不吃藥啊?"

李國慶早早接了父親的指示,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務,是要安慰母親,所以一上來就是噓寒問暖。

"國慶啊,你媽我肚子裏亂糟糟的,就覺得屈的慌,我這輩子……"

李父垂着眼皮,在一旁做旁聽者。

更年期的婦女真的很可怕,無論發生了任何事情,都習慣性的,把很久很久以前的歷史揪出來。恨不得把自己打小受過的所有委屈,都攤派到眼前這一件事兒上,各種引申……

"那時候家裏窮,我在你奶那兒不得意,你奶處處磋磨我……"

"你那時候,瘦的伸着脖子瞪着眼……"

"媽生小紅的時候……"

"生小梅的時候……"

一直到李父不得不去上班了,李母還沒給兒子哭訴到正頭上。如果不是之前,李父給兒子講解了一番,估計李國慶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今天母親生氣的源頭在哪裏?

李國慶的嘴角一直抽抽。他拿更年期症狀嚴重的母親根本毫無辦法,因為莫名其妙的哭訴,這聲音只在家中還沒有關系。可是這哭訴的聲音完全肆無忌憚,足以傳到窗子外面、院子外面,就很讓當兒子的尴尬了。

原先,李母可是極要臉面的人。即便是肚子裏生了氣有點委屈,也絕對不會把它公然亮相到鄰居們面前去。可是現在……

"嗚嗚嗚……小梅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把我這個娘看在眼裏了,什麽事兒都不跟我說,什麽事兒都自己敢在外面作……"

終于挪到了正題上面,李國慶趕緊插話,想幫着妹妹解釋解釋。

"媽,你為這生什麽氣呀?小梅在省城買了房,有自個兒的落腳點,這不是好事嗎?咱們為她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生的哪門子的氣呀?"

如果李父在此,肯定順腳就給兒子踹過去了。不是給他囑咐的好好的,一切順着他媽媽說嗎?怎麽又試圖擺事實、講道理來了?

果然,李母聽到了不和諧的聲音,情緒更加高亢激動,眼淚嘩嘩地流着,拍着床板,又是一通的訴說。

"這算什麽好事兒?她這是翅膀硬了,心大了,一點兒都不顧家人了。"

李國慶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他很認真地問:"不是小梅還讓小紅跟咱們說,小紅出嫁的時候,也可以在她那個新房子裏出嫁,讓我們随便用的嗎?怎麽能說她不顧家人呢?"

李母一手指頭就戳在李國慶的腦門上,覺着自己簡直為這個兒子操碎了心。

"打小兒就你心眼兒實誠,又是疼這個妹妹又是疼那個妹妹,你看現在她們都是怎麽對你的?小紅嫁到了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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