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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42)

樣,一定要奔走相告的。

于是接下來,俗人們又開始四下裏奔走,老胡離開省大,姿勢匆忙,恨不得要昭告天下的模樣;李小梅這邊,也是快馬加鞭,對自己的同學們,對省大的教授們口頭傳達,給在省城的李小紅,郝家小姨,在縣城的李母,都打了電話……

還有,自己的新晉男朋友——郝佳偉,也不能落下不是?

至于,她這邊把能想到的親人朋友,通知了一個遍之後,又會連帶的有多少人被通知到,李小梅就顧不上了。

省大的校園裏,緊接着貼出了書面通知,有關今天晚上,會延長電視播放時間的內容。

是的,省大的各大餐廳,部分教學樓大廳,都有碩大的電視機,專門給學生們播放新聞聯播的內容,只是平常關閉的時間都在晚9點前。

這臺有關大學生自主創業的專題訪談節目,是在晚上9點半左右的時間播放,李小梅的故事,只是一塊敲門磚,抛磚引玉。此後,還會有新的大學生自主創業代表,跟大家見面。

376蛻變

“你是要在省大校園裏看電視節目的嗎?那個時間有點兒晚了,我晚上過去陪你一塊兒看,然後把你送回家。”

郝大公子在陪着歡喜之餘,立刻想到了安全問題。有個男朋友确實不錯,大大小小的事兒他都能記着,能時刻把自己放在心上。

“那你晚上來省大吃飯吧,我們學校的師傅手藝還是很棒的。而且還可以提前單獨點菜,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李小梅在電話裏很是跟男朋友多纏綿了幾句,也不怪楊寧總說她是見色忘義,明明剛才跟幾個室友在一起時,還随口應諾了一塊吃飯、一塊兒看電視的呢。現在,郝佳偉一說要過來,她就把室友們給抛在腦後了……

又或許,在潛意識裏,李小梅開始跟同寝室的,除了楊寧之外的室友,有些疏遠了。

寫匿名信這件事,雖然已經揭過去了,李小梅也并沒有被這件事情打擊到,她的學習和生活,也沒有受到不良的影響。相反,貌似還帶來了新的契機,得到了省大的教授和同學們的肯定,可是,這終究是一根刺,紮在了李小梅的心裏。

她仔細分析過,匿名信上的內容,應該只有同寝室的幾個室友,才能描寫的那麽清楚。

李小梅本身并不是什麽思想格外缜密的人,也沒有執念,非要把寫匿名信的那個人追根究底抓出來,論個孰是孰非。她可以放過這件事,裝作不再記得這件事,但是,再跟原來一樣,糊裏糊塗的,跟所有人都親近,是萬萬做不到的了。

或許,她還是擁有一顆,特別容易被觸動,被磕碰,易碎的玻璃心。

剛發生匿名信事件的時候,李小梅的舉止言行,都開始處處受約束,受她自己的約束。唯恐哪句話,哪步路,行差就錯。

那段時間,心裏特別懊喪,失敗感緊緊纏繞着,整個人都是灰蒙蒙的,直到後來,郝佳偉開解了她。

李小梅算是又得到了新一輪蛻變的機會,現在,她比原來更加自信,舉止從容。

把男朋友明晃晃帶到餐廳去共進晚餐,然後,手拉手肩并肩,一塊兒看電視節目,這也是李小梅心理成長的一部分。

跟楊寧解釋過了,李小梅回家裏去換衣服梳妝打扮,心裏還有些隐隐的不甘,覺着自己原本可以拾掇的閉月羞花,可是上電視的時候,偏偏被淩寒那個丫頭給強制着原汁原味兒出鏡頭,簡直暴殄天物了……

女人嘛,就是這麽淺薄的。本身條件再過硬,五官再标致,也有不自信的時候,恨不能用畫筆重新在臉上,畫出一副傾國傾城的眉眼……

李小梅自重生以來,是不缺新衣服穿的,只是她平常低調慣了,不怎麽往身上收拾就是了。

今天下了決心,要亮瞎男朋友的眼睛,不給郝佳偉丢臉面。所以,硬是在沙發上堆了不少的衣服,每一件都試來試去,沒辦法拿主意。

還給自己加了戲份,臨時沖了個戰鬥澡。把頭發擦幹,披在雙肩上,左右各留出一绺兒,彎彎繞繞,擰成了兩個小辮子,用一朵小頭花綁在一起。

薄塗脂粉,勾畫眉眼,鏡子裏的影像,仿佛突出了另一張臉,那是姐姐李小紅……

卻原來,姊妹兩個的長相,是很相近的呢。

想起姐姐在電話那一頭,興奮的一直在尖叫,李小梅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

她曾經無比的憂心,覺得姐姐選擇邢立強做丈夫,太過不明智。覺得愛情這東西,根本承擔不了現實的生活。

可是,現實給她上了新的一課,原來,愛情還可以被相信。

姐姐目前的婚姻生活,是幸福的、滿意的。那麽,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全身心的,相信一次愛情……

她目前,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即便是郝佳偉最終辜負了她,也絕對不會落得像前世那樣,生活孤苦,沒有着落的窘境。

她還怕什麽呢?畏懼什麽呢?

李小梅給自己淡淡的染上了兩邊腮紅,勾唇一笑。

鏡子裏,眉眼如織,笑靥如花。

她不再糾結到底要穿哪一件衣服,她擁有如此璀璨的青春,她昂揚自信,穿什麽樣式的衣服在外表,又有什麽關系呢?

自家和老胡的買賣可以借機展示,選包臀的打底褲裙,外面罩上盧長虹設計的,正全力推向市場,左右不等式剪裁的毛呢大衣,腰帶一系,也是一件很完美的衣裙。

在校園內還沒流行開來,最時髦的半筒皮靴,緊緊的包住了腳踝和小腿肚,兩根流蘇會随着走動的幅度搖曳蕩漾。

這身裝扮,讓整個人氣質全變,氣場全開。

嬌俏蘿莉變身酷霸禦姐,李小梅都不認識穿衣鏡裏,拽霸天的女人到底是哪一位了……

開始覺得,自己一起初做的這個嬌俏的頭型,不怎麽合适;還有,打算腳蹬的那輛自行車,跟衣服跟氣質,也不配套了。

反正,學校裏已經人盡皆知,自己早在高中時期,就經商做買賣賺錢了,那麽,是不是可以考慮,換一臺汽車開開?

李家人可以算是個個玻璃心的。李小紅原本在省城這邊,已經投入學習準備拿駕照了,一開始,學的還挺帶勁兒的。結果,小兩口孝順父親母親送去的汽車出了事故,一下子,就把李小紅的雄心壯志給沖擊的煙消雲散。

李父就更甭提了,出了這樣大的事故,還丢了一條人命,身心受到巨大的打擊,自然決心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動車了。

等這樁交通肇事案解決完畢,汽車也被領了回來,邢立強重新做了各種維修,車子煥然一新。可是,結果竟是無人問津。

開回省城來吧?沒地方放,邢立強自己也用不了兩輛,賤賣出去又舍不得,李國慶和李父更是堅決不去開車,車子目前就閑置在李家院子外面,整個車身都被李母用塑料布包裹住……

曾經,代表着子女的孝心,讓李父李母在整個胡同裏備受鄰居羨慕的汽車,就落得個這樣凄涼尴尬的下場。

377高調就高調

老百姓大都迷信一種說法,出過車禍的車子,不吉利……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明天,給立強哥打個電話,讓他想辦法,把車子運回到省城來。”

李小梅對鏡子裏的自己揮了揮拳頭,既然,活得低調兒也會被人污蔑打擊,那麽,活的高調兒點,又能怎麽樣呢?

活了兩輩子,都沒想過要駕駛一輛四輪的鋼鐵大物在道路上馳騁一番,自己可真夠沒出息的!

李小梅走出屋來,青春洋溢的臉頰上,還帶着幾分特別的堅定。

“大學生,這是要出去玩兒啊?”

下樓梯的時候,遇見住在一樓的老太太,手裏掂個垃圾袋子往外走,見到小梅打着招呼。

“是啊,王奶奶,我要回學校去,把垃圾給我,我幫您丢掉。”

“千萬別,看你穿戴的這麽幹淨漂亮,別弄髒了你的手。”

王家老太太躲讓着,眼睛裏面閃爍着的光芒,頗帶幾分八卦與探究。

這個年齡的姑娘,在這個時間點,打扮成這個樣子出門……

李小梅笑了,專門站住,跟王家老太太又解釋了兩句“王奶奶,今天晚上,省臺9點半會有我的專訪節目播出,您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看。”

她的聲音不小,宣告完畢,對王家老太太招招手,繼續大步流星往外走。

為了不給這套衣服丢份兒,她打算步行去學校……

就是這麽任性。

王家老太太肯定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走街串戶,把自己的八卦本領,抒發得淋漓盡致吧?呵呵……

小梅走得有些快,馬上就到說好的跟郝佳偉見面的時間,她又臨時改主意不蹬自行車了,自然要趕的緊一些。

幸虧這靴子是平底的,穿過省大的後門,李小梅就奔跑起來。

初冬的風,還是很寒涼的。她跑的鼻子尖兒上都沁出了小顆的汗珠。

“嗨,美女,今天不用爬牆頭了嗎?”

能這麽痞痞的打招呼的,是那天晚上,在鐵門上方解救了李小梅下來的女體育特長生。

小梅喘着粗氣,停下了腳步。

“嗨,師姐。”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交情就是這麽建立的。到目前為止,兩個人彼此應該還沒有通過姓名,可是每次見面,都要親密的打個招呼,曾經共爬過牆頭的朋友嘛……

“今天打扮的這麽漂亮,是去約會嗎?”

體育生師姐上下打量着李小梅,一臉的有興趣。

“嗯嗯,我男朋友要過來。”

李小梅跟這個師姐說話向來坦蕩的,而且,她在師姐面前,一點兒想要炫耀自己今天晚上盛典時的欲望都沒有。

“那趕緊的,接着跑,別讓男朋友久等哦!”

在高高大大的師姐面前,李小梅小巧的就如路邊一棵花朵。

不過,小花朵加起速來,那也挺可觀的。

“哎呀,耽誤了!看這速度,練體育也沒問題……”

師姐在身後搖頭慨嘆,貌似全然不知,李小梅此刻的速度,乃是出于愛情的力量。

誰沒有年輕的時候?誰沒有過沖動起來,潛能爆發的時候呢?

省大的校園裏,深秋的黃昏,奔跑着一個,蝴蝶般美麗的姑娘。

這一會兒,倒是把這身衣服所帶來的女王的氣場全部丢掉了,此刻的李小梅,就是一個情窦初開,春心萌動的小女孩兒。

她的眼中,根本看不見迎面而來,或者同一個方向行走的同窗。她所能看見的,只有省大的校門口,那個放蕩不羁,卻又柔情似水的,大男孩兒。

大男孩很帥,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李小梅仿制他曾經穿過的“星期六禮服”的冬款夾克衫,藍色綠色色塊交織,下面一條牛仔褲,颀長的雙腿,白色運動鞋。

越看越帥有木有?

長得也俊啊!那刀削斧刻般硬朗的五官是久經考驗過的。郝大公子號稱小學階段就收過情書,那時候什麽個性都還顯示不出來,吸引小女孩的自然就是這五官長相……

眼裏根本看不見別人的李小梅,這會兒,竟然能夠發現,省大校門口,多了不少眼含春色含羞帶怯的女孩兒的身影,她們的關注點,無疑就是自家的男朋友。

李小梅停下腳步的時候,正看見一個穿着A字打底褲裙的女孩,剛同郝佳偉搭讪過。

不知道那女孩說了什麽,郝佳偉連連擺手。

女孩退回到叽叽喳喳議論着什麽的小群體裏,遮擋着郝佳偉的視線通暢了,大男孩眼睛裏驟然迸射出光彩來。

李小梅不動,臉上的神色也是淡淡的。

看到郝佳偉一臉興奮的沖過來,李小梅的眼神落在自行車車把上,聲音不由自主泛着酸的問道“剛才跟別人聊什麽呢?”

“剛才?哦,你們省大的學生太熱情了,我在這裏站着有一會兒,好幾個同學問我在等誰,要幫我去宿舍叫人呢。”

“哦,原來你這麽受歡迎啊!”

李小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打扮了這麽長時間,又一路緊跑慢跑的趕過來,結果,見到了男朋友,竟然莫名其妙覺得委屈了,說出的話也是怪腔怪調的。

郝佳偉忽然彎下身來,腦袋湊在了李小梅的臉前,壓低了聲音,笑着說“李小梅,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吃醋?”

天呀,還要不要做人了?活了兩輩子,都要成老妖精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在吃醋……

小梅轉身就走,臉上羞惱,滾燙滾燙的。

郝佳偉随後跟上,長胳膊一伸,攬住了李小梅的一側肩膀,兩個人并肩往校園裏走,自行車發出輕微的聲響。

身後,叽叽喳喳議論着的小群體,發出了一聲哀嚎,然後是一串嘆息。

女人們嘛,用不着感嘆“好白菜都被豬拱了”,她們在感嘆,“好豬都有好白菜拱了”……

好豬和好白菜,這會兒齊頭并進,到餐廳去吃好東西。

“來的時候,在路邊見到有新開的花店,這個季節,鮮花還保存得這樣好看,很難得的,送你一支。”

378玫瑰傳情

郝佳偉變魔術似的,從茄克衫裏襯,拿出了一支紅豔豔的玫瑰。

隔着透明的閃光的塑料包裝,玫瑰被保存的完美無缺,一股甜蜜的馨香味道,充盈在鼻尖兒。

李小梅剛才那股子酸溜溜的感覺,一下子,便被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時節,花店還是個新鮮事物,更沒有流行開來贈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歌曲典故。

事實上,如果郝佳偉今天,像土財主一樣,蕩盡家産為她送上大把的玫瑰花束,或許,還會得到李小梅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呢。

現在這樣,送一朵嬌嫩的玫瑰花,是正好。

“謝謝,我很喜歡。”

何止是喜歡啊?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被人贈送鮮花。玫瑰花的誘惑,就沒有女人不動心的。

郝佳偉的一只手掌,落在了李小梅的頭頂上,幫她理順了一下剛才因為奔跑而蓬亂了的頭發。

“幫我……把頭上的假花換掉吧。”

李小梅自己都覺得,忽然之間年齡都變小了似的,多了幾分任性,多了幾分驕縱。

包裝得格外精美的玫瑰花,被無情的折斷了枝桠,落到了女孩兒纏繞的兩股發辮上面。

如此珍貴的玫瑰花,如果保留着枝桠,回家之後放在花瓶中,有水的滋養,那麽,最起碼還可以接着鮮豔幾天。

如今,在初冬冷風的蕭瑟下,玫瑰鮮花大概也只有這一晝夜的綻放機會。

可是,兩個人都沒有覺得,這樣做有什麽可惜的。

“玫瑰很幸運,它可以陪着你,一同綻放。”

自從戀愛關系明确了,郝大公子就有變身成詩人的潛質,說出的話,也往往都是這樣,情意深重,纏纏綿綿的。

兩個人到餐廳的時候,已經到了就餐時間的尾聲。幸虧李小梅提前跟大師傅訂好了菜,兩個人在逐漸空落下來的餐廳,可以比較安靜的邊吃邊聊天。

玫瑰花在傾盡全部的生命力綻放,于李小梅的擡頭舉手之間,花香陣陣,讓人沉醉,比眼前的美食,還要讓郝大公子意亂神迷。

“小梅,你真美……”

秀色可餐的意思,郝大公子此刻算是真正領悟了吧?

“美嗎?只是一個皮囊而已,別太在意。”

每一次,郝大公子意亂神迷、纏纏綿綿的時候,李小梅總是會及時的潑上幾瓢子涼水,比如現在。

但是,郝大公子已經适應了冷水的溫度,聽到小梅說的這樣掃興的話,竟然還能夠興致勃勃的,調侃說“我對你這個皮囊很滿意,請問李女士,你對郝佳偉同學的這副皮囊,覺得還可以嗎?”

男女之間,從最初的互相吸引,不就源于兩副皮囊彼此看得入眼嗎?

這倒并不是說,只有美女帥哥,才有享受愛情的機會,不論五官長得美醜,總有一個人能夠看你入眼,看的舒服,那,便是真愛了。

李小梅斜挑起眼梢兒,又黑又密的眼睫毛眨了好幾眨,原本口頭上是打算好好嘲諷這個總喜歡妄自尊大,自我感覺良好的男朋友的,結果,斜着眼睛看,正着眼睛看,都只能看到,對面的這副皮囊,每個零部件無一不完美,無一不符合她的要求。

“勉強……算是及格吧。”

小梅下完評定,自己的臉頰又紅潤了起來,眼珠子也不敢使勁盯着對方的皮囊觀瞧了。

小巧的餐桌上,沒有酒,竟然也可以醉人。

郝佳偉的呼吸,又好像驟然的急促起來。他努力的低下頭,力求多吃一點東西。他是男子漢大丈夫,吃的過少,怎麽去保護自己的女朋友呢?

果然,熱戀中的男女,彼此都垂下眼睛,不看着對方的五官長相,就能不耽誤正事兒。

最起碼,兩個人終于算是把晚飯吃到肚子裏去了。

餐廳這邊就有閑置的電視機,這會兒還早,不到播放李小梅的專訪節目的時間。

“咱們在省大校園裏逛一逛吧,我還從來沒見過省大的夜景呢。”

郝大公子很小心的提了要求。

這要求肯定早在肚子裏琢磨過無數遍了,一直沒有機會實施。

他兩個都太忙了,不忙的時候,又需要保持距離。所以,像這樣,手拉手走在省大夜色裏的機會,非常難得。

李小梅迷迷糊糊,飄飄悠悠的,發現自己此刻,正走在省大角落裏的一處小樹林裏。

“我原來怎麽沒有發現,還有這麽一處清淨地方?”

真的很清靜,四周沒有一絲喧嚣,仿佛一處世外桃源似的,林木茂密幽深,小徑彎曲,間或腳下踩到幾片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個問題的關鍵點在于,李小梅作為本土的省大學生,竟然還不如郝佳偉這個財經學院的學生更了解省大的地形地勢……

“嘿嘿……噓……”,郝佳偉傻笑。笑聲太過爽朗突兀,樹林裏,傳來新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李小梅悚然一驚,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郝佳偉的一側胳膊,身子也靠向了他。

郝佳偉另一只手攬住了李小梅的腰肢,嘴巴湊到她的耳邊,低聲的說“別緊張,都是同道中人。”

“什麽意思?”

郝佳偉攬着李小梅緊走幾步,繞開了剛才發出聲響的地方,才笑的一臉春心蕩漾的解釋“就是說……這裏是談戀愛的聖地,出了名的‘愛情角’。”

其實學校裏各種園林設計,肯定本意不是要給大男大女們一個“戀愛聖地”的,可是一屆又一屆大學生中的前衛份子在這裏留下甜蜜的足跡,竟然慢慢兒的在學生內部就演變成了約定俗成的“愛情角”。

“你怎麽知道的?”李小梅低聲問着話,神情還緊張的不行,左右顧盼,唯恐從哪個幽暗的角落裏就沖出一對“野鴛鴦”來……

“我……同寝室的哥們兒探聽到的……”

郝佳偉有些懊喪,原本精心收集的省大的資料,想要跟女朋友親親蜜蜜一回的,結果好像弄巧成拙了,李小梅宛如驚弓之鳥,看哪個角落都草木皆兵。

379各種上鏡遺憾

談戀愛,真是一項技術活兒,新手上路沒經驗……

草木皆兵的李小梅只覺得頭發根兒都發炸,低低的命令郝佳偉“趕緊的,咱們走,我喘不過氣來了。”

郝佳偉“……好。”

郝大公子決定,回寝室以後,怎麽也得跟同寝室的哥們兒練練拳腳功夫。臨來時個個拍着胸脯保證,只要把人領到了“愛情角”,樹木幽深暗香浮動,旁側還有限量級模板演示,那氣氛……肯定可以那麽那麽……

可是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自家女朋友聖潔高貴,完全不是他們的女朋友可比,可以輕易被誘惑……

剛才李小梅被吓得那模樣那聲調兒,肯定不是“欲擒故縱”“惺惺作态”,郝佳偉自己的心都疼了。

比起自己內心的某些願望能不能實現這點小事兒來,還是女朋友快快樂樂安安心心更重要。

李小梅來到光亮處,呼吸才平穩下來。

“以後,別……”

“嗯。你……別怪我……”

“你也別……怪我。”

這倆人談戀愛特別有意思,不正常。

正常來說,熱戀中的男女應該喜歡鑽小樹林,去僻靜幽暗處纾解一下正常人身體生理上的渴望,可是李小梅不喜歡,甚至憎惡。

正常來說,郝佳偉沒有達成所願,應該生氣惱怒,可是也沒有。

兩個人溝通了幾個文字,這件事就算過去了,誰也沒覺得不正常,還能繼續開開心心去等電視節目……

只能說,高中三年的戀愛基礎太重要了。打打鬧鬧過來的小情侶,彼此知根知底,彼此尊重體諒憐惜,竟然沒有什麽超正常的東西可以沖擊到這份感情。

回到燈光明亮處,人影幢幢,人聲喧嚣,李小梅很舒服,歡喜。

郝佳偉在大庭廣衆之下跟她肩并肩手拉手,她也不覺得緊張尴尬。

她自己沒想過是不是個性很矛盾,比如此刻,比如在二居室,都可以大大方方坦坦蕩蕩标榜自己是個有男朋友的人。

在背人處,反而放不開……

繞開了熟悉的中文系領地,兩個人選擇的法學院的教學樓大廳觀看節目,認識李小梅的幾乎沒有。

就這樣在人群中輕聲細語,也聽着別人随意議論點什麽,甚至屢次聽到自己的名字,李小梅覺得挺好的。

“念高中的時候就開始練攤兒掙學費了,這個姑娘肯定是遺傳基因強大,家學淵源,祖輩兒就有經商的……”

“那也很厲害啊!能站在街頭吆喝叫賣,我特別佩服……”

“這位學妹算是給咱們開了先河,各位,畢業在即,咱們再不能渾渾噩噩下去了,總要去嘗試着多做些什麽。”

“我贊成!你們肯定都深有感觸,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要伸手跟父母要錢,喝父母的血,我覺得恥辱……”

“咱們努力創業之前,我建議還要考慮專業發展,開拓适合法學院特色的路子……”

……

大學生是最容易被觸動被感染的一個群體,他們正年輕,活力充沛,熱情洋溢,對未來盡情憧憬,充滿無限可能性。

很驕傲,自己也已經是其中的一員。

郝佳偉抓着女朋友的手,感覺自己也熱血沸騰了一把。

他比身邊的法學院大學生們可謂起步早了一點點,也見了些成效,但是此刻,他覺得自己做的還遠遠不夠。

他說:“小梅,不但要開創事業,我們的專業課也要加強,不能丢了根本。”

認識郝大公子三年多了,李小梅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表示要好好學習的語言格調兒。

“嗯,原來有些舍本逐末了,以後改……”

難得男朋友倡議好好學習,李小梅自然積極響應。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電視節目裏,借用的是電視劇《西游記》的主題曲做背景音樂……

音樂聲中,回旋前進一個主标題《敢問路在何方》,破折號後,是節目副标題“當代大學生自主創業訪談錄”。

大學生創業訪談節目正式開始了。

大廳裏燈光明亮,李小梅不由自主把腦袋往郝佳偉側後方藏了藏,聽到電視裏傳來淩寒清朗的聲音後,才悄悄揚起了頭。

想的有點多……

偶像包袱提早背上了……

其實根本就沒有人把注意力轉移到李小梅身上,大家跟着主持人的敘述節奏,安靜非常。

當鏡頭裏,省大校園出現在眼前,一幕幕熟悉的景色,一張張半熟悉的學友面孔,正襟危坐侃侃而談的教授們……

身邊有人輕聲驚嘆,唏噓,贊美,尤其是原汁原味兒,素面朝天的李小梅,出現在鏡頭前面的時候,學姐學長們的隊伍裏,出現了一片掌聲,喝彩聲。

優秀的同窗學友,比比皆是,這沒有什麽可奇怪的,讓他們感嘆的是,這位學妹智慧與美貌同在,鏡頭前雖然保持了淩寒要求的原汁原味兒,卻難掩李小梅的天生麗質。

郝大公子此刻的感受便是“與有榮焉”,恨不得站起來,诏告天下,說電視機裏的這位美女,此刻就在自己身邊,與他手握手,是他的甜蜜愛人。

李小梅卻魔怔了,極小聲的在跟男朋友嘟念“淩寒肯定是擔心我拾掇拾掇就能超過她這個支持人的美貌,所以不給我換裝的機會,那天如果穿大紅色的毛衫裙,就完美了……後面背景是暗綠和枯黃色,唯有大紅,才能凸顯出咱們這個年齡的熱情來……”

“咱是黃種人,不化妝顯得膚色暗淡人憔悴,真的不适合在電視鏡頭裏亮相。你看,我的臉部輪廓不立體吧?太平……其實讓我打兩道腮紅就能解決……”

“當時太倉促了,發言稿匆匆寫就,潦潦草草語不達意,過後我又想起來很多可以說的更完美的話……”

總之,李小梅各種小遺憾,一下子全在男朋友這裏找到了出口宣洩。

380車要自己開

郝大公子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潮湧動,擡起一只手來,悄無聲息的,撫上了李小梅的後腦勺,柔密的發絲,在他的掌心下擦過,癢癢的。

“你已經很完美了,總得給別人留點兒活路吧。”

其實給不給別人留活路,郝大公子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要給他這個男朋友多一些活路,讓他能盡早追上李小梅的步伐,盡早跟她并肩而立。

或者,郝大公子的願望其實是,讓他能站在李小梅的前面,這才能更滿足他男子漢的自尊心。

有了願望,那就要加倍努力。

訪談節目結束了,大廳裏,還有些學長學姐們意猶未盡,高聲談論着什麽,李小梅和郝佳偉手拉手,從人群中悄然隐退。

深藏功與名。

兩個人其實已經達成了共識,接下來,在自己的專業課方面,還有經商掙錢的道路上,繼續努力。

郝佳偉依然護送戀人到了小區樓下,看着樓梯間燈光亮起,聽到三樓上傳來的開鎖聲音,方跑出樓道,站在合歡樹下,仰望三樓那個二居室的窗口。

不是沒有生理上的沖動,也不是沒有需求。郝大公子很好的控制着自己,兩個人心靈越是親密,肢體上的距離反而可以拉得越遠。

愛情從來就沒有統一的模式,也用不着去刻意打聽,模仿,別的戀人之間的相處規則。

到目前為止,李小梅适應了郝佳偉,就像郝佳偉适應了李小梅。

這款大學生創業訪談錄節目,連續播放了一周的時間,才被另一所高等院校的另一名創業大學生所代替,這一周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小縣城那邊,李父李母的胸膛挺的比這輩子任何時候都要高,走路的軌跡恨不得畫着圈兒,說話的聲調,也無形中提高了好幾度,他們太驕傲了,生了一個特別優秀的女兒,在省電視臺上被誇贊,是多麽大的榮耀啊!

要知道,自從出了車禍,李父李母出院之後,便很是有些一蹶不振的樣子,李父的頭發都白了大半,在單位裏,也提不起多大精神來,回了家,更覺着受到嘲笑了,原本開上汽車的時候有多麽高調,車禍之後就有多麽難過。

而現在,親朋好友們,同事們,仿若完全忘掉了,還有車禍那一回事兒。豔羨,奉承,是必然的。更值得驚喜的是,小梅和郝佳偉合作租賃的那一處紅梅服裝店的生意,也驟然之間,紅火的一發不可收。

別說小縣城的紅梅服裝店生意紅火,老胡在批發市場,也是,聲名遠播的,在電視上也很是露了一把臉,連帶的,這個,不足,一平方的,批發屋,都大放異彩。

尤其是盧長虹設計的那套衣服系列。每天都處于嚴重缺貨狀态,縣城那邊的服裝加工廠,早就已經日夜加班,緊急趕工了,老胡還在省城周邊的地方,又跟兩個小服裝加工廠簽訂了合同,也是同樣忙碌緊張,竟然依舊是供不應求。

加絨的冬裝推向市場,這算是開了冬季服裝的先河,愛美的女人們,不介意多花點錢,給自己置辦上兩件盡顯身材苗條多姿的衣服。

數錢數到手軟,是什麽感覺?老胡可以非常憂傷的告訴你,沒有感覺,都麻木了,只剩下“嘿嘿”傻笑了。

所有跟李小梅沾邊兒的親朋好友,一段時間內走路都帶風,做什麽事情都順利的水到就渠成。

比如,同樣沾染上了榮譽之光的邢立強,小梅的姐夫哥,在聽到小姨子提出自己想要接過來那輛出過事故的汽車學習駕駛的要求,當即就點頭同意了。

相比來說,邢立強這個人的眼光,心胸,比李小紅等幾個有代表性的李家人,顯得開闊和高遠得多。他從沒認為,一輛汽車出過車禍之後,就一定要自貶身價,還得因噎廢食,因為家人出個一場交通事故,便就此全家人都不再觸摸汽車,這個想法,看來簡直是可笑的。

所以,聽到小姨子提出想開車的要求,邢立強幾乎熱淚盈眶,這段時間,他是有心理壓力的,而且一直不好意思跟老丈人和丈母娘要求把汽車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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