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48)
也有些驚異這個數字,眉頭微皺,開始了說教模式“佳偉,那個服裝買賣到底還是李小梅的,雖說你們兩個現在感情深厚,誰都不計較,可是,我建議,還是要親兄弟明算賬,不能什麽都順着你,跟人家對半分,或者咱占大頭,都不合适……”
郝佳偉心裏在嘀咕,其實遠不止這一千多元呢,他剛才,還分給了董悠悠一半兒。
這個打小沒過過窮日子的公子哥兒,還沒來得及認真考慮一下,李小梅手裏到底留了多少,她把最大額的鈔票摞給了自己,拿回去的都是零錢,這确實不合适。
“媽,這是小梅偷偷塞到我棉襖兜裏的。要不您先收着?以後再想辦法還回去。反正小梅說了,過去初三以後,到咱家來吃飯。”
當媽的還沒說什麽,做父親的很有一點兒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指點郝佳偉“兒子,你年輕,不懂事兒,這男人呀,最好是掙錢給女人花,要是掉過頭來,讓女人給男人花錢,這日子要怎麽過,我根本沒辦法想象。”
這就是說呢,郝佳偉的父親,頗有幾分大男子主義。
當兒子的自然是遺傳了父親這個特點,于是,真心話就這麽說出來了。
“爸爸,我也是這麽想的。我現在的第一個目标,是多攢點兒錢,給李小梅換一輛新車開,她在省城有房子,暫時不缺住的地方,我只能給她換新車……”
這次,輪到做父母的瞠目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郝家媽媽送給自己丈夫一對兒白眼珠子,心裏酸溜溜的,包起餃子來,都沒大勁頭了。
這就是孩子長大的前奏吧?他的眼裏心裏,不僅僅是住進了另外一個人,而且,這個人的地位,還已經遠遠的,高于了他們做父母的。
情何以堪啊?
有心要再說叫上幾句,比如,大學生自己不掙錢,不應該有什麽吃喝穿戴,買車等的攀比行為,可是,人家李小梅學習也沒耽誤,還已經自己開上了汽車。攤上這樣的女朋友,自己兒子就必須要多辛苦一些。
煮出餃子來,一家三口對坐,郝家爸爸還專門倒了三杯茅臺酒,大年除夕嘛,都破個戒,喝上一杯。
做母親的,終于拐彎抹角的問出了口“佳偉,叫媽說的話,等你攢夠了錢,應該先給自己買一輛車,總不能,以後老開女朋友的車吧?”
這也是做了很久的思想鬥争,在肚子裏排練了好幾個說話的模式,才用的這些語言和這樣的語氣。
做母親真的很不容易的。
沒料想到,她兒子,很是輕飄飄的,渾不在意的回答“媽你說的也對,等我給小梅買了新車,我開她那輛舊車就好了。”
405除夕
當媽的,落敗。
自己生了個傻兒子,非得把女朋友捧到至尊的地位,能有什麽辦法?
難道要拽着兒子,非常惡俗的,問那一個被多少代人譏笑的問題?
“兒子,如果你媽,和你女朋友同時掉進了河裏,你先救誰?”
郝家媽媽把筷子放下,雙手捂臉,她到底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種問題根本問不出口。
或者說,她其實已經能夠猜測到,自己的傻兒子,會有什麽樣的舉動,會有什麽樣的心理鬥争……
那是一個多麽形象,多麽現實,多麽打臉的問題啊!
郝家爸爸在心裏偷笑,他早就聽老婆炫耀過,說兒子許諾的,等掙了錢,要給她買首飾,買車開。
“咳咳,”郝家爸爸清清嗓子,“佳偉,今天晚上是除夕,零點開始就是新的一年了,跟爸爸媽媽說說,你明年有什麽計劃?”
這會兒雖說還沒到零點,稀稀落落的鞭炮聲也是此起彼伏的,家家戶戶,都熱鬧的很。
郝佳偉被問到了第二年的計劃,沒忍住,左手撓了撓後腦勺,頗帶了幾分遲疑的說“我暫時,沒有其他的想法,就是把公司做好,讓它能正常運轉起來,當然了,盈利越多越漂亮。然後在學業上,我應該再努力一點吧,李小梅的獎學金肯定是一等的,我也得攆上她。還有,她說她們教授推薦她,開了春兒,要參加一個英文的演講比賽,這個我就不擅長了。”
其實,做郝家父母的,早就應該習慣了,兒子三句話也離不開李小梅兩句。
可是,這都已經是大學生了,也是個一個小公司的經理了,張口閉口,他的人生規劃,還全是圍着李小梅轉悠的,因為李小梅做得好,他才也想要做得好,這樣的兒子,真的算是成熟了嗎?
郝家爸爸覺得自己應該慶幸,慶幸李小梅不是那種大奸大惡,帶着兒子走邪路的人,要不然的話,自家兒子,這麽一門心思的對她迷信下去,可能,就得早早的,在監獄裏父子相聚了吧?
“我兒子,可真有出息。”做母親的,嘴角直抽抽,說出的話一字一頓,就像自家煮的水餃,有多麽難以咀嚼似的。
同樣的時間,李小梅在家過得也很豐富多彩。
邢立強那個比較奇葩的親爹,始終沒有露面,或者說是始終沒有給李小紅這個兒媳婦一個觐見天顏的機會。
所以,大年三十,吃了中午飯,就往小縣城趕,別人是去公公婆婆家過年,他們是去老丈人家過年。
李家能不熱鬧嗎?女兒女婿從省城趕過來,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也都圍在自己身邊。
除了,張若彤的神色有些恍惚,有些不落忍,抱着貝兒喂食,眼裏有歉意。
國人講究這個,甭管遠在千裏之外,還是近在身邊,大年三十這頓年夜飯,必須要合家團聚,自然,孫女貝兒也得被抱回來。
幾個月大的孩子,雖說還不懂什麽,但是,一屋子人亂晃,她只跟張若彤熟悉些而已,于是死活抱着母親不撒手,任何人想抱,都不肯。
可是,寶兒有時候也會想要讓母親抱的,尤其是在母親懷裏又多出另外一個小嬰兒的時候,他很不樂意。
于是,這個除夕的晚上,兩個孩子的哭聲,一唱一和的。
小梅開車回來的時候,家裏就已經有哭聲了。李小紅臉上也有點兒後悔的意思,偷偷跟妹妹透露了兩句“我們一回來,咱媽就說,用車把貝兒接過來,一家團圓。我當時沒過腦子,就跟你立強哥去了,現在想想,怎麽都覺得不合适,咱家倒真是團圓了,可是人家張家,就剩老兩口……”
李小梅只能說“接回來了,就不提這個了,明天,早起就送過去。”
“也只能這樣了。我們來的時候,王阿姨還囑咐,說是擔心貝兒在咱家不習慣,要是哭的厲害了,就讓早送回去。”
那目前的情況,算不算哭的厲害呢?
雙胞胎,打小分開了養,這算不算一個明智的決定呢?
好不容易維持到年夜飯上桌,一家人可以舉起酒杯,互相祝福的時候,兩個小朋友哭鬧得更歡了。
貝兒在張家,過的也是小公主般的日子,張父張母,對她都疼到了骨頭縫裏,一點委屈都不會讓她受的,可是現在,小姑娘滿眼裏都是陌生人……
尤其是,寶兒,非要跟她一樣擠在張若彤的懷裏,并且習慣性的,擡手,照着姐姐的腦袋,拍了兩下……
幾個月大的小姑娘,委屈的哇哇大哭,把腦袋,縮進張若彤的懷裏,手腳亂抓亂蹬,一直到哭得都喘不上氣來。
寶兒也被吓壞了,自然是得跟着哭的,而且他的脾氣不好,向來都是一邊哭,一邊瘋狂的揮舞雙手,蹬着雙腳,去拍打別人的。
張若彤的兩只胳膊,摟着兩個孩子,忙得一腦門子汗,臉上脖子上,還留下了細小的指甲的劃痕,沒辦法,當媽的也跟着哭了,雖說不會大喊大叫,那眼淚珠子是一串一串往下滾的。
大年30,除夕夜,年夜飯呢……
李母伸着兩只胳膊,圍着張若彤轉來轉去,因為寶兒執拗的很,閉着眼睛哭泣,根本就不看她,也不肯離開張若彤的懷抱。
“這張家是怎麽養孩子的?把貝兒給養瘦了也就算了,這養的是什麽脾氣?這以後還得了啊,這小孩子不能慣……”
李母聽着寶兒的哭泣,心急如焚,自然也就口無遮攔,一肚子怨氣,都得傾瀉在不在場地裏的張父張母身上。
她忘記了,屋裏還有一個張家的人呢,她兒媳婦張若彤啊!
張若彤其實夠識大體的,一直以來從來沒跟,李母計較過什麽,大凡聽了不好聽的話,笑笑就算了。
即便是在今日,李母張口閉口,都在說教貝兒,指責是張家父母的責任,張若彤都沒有反駁,她也沒有力氣反駁,左手女兒,右手兒子,都哭的揪她的心。
她不争不吵,只是跟着孩子一塊兒掉淚,李國慶已經心疼得恨不能抽自己兩個耳光了。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406孩子的教育很重要
知道兩個妹妹和妹夫什麽的更插不上手,李國慶氣憤已極,直接伸了胳膊,大力把寶兒搶到了自己懷裏,任憑他哭得聲嘶力竭,一點兒都不憐惜的往外走,邊走邊訓斥“寶兒,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哭個沒完!”
這大冷的天兒,抱孩子能躲到哪裏去呢?家裏又沒有暖氣,把大餐桌擡到了父母的卧室吃飯,就因為這屋子最暖和。
寶兒一個幾個月大的娃,哪裏懂什麽大男子漢大丈夫的道理呀?被父親抱走,離開母親的懷抱,把母親的懷抱留給另一個陌生的嬰兒,他當然不肯了,于是哭聲更加凄厲,手腳亂蹬亂抓更嚴重。
李母都快要瘋了,寶兒是她從生下來那天就一直托在懷裏帶着的,聽到寶兒哭泣,她心疼的恨不能自己替他承受痛苦。
“李國慶你個王八羔子,快把寶兒抱回來!把貝兒送走!送走!我們寶兒不喜歡她!”
小孩子大概都這樣,受不了自己親近的人的懷裏,抱上另外一個嬰兒。
可是就為了這麽一個可笑的原因,把貝兒送走?
“媽!”
“媽你說什麽呢?”
“春香你……”
這頓飯都沒吃好,一直乍着手,圍着鬧哄哄的一大家子人轉悠,卻無計可施的另外三口人,都想要勸阻李母。
只有邢立強是完全傻眼狀态,他還沒孩子呢,其實一直特別羨慕自己的大舅哥,能一胎抱倆,還是龍鳳胎,簡直太完美了!
可是今天這麽一看,他整個腦袋都大了,老天爺呀,以後自己家就生一個便好了,千萬別來兩個小祖宗,惹不起,養不了啊!
局勢急轉直下,誰也沒有料想得到,在李母已經伸手,拽住了李國慶的胳膊肘,并且啪啪兩巴掌,拍在兒子後背上的時候,表現的特別好脾氣,并且保持了這個紀錄的張若彤,忽然之間就開了口,聲音還挺大,挺堅定。
“以後,兩個孩子不能分開養了。”
她的聲音不但堅定,還很冷靜。或許,這其實是她從生産以後,從兩個孩子被分開以後,就一直在猶豫的一個問題。
現在,她不猶豫了,她決定好了,任何人都不能更改她這個決定。
以後,再苦再難再累,她都要讓兩個孩子生活在一起,絕對不能再出現兩個孩子互相敵視的局面了。
孩子們還小,現在挽救還來得及。他們原本是一奶同胞,還幾乎是同時從媽媽肚子裏爬出來的,他們應該親密無間。
李母很不适應兒媳婦這一态度的轉變,或者說,她沒辦法接受兒媳婦,忽然之間态度,這樣堅決的說話,就好像她才是家裏能夠拍板做主的那個人。
“寶兒從生下來,身子就弱,斤數都不夠,你忘了?咱一大家子人,能把寶兒一個侍候好就不錯了,再添一個鬧心的……”
人的感情就是這麽奇怪,今晚,李母也已經很努力的,想要好好對待這個孫女,可是,打小她沒有養在自己身邊,冷不丁的接過來,就确實是,從頭到腳,哪兒哪兒看着都不如寶兒好。
所以,努力的想說幾句好聽的話,卻終究給貝爾扣上了一頂“鬧心的”帽子。
李國慶一手抱着哭泣掙紮的兒子,一手按在了母親的肩膀上,很想委婉的再勸慰一下母親。
可是,張若彤再次接了口“他們兩個,不管怎麽鬧心,都是我的孩子,我生的,我都得養好。”
她的聲音有些尖利,有些高亢,一下子兩個孩子的哭聲,就被壓低了,壓弱了。
“李國慶,你是孩子的爹,我是孩子的娘,這倆孩子的養育的責任在你跟我的肩上,不應該推到雙方的父母身上,你明白嗎?”
張若彤對丈夫指名道姓,聲音冷靜,又帶了幾分尖銳。
李國慶還有點摸不着頭腦,懵懵懂懂的點頭,這個道理他當然明白了,歸根究底,生的孩子是自己的責任,不能完全推給爺爺奶奶或者姥姥姥爺。
不知道這個決定在張若彤的腦海裏,思考了多久,這一刻,她仿佛放下了千斤的重擔,語調兒也輕松了起來。
“爸,媽,這兩年,我會專心在家帶兩個孩子,我需要搭把手的話,那就這個星期住這邊,下個星期住娘家,來回倒換。反正,兩個孩子是不能分開養了。”
李母唇角抽動,還想說點什麽,被老伴兒一手扯回了座位上。
李家真正的掌權人,能當家作主的,還得是李父。
“若彤啊,你這個想法對,爸支持你們,倆孩子不在一塊養,确實會生分。咱李家原本人丁就不算旺,就這倆孩子,再互相生分了,不親了,李家祖宗都得從祖墳裏爬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李母瞪着眼睛,看着老伴的嘴巴一張一合,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怎麽就倆孩子不在一塊養,李家的祖宗就要爬出棺材來罵呢?
好在,她有多年養成的好習慣,一件事随便她鬧騰,但只要李父做了拍板決定,她就只有服從的份兒。
李小梅正在用全新的,欣賞的眼光,看向自己的嫂子,張若彤。
剛回家時,看到這個嫂子,對于母親的各種行為,全是包容,保持微笑,她那時候是什麽心情來着?自己都忘記了。可是今天發現,原來,這個嫂子并不是一味的懦弱,一味的盲從,她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脾氣,做小姑子的,竟然想要拍手叫好。
而且,李小梅是真的很贊同嫂子的這個決定,兩個孩子真的不應該分開了散養。
就好像是貝兒,大年三十被接回家裏,別說一家人,對她感覺不到什麽特別親熱的親情了,她自己,這個小小的嬰兒,都是四下裏不舒服,不适應,這太不應該了!
一頓年夜飯,吃的驚心動魄。然後,李小梅直接在外面開車,李國慶和張若彤帶着自家的兩個寶貝,一塊兒回娘家。
寶兒跟貝兒兩個孩子,哭累了,也鬧累了。汽車發動沒大一會兒,全紮在父母懷裏睡着了。
407父母對李小紅的計劃
李國慶和張若彤都有些沉默。能打破這個沉默的,只有李小梅了。
“哥,若彤姐,我覺得,你們看兩個孩子看不過來的話,還可以請個保姆。”
小梅沒好意思直說,她其實在見到寶兒降生的時候,就擔心過李母這個做奶奶的,會太過寵溺孩子。
現在,兩個孩子還不滿半歲,一切改變還來得及。
即便是貝兒,長期跟在姥娘姥爺身邊長大,也很有可能讓孩子的性格有畸形發展,最起碼,跟自己的父母不親近,跟自己的兄弟不親近,是必然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請一個外人來做保姆,又有自家人在一邊看護着,都能搭把手,對孩子的成長反而有好處。
“請保姆?咱爸咱媽他們肯定不同意,家裏有閑着的人呢。”李國慶也頗有些頭疼的樣子。
張若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事兒,必須好好想想,重新安排。”
當媽的今天心都要操碎了。從一開始,把貝兒接過來,貝兒就一直在哭鬧,小孩子很不适應新環境,更不适應見到這幾個陌生人,尤其是晚上。
幾個月大的嬰兒,就為了陪着爺爺奶奶過一個除夕夜,就一直哭的嗓子都嘶啞了,當媽的能不心疼嗎?
更過分的是,在李母的心目中,寶兒要比貝兒親密得多,珍貴得多,讓張若彤這個做母親的,內心格外壓抑與難受。
當初,知道生下來的是雙胞胎,龍鳳胎,全家人都是無限的歡喜,卻沒有料想得到,生産之後還不到半年,這樣嚴峻的問題就出現在眼前了。
雇個保姆嗎?張若彤倒不是多在乎被別人指指點點,說她花錢雇人自己享受。她是憂心李母不樂意,她也預想得到,自己的父母,也會拒絕。
上了年紀的人,對于膝下的孫子孫女,外孫子外孫女,會格外寵溺,這幾乎是國人的普遍現象。
張家父母對于一直在自己膝下喂養着的貝兒,比起李母對寶兒的寵愛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小梅也算是開了眼。除夕之夜,在路上開車,四下裏都很順暢,幾乎碰不到什麽行人,結果,一邁進張家,李小梅就覺得滿眼都是滿滿當當的。
桌子上,茶幾下,沙發上,地面,貝兒的玩具,貝兒的食物,貝兒的零食,貝爾的衣服,貝兒的奶粉,貝兒的奶瓶……
張家有個,比較聞名的快餐店,真心不差錢兒,賬戶張母,一肚子寵愛,都放在了貝兒的身上。
光大大小小的奶瓶,就有六七個,有裝着橘黃色果汁的,有裝着奶粉的,裝水的,又分裝紅糖水和白糖水的……
貝兒自己,也不容易,龍鳳胎,做奶奶的,更偏向孫子,所以,打小,張若彤,那可有可無的奶水,就幾乎全部供應給了寶兒,貝兒是喝奶粉長起來的。
當然啦,這也不能完全歸結于李母的重男輕女,這不是剛生下來的時候,貝兒比較強壯,寶兒弱的小雞似的嗎?所以,當奶奶的要求把微薄的奶水全喂給弱小的寶兒,也算情有可原。
然後,貝兒就理所應當的被送到了姥娘姥爺的身邊,張父張母便以絕不弱于李母對待寶兒的重視程度,對待貝兒。
總之,兩個孩子在兩個家庭,都是小祖宗的待遇。
“哎呦,快快進屋,快,把貝兒給我!不是說的明天早上才送回來嗎?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張母見到這群人進屋,還特別訝異。
“貝兒在那邊睡覺不踏實,所以,小梅就把我們提前送回來了。爸,媽,過年好,我也帶寶兒回來給你們看看。”
張若彤粗略道來緣由,李小梅在旁邊,也急忙問候。
“張叔,王姨,過年好!”
“好好。”張家爸爸已經把寶兒接過去。看着他被養的胖胖的臉蛋兒,一聲感慨,“國慶,小梅,你媽就是會養孩子……”
張家媽媽馬上不樂意了,她一邊抱着貝兒,往卧室裏走,一邊半側着頭反駁丈夫“寶兒是男孩子,養的肥頭大耳的沒關系,咱貝兒可是小姑娘,真要是長成小胖墩,還不得把咱們給愁死了?小姑娘家,就得長得精致點,你們忘了?咱貝兒可是讓她姑頭一個抱的,自然長的身條模樣都得像她姑……”
小梅立刻覺得自己驕傲了起來,長得那麽可愛,白嫩精致的小侄女,是從她這裏遺傳走了大量基因呢。
到最後,不但是李家的這頓年夜飯,吃的不算完美。當天晚上,張若彤直接留在了娘家,還帶着兩個孩子,只有李國慶陪李小梅回的家。
小梅還有心情提示哥哥“咱們都忘記了,晚上帶孩子出門,不是一定要點着一根香煙的嗎?”
李國慶臉上頗帶了幾分無奈,此時,已經到了子夜,大街上看不到一個行人,各家各戶放炮仗的聲音,卻是震耳欲聾的。
“……”
小梅沒有聽清哥哥到底說了什麽。
李國慶看着妹妹進家,鎖了院門,這才回自己家那邊去。這個晚上,李小紅和邢立強也會到他那邊留宿。
不提李小紅小夫妻兩個,這一夜交談了點兒什麽事情,擁有了什麽感想,小梅回家的時候,正好聽到母親在興致盎然的,跟父親談論,有關讓李小紅早生孩子的事兒。
“這孩子就是不聽話,反正,我明天要接着說她。立強那邊又沒個長輩管着,咱們不操心,誰操心呀?這孩子就得早生,趁着年輕,要是生個女孩子,還能接着偷生下去,反正他們兩個又都不被公家管着,是自己做的買賣……”
李小梅目瞪口呆,頗有些接受無能。原本以為,姐姐李小紅遠嫁到省城,從此以後自由自在,“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沒料想到,母親還有殺手锏沒拿出來呢,還會再逼着生孩子。
“媽,都半夜了,快睡一會兒吧,明天不還得早起拜年兒嗎?”
小梅揉着眼睛,穿過父母的屋子往自己的卧室裏去。
李母擺手“你年輕,覺兒多,你先睡吧。我跟你爸,我們兩個得說點兒正事兒。”
408大年初一規矩多
李父倒是很順從閨女的意思,放下茶杯,嘴裏說“嗯,你安全回家了就好,都快睡吧。”
還幸虧這對老夫婦沒想起來詢問,張若彤、李國慶,還有寶貝孫子今晚的去向……
小梅蓋上被子,腳下依然有熱熱的暖腳壺,倒也不覺得寒冷。唯一影響到睡眠質量的,就是母親的興致未減,即便是熄了燈,模模糊糊中,唠唠叨叨的聲音,也還是在耳邊萦繞。
估摸着,姐姐計劃的多在娘家呆幾天,過過年節的心願,很難實現。母親如此唠叨下去的話,恐怕,姐姐明天後天的就得離開了。
不過,第二天一大早,李父李母煮好了餃子,發現來吃飯的只有李國慶自己的時候,差點沒把手裏的盤子給扣到地上。
邢立強和李小紅夫婦,因為是成了家的女兒女婿,晚來一會兒沒關系。可是,李家的兒媳婦和李家的寶貝孫子,大年初一一大早,竟然不在自己家裏,在外公外婆家,這簡直太沒有規矩了吧?
“昨兒實在是太晚,寶兒貝兒都睡着了,不能再折騰孩子來回跑,就讓她們娘三個在那邊睡下了,一會兒我吃了飯就把她們接回來。”
李國慶解釋着,他到底還年輕,對于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還不夠。
李母氣得渾身都打了哆嗦,一手指着專門祭祀上供的八仙桌,上面還有幾個排位與老李家的先人照片,在琳琅滿目的祭祀食品後面被香煙缭繞……
“他們張家是什麽意思?大年初一,把我家孫子都給留到他們張家?李國慶,你個二傻子,你給祖宗磕頭,給你李家祖宗說道說道……”
年輕人根本理解不了上了年紀的人的腦回路。昨天都到了淩晨,孩子留在外公外婆那邊住一晚上又怎麽的了?早起接回來也就是了,用得着發這麽大的脾氣,生這麽大的氣嗎?
李父打圓場“國慶,那你趕緊吃餃子,吃完了,叫着小梅一塊兒,去把孩子跟若彤接回來,大年頭一天,住娘家确實不太好。”
“還吃什麽餃子呀?氣也氣飽了!”李母的情緒還很激動。她原來一直對兒子比較寬容,輕易不肯吵罵的,今天覺得實在是過分。
不讓兒子吃飯也就罷了,李小梅那邊,因為昨天睡的晚,睡的不踏實,到現在還不願意起床呢,又不用上學,又不用上工,才六點多鐘……
“小梅,快醒醒!起來開車,跟你哥把我大孫子接回來!”
李母的火氣比較大,直接推開女兒的屋門,站到床前扯着被子就是一陣的催促。
被子鑽進了涼風,李小梅激靈靈打了幾個冷戰,塑料暖腳壺的溫度早就涼了,她就指望被窩裏這點餘溫多享受一會兒呢。
“媽,叫我再睡一會兒,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也行。”
李小梅根本不肯睜開眼睛,自己努力把被子重新裹嚴實,蜷縮在被窩裏,想要繼續找周公會晤一番。
“不行,你趕緊起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大孫子不在家裏,可不符合規矩!”
李母這性子實在是執拗的很。她怎麽可能容許目前家裏唯一的司機再睡一會兒呢?
被子再次被扯開,冷風再次鑽進來,小梅實在是煎熬不住了,在肚子裏反複念叨了兩句“不生氣,不生氣,寒假很快就過去……”,睜開眼睛,咬牙坐了起來。
小梅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嘴裏還打着哈欠呢。
按照李母的意思,能讓小梅耽誤這麽一大會兒,就很不錯了,應該馬上出發,開車到張家去。
李父終于發了話“叫倆孩子先吃飯,肚子裏吃飽了,困勁兒能緩過去了,才能開車。”
他可是有血淋淋的教訓的。怎麽可能就為了大年初一一大早讓大孫子在家裏,就讓自己的女兒兒子那麽危險的疲勞駕車呢?
李母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但是神色不虞是很明顯的,她就坐在餐桌旁,用不滿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一兒一女吃飯。他兩個哪裏還能吃的舒舒坦坦呀?
“我吃飽了,哥,現在走吧!”
李小梅丢下碗筷,又給自己洗了一把冷水臉,覺得足夠精神了,準備出門。
李國慶耷拉着頭,跟在她身後,很是沒精打采。
車子剛剛打着火,預熱的狀态,李父穿上棉襖跟着出來,打開車門,坐在了後排的座椅上。
“爸你……”
“我不放心。”李父回答的很簡單。
上了年紀的人,在事業上求上進的心都歇了,自然而然也就只剩下了對子女的挂念。
尤其是像李父這樣,自己出過車禍的人,看見小女兒打着哈欠,拿着車鑰匙往外走,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如果再暢想一下,回程的路上,車裏有他的兒子,女兒,還有孫子,真要出點什麽事故的話,那簡直就不能活了。
所以,別的忙幫不上,他得跟着親自押車,親自囑咐着“車速要慢,一定要穩”這樣的話語。
父子三個上了路,氣氛都還算不錯。因為相比起來,李父的叮囑,絕對不比李母的唠叨,更讓人心生煩躁。
“我媽的藥,還吃着了嗎?”小梅忽然問道。
“都在家放着呢,早就不肯吃了,說那藥沒用。”李父說起老伴來,也是一臉的無奈。
當初,小梅帶着母親看過醫生,說是更年期綜合症,保持良好的心情,多堅持鍛煉,多休息,不吃藥也是可以的。可是,就這兩天來看,李母的煩躁症狀并沒有減輕。
“反正我也習慣了。你媽這一輩子,也就是,這幾年才好說話的,聽多了,要是哪天她不唠叨了,我還覺得日子過的沒意思呢。”
做父親的能有這種心胸,真算是不錯的了。李國慶和小梅的臉上都帶了笑容,李國慶也跟着附和“還真是的。我要是哪天沒回家,沒聽咱媽唠叨上幾句呀,晚上睡覺都覺着不踏實。”
那難不成,就是自己距離母親太遠了,經常聽不到母親的唠叨,所以,才不習慣目前母親的精神狀态的?
409同學再聚首
“爸,你現在還怕車嗎?要是不怕了,我建議,你再把原來的技術撿起來,終歸,還是有輛車方便一些。”做女兒的心裏忏悔了一番,然後,又開始對父親提出新的要求。
李國慶也轉過了頭,查看父親的臉色。
“爸爸老了,反應不過來了,就別給你們再找事惹禍了……”
李父的話,說的有些心灰意冷。
小梅沉默了,許久,李國慶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說“那我得了空兒,就去學開車。以後,你跟我媽要去哪裏,我帶着你們去。”
“好好,爸這輩子啊,可享了你們三個的福了。”
必須承認,李父是一個很善于滿足的人。
如果不是當初那場車禍,他會比現在更精神抖擻一些,更年輕氣盛一些……
大街上,行人開始多了起來,自行車,摩托車,個個都擦得锃新瓦亮,行人個個也都穿上了新衣服,色彩缤紛豔麗。
“小梅,別着急,慢慢開……”
就在李師傅的反複叮咛裏,李小梅終于安安穩穩的,把車停在了張家院兒外。
大年初一的習慣,家家戶戶院門屋門都是敞開着的,如果怕冷的話,在屋門口挂一個棉簾子,厚厚的,夾着棉絮的,靛藍色的簾子。
從張家屋門裏,掀開簾子走出好幾個年輕人,個個臉上帶着笑容。張父張母,一人抱一個孩子出來送客。
“張叔,王嬸兒,你們別送了,我們還得到別的家裏轉一轉。”
兩個親家,看到剛走進院門的三口人,趕緊迎上來。
寶兒見到朝夕相處的爺爺,自然是歡喜無限的,嘴裏啊啊的,伸開胳膊,想讓爺爺抱。貝兒見到了爺爺,神态大為不同,小姑娘好像是緊張了,直接把腦袋往姥娘的懷裏紮,再也不肯擡起頭來。
李父一邊笑着點點頭,嘴裏說着“親家過年好啊。”一邊伸出手去,把胖胖的寶兒接在了懷裏。
張父的眼神頗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輕重,轉臉兒,對着西廂房喊了一聲“若彤,你爸來接你們啦,快拾掇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