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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68)

群中,一個叫做李小紅的年輕女子,已經進行了一次徹底的蛻變。

國家級的,寬敞明亮的演播大廳,燈光晃花了李小紅的眼睛。但她的腳步是沉穩的,她送到了後臺門口,伸手幫着妹妹重新整理了一下頭發。

“姐姐,不要緊張,我會好好表現的。不管成績怎麽樣,走到這一步,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李小梅抱一抱姐姐的腰,說道。

邢立強忍不住在身後微笑,真分不清這姊妹兩個,到底是誰将要奔赴戰場。

李小紅身子往後退了退,站到跟丈夫并肩的位置,從頭到腳,再認真的打量一下妹妹,然後說“你安心去比賽,姐姐不緊張。不管成績怎麽樣,比賽完了,咱們去吃‘全聚德’的烤鴨,慶祝一下。”

501緊張有藥可治

李小梅告別了姐姐跟姐夫,獨自走向了演播室的後臺。

如果說,上次,在省電視臺那個略微熟悉點的地方,她是真的沒緊張的話,那麽這一刻,換了更大的舞臺,見識到更多的高手,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腳步,有點犯飄,算是緊張吧?手心裏有汗,算是緊張吧?

有多長時間,沒有在無意之中,沿襲原來的老動作,把手指甲掐進手掌心,用疼痛來麻痹自己的緊張感了?

碩大的後臺,燈光明亮。已經有幾十名選手選了座位,自己坐好。每個座位前面,是一面大大的鏡子,供選手們自己整理儀表。

跟上一次的檔次不同的是,這裏還增加了兩名化妝師,手裏常備着一個方方正正的化妝箱,在逐一給選手們做簡單的雕飾。

像李小梅這樣,自己提前畫了簡單的裝扮,唇紅齒白進來的姑娘也不少,所以,化妝師只有兩個,也并不顯得忙碌。她們主要是給需要幫助,并且要求幫助的人去做服務,再就是,針對那些不屑于在臉上做塗抹的男選手們,做做思想工作。

“你們不懂,到了舞臺上,強光打上去,臉上不加點陰影的話,整張臉會顯得更平,上鏡特別不好看,要知道,你們的父母,還有全國的觀衆,都會看着呢……”

這個非常有意思,化妝師們幾乎要追着幾個碩果僅存的男選手們跑了。

小梅進來的時候,被兩個化妝師圍追堵截的,乃是路寬。

他其實挺聽話的,化妝師說只在他臉上補點陰影,他就同意了。可是沒料到,化妝師又把口紅往他嘴巴上塗了,他這樣講究的,學醫的大學生,怎麽可能忍受得了呢?

“謝謝了,我不塗了,已經很好看了,謝謝了……”,路寬慌不擇言的解釋,連連擺着手,拼命往桌子下面縮。

那口紅,只塗了一多半兒,23的面積,還剩13是空白的呢,那模樣就特別的滑稽。

“哈哈……”,李小梅看到了路寬出糗的場景,沒繃住,笑出聲來,她趕緊捂住了嘴巴。

挺奇怪的,剛才的那種緊張感,一下子就笑沒了。

真不怨李小梅沒繃住笑。路寬原本就是幹幹淨淨,肌膚白嫩的小生型,現在,他臉上被塗抹的更加白嫩,眉眼也畫過了,兩頰還補了一點兒腮紅,再加上23的口紅效果,誰能忍得住啊?

狼狽的路寬一下子就發現了李小梅的身影,這下子他更窘迫了。

小梅是多善解人意的人呀,趕緊走近兩步規勸“快起來,把剩下那點兒塗完,你上妝以後特別好看,能稱得上是‘貌比潘安,顏如宋玉’,不,不對,你比潘安和宋玉還要美上三分。”

兩個化妝師再看李小梅的眼神,那絕對是如逢知音一般。

實在是職業病。剛才那幾名男選手,真的是只給臉上補了陰影就作罷了,輪到了路寬這裏,看到這樣适合化妝的一張臉,不賣弄一下技能,簡直要天怒人怨了。

随便想象一下,在電視屏幕上,她們精心描畫過的這一張臉,會出現怎樣攝人心魄的效果,那簡直是欲罷不能啊!

別的選手,都是面帶笑容看熱鬧,或者是事不關己,自己對鏡子做練習,只有李小梅肯走過來,跟着一塊兒做規勸,這姑娘心地多善良啊!

“這位美女,給這個小夥子化完妝以後,姐再給你補一補。你畫的這個妝太淡了,鏡頭打上去,效果不突出。相信我們,我們是有經驗的。”

确實,做任何事,選擇有經驗的人來做,是最簡潔,也最有效的一條途徑。

李小梅的笑容燦爛起來,對于舞臺妝,她确實沒什麽經驗,她必須要感謝一下化妝師“好的,那就拜托兩位美女姐姐了。”

這稱呼,特別受歡迎,擅長化妝的妹子,那模樣能醜得了?雖說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有個三四十歲了,但你叫姐姐,肯定沒人生氣,你要叫阿姨,才是腦子出毛病了呢!

年長的那個“姐姐”,再次伸手,把路寬從座位下面薅上來,就容易得多了。

“小夥子,你聽聽,這位美女小妹妹說的有道理吧?我們是有經驗的,不會害你。聽話了,咱把妝補完。”

路寬很努力的,想要從李小梅的臉上,找出取笑的意思來,然而并沒有,李小梅此刻表情可認真了。

不但是從李小梅的臉上,路寬看出了認真來,他的心情有些蕩漾,他甚至覺得,李小梅的表情裏面,還有一種欣賞。難不成,自己被電視臺的化妝師塗抹過一遍之後,還額外增添了撩妹的特殊屬性?

“那就……抹完吧。”路寬同學一臉的慷慨就義。

兩個化妝師歡天喜地的動起手來,她們這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打造美人呀,不但是把13的口紅塗完,還又拍拍弄弄的,重新收拾了一遍。

年輕人都是好奇的,剛才李小梅跟兩個化妝師說的那麽神奇,這會兒,圍攏過來不少人,把路寬看得更加發毛了,直接閉上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

李小梅特別捧場,她這會兒幾乎忘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更忘記了演講比賽之前還會緊張這種情緒。

她輕聲在一旁給路寬做心理建設“這妝,上的太完美了!我覺得,你哪天要是不想學醫的話,也可以去考慮闖闖演藝圈,就你這模樣,畫上這樣的妝扮,要是去拍個古裝劇什麽的,那肯定得迷倒好多人……”

年輕的那位美女化妝師直接就眨起了星星眼,她比李小梅還要熱切呢,一手勾起了路寬的下巴,怎麽看都看不夠的模樣說“是真的!我給好多大明星化過妝,都不如你這張臉有感覺呢。”

路寬原本就塗了腮紅的臉頰瞬間爆紅,紅得讓人不忍目睹。

有一個剛才特別心機的躲出去,就為了避開兩個化妝師的荼毒的小夥子,現在也蠢蠢欲動起來,站在化妝師的身後,期期艾艾的說“還有我,我的臉上,沒動過呢。”

兩個化妝師牛氣了起來,年輕的那個斜睨着眼睛說“那你先等等,我們還有一位美女需要補補妝呢。”

502美到震撼,美到銷魂

演播室的整個後臺,特別熱鬧起來。兩個化妝師的生意也特別好,不斷的有人站到身後,小聲請求,給自己也補一補妝。

尤其是,當李小梅的那一張臉,又經過了專業的修飾之後,整個人都煥發出來特別奪目炫爛的光彩,一下子,把其他的美女選手都給鎮住了。

男選手們,更是看的癡癡呆呆,轉不動眼珠子。

李小梅原本精致通透的五官,經過神奇的化妝術之後,完美的就是一幅讓人賞心悅目的圖畫,一颦一笑,一舉一動,通通攝人心魂。

就這效果,還是她依然罩着那件淺褐色的風衣呢。只在兩個化妝師還沒動手之前,她把風衣的大領子解開,讓她們看到她裏面衣服的顏色和樣式。

路寬覺得,自己都找不到呼吸了。在參加全省演講比賽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李小梅美,美得讓人忍不住把視線在她身上流連忘返,但是現在,他感受到的是那種美到震撼的效果。

仿佛有電,瞬間,讓他渾身戰栗;仿佛有光,瞬間把他閉塞的心房照亮。

怎麽會有這樣美好,這樣動人的女子出現啊!以後,叫他怎麽再找女朋友?以什麽标準去找?再怎麽品嘗兩情相悅的幸福啊?

路寬感受到了自己從心底透出來的痛苦,和悲涼。

尚且未擁有,就已經失去。

連公平競争的機會都沒有,路寬知道。

演播室的後臺,一片安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只能自己聽到的,心碎的聲音。

年輕的那個化妝師,都要被自己的手筆感動了,退後幾步,又向前幾步,像膜拜藝術品一樣,膜拜着李小梅的容顏。

她說“待會兒,我要讓攝影師,給你多拍幾張照片特寫,我要保留,作為我今生化過最完美的一張臉的見證。”

年紀大的那一個,倒還能沉得住氣一些,她歪頭,查看一遍路寬的臉,再轉頭,看看李小梅的臉,“啧啧”稱嘆“金童玉女!剛才小美女說,小夥子可以去拍古裝劇,其實你倆都可以去拍電影了。要不然,這麽好的五官坯子,太可惜了!簡直暴殄天物!”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非要去拼才華,尋常人等如何能理解得了啊?

李小梅終于體會到了路寬剛才被人圍觀的囧況,她趕緊懇請兩位化妝師“謝謝啦!後面還有等着化妝的選手呢,比賽時間也快到了。”

兩名化妝師如夢方醒的樣子。請原諒她們,不是不敬業,是剛剛畫過路寬和李小梅這兩張堪稱完美的臉後,再看這些普通的五官,都提不起創作的欲望來。

衆人終于散了,李小梅松了口氣。自己用頗為客觀的眼神,打量鏡子裏那張,被很多人豔羨幾乎全然陌生了的臉龐。

“皮囊而已!”有一道聲音,在她的耳側響過。

李小梅點頭,表示贊同“對。”

從鏡子裏,她看到另一張略略熟悉的臉龐,特點是英氣勃勃。

方剛,來了。

這姑娘,今天的裝扮更加不俗,在所有的女孩子都希冀着自己在舞臺上的表現,更美麗,更奪人眼球的時候,她換上了一身軍裝。

李小梅追加了一句由衷的贊美“軍裝,很适合你。”

李小梅從來不否認,她自己活得有些嬌氣。事實上,她如此努力的生活掙錢,也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有資格保持這種嬌氣。就像她能毫不猶豫的,一到省城就買了二居室,便是為了讓自己可以舒服嬌氣的生活。

而方剛的身上,有李小梅絕對不會具備的特質,那就是剛硬。

無論是從方剛的五官長相,還是從她挺拔的軍姿,還是她那種直白爽朗愛憎分明的個性,方剛,就是方剛,這名字起的正确極了。

現在,方剛對于李小梅如此坦蕩與直白的回答和贊美,也有些驚訝了。

她把英氣勃勃的眉毛挑了挑,留下一句話“到底是內外兼修,還是空有美麗的皮囊,咱們賽場上見分曉。”

李小梅站起身來,以示鄭重,她答複了三個字“很期待。”

沒錯,她早就從緊張的氣氛中舒緩過來,現在,也不再感到窘迫。方剛的存在,對于她是一種挑戰,她很期待,在賽場上,再次打敗方剛。

把60多個對手,當成了一個,把目标也只設定了一個,就是打敗方剛,這心理上就輕松了起來。

李小梅深呼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大戰之前,她需要安靜一會。

路寬這會兒,感受到了失落。他其實一直就緊挨着李小梅坐着,從他的鏡子裏,可以看到李小梅的側影,從李小梅的鏡子裏,也可以看到他的側影。但是,好大一會兒了,李小梅竟然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他似的。

是的,她的世界,他始終沒有走進去。

可是偏偏,他的眼睛移不開,他想要利用這難得的機會看一看,看一看那張讓他驚心動魄的美麗容顏。

越看,越悲傷,還是越看越歡喜?路寬分析不清楚自己心頭的滋味兒。

留給他的時間那麽短,工作人員已經來主持抓阄,排列演講的位次了。

“嘿,李小梅,猜一猜,你這一次,會不會再手臭的抓到第一號?”路寬的身子微微側傾,面帶微笑,叫醒了李小梅。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還是李小梅最喜歡說的那句話。她眨眨眼,站起身來,走向負責抓阄的工作人員。

路寬緊跟在她身後,客氣的禮讓着“dyfirst……”

濃密的眼睫毛,遮蓋住了他的眼神,也遮蓋住了他的深情。

如果注定了,他只是一個旁觀的守護者,那就繼續旁觀,繼續守護好了。

只要她,能保持這樣的美麗鮮活、快樂幸福的樣子。

李小梅抓到了一個紙團,轉個身,俏皮的對路寬抖了抖,這才打開。

“二十號!”她比劃了兩個手勢,路寬便笑了,如釋重負的樣子,好像比她還緊張。

輪到他自己抓阄,就輕松的不得了,随手一抓,直接展開,又笑,伸到了李小梅的面前。

503淩寒傲放的紅梅

李小梅抽到的這個20號,屬于不偏不倚,不沾光也不吃虧的,所以她很滿意,而且,這個數字隐隐還暗合了張教授對她提出的要求,讓她進入20強。

可是,也能讓路寬笑的挺開心的數字,竟然是一號。

就像在省城參加比賽的時候,李小梅抓的那個數目一樣,一號,可真算不上好。

“沒關系的。正好,我第一個上臺講完了,只一門心思關注關注你就行了,緊張一會兒,能換來全場輕松,值得。”

路寬是真的在笑,真的不在意。

一如李小梅在省城比賽時抓到一號時的表情,很是泰然自若。

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們兩個确實挺像的。

“那你要準備了,加油!”

李小梅握了握拳頭,路寬做着同樣的動作。

那動作,還是不約而同的,擡起又落下的幅度都差不多。

這也太有默契了吧?兩人相視而笑。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李小梅在後臺,只能聽見前面隐隐約約的鼓掌聲,具體內容卻是聽不見的。

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在後臺門口,挨個傳喚将要演講的同學,秩序挺井然,不好随意走動。

李小梅便很安然的坐回了原位,繼續閉目沉思,腦海中無數自己背過的對白閃現。

剛才她已經把整個演播廳後臺都打量了一番,确實有幾個看起來就很強勁的對手,還有一個是金發碧眼的混血兒,估計英語是她的母語,操縱起來那肯定格外順暢自然。

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演講比賽的名次,對于李小梅來說,原本就不是那麽重要。她只是在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學習能力,也在磨練自己的性格罷了。

剛才,跟兩個化妝師,學到了一點有關化妝的技能,李小梅就已經覺得不虛此行,心滿意足了呢。

用平常心,來對待平常事。

工作人員在門口喊道“20號,李小梅做準備。”

小梅站起身來,脫下了淺褐色的風衣,挂在椅子的後背上,她重新在鏡子中檢視自己,很完美,沒有瑕疵。

演播室的後臺,一片寂靜。

李小梅今天比賽的服裝,是大紅色的旗袍。

盧長虹親手打的版,衣服格外合身。每一個尺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樣明媚的大紅色,李小梅卻穿出了幾分端莊。

端莊,大氣,能讓演播室後臺裏的美女們倒抽一口冷氣,比剛才看到李小梅重新上妝時的感受還要來得猛烈。

第一個演講完畢,轉回到後臺來的路寬,始終沒過來打擾李小梅的沉思冥想。這會兒,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向前挪,又向前挪。

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如果說上一次,在省城比賽的時候,李小梅那一身寶藍色,是一片足以讓他沉溺其中的湖水,那麽,今天穿着大紅色旗袍的李小梅,就是一朵在嚴寒中傲然綻放的紅梅。

事實上,旗袍上的刺繡也是梅花。用的顏色對比特別強烈的黑絲線,繡了一片片小巧的花瓣。

紅與黑,熱烈與沉重,在李小梅身上,奇異的得到了統一。

依舊是馬尾辮,沒加任何雕飾,梳的高高的。連發繩都是就地取材,用自己的頭發纏繞的。

旗袍有改良,開衩只在膝蓋上一寸的位置,絕對避免了旗袍有可能給人帶來的某些過于香豔的聯想。

路寬看得呆了,沒說出話來,李小梅收到的祝福語,竟然是來自方剛的。

“李小梅,加油!我不喜歡對手太弱。”

“OK”李小梅沒回頭,伸出一只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

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影響到她的情緒,她像一只逆風而行的雄鷹,最大限度的張開了翅膀,俯瞰腳下的世界。

她走得很沉穩,這次照樣沒有選擇高跟鞋的樣式,她選的是黑色平底象鼻皮鞋,标準的學生裝扮。

能把旗袍穿出學生的純情浪漫,穿出這個年齡獨有的活力四射,李小梅得算是頭一份。

一出場,就算是加分了,這個毋庸置疑。

“首先請20號選手做自我介紹。”

比賽的套路,跟原來差不多。

如果說,這一次在京城參賽,跟在省城參賽,有什麽變化的話,李小梅覺得應該是自己表現得更優秀了。因為,完全抛棄了對于成績的要求,名次的追崇,她表現的特別輕松自然。

還有兩位化妝師那一手化腐朽為神奇的化妝本領,讓李小梅更深的挖掘出了自己的美。

不能否認,大部分女人的自信,是取源于相貌的。設想一下,一個女人,畫着精致的彩妝,穿着精美的衣服,自信的認為自己是最美的,言談舉止之間,當然氣場全部打開,自然而然提升了氣勢。

央視的主持人,實力自然非省城電視臺主持人的實力可比,帥哥靓女,分站在李小梅的兩側,你來我往,談笑風生,并不比李小梅今天的氣場差。

男主持人很友好的詢問“李小梅同學,你名字裏有一個‘梅’字,身上穿的衣服,也繡着梅花的花瓣,請問,你是特別喜歡梅花嗎?”

李小梅微笑,點頭,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哀傷,她說“我很小的時候,有一個算命先生,說我這個名字特別不吉利,梅,黴也,發黴倒黴的意思。但是,我就特別喜歡這個名字,我認為,我完全可以做一朵淩寒傲放的梅花,完全可以擁有幸福璀璨的生活,梅,非‘黴’也”

她的這個答案,很是出乎兩個主持人的預料之外。

“從你身上,我們已經看到了淩寒傲放梅花的品質,加油請抽比賽題目。”

轉折的有點生猛……

“李小梅同學,你抽到題目之後,考慮的時間是3分鐘,現在計時開始。接下來,我們來給大家宣布19號同學的得分,去掉一個最高分……”

504夢想起航的地方

李小梅抓到手中題目的時候,其實感慨頗多。

這個題目很熟悉,雖然她沒有親自演講過,這是上一次,參加省城比賽的時候,那個叫着很洋氣的名字“安娜”,財經學院的學生,所抓到的題目。

“我的家鄉”……

對于剛剛從偏遠的小縣城,考到省城來,又剛剛邁進京城的大學生來說,很容易被外面的繁華迷花了眼,對生自己養自己的那個家鄉,充滿了厭棄。

有多少文人墨客,成功人士,在自己的傳世名篇中,總是要表現出對家鄉的無限留戀,無限懷念,可是請注意,通常,這些用盡了筆墨與情感懷念家鄉的人,都是少小離開了家鄉再不回頭的人。

熱愛,大概更多的,是因為保持了且遠的距離,于是,家鄉的貧窮,家鄉的醜陋,在亘遠的記憶裏,便也全部變身為美好。

而年輕的大學生,大一大二,都是剛剛從家鄉脫離出來,有多少已經抱定了決心,要不惜千辛萬苦把自己留在大城市,絕不回家鄉茍且餘生。

或許,再過上幾年,十幾年,幾十年,他們同樣也會追憶自己的家鄉,懷念它,渴望回歸它的懷抱,但絕不是現在,大一大二的年輕人的思維。

所以,安娜在這個題目上敗北。

所以,李小梅在這個題目上遲疑。短短三分鐘的時間,她的腦子有些亂,有關那個小縣城的無數個記憶,前世和今生,紛至沓來……

一味的唱高調,宣揚自己熱愛家鄉。這犯不了錯,但說不出真情實感來,也不會有什麽好成績。

在這個題目面前的遲疑,讓李小梅渾然忘記了,自己正站在燈光璀璨的舞臺上,下面是評委和觀衆,還有,整臺節目都将會在電視裏播放……

無數的聚光燈,在她的頭頂,在她的身側,那麽明亮,那麽熱情……

得了相熟的化妝師要求的攝像師,這會兒屏聲靜氣,正努力捕捉着李小梅身上的每一個變化。即便是沒有化妝師特別要求,見到這樣一道美麗的身影和長相氣質,攝像師也是不會放過每一個精彩鏡頭的。他希望,能夠留下這個美麗的姑娘每一個璀璨的時刻。

三分鐘時間到。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變換,驟然陷入黑暗,然後“咔”的一聲輕響,只剩下一道光柱,從李小梅的頭頂籠罩下來。

觀衆席上,有過一聲輕呼,“啊——”。

那是李小紅,實在太緊張了,為舞臺上的妹妹緊張。她看到的,不是李小梅站在舞臺中央的光芒萬丈,她看到的,只是妹妹的孤獨。就好像李小梅一直以來,總是在孤身奮勇的向前闖蕩一樣,她心疼。

觀衆席上,卻驟然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實在是,這燈光變幻之後,舞臺效果太棒了。李小梅在光柱的籠罩下,每一根發絲,都透出璀璨的光彩。她的身後,她的周圍,都是全然的黑暗,恰好襯托出她姣美的面容,與大紅色改良旗袍的優雅端莊。

她在前一刻,宛如一尊絕美的雕塑,她是安靜的,安寧的。

她好像還在夢裏,還在懵懂之中,還在憂傷,還在彷徨……

必須承認,她的美震撼了觀衆。

經過了兩個頂級巧手化妝師的精細修飾,讓她在舞臺的強光之下,整張臉完美的無可挑剔。

這個世界,對于美麗,是非常寬容的。

她的安靜,她的安寧,讓觀衆更加熱情,掌聲雷動。

感謝這掌聲吧,這掌聲讓李小梅終于回到了現實之中。

仿佛,剛才那雕塑一樣的效果,是被精心策劃過的,而不是演講者陷入了緊張,或者茫然的狀态。

雕塑一樣的美人,動了。

她擡起右手,放在左胸,無聲無息的深鞠了一躬。

掌聲還在繼續,然而她輕啓朱唇時,世界又迅疾安靜的不可思議。

這次演講或許注定了不會完美,她不是在演講,她也完全放棄了去争名次,她只是想把這三分鐘裏,想到的回憶到的那些畫面,那些人影,講述一下。

完全放棄了功利之心的演講,會是什麽樣子呢?

她的聲音,舒緩,輕柔,像微風拂過山崗,像鳥兒,在林間低吟。

她說起自己剛出生的時候,說起母親講過的,祖母把她裹在被子裏,想要悶死她,因為,她是多生的一個女兒,生的毫無意義,只會平白的拖累整個家庭。

她說,那應該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家鄉,出生的地方。

可是,她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地方。很少随父母回去祭祖,那個地方對她來說,很是陌生。

她所有有關童年的記憶,都在小縣城的家屬院裏。靠近河邊,有很多鄰居。

她說,十幾歲讀初中的時候,自己貪玩兒,不愛學習,整天跟鄰居大姐姐們,一塊兒出去瘋跑,去滑冰場溜冰,有男孩子接送……

那時候,很讨厭鄰居阿姨們,覺得她們太喜歡關心別人家的事情,問東問西,說長道短。

尤其是針對她們這樣的大姑娘小姑娘,那簡直都是從頭到腳看不慣的,而且這看不慣一點兒都不隐晦,總要很直白的說到你的臉上來,讓你覺得無地自容。

講到這裏的時候,小梅臉上挂着笑容,那笑容是早已釋懷的灑脫。

她接着講人生的轉折,初中畢業落榜,出去玩兒把腦袋摔了,在家躺着,聽着母親唠叨,不敢出門,因為鄰居阿姨們肯定會變本加厲的譏笑她。

她說,那時候就想着,一定要改變自己的人生狀況,要讓周圍的鄰居看得起自己,要讓父母以自己為驕傲,而不是他們的恥辱。

李小梅再次把右手貼在了左胸前,姿态虔誠。

她說,特別感恩,她開始努力改變自己的時候,她的家鄉,是溫暖的。

她講自己開始創業,買下她衣服的第一個顧客,是徐老師。還結識到了新朋友,高向陽。在一次被人順手牽羊要卷走她的衣物的時候,有個少年挺身而出,替她挽回了損失。

她保持着這個真心感恩的動作,接着講到了仇校長,她說起自己闖進校長辦公室,結結巴巴地陳述自己想讀書的願望的時候,校長點頭答應了她,讓她欣喜若狂,熱淚盈眶。

她說到了很多人,她的服裝加工廠的那些下崗工人,她委以重任的廠長,還有她的店鋪員工,她的店長……

她說,這就是她的家鄉,比起京城,比起省城來,實在算不上繁華的小地方。有各種喜怒哀樂,雞零狗碎,有她曾經讨厭過現在卻也依然懷念着的人和物,有她蓬勃發展着的事業,有她的父母親人。

“家鄉,是我的根,是我夢想起航的地方,和回歸地。”

505我很挑的

“家鄉,是我的根,是我夢想起航的地方,和回歸地。”這句話,李小梅重複了兩遍,作為她演講的結束語。

從始之終,她沒有慷慨激昂,聲嘶力竭的呼喊“自己熱愛家鄉”,她說,那是她的根,是她的回歸地。

雲淡風輕,是她的風格。

李小梅深深的鞠下躬去,左手恢複了那個感恩的動作。

鞠躬,起立,整個世界安安靜靜的,仿佛還在傾聽着什麽。

李小梅心裏一片釋然。上次在省城比賽的時候,她的演講一次一次的高潮疊起,下面的評委老師一次一次的陪着掉眼淚,她知道自己演講的很成功。

可是這一次,世界如此安靜,觀衆們連掌聲都沒舍得給她。

這算是失敗了吧?可是她依然覺得很開心,因為演講的很盡興,說的都是她心裏自然流淌的話,不需加任何雕飾。

又是“咔”一聲輕響,整個世界驟然明亮。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來,這聲音膽大,賣力“李小梅,講的好你是最棒的”

這聲音很突兀,李小梅瞬間判斷出來,這是姐姐李小紅,怕她冷清,在給她加油鼓勁兒。

你看,她是多麽幸運的人,在沒有觀衆肯繼續欣賞她的時候,她的親人毫無理由的依舊支持她,鼓勵她,相信她。

李小梅在驟然亮起的燈光下,再次鞠躬,右手貼在左胸前。

掌聲忽然再次雷動。就好像是李小紅的那一聲喊,啓動了某一個開關。

按照程序要求,李小梅此刻應該轉身離開,退到後臺角落裏,聆聽自己的得分情況。

兩個主持人走出來,俊逸的男主持人對李小梅揮手再見,口中詠嘆着“家鄉,是我的根,是我夢想起航的地方,和回歸地……”

李小梅莞爾一笑,能讓觀衆記住她演講中的一句經典臺詞,就已經算是成功了,不是嗎?

她态度很淡定,對于她來說,只要能順順利利在臺上走過,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至于結果,她沒有期盼更多。

21號選手已經上臺,做自我介紹,抽簽定題目。

李小梅的分數也出來了,兩個主持人笑意盈盈,男主持态度更是友好,專門對李小梅站立者的這個角落做了一個ok的手勢。

“……20號選手最後得分,985分。”

臺下再次掌聲雷動,李小梅向後臺走的時候,貌似聽到了姐姐李小紅的尖叫聲。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恭喜20號選手,目前得到了最高分。接下來,有請21號選手進行演講。”

李小梅差點兒被“最高分”三個字閃下了臺階。

她感覺自己表現的有點爛,有點兒缺少激情,為什麽還給了一個最高分呢?

再一想,後面還有23多的選手沒進行演講呢。鹿死誰手,尚不可知。

不過,李小梅還是又感覺到了希望,張教授給她布置的要進入前20強的任務,有可能順利完成了呢!

她跟随工作人員回到後臺,這次路寬終于敢跟她說話了。

“恭喜!演講結束了!”

路寬特別善解人意,根本不問她表現的怎麽樣,成績到底有多少?只是恭喜她演講結束了,不需要再提心吊膽等着了。

李小梅笑靥如花,如釋重負。她跟路寬談着話,回到自己剛才的位置,把淺褐色的風衣重新穿到了身上。

路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空位置上,說道“這就沒有壓力了你不知道,你穿裏面的那件紅色旗袍,我都覺得透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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