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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74)

她主要招呼女同學“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心靈手巧的女同胞,別害怕從前沒有拿過針,現在現學來得及,李小梅親自做老師,包教包會,學不了繡花沒關系,學會了釘珠也可以,不但能勤工儉學,給自己掙到學費,以後在寝室裏,衣服掉了扣子什麽的也能自己縫上了……”

她這些宣傳性的語言,還真說的挺實際的,當代大學生,會捏針給自己縫扣子的,真心不多。

在楊寧熱情的忽悠聲中,在圍觀的同窗學友們各種議論聲中,李小梅專心致志的做着她的刺繡。

其實,在貝雷帽上勾勒的圖案一點兒都不複雜,而且面積也小,她手指翻飛,很快就完成了一幅作品。

既然楊寧滔滔不絕,做宣傳的功底深厚,李小梅甘願做背景,馬上接着刺繡第二頂帽子。

“看見了嗎?就是這麽簡單,也不耗費功夫,咱們女生坐在寝室裏聊天兒的時候,就能随手繡上幾頂……”

李小梅演示了兩幅刺繡,又演示了兩幅穿珠圖案。

“怎麽樣?是不是特別簡單?有學會了的嗎?請感興趣的同學,在晚飯後,到中文系二樓階梯教室集合,我們會發放練習用品,再由李小梅同學親手傳授技術,包教包會喲。”

楊寧已經宣傳得口幹舌燥,但是很明顯,就餐時間都到了,觀衆們還是舍不得離開。

有幾個熱情的小夥子,揚着聲音問“你們是不是有性別歧視啊?怎麽忘了我們男同胞了?”

楊寧的一張臉都脹紅了,這不是搗亂嗎?男同學捏針,那得是捏棒槌吧?

“這位同學,哪兒涼快請您到哪兒去。我們這是辦正事呢,外商訂的貨,時間催的緊,我們很忙的。”

別以為楊寧心眼兒直,就看不出事兒來,這些男同胞如此熱心,問這問那的,還不是就看在李小梅這個校花的面子上,想要就此跟平日裏沒機會說上話兒的校花多說上幾句呗!

對于被扣上“校花”這頂桂冠,李小梅本人都迷迷乎乎,還不知道呢吧?

楊寧剛才說的話,有點不好聽了。其中一個小夥子不樂意了,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急“這位女同學,你說話太難聽了吧?就是看你們态度這麽急切,大家都想伸手幫幫忙嘛。男同學不見的就做不來細致的活兒吧?”

“對呀!你看你們女人,張口閉口都想叫人家給你們按‘男女平等’的原則處事,這會兒,怎麽又對我們不平等起來了?”

後面還有幾個附和的,把楊寧堵的說不出話來。

這種意外情況,還真是沒有提前預料的到。

李小梅又完成了一頂釘珠圖案的帽子,把它收起來,挽起了楊寧的胳膊,笑盈盈地對大家說“凡是有興趣的同學,不分男女,都可以到中文系二樓階梯教室,跟我練習一下。現在,已經到了吃飯時間了……”

人群散了,李小梅扯着楊寧一會兒去吃飯,看見好朋友撅着嘴,能挂一只拖油瓶,不由笑了。

楊寧一瞪眼睛說道“你還笑?你明知道,那些男同學肯定不是真心要學縫紉手藝的,他們就是想跟你搭讪。”

李小梅也瞪了眼睛,壓着聲音訓她“咱能別這麽自我感覺良好嗎?我又不是絕世美女,值得人家追到階梯教室去搭讪。咱也确實不應該歧視男同學,男同學做手工,不一定就比女生差。我記得我姐姐說過,在我們那邊的紡織工廠,就有一個男工織毛衣織得比女生還好呢!”

“真的?男生織毛衣?還能織得好?”楊寧一下子就被這個八卦給吸引了……

李小梅連連點頭,結果,楊寧最後下了個判斷“那得多娘啊!”

“不是的……”,李小梅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了。

吃飯的中途,寝室老大找過來了。

“小梅,楊寧,我聽說,你們兩個想找人幫忙做手工活兒,怎麽沒在寝室先說一聲啊?你們放心,我多招呼幾個人,一塊兒去捧場。”

“謝謝……”,李小梅只能這麽說。

晚上的階梯教室燈火通明,這是張教授提前打了招呼,額外關照過的。

李小梅跟楊寧準備了一些鉛筆,針線,繡花棚和碎布頭兒。練習階段,可不敢用真的貝雷帽給她們捯饬。

“小梅,你說,能來多少個人呀?”楊寧當時忽悠的挺帶勁兒,其實心裏并沒有底。

“這個真不好說。好在還有盧長虹那邊,都是學服裝設計的,肯定心靈手巧……”

李小梅說話也沒有底氣,她這時候,剛剛走上二樓的樓梯。

“來了來了,校花來了!”

“我們都等了一會兒了,快進來吧!”

……

這一刻,真的挺讓人喜出望外的。階梯教室門外,就站了五六個同學在等待,屋裏也能看到不少人影。

“不好意思啊,我們回去準備東西了。”李小梅有些羞慚,尤其是,她這樣被人面對面稱呼為校花,渾身上下都有點兒不舒服。

她在學校待的時間忒短,又不怎麽多跟人交際,學校裏的大事小情與八卦新聞,她又通通不感興趣,以至于今天聽到這個稱呼,感覺特別突兀。

進了屋子,發現自己準備的東西太少,不夠這麽多人分的……

女生來了有百十多個人,男生也得有十幾個。

楊寧也有些傻眼了,她手底下就準備了二十幾份針線布頭,可怎麽分呢?

這時候,向來熱心腸,做事周到的寝室老大,就發揮作用了,她直接上來安排“大家自由組合,五六個人為一組,一塊兒跟着李小梅學學怎麽用針線,材料不夠用,大家輪流使。”

“謝謝老大。”李小梅的感謝很真誠,她自己本身不是一個特別熱情的性子,所以其實很佩服人家,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這樣熱情洋溢。

“謝什麽呀?大家是一個寝室的。老二,老三,你們也都過來搭把手,幫楊寧發發東西。”

531高智商的建議

結果,伴随着老大的這幾聲吆喝,寝室所有成員,包括杜珊珊在內,都擠到了前面來,幫着李小梅分發東西。

上次,李小梅的新店開張,杜珊珊也跟着一起去捧場了,後來李小梅贈送的貝雷帽,也沒有把她略過去。

現在,這姑娘低眉垂眼的樣子,是真正想要冰釋前嫌了嗎?

李小梅實在顧不上考慮這些了。

預料之外的,來捧場的同學特別多,還包括之前從來沒有拿過針動過線的男同學,她想做好這個老師,很難的。

“我還是給你們做點後勤工作吧。針,線,再找點不要的舊衣服,讓你們練練手……”

有幾個小夥子直接放棄了,給自己找了臺階下,幫着籌備練手的用料去。他們大手大腳的,捏着小小的繡花針,确實很不靈便。

楊寧确實是很想反唇相譏一下,但是,有實在動不了針線,中途放棄的男同學,卻也有兩個天賦異禀的,一上手,就顯得姿勢熟練,比女同學縫出來的針腳還要細膩均勻。

這兩個天賦異禀的男同學,并不像楊寧一開始想象的那樣,能拿針線的男人就特別娘,他們身上陽剛之氣還是很足的。

楊寧只能暗搓搓的嘟念上兩句“這還要不要女人活了?按傳統女人一輩輩兒都在家做飯,結果,出名的廚師大部分都是男的;現在做針線,男人也行……”

這種事兒,還真就沒辦法攀比,更用不上性別歧視。

李小梅逐一演示了一圈動針線的基本功後,開始在階梯教室循環踱步,随時指點,随時糾錯。

不管男生還是女生,都有中途退卻的,還有兩個吱哇亂叫的,直接把手指頭紮出了血滴子。

小梅布置的作業是,自己能獨立認針穿線,能縫一行直線,再縫一個圓圈,第一步就算完成。

簡單的連幼兒園小朋友都能做到的程序,竟然直接篩選掉了13的學員……

最早退出的那幾個熱心腸男生,真的送來了針線,還有兩件洗的發白的背心,随便裁剪,給紮成馬蜂窩都沒關系。

“謝謝啦,慢走。”

李小梅把中途退卻的這些學友們送出去,階梯教室空曠了很多,也安靜了很多。

“下面我接着教簡單的刺繡手法,正适合貝雷帽……”

沒有逐一檢查,再讓她們複習改正的時間了,李小梅直接進入主題,分小組演示刺繡手法,然後留時間,讓他們自己動手練習。

都是高智商,高領悟力的大學生,學東西特別快。只要克服了之前對針線的那點兒畏難心理,對沒文化的農村老太太都能掌握的刺繡技術,當然也能掌握好。

只要能過了第一關,即使刺繡的手法掌握不了,不還有釘珠的活兒可以做嗎?

“大家如果覺得可以上手了,可以先來我這裏領一頂帽子,嘗試着做一下。但是不好意思的是,我這裏只有幾張繪制好的圖案,需要提前讓同學們把圖案先勾畫到帽子上,再動手刺繡,或者釘珠。”

終于進行到了第三項,可以直接上手成品了。

很慶幸的是,在第二關,中途放棄的很少。階梯教室內,目前還足有80多個人呢。

到底是高智商的大學生,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建議“李小梅同學,我們可以采用流水線作業,對針線不熟練的同學,可以在第一條流水線上,專門複制勾畫圖案在帽子上。其餘同學根據釘珠和刺繡的不同,再分成兩組。”

然後,又有人補充“繡線需要換色,也應該有專人來分揀,不如在刺繡這一組,再另外分出人手來……”

“李小梅同學,我發現,把貝雷帽上的刺繡圖案,分塊兒分人來加工,效率應該更高……”

于是,很快的,80多個人分成了幾組,圍成一個大圈。每個人有自己細致的分工,做完之後迅速傳給下一個同學,下一個同學也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內的那一塊兒顏色的刺繡或者釘珠,然後傳給再下一個同學,真的采用了流水線的作業。

忽悠的最熱情,貌似最懂行,其實拿起針來就像拿槍一樣的楊寧,主動坐在了第一條流水線上,用一張薄如蟬翼的複寫紙,一遍一遍去勾畫圖案了……

“你們簡直……簡直太棒了!”李小梅的激動之情久久難以平複。她坐在了最後的崗位上,負責檢查貝雷帽刺繡和釘珠的質量,發現問題,及時修補糾正。

第一次做針線,第一次合作完成作品,這效果怎麽說呢?即便是在同一個人手中描繪出來同樣的圖案,再經過好幾個人的刺繡或釘珠之後,送到李小梅面前來的成品,也都表現出環肥燕瘦,各展風姿……

“李小梅,我們做的行不行啊?過關嗎?影響銷售嗎?”同學們也都能看出來,每一頂貝雷帽上的圖案都有大大小小的差異,所以也很擔心。

“咱們目前的成品,做工确實算不上精細,但是,自有一股子樸拙之美,這也很難得的。我相信,會有顧客能欣賞這種美的。”

如果一味的貪圖做工精細,千篇一律,那不如直接送到繡花縫紉機廠去加工好了。李小梅知道,外商之所以一開始就盯準了貝雷帽,就是因為它的刺繡純屬手工,每一頂帽子,都有不一樣的感覺。

所以,她對這效果很滿意。尤其是對于時間和速度,她之前從來沒有敢這樣想象過,帶來的一百頂貝雷帽,竟然可以如此快速的完成了,手表上的指針,還沒有指向十點鐘呢!

但是也有讓她難做的地方,她本來計劃的是,根據每個人交上來的成品計數來付錢的,現在是80多個人,流水線作業,錢可不好支付啊!

532寝室老大的底線

“這樣吧,我們今天只是練手,從明天再開始算費用。我請大家每人挑一頂最喜歡的帽子作為留念,可以自己戴,也可以送朋友。我覺得,應該特別有紀念意義。”

“烏拉!我的處女作!我要自己留着!”

“李小梅你深得我心!”

“我要送給女朋友!正好,這周末就是她的生日……”

“我要給我媽媽寄回去,原來在家她老說我,念書成書呆子了,別的生活技能一概都不會。”

“李小梅我們愛你!”

大學生們的熱情,是毫不遮攔的。送給他們自己親手加工過的禮物,比送給他們更多的錢,還要覺得珍貴。

“明天晚飯後,我們還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方集合。”

“放心吧,咱們不見不散。”

……

“小梅,今天這麽晚了,你去寝室裏住吧?”

寝室老大再次對李小梅發出了邀請。自從那次,李小梅跟杜珊珊撕開臉當衆争執過,寝室老大息事寧人的态度之後,李小梅再沒去寝室住過一宿兒。

李小梅搖頭,她其實并不是托故推讓“我晚上得回家那邊,把一應加工材料好好整理整理,具體明天還得采買多少東西,心裏得有數兒啊。”

寝室老大一臉的遺憾。但是,李小梅向來是有自己老主意的,她再接着勸也不管用。

能絲毫用不着拐彎抹角,直通通替李小梅做主的,只有一個楊寧。她連着打了兩個哈欠,卻還是說“老大,我今天去李小梅那邊再蹭一晚住,能幫多少忙幫多少忙。”

這事兒,寝室老大自然要支持的,她擺擺手說“你盡管去,查寝室的時候,我跟管理員打招呼。”

李小梅張張嘴,其實是想勸楊寧早回寝室休息的,畢竟她今天晚上的整理工作,還真挺需要時間的。

“楊寧,我……”

她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被楊寧扯了胳膊,開始一溜小跑了,嘴裏催促着“快回家吧,這會兒,校門口還可能上鎖了呢,我跟你一塊兒解釋,省時間。”

李小梅忽然覺得,自己又犯矯情的毛病了,她開心一笑,跟上了楊寧的腳步。

她們沒有聽到的是,另一邊,杜珊珊在跟寝室老大低聲說“楊寧那個眼皮子淺的,被人家一件衣服一頂帽子就收買了,鞍前馬後,跑的跟個奴才一樣……”

她這話說的惡毒,一向要求自己寬容,也要求別人寬容的寝室老大,終于寒了心。她站住腳,一臉嚴肅和失望的對杜珊珊說“上次,李小梅的服裝店開業,我沒招呼你,你自動跟着去了,我還以為,你知道錯了,已經改正了。杜珊珊,你嫉妒別人不要緊,請你只在自己心裏嫉妒,不要惡語傷人。”

寝室老大轉身就走,腳步重重地,呼吸也急促了。杜珊珊表面上看起來,只是在貶低楊寧,但是,這兩次去幫忙,她們自己也都得到了兩頂貝雷帽,難道也是被貝雷帽收買了,鞍前馬後做人家的奴才了嗎?

她曾經那麽渴望,寝室裏六個同學,能真的像親姊妹一樣,互相包容,互相友愛,從而歡歡樂樂的一直到畢業,結下一段一段深厚的友情。

然而,道不同,不相為謀,跟杜珊珊真的不可能繼續互相應和下去了。

寝室老大此刻很後悔,過去,在杜姍姍一開始在寝室裏惡語中傷李小梅的時候,就應該及時的阻止她,呵斥她,把這個惡毒的苗頭掐滅在搖籃裏。

原來,真的有人是從根兒上壞掉了。好的環境無論多麽影響她,都扭轉不過來她根深蒂固的惡念。

楊寧原來在寝室裏就公開懷疑過,在背後做小動作,寫匿名信,敗壞李小梅名譽,要求學校把李小梅直接開除學籍的人,就是杜姍姍。

可那時候,以寝室老大為首的另外三個人,堅決不相信。她們跟杜珊珊朝夕相處,覺得也不過就是她喜歡背後說些這個同學那個同學的缺點罷了,誰人背後不說人呀?很正常。

可是現在,寝室老大就忽然之間相信了。

她回想起來,院長開全校大會,那麽認真嚴肅,斬釘截鐵的提出來,寫匿名信中傷同學這種手段是卑鄙可恥的,是有跡可循的,是會受到嚴厲懲處的……

杜珊珊就是從那個會議開始,言行舉止都收斂了很多,而且再不敢跟李小梅明面上對峙。

開會的那天晚上,杜珊珊明顯是失眠了,輾轉反側,都影響到了寝室老大的睡眠。

古人雲“知人知面不知心”,能用上不到一年的功夫,就讓朝夕相處的室友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杜珊珊做人,是成功了還是失敗呢?

第二天,寝室老大拒絕跟杜珊珊同行,拒絕共用同一張餐桌。即便她什麽都不解釋,另外的兩個室友,也好像看明白了什麽。

杜珊珊有些委屈,她其實已經忍耐了很久,沒有說過李小梅的壞話了。昨天晚上也不過就是随口說了那麽兩句,只是關于楊寧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跟屁蟲奴才的,又有什麽關系?值當的寝室老大擺出這麽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來嗎?

到了晚上,就更熱鬧了。

樓道裏,有好幾個女同學在招呼着大家去中文系的階梯教室接着做活兒,寝室老大三個人也趕緊往外走,她們還自己帶了針線。

一直沉默着的杜珊珊,竟然再次跟在了三個人的身後,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寝室老大只覺得胸膛裏一股火氣,必須發洩出來,這很不符合她一貫寬容謙和的形象,但此刻她就是忍不住了。

“杜珊珊同學,你不會是跟我們同路,就為了再得到李小梅同學貝雷帽的小恩小惠,也去鞍前馬後做奴才吧?”

寝室老大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反正,足夠她身邊的人聽的清楚和明白了。

她這一次就是不寬容,不謙和了。杜珊珊還想緊跟着她們,混在身後,她不容許。

杜珊珊又委屈上了,她面對射在她臉上的那些憤怒和不屑的眼神,必須解釋兩句“我不是說你們,我只是說楊寧……”

533二傻子才會收手

可是,主動上臺幫李小梅忙的可不是楊寧一個人,寝室所有成員都參加了。杜珊珊的惡語中傷,也就是同時中傷了所有人。

女孩子嘛,都是很嬌貴的動物,如果看你順眼,那無論做什麽都能包容。如果看你不順眼,那真是無論你怎麽解釋,都沒辦法得到原諒。

“杜珊珊,你既然不是真心想要去幫忙的,而且你也看不李小梅贈送的禮物,或者是支付的加工費,那你就不用去了。”

另外兩個室友也這麽說,杜珊珊的腳步,确實不好再跟下去。

很有意思的是,寝室老大帶着另外兩個室友趕到階梯教室時,李小梅跟楊寧都連問都沒有問一聲有關杜珊珊的去向。

今天比昨天的人數少了兩個,并不受什麽影響,大家熱情正高,繼續按昨天的流水線開始工作。

李小梅專門開車過來,後排座和後備箱全部塞滿了貝雷帽和針線等原料,今天大家的動作都熟練多了,進度也特別快。晚上10點之前清點了一下,完工了300多頂帽子。

寝室老大帶着楊寧等三個人,負責登記每個幫忙的同學名字,和發放當天晚上的加工費用。沒辦法計件計酬,那就均分。

李小梅是按照一頂帽子三元錢的加工費支付的,這些貝雷帽是要運送到國外去的,掙的是外彙,利潤比較高。

只利用晚上的休息時間,工作2到3個小時,每個人就能掙到一百零幾塊錢,這報酬實在是夠高的,錢發放下去,階梯教室內一片歡呼。

“小梅,這給的是不是太多了?你會不會賠錢啊?”寝室老大捏着自己掙的加工費,很是猶豫的拽住了李小梅問道。

還有幾個女同學,互相鼓勵着,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李小梅同學,我們白天課也不是很多,再多做點工也沒問題,你看有沒有可能,讓我們白天也來做一點兒?”

這個問題問出來,原本興高采烈往外走的同學們,全部停住了腳步,個個用殷切的眼神看向李小梅。

如果真的可以化繁為簡,化整為零,把原材料分發到每個同學的手中,讓他們自由組合,利用起自己所有的業餘時間……

小梅腦子裏開始計算。

楊寧扯着寝室老大,大大咧咧的說“我看這法子行。你把材料放在咱們寝室,反正你那個床鋪也總是空着,我們替你計算出來每一頂帽子需要用到的多少原材料,然後讓同學們登記領走,明天晚上,繼續回到階梯教室來做統計,和集中做活兒。”

計劃很完美。

這樣的話,同學們自由組合,成為合作小組,只需要由組長統一把原材料領走,再送回計劃中的成品就可以了。

這部分的加工費用,也可以直接交給這個小組長,讓她統一發放。

“好,那就辛苦你們了,過後我請客,好好的感謝你們。”

李小梅答應下來,階梯教室內外,又是一陣子歡呼。然後,同學們開始迅速的分了組,由最熱情的同學做了小組長,直接來跟楊寧和寝室老大交接了。

“行了,全交給我們,你先回家吧,自己回去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們再送你?”楊寧看到李小梅想要搭把手幫忙,直接開始攆她。

這個好朋友,交的太值了!

省城現在發展的,就算不是不夜城,那零點之前也是人來人往,何況李小梅的二居室距離學校後門又特別近,還開着車呢,不會有什麽問題。

在學校呆了也快夠一年的時間了,跟前門後門的門崗也都熟悉了,李小梅進出,只需要打個招呼。

今天出去的時候,一位門崗大哥很不好意思的叫住了李小梅,隔着車窗小心翼翼的說道“聽說你這兩天在學校裏招人手,幫着做刺繡呢。我媳婦是從農村來的,她會繡花,我們結婚的時候,床單枕套,還有我的鞋墊兒,都是她自己繡的,活兒好,真的!”

李小梅聞琴知雅意,立刻來了精神,問道“你是說,嫂子就在省城,也會繡花,可以幫我做點加工活兒對嗎?”

門崗大哥連連點頭,黑黝黝的臉膛上,一雙眼睛閃爍的都是希冀。

“那你叫嫂子明天按這個地址找過去,找到大蘭阿姨,我一會兒回家跟大蘭阿姨會打招呼的,叫她給嫂子安排活兒。”

李小梅借着門口的燈光,刷刷刷,寫下二居室對門兒的地址,遞給了門崗大哥。

大蘭阿姨這段時間也要忙瘋了。附近幾裏地,她能認識到的巧手老太太,和在人民公園認識到的。都被她拉來做了幫手,她那間二居室,全部成了工作間,每天人來人往……

能有個年輕的巧手媳婦做幫手,大蘭阿姨也能輕松一點。

這樣子大家都動起來,省大,設計學院,縣城那邊,和大蘭阿姨這裏加起來四個加工點,也就差不多能趕上貝雷帽交工的時限了。

而且刺繡這活兒是越做越熟練的,再往後,每天完工的成品數量只會越來越多。

李小梅心中大定,回家之後,先跟大蘭阿姨交代了幾句,然後趕緊給郝佳偉傳呼上留言,告訴他一切順利,肯定能在預期內交貨。

老天爺給面子,天氣越發的寒冷,北方好幾個城市還下了大雪。李小梅推出的長毛衣服,跟當季的羽絨服、防寒服一起占據了冬裝市場。

老胡那邊還在想着繼續加工長毛冬裝,他說,他真正過上了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好日子,必須追加産量,趁着這麽良好的勢頭……

“小梅,你不能錯主意!咱們今年推出的冬裝款式和布料,占了個領先,別人來不及仿制出來,我們正好大賣特賣!倉庫裏的貨,馬上要空了!你那個服裝加工廠,應該讓工人加班加點,咱們接着做,接着賣!這才多長時間呀?貸款的錢就還上了,還又多出了一半的利潤,就跟随便撿錢一樣,二傻子才在這時候收手呢!”

534仿制品如雨後春筍

李小梅預知今年冬天,她的長毛冬裝會賣得紅火,但也确實沒想到過會紅火到這種程度。

原本一想到就頭疼的一庫房一庫房的存貨清空了,貸款及時還上了,工人的工資,原材料的賒賬,一應費用的窟窿全填上了。縣城的服裝加工廠那邊,又在緊鑼密鼓的趕做新的冬裝訂單。

“胡叔,我知道今年買賣紅火,咱們完全可以掙的更多。我不是想要放棄掙得更多的機會,我是想要提醒你,不要盲目加大投入,加大生産,這樣吧,年前我們能接多少訂單,就加工多少衣服。”

讓李小梅再像春天那樣,在對前景一無所知的保密情況下,提前儲存出一庫房一庫房的長毛冬裝,這事兒她現在真的做不到。

“那咱總得提前跟廠家先訂好原材料吧?明年冬天咱接着做這個買賣!我估摸着,明年長毛冬裝還能再賣一季,一年四季裏,數冬裝最賺錢,提前把布料定好,開了春兒咱接着做。”

老胡的熱情未減,不儲存今年冬天的長毛冬裝款式了,那就儲存原料,明年春天,接着再來存貨……

在這件事情上,老胡遠遠不如李小梅更冷靜。

“我相信你的經驗,這種原料,這些款式,明年确實還可以賣一季。但是,總吃一樣的飯,我自己也會膩的。明年,咱們再上新款……”

所以呢,李小梅既不贊成繼續盲目加工長毛冬裝,也不贊成提前儲存長毛面料。

她自己知道這種面料的不足之處,那就是在保暖性能上,還是趕不上厚重的棉襖;在輕薄飄逸的風格上面,還是趕不上剪裁得體的羽絨服。

暖氣畢竟還沒有普及到每一家每一戶,包括不少大的工廠和機關事業單位,靠一個蜂窩煤小爐子取暖的話,長毛冬裝在嚴寒的時候根本穿不住。即便是肥大款式的,裏面如果再套上厚重的棉衣,那衣服的效果也根本顯現不出來,整個兒像一頭熊似的,誰還會再買呢?

“哎呀,小梅,你做事就是太保守了,胡叔賣衣服賣了這麽多年,最知道女人的心思了,只要衣服穿出來好看,她們寧願挨凍也會買的……”

老胡又不甘心的嘟念了幾句,這個話題才算結束。

李小梅是拒絕跟他合作囤貨的,老胡又猶猶豫豫的,考慮是不是自己幹,反正也掙了這麽多,自己又有批發店撐着。即便是存了貨,明年冬天也可以接着賣,大不了價格壓一壓。

老胡老婆在這件事上,是贊同李小梅的意見的。她倒不是對明年的新款式有多大信心,而是覺得,自己穿了這幾件長毛的衣服,穿來穿去,也有些膩了。

老胡于是就猶豫了幾天,結果,形勢一下子就變了。各種各樣的仿冒品長毛冬裝和刺繡釘珠貝雷帽,如雨後春筍一般的冒出來。

紅梅服裝店那邊,長毛冬裝一直居高不下的價格,受到了沖擊。

老胡的批發店鋪,也因為舍不得下調價格,一整天的銷售量,趕不上原來的13。

他又是嘆氣又是跺腳的,終于覺得李小梅的英明決策是對的。幸虧自己沒有盲目的囤貨囤原料,仿制品一出來,大家都掙不到多少錢了。

李小梅那邊,無論是長毛冬裝還是貝雷帽,都完全是按照到手的訂單數量來加工的,縣城那邊服裝加工廠的訂單能做到開春,她心裏有底氣,服裝店在價格上也是絲毫不讓的,賣不出去沒關系,大不了走出口的單子。

這反而有了好處。很多有閑有品位的女士,會寧願多花錢,跑到紅梅服裝店來購買衣服。而不肯屈尊降貴去別的店鋪,只花費路邊攤兒的白菜價。

省城的雪花飄起來的時候,李小梅坐到了考場裏面。考完試就放寒假了,她的緊張忙碌的大二學習生活,要告一段落。

如果說跟之前有什麽大的變化,那應該是在省大校園裏,李小梅成了比較受歡迎的一個人,跟她原來總是雲淡風輕獨來獨往的風格大相徑庭。

現在,她走在省大的校園裏,會有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學長學姐或者學弟學妹跟她打招呼,有好多都是共同合作過刺繡貝雷帽的,革命友情結得很深。

對她更友好的,是那位省大的門崗大哥。他老婆從農村跟他過來,沒有固定工作。自從李小梅給了地址,讓那位門崗大嫂去跟大蘭阿姨接洽之後,憑借大嫂的巧手和勤勞的好品質,他們家的經濟狀況發生了很大的改善。

當然啦,只憑刺繡季節性的貝雷帽,還不足以讓門崗大嫂過上穩定美好的生活。

小梅和盧長虹都是主修和兼修服裝設計的,所以,兩個人三不五時的會單獨或一起到服裝店那邊兜上一圈兒,然後,根據自己的靈機一動,或者是深謀遠慮的各種想法,會給服裝店裏的衣服們做一下改裝。她們兩個只動嘴動手畫圖,動手操作的,就是這位大嫂和大蘭阿姨。遇到需要修整成批的服裝,還可以啓動大蘭阿姨麾下的其他巧手老太太。

有這樣的實力在,每一件衣服款式幾乎都可以保證走在時代的前沿,紅梅服裝店那邊的生意一直都算不錯。馬上要放寒假,李小梅打算在家多呆一段時間,服裝店基本上是交給倩倩接手了,小雲又很聽話,随便她們兩個在寒假期間怎麽安排上班放假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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