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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藺炙的臉上透着一種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周小米看來就很溫和可親,在陸森林看來,簡直快吓尿了。

他立時想到一個多月前,就在容一寝室樓背後拐彎的那個路口,藺炙可是親眼認證了他的同志身份。

這會兒竟然冒出一個女朋友,自己在對方眼裏,得成了什麽人啊?

陸森林連忙解釋:“不是的,怎麽會是女朋友嘛,就是互相幫助的同學。”

“是嗎?”藺炙的語氣似乎不相信,但卻沒有多問,“那就希望你們兩位同學在校運會中取得好成績,為學院争光了。”

“謝……謝藺老師。”陸森林還能說什麽,什麽都不能說,只是覺得胃裏有些絞痛。

被藺炙這話刺到了一樣。

藺炙朝容三那邊走了,陸森林則帶着周小米去大田堡,四點鐘的比賽,這會兒兩點多,其實可以休息會兒再慢慢開始做準備活動熱身。

不過周小米發消息過來的原因,就是為了能跟陸森林單獨待會兒,一切不過都是借口。

陸森林原本也正有此意,但沒想到碰到了藺炙,他瞬間沒了心情。

繞着大田堡走了一圈,他就去了學院那兒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和鞋,趕緊換下來。

周小米開始慢跑熱身,陸森林也跟着她慢跑,雖然換了衣服,他還是覺得身上有些發冷,胃裏隐隐有些絞痛。

跑了大概四十分鐘,周小米找了個地方壓腿,做拉伸,陸森林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站在旁邊,說了幾句不要緊張的話,便自顧自看着更遠處的人群,那裏來來往往,各自談笑風生。

正出神的時候,突然兜裏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點開,是藺炙發來的。

“陸同學,雖然我不應該幹涉你的私人生活,但作為輔導員和過來人,有一點我有必要提醒你,那就是在感情當中,請務必做到誠實。”

看到這條消息的第一反應,陸森林壓根兒沒弄懂藺炙的意思,他只是在想,藺炙在那件事之後居然沒有删他微信?

簡直不可思議吧!要是換做自己,恐怕早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等仔細再看藺炙的那段話,陸森林一下子就臊紅了臉。

藺炙是在告訴他,自己是GAY,就不要裝直男騙女孩。

陸森林:……

滿心滿臉的無語,連旁邊周小米的話都顧不得聽了,在對方喊了他兩聲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是不是要檢錄了?”

周小米臉上透出一種無奈,“不是,我在問你,你怎麽一直發呆啊?”

陸森林哦了一聲,摸了摸鼻子,“我跑完比賽,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哈哈哈……”周小米笑了,“我看你才是最緊張的一個,明天還有兩場決賽吧,我剛才在成績公告欄那裏看到了,你上午的一百米和下午的兩百米都是第一,你怎麽不收着點?明天還要跑決賽呢。”

陸森林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有點緊張,所以一下就使過勁了,沒事,明天才跑,恢複得過來。”

“那你待會兒還進場嗎?”

這是之前就說好了的,陸森林要進場給周小米加油。

他自然不能反悔,“當然了,我可以給你帶跑一段,下午裁判沒有那麽嚴格了。”

周小米低頭笑了,她笑起來十分好看,很陽光,很可愛,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

沒有哪個男生不為她心動,但……

陸森林此時此刻的感覺,就好像心裏有什麽地方空了一塊,怎麽都填不滿,特別失落和茫然,讓他沒辦法專心致志地跟周小米在一塊說話、玩笑。

腦海裏總是想起藺炙的微信,在感情當中,請務必做到誠實。

難道他不誠實嗎?他是直男,喜歡女孩子沒錯啊,為什麽不誠實?

這全都是藺炙誤會了,跟他自己沒有關系,陸森林暗暗蓋棺定論。

女子一千五百米,周小米是第一組,她有基礎,是專業的運動員。

整個三圈近四圈的比賽中,她都有自己的節奏,特別穩,最後一圈開始沖刺,直接拿了第一名。

陸森林陪跑了整個過程,雖然是女生的速度,在男生看來也就還好。

但不知道為什麽,陸森林下來覺得很累,胃疼得更厲害了。

其實他知道,周小米根本不需要別人為她加油,她照樣能拿下第一名,她只是在給他們彼此一個接近的機會。

然而當周小米在享受身邊朋友的祝賀與贊揚時,陸森林終究是悄悄離開了這個女孩,走出了田徑場。

他走了兩步,感覺胃疼得更厲害了,也就是在這時候,他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再加上對比賽的緊張,腸胃一直絞痛。

繞了一半的田徑場,走到了背面,他忽然感到一陣尖銳的耳鳴,扯着整片後腦勺都疼。

緊跟着腦袋眩暈,想要扶着什麽,卻什麽都沒有。

眼前黑了一下,身體也跟着晃了晃,好歹撐住了身形,沒有倒在地上。

在那短短的一瞬,他腦子裏想了很多,他想要是自己倒在這裏,怕是要被人笑話死,就跑兩個項目就撐不住了,怕不是紙糊的?

幸好他看到了前面十幾米處的長椅,學校裏有很多這種長椅,剛好在大田堡這邊就有兩張。

陸森林連忙走過去,也不用管上面是否積滿了落葉是否有水漬,他一屁股坐了上去,埋着頭,胳膊肘撐着膝蓋,扶着額頭,讓自己慢慢緩過那陣勁兒。

“你怎麽了?”有人在他正前方說話。

陸森林沒回答,他連頭都沒擡一下。

那人再問了一句,又伸手拍了拍陸森林的肩膀,陸森林這才擡起頭看了對方一眼。

是藺炙。

藺炙長得很高大,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就跟巨人一樣。

原本只是禮貌性地問一句,但當這人露出那張蒼白的臉,藺炙心裏猛地咯噔一下,“我送你去校醫院。”

陸森林搖搖頭,“我坐會兒就好。”

藺炙非常強硬,“不行,現在就去!你還能站起來嗎?”

陸森林坐着沒動,藺炙就伸手去扶陸森林的胳膊,“你是我學生,你現在必須聽我的。”

他架起了陸森林的胳膊,将對方整個人都帶了起來,然後一手扯着胳膊,一手扶着陸森林的腰。

陸森林說:“我能走。”

藺炙道:“你走一個給我看看?別廢話,再廢話我背你了!”

于是陸森林就不說話了,他确實沒什麽力氣,跑一千五那種乳酸堆積的累一下子襲擊到他的身體。

他只好聽之任之,死不要臉地把自己挂在藺炙的身上,別看藺炙穿衣清瘦,力氣卻不小,帶着陸森林走絲毫不費勁。

兩人靠得這麽近,陸森林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一種非常好聞的味道。

區別于他從任何人身上聞到的,或濃烈或淡雅的香味,那是獨一無二的。

這一次,陸森林趁着自己身嬌體弱,不及思索地問道:“藺老師,你用的是什麽香水啊?真好聞。”

藺炙斷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陸森林還有心情問這些,他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回答:“以後告訴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森林的問話潛藏着些許調戲和挑逗的意味,但陸森林無心,藺炙亦沒有當真,兩人就都沒有在意。

等到了校醫院,醫生給他開藥輸液,挂上吊瓶的時候,陸森林猛然回過神來,自己剛才到底問了藺炙什麽鬼話。

卧槽!那一瞬間,他臉都變了。

在那個似挂非挂的生死時刻,他竟然還有心情關心香水,他不應該關心一下醫藥費嗎?

或者應該讓老莫或者方懷過來幫他,而不是任由藺炙領着自己到校醫院來。

再說了,他一個直男,沒事打聽香水幹什麽?生怕藺炙不把自己當GAY友?還他媽關注藺炙用的香水,草,他怕不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生基本不會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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