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21 章

方懷唯唯諾諾地點頭,整個人縮成了一個鹌鹑。

藺炙的眼神淩厲異常,連陸森林都不敢直視,連忙避開目光。

三人站在只剩下狹窄空間的寝室裏,方懷也不敢解釋,低着頭,認錯态度極好。

突然,藺炙又問:“方懷,你剛才說誰回家去了?”

方懷猛地一擡頭,“啊,什麽?”

藺炙冷笑,“是莫方對嗎?”

方懷連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一聽這話就急了,藺炙笑了,“我聽見了,你們還是老實交代吧。”

“不,藺老師,真的沒有,我……”方懷哪曉得在寝室說話,都能被輔導員聽見,要是莫方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回來指不定抽他一頓。

藺炙哪會放過,“我在陽臺都聽見了,老實交代吧,不然我現在就給莫方打電話,看他怎麽說。”

方懷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整個人都喪得要哭了,他看了陸森林一眼,想跟陸森林使眼色。

可惜陸森林也是個笨槌,哪裏抵得過藺炙的氣場?

方懷硬着頭皮瞎掰,“藺老師,莫方就是回來晚點,可沒說回家啊,你剛才怕是聽差了,我應該說的是下周末回家吧?”

說着說着,方懷的聲音就沒了。

藺炙看着他,他忍不住心虛地垂下視線。

“是嗎?”藺炙那個尾音帶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上揚,“我記得昨天就讓班長在群裏通知過,運動會期間不許私自離校,離校必須向我請假,怎麽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啊?還是說,現在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方懷聽到這話一驚,連忙說:“不敢。”

陸森林也道:“藺老師,我們都記着呢,一準叫莫方那小子早點回來,今天你辛苦了,回去早點休息吧。"

藺炙掃了一眼陸森林,“這兒沒你的事。”

陸森林:“……”

方懷也詫異地看了一眼陸森林,又看了看藺炙,總覺得這句話背後藏着什麽暧昧的言語,可看這兩人規規矩矩,半點親近之意都沒有,便覺得是自己想差了。

殊不知思想開了個小差,再回神就聽到藺炙清冷的聲音說道:“那行,既然你們倆都說沒有離校,那我十點五十過來查寝沒有問題吧?學校要求十一點熄燈睡覺,那個時候不管怎麽着你們寝室四個人也應該到齊了。”

方懷情不自禁出聲:“藺老師!”

藺炙挑眉,“怎麽?”

面對藺炙的眼神,他不敢再多說。

“方懷同學,你今天喝酒了,剛好又被我撞見了,那麽不好意思,作為你的輔導員,我可不能姑息,三千字檢查,下周一交到我辦公室!”

方懷聽到三千字檢查,整個人都垮了,他可知道藺炙的規矩,之前陸森林就寫過檢查,可是要手寫,字數有要求,格式還有要求,就算全部抄百度,那也得把手都抄斷了。

藺炙說完這話,又沖一直沉默的陸森林,交代:“陸同學,身體不好,早點休息,不能跑的話,就不要逞強。”

陸森林點點頭,“謝謝老師。”

等藺炙離開之後,方懷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生無可戀地趴在椅背上,止不住哀嚎,“晚了,這下可真的晚了!”

陸森林也嘆了口氣,“我剛才給你使眼色,你怎麽就不明白呢?看你滿身酒氣,就叫你趕緊出去,你可倒好,非得往藺炙跟前竄,生怕藺炙聞不出你身上的酒味是吧?他可是個狗鼻子,嗅覺靈得一比,別說嗅覺,什麽聽覺、視覺,全都靈得一比!我看啊,你那三千字檢查跑不了了!”

“我……”方懷被藺炙訓了一頓,又拖累莫方,整個人心情都處在低谷。

這會兒被陸森林埋怨兩句,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我怎麽知道你把藺炙帶回寝室了?還有你給我是什麽眼色,話都不說一句,我怎麽可能聽得懂?再說了!你本來就作風不好,帶人回來不是很正常嗎?怪我想得多嗎?”

“你說誰作風不好啊?”陸森林一下也怒了,騰地一下站起來。

方懷被他這架勢吓了一跳,也明白自己說話太重了,但又不肯認錯,聲音倒小了些。

“我又沒說錯,你不就是同性戀嗎?”

陸森林氣得半死,“方懷,我們倆同寝室這麽久,就算我是同性戀,你就這麽說我?你寒不寒心啊?”

方懷猛地回過神來,一下就愣住了,沒再答話。

看着陸森林的臉,過了一會兒,他道:“你跟藺炙關系好,你都把他帶寝室來了,剛才他那麽說,你怎麽不搭下腔?”

陸森林嘆了口氣,不再計較剛才那些,“我能說什麽?”

“你什麽不能說啊?”方懷盯着陸森林的臉,“話說,你跟藺炙現在是什麽情況,我怎麽覺得快搞到一起了?你不會真是GAY吧?”

陸森林立時瞪了一眼方懷,“瞎說八道什麽?當心被藺炙聽見!”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什麽?”

方懷連忙湊過去,拉了拉陸森林的胳膊,“林子,林哥,這事兒恐怕只有你能跟藺炙說了,你要跟他有一腿的話,那就趕緊吹吹枕邊風,我可不能拖累老莫啊,那他回來可不得把我劈了?而且……”

陸森林回想今天的一幕幕,還真沒覺得他跟藺炙有什麽特殊進展,于是理直氣壯地駁斥了方懷的話,“我都說了,我不是GAY,你還要讓我說多少遍?就算我是,我也不可能找藺炙吧?師生戀,我還要不要在學校讀書了?”

“什麽師生戀?我門兒清,輔導員根本就不是老師,我們叫他老師是尊稱,好吧?”

方懷試圖搖了一下陸森林的胳膊,被陸森林一把甩開,“不行!”

“陸森林,你這就過分了啊?”方懷氣憤道,“我也就罷了,老莫平時跟你玩的挺好,同進同出的,你不至于連幫他說話都不肯吧?”

“我不是。”陸森林聽到方懷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

說實在的,今天要不是他把藺炙領回來,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一切都是他起得頭,他應該負主要責任,平白無故牽連了哥們。

而且莫方還在微信跟他交代了,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他走了。

可沒想到,一回寝室就捅穿給藺炙聽見了。

沉默片刻後,陸森林開口:“檢查我幫你們寫好了。”

“還不知道藺炙是不是讓莫方寫檢查呢。”

兩人面面相觑,藺炙可說了十點五十,還要過來查寝。

到時候莫方不回來就會被記夜不歸宿,可就不只是寫檢查那麽簡單了。

陸森林再次嘆氣,“那怎麽辦?”

“藺炙住在教師公寓,都十一點那麽晚了,他不至于還要從和園那邊過來查寝吧?”

方懷冷哼一聲,想起剛才藺炙那些話,“那未必不至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可不能抱僥幸心理。”

陸森林輕聲說道,“他應該是個比較自律的人,早睡早起規律作息,你看這麽久以來,他什麽時候晚上來查過寝?說不定是吓唬我們的。”

“晚寝倒是沒查過,但白天的突擊檢查可不少,隔三差五來一回,你那次逃王老師的課,可不就是被他抓住的?我這次也是被他逮個正着,說到這個我就來氣,藺炙怎麽會在我們寝室?到底是不是你帶回來的?”

要換做平時,陸森林就高聲辯解了,可今天他心虛,只好顧左右而言其他,“要不然我們給老莫打電話,讓他趕回來看行不行?”

說着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快九點,他家大概兩個小時的地鐵,應該能趕在十一點前回來。”

方懷立刻被陸森林帶偏了,“趕一趕倒是有可能,可要是被莫方知道了,我們會被他打死的吧,他好像說回去見女票!”

“草,女票在他家?”陸森林驚訝極了,方懷一攤手,“那我就不清楚了。”

兩人再次面面相觑,陸森林握着手機,“真讓老莫回來?”

方懷道:“總比他被藺炙逮到夜不歸宿要好得多吧?他不是還想評優評獎,還想出國留學嗎?檔案裏能有污點?”

說得也是,陸森林點點頭,“那就這麽辦。”

可一瞬間,他又覺得奇怪,“夜不歸宿這事能上升到檔案?”

方懷搖搖頭,“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說的,總不至于是吓唬我們的吧?而且,老莫他就趕這一次,總不至于就跟女票分手吧?甚至,他都不用坐地鐵,叫個車,回來也就一個小時多一點,肯定能趕在藺炙查寝之前,等藺炙查完寝,他再出去不就得了?”

“你這……想得真周到,但老莫會打死我們的!”陸森林簡直無法直視方懷的腦回路,方懷點了點他手機,“趕緊打電話,再耽擱下去,可就來不及了!”

“哦,好。”陸森林拿起手機又放下,擡頭,與方懷四目相對,彼此一下又愣住了。

方懷道:“你給老莫打電話啊?”

陸森林道:“我不敢。”

方懷道:“我也不敢,反正藺炙是你帶回來的,不然我也不會說露餡,這個電話得你打。”

方懷認定了藺炙不是平白無故來他們寝室,一定是陸森林帶回來的,當然,這本來就是事實,陸森林根本無法反駁。

“好吧。”他認命了,開始撥莫方的電話,撥通了一遍,沒人接,再撥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方懷皺眉問:“什麽情況?”

陸森林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啊,老莫不接電話,我也快瘋了好吧。”

“那我給他發微信。”方懷立刻開始戳手機,經過藺炙這事,他那點兒酒也醒了大半,飛快按出一大串字。

可惜了,發過去依然是石沉大海,等了十多分鐘,兩人仍然面面相觑。

“要是老莫不回來怎麽辦?“

陸森林腦子轉得飛快,“夜不歸宿的後果是什麽?有多嚴重?”

作者有話要說: 一修文就多了一千多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