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陸森林一打開微信,方懷就驚道:“老陸啊,林子啊,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有藺炙的微信,我聽說咱們全班上下,就連班長都沒有!”
陸森林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方懷道,“都是用Q Q聯系的,你也知道,這年頭微信是私人的,Q Q是工作的,藺炙可沒拿我們當私人交情,不過是工作對象而已,你嘛……就不一樣了!”
“收起你那些龌蹉的心思,惡心不惡心啊?”陸森林回頭,沒好氣地斥了方懷一句。
他一打開微信,就看到了發給藺炙的那條轉賬消息,那是今天晚上的醫藥費,當時自己差點兒昏過去,哪裏還懂付錢,都是藺炙付的。
而到現在為止,藺炙也沒有收這筆錢。
什麽意思?陸森林在心裏想,難道說他想算了?可當時藺炙似乎也沒有算了的意思,甚至在自己詢問的時候,直接就說了一個數字。
陸森林立馬發了一句:“藺老師,你怎麽還不收錢啊?”
藺炙沒有立即回複,陸森林心裏忐忑不安,看了一眼方懷。
方懷道:“怎麽了,咋用這樣的小眼神看着我?林哥,發揮你的優勢啊,勾引藺炙,讓藺炙拜倒在你的牛仔褲之下啊!”
陸森林白了方懷一眼,“我不穿牛仔褲。”
方懷立馬改口,“得,那就是運動褲,行了吧。”
“得了,你別站在這裏盯着我,盯得我渾身不自在。”陸森林把方懷趕走,方懷嘿嘿露出兩聲不明所以的笑意,笑得陸森林雞皮疙瘩掉一地,感覺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但分明他什麽都沒做。
其實陸森林滿心猶豫,他不知道該怎麽阻止藺炙才好,腦子裏一片空白,随後他又偷偷給莫方打了兩個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這下子連半點希望都沒有了。
“壞哥,我不知道怎麽跟藺炙說話,估計只有聽天由命的份兒了。”陸森林洩氣地将手機往桌子上一摔,哭喪着臉。
他已經想了十幾分鐘了,到底還是個慫貨。
方懷瞅着陸森林,“真沒有辦法?”
陸森林看了一眼方懷,沒說話。
方懷伸出手,“手機給我,我來幫你說。”
陸森林不用多想,就知道方懷一肚子壞水,直接拒絕了,“不行。”
“那這事你看着辦吧。”方懷也沒了好脾氣,“我也不知道你矯情個什麽勁兒,又不是要你跟人上床,還要當貞潔烈女不成?”
陸森林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麽呢!”
方懷道:“沒什麽。”
陸森林也不再追問,他握着手機,看着藺炙的聊天對話框,整個人煩躁無比。
就在這時,微信嗡了一聲,藺炙回複了消息。
“身體沒事了吧?”一句簡單的問候。
陸森林刷刷刷打出兩個字,沒事。
可在發送的時候,他猶豫了,如果要攔住藺炙,裝病豈不是一個好辦法?
但陸森林還沒有做過這麽出格的事情,想到要蒙騙藺炙,而且藺炙還是那樣一個聰明的人,他的心裏就直打鼓。
這跟在家同父母裝病是不一樣的。
藺炙那雙眼睛就跟刀子一樣,鋒利得很,什麽謊言都能戳穿。
不過思慮也就在那幾秒鐘,陸森林很快就下定了決心,“藺老師,我不舒服。”
一句話發過去,藺炙很快就回了,“怎麽了?”
“胃痛。”
胃痛應該是最好裝的病吧,陸森林琢磨着下午的感覺,開始思考如何應付藺炙接下來的問題。
藺炙問:“特別難受嗎?”
陸森林回了一個嗯字,然後就沒有回複了。
他打算再過半個小時,跟藺炙提要他來看自己的話,因為到那個時候,校醫院已經關門了,藺炙只能陪自己去學校外就診。
到時候他想辦法磨磨蹭蹭,怎麽忽悠過去,就算忽悠不過去,今天下午他身體确實不太好,還輸了液,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真到了醫院,被戳穿了他也可以死不承認。
只可惜陸森林想得好,但事實并不在他的計劃之中,過了一會兒,藺炙就發了一條微信,“我過來找你。”
陸森林瘋了,這……太突然了吧?
他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引起了方懷的注意,方懷問:“怎麽樣?什麽情況?”
陸森林道:“藺炙要過來。”
方懷愣了一下,“這麽早就來查寝?”
陸森林搖頭,“不是,我跟他說我病了,他過來找我。”
方懷一聽就笑了,“還說你們兩個沒奸情,一聽說你病了就不請自來,可見對你的重視程度。”
陸森林沒搭理方懷這些渾話,“別到時候給穿幫了啊。”
方懷道:“那你趕緊上床上躺着吧,最好能吐一盆,哈哈哈……”
陸森林道:“你還真巴不得我病了!”
“哪敢?”方懷笑嘻嘻的,“只要熬過今晚,老莫肯定要感激你的,你就犧牲下色相,今天晚上不要回來了。”
“你!”陸森林氣結,“滾滾滾!”
十分鐘後,藺炙敲開了陸森林寝室的門,陸森林正躺在床上,想辦法把自己弄得像個病號,這事他還真沒什麽經驗。
方懷給藺炙開了門,“藺老師。”
藺炙微微點頭,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陸森林,“他怎麽樣?”
方懷道:“不太好。”
藺炙沒做聲,走到陸森林的窗前,他的身高夠高,即便陸森林睡在上床,他也能清清楚楚看到床上的一切,此刻陸森林正蜷在被窩裏,臉上似乎有痛苦的神色。
“能起來嗎?”藺炙問。
陸森林點點頭,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慢慢地下了床,坐在椅子上,穿上鞋。
“走吧,去校醫院看看。”
等陸森林套上外套,藺炙說道。
“謝謝藺老師。”
陸森林客客氣氣地道謝,拿上手機,跟着藺炙出了寝室,正帶上門的時候,看到方懷給他使了一個眼神,陸森林視而不見。
緊跟着他手機就響了,方懷給他留言,“春宵苦短,加油哦。"
陸森林戳了三個挨打的表情過去,“你是不是上瘾了?”
發完這句話,他擡起頭,一不小心對上了藺炙的目光,心裏一下就虛了,眼神立馬就閃躲走,緊跟着下意識捂着肚子。
藺炙什麽也沒說,領着陸森林往校醫院走,其實容三過去并不遠,但陸森林走得慢,藺炙也跟着慢吞吞的,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多了平時一半的時間。
到了校醫院,還沒有關門,收費窗口的醫生見兩人進來,“怎麽了這是?”
藺炙指了指陸森林,“他胃疼。”
那醫生看了一眼陸森林,到底對這個才從醫院輸了液出去的學生有印象,“那不巧了,看腸胃科的醫生已經下班了,要是疼得厲害,你們還是出去看看吧,我這兒也要下班了。”
“好。”藺炙應道。
陸森林則松了一口氣,幸好醫生都下班了。
“走吧,去大學城醫院。”藺炙領着陸森林離開,這個點校園裏還有游蕩着一些學生,尤其是商業街附近,其他地方倒不算多了。
兩人就這麽并肩走着,陸森林揣着心事,也靜不下心來。
過了一會兒,就開口問藺炙,“藺老師,你是哪兒人啊?”
藺炙看了一眼陸森林,眼神中似乎有一絲探究,但還是回答了,“本地人。”
陸森林又問:“你家哪兒的?”
藺炙回答:“江北。”
“哦哦。”陸森林點點頭,沒了話說。
藺炙又看了一眼他, “你胃不疼了?”
陸森林臉色霎時一白,“還……還有點,不過沒之前難受了。”
藺炙又問:“還需要去醫院嗎?”
陸森林沒明白藺炙的意思,但如果不把人拖走,老莫夜不歸宿的事就曝光了,于是他硬着頭皮問:“藺老師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問完這句話,陸森林連眼睛都不敢擡,不敢直視藺炙。
藺炙頓了稍許,大概覺得陸森林這語氣有點怪怪的,字裏行間仿佛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最後,他還是回答了:“你是我學生,我有義務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
“哦。”陸森林點點頭,“謝謝藺老師。”
兩人走到校門口,藺炙拿手機戳了幾下,然後道:“我叫了滴滴,等下就好。”
陸森林嗯兩聲,點了點頭,心裏有些忐忑。
他偷偷拿眼角餘光去打量藺炙,這一打量才發現,藺炙并沒有帶外套出門,身上穿得很單薄。而校門口正好是當風口,饒是陸森林穿了厚外套,都覺得冷風往脖子裏灌,更何況是藺炙?
再聯想到藺炙從教師公寓趕到容三,這段距離少說要走二十幾分鐘,可對方直到敲他們寝室門,也不過要了十多分鐘。
時間縮短,只能說明一件事,當時藺炙是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的,很可能是跑過來的。
至于沒穿外套,很可能是……擔心他。
陸森林不得不承認,藺炙對自己的關心,超出了他的想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足夠好的輔導員了。
“藺老師,你冷嗎?”陸森林忍不住問。
藺炙疑惑地嗯了一聲,像是沒聽清,尾音是上飄的,目光輕輕落在陸森林的臉上,很快又意識到他的問話,補了一句,“還好。”
還好的潛臺詞,陸森林可以理解為是肯定句。
“我外套比較厚,你穿着?”陸森林說着解外套。
藺炙道:“不用了,你身體不舒服,還是要多穿一點,等車來了,就好了。”
這話一說,陸森林就只好作罷,可看着藺炙身形單薄,不知怎麽心裏生出幾分愧疚感,一來是欺騙了這人,二來是愧對他對自己的關心,三來好像醒悟了自己長久以來對他的敵意和成見。
這樣一個人,是應該招人喜歡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是個小短篇,可越寫越多,感覺還有還多沒寫完,得加快速度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