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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陸森林幾乎無法直視自己昨天晚上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他也不覺得自己最近是受什麽影片引導,就是毫無由頭。

待藺炙出了門,他立馬起來洗漱一番,換了內褲,又清洗幹淨,一路跑到了教室,剛好踩着上課鈴聲。

可一整天的課,他都沒有精神去聽,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的夢境,讓他整個人都坐立不安。

完了,完了!

陸森林暗暗道,平日裏調皮搗蛋不安分的性格也收斂了許多,奇怪得莫方跟方懷兩個人都忍不住詢問。

“話說你現在住哪兒啊?”莫方問。

陸森林一個機靈,連忙扯謊道:“在教師公寓租房子啊!”

莫方道:“是嗎,房租多少?”

陸森林根本不知道,含糊其辭:“沒多少,也就那樣吧。怎麽,你也想搬出去住?藺炙不允許的吧?”

莫方眨了眨眼,“那藺炙怎麽就許你……”

“我……我這不是跟王學亮有矛盾嘛,再說了,我還被藺炙看着呢,他怎麽能不放心?”

最後這一句小聲說的,但莫方那耳朵多尖,再加上敏銳的八卦嗅覺,立馬反問:“怎麽藺炙還看着你啊?什麽情況?你是住藺炙家裏嗎?”

陸森林第一反應否認,“不可能!沒有的事!”

“你怎麽反應這麽大啊?”莫方狡黠地盯着陸森林。

陸森林心裏一慌,幹脆往旁邊位置挪了一下,“你別再胡說八道害老子了!藺炙什麽人?我什麽人?我們怎麽可能有關系?”

莫方道:“你這關注點不對啊!”

“怎麽不對了?”

莫方上下打量了一眼陸森林,非常肯定地說:“你在心虛!”

陸森林道:“我心虛什麽?怎麽可能心虛?你小子再亂來,小心我跟你絕交!”

說完這話,再也不搭理莫方了。

一整天的課,不知道在何種煎熬下度過,陸森林幾乎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颠覆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他抱着課本回到藺炙的單身公寓,房間裏的擺設一如既往,可是他卻不敢再多待。

好在今天周五,母上大人交代了周末回家。

陸森林想到此節,連忙收拾了幾樣東西,一溜煙就準備回家了。

進地鐵站的時候,他才想起應該跟藺炙交代一聲,否則自己不見了人影,對方也應該會擔心吧。

陸森林又暗暗想,藺炙那個人會擔心自己嗎?自己對他而言想來不算特殊的,不過是一個學生罷了。

秉持着作為輔導員的職業道德,他才收留自己将近一個月而已。這一個月是出自于對方的善心,起碼自己應該感謝藺炙,但……

陸森林又想到了昨晚那個事情,整個人一下又不好了。

連忙給藺炙發了一條我回家了的微信,趕緊退出界面,不想再跟那個人沾邊。

他家就在主城區,離學校并不遠,地鐵一個小時就到了。

到家的時候,陸媽媽也剛好下班買菜回來,碰到陸森林就斜了一眼,“還知道回來啊?去了學校幾個月不着家,你怕不是連家在哪兒都忘了吧,不下死命令,你是一點都不想你爸你媽!”

陸森林連忙迎上去哄,說了幾句好聽的話,陸媽媽轉頭就陰轉晴,開始進廚房忙活了。

七點多鐘,陸爸爸也回來了。

他上班的地方較遠,幾乎周末才開車回來一次,平時就住在公司那邊。

餐桌上吃飯的時候,陸爸爸率先開口:“我聽你媽說,你現在已經不住學校寝室了?”

陸森林就知道來了,小心翼翼地回答:“跟寝室的人處不來,鬧了矛盾。跟輔導員申請過,但現在學校寝室分配不過來,估計要等六月中旬,等畢業生離校後才能調換寝室。

現在,暫時住在我們輔導員家裏,就是老媽視頻見到的那個人。”

陸爸爸喜怒不形于色,接着問:“什麽矛盾連住一個寝室都不成了?”

陸森林心裏一跳,“可能是性格不合。”

陸爸爸道:“你以為處對象呢,還性格不合?”

陸森林刨了兩口飯,沒有回答。

陸爸爸又道:“我聽說你在學校耍男朋友,有這回事嗎?”

陸森林愣了愣,“沒有這回事,我、我清清白白……”

陸爸爸道:“那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我怎麽可能?”陸森林道,“老爸,我長這麽大,你還不了解嗎?都是我那室友胡說八道!”

陸爸爸點點頭,“那好,既然你不承認,那這事就這麽過了。吃飯吧!”

陸森林心裏松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自己可以理直氣壯,但總是覺得心虛,卻又不知道心虛在哪裏。

沉默了一小會兒,陸森林鬼事神差地再次開口:“老爸,如果我真的耍男朋友呢?”

陸爸爸瞟了他一眼,“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陸森林心裏大石落了地,“我以為你會打斷我的腿。”

陸爸爸道:“其實也未必,從小我跟你媽對你的要求就只有一個,只要不做違法犯罪的事,其他的……我們都能替你兜着。”

陸爸爸的語氣是那麽平常而不起一絲波瀾,好像是在說早上吃面條一樣。

可陸森林卻在剎那間,鼻子發酸,有種想哭的感覺。

在學校裏,王學亮那樣罵過他,排斥過他。這世上像王學亮那樣的人不在少數,而正如藺炙所說,少數人群必然會經歷一些難堪。

然而這其中,卻不包括他的父母。

甚至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一時間,陸森林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因為爸媽太過愛護自己,還是基于他們本身的教養。

陸森林想了想,斟酌詞句開口:“老爸、老媽,其實我可能……真的會喜歡男生了。”

陸爸爸夾菜的筷子停頓了一下,擡眼望着陸森林。

陸森林突然之間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這麽草率地坦白,畢竟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僅僅只是個夢而已。

于是他又道:“我、我開玩笑的。”

陸爸爸沒說話,陸媽媽倒開口了:“該不會是你昨天晚上說得那個老師吧?叫什麽來着?”

“藺炙。”陸森林随口答着。

可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

他果真喜歡藺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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