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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燕建學對于小阿福的事兒也不敢怠慢,當天晚上就給田秀平挂去了電話。

田秀平自然是大大咧咧, 自己的小孫女兒那個聰明, 有啥可擔心的?

沒事兒沒事兒,小孩子鬧脾氣嘛, 早晚都會好的。

我們阿福這麽優秀,早晚到哪裏都是考第一的,現在不考第一那是還沒熟悉環境,不擔心不擔心啊。

可燕建學不敢這麽想啊, 他覺得還是好好兒問問阿福的媽,然後他又挂了一個長途電話到大羅村兒。

本來他跟大羅村兒的村支書說了要找阿福媽,找的是王淑芬,可誰知道廣播喇叭一出去,王淑芬沒啥反應, 倒是趙春芳第一個反應過來。

大晚上的村兒裏沒有燈,可趙春芳收到去村委會接電話的通知一點兒沒敢怠慢,提上鞋子, 就出門兒往村委會那邊兒去了。

聽着電話筒裏燕建學的描述, 趙春芳覺得這就是當年皮筋兒事件的翻版, 我們的阿福又犯了老毛病了。

阿福這個小姑娘就是生下來就順風順水慣了, 眼下受不了一點兒的不如意和不順心。

趙春芳叮囑燕建學夫妻, 說阿福這個是病,一定要治。

胡娴舒了一口氣,這下處理起阿福的事兒來就沒啥畏手畏腳的了。

她好歹也算是讀過書,知道阿福這法子該怎麽治。

第二天阿福在學校面對許铮的時候, 一改昨天兇巴巴氣呼呼的模樣兒,畢竟昨天她幫了自己和旺財記了筆記啊。

“許同學,可以讓我和我弟進去嗎?”

許铮其實本想着故意不讓她進去,只讓燕一同學進去,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兇巴巴身手還不錯的燕韞安要怎麽勉強着跳進去。

可很意外,阿福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猛然擡起頭,還看見她甜膩膩地朝着自己小,嘴角的梨渦輕現。

許铮的身子也不自覺地站起來了。

人家小姑娘都說軟話了,慫就慫吧。

阿福坐回到自己位子的時候,還不忘記跟許铮道歉,畢竟是她自己昨兒下午影響了心情,才對着許铮大吼大叫。

許铮是一臉受寵若驚啊。

不敢不敢啊,這會不會是太陽大西邊兒出來了?

阿福慶幸的是,當天顧老師就帶着大家換了座位,還重新擺放了教室裏的桌子,改成了兩個兩個挨着的。

這回大家是按照身高的大小調整的,阿福成功握住了第一排的寶座。

高個子的大部分都被安排到了後排座位,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許铮這個男生堆兒裏,算不上太矮的個子就做到了阿福的後排。

人人心裏都跟明鏡兒一樣,這說明了啥?說明人家家裏頭能耐呗。

阿福倒是不在意這些,只要沒人能擋住她看黑板還不是啥啥都好?

坐在她右邊的人,由旺財變成了王佳佳。

這倒是确實讓阿福不太開心,可是這股感覺沒多久也就過去了,畢竟上學是來學習的是吧?

昨兒臨睡前,胡娴還去找了阿福,說是給阿福留了一個家庭作業,堅持完成一周,就請姐弟三個人去吃烤鴨。

阿福還以為是多難的題要拿給她去做,沒想到,胡娴竟然是讓她在一周內,每天都記下班裏一到兩個同學的優點。

阿福從小兒就跟別的孩子接觸的少一些,上學基本上就是跟阿寶啊,旺財啊,富貴兒啊一起玩。

幾乎沒跟哪個小夥伴兒形影不離過,也說不上別家的小夥伴有啥特殊的優點好處。

這個問題還算是難倒了阿福的。

不過烤鴨的誘惑力還是很大的,姐弟三個能不能周末改善夥食,也全靠她了,阿福不敢松懈。

一整天的學習下來,阿福格外留意自己的同桌和後面的兩個同學。

她發現,王佳佳雖然在學習的勁頭兒上一般,但是特別喜歡交朋友,也喜歡樂于助人,覺得剛開學一兩天,她就好像把全班的人都認識全了,能準确地說出好些她不認識的同學的名字。

她還十分樂于助人,總是把“包在我王佳佳身上。”這句話挂在嘴邊。

晚上放學,她居然還問阿福,要不要幫她一起值日。

阿福:好像打小兒在學校裏,只有阿寶姐會對我這麽好吧。

再一個就是她的後座許铮。

他是真的頂聰明的,顧老師的數學課上,別管是啥問題,全都能說上來,還一個都不錯,反應又快,簡直是讓阿福恨不得回過頭仰望。

阿福仔仔細細地把“王佳佳樂于助人;許铮聰明”寫到了小本子上,準備今晚回家拿給三嬸兒交作業。

當胡娴看到阿福能夠認認真真地按照本子上記着的兩點給自己講述,他們在這方面有多優秀的時候,她邊笑着邊點頭。

不多不多,要多多看到別的家的優勢才好嘛。

阿福也在這個不斷積累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很多同學們的優點。

有的人體育特別好,跑得快,又能打球,有的人字寫得好看,有的人知道的特別多……

當然,一段時間的觀察下來,本子上越來越多次出現了“許铮”的名字,阿福基本上每隔幾天就要寫出他的名字。

胡娴:這麽名字咋越來越眼熟?你同桌兒嗎?

阿福:三嬸兒,你不知道,他真的特別特別優秀的。

不知不覺,三小只們就整整開學兩個月了,然後就迎來了彼此的第一次初中期中考試。

這是讓他們仨特別不理解的一個點,以前在小學,哪有這個期中考試啊?不就是期末考試嗎?

期中考試的低氣壓彌漫了整個小院子。

燕建學和胡娴每晚都早早兒地把磊磊給哄睡了,不敢讓他大吵大叫地吵到還在認真複習的三小只。

阿寶:怎麽這麽多要考啊!

旺財:我想跟我姐姐一起複習的。

阿福沒工夫瞎尋思瞎捉摸,就是硬着頭皮複習,實在是奈何自己完全沒有期中考試的準備啊。

等成績出來的時候,全家都比較淡定了。

完全符合預期的。

阿福考了個班級第十名,在年級裏大概是六十幾名,算是上游水平。

阿寶和旺財就顯得泯然衆人了。

阿寶:沒有阿福帶我學習,我總是忘了要寫作業要複習要預習啊。

旺財:沒有我姐陪我一起上課,我聽不懂就一直聽不懂,沒人給我解釋啊。

阿福:這個分數就是我真實的分數,是身邊的人太優秀了。

對于阿福這個态度,胡娴表示心滿意足,燕建學表示喜聞樂見啊,兩口子趕緊挂電話回老家,通知家裏這個好消息。

誰知道田秀平竟然覺得,沒考第一是老三兩口子的鍋。

她的阿福是福星,咋可能不考第一呢?一定是倆人沒教好。

老太太噼裏啪啦對燕建學就是一番數落,怼得倆人啞口無言。跟田秀平講道理,不存在的,挨罵就挺着吧。

胡娴為燕建學叫委屈,可再叫也是沒轍的。

燕建學又想着這要給趙春芳挂個電話。

聽到阿福這回考了第十名都沒哭鼻子,也沒不樂意,趙春芳可當真是樂壞了,比阿福年年考個雙百回來都高興。

胡娴這回心裏頭舒坦多了。

期中考試結束的那個周末,鐵蛋從清華來到了三叔家吃飯,

他最近忙着各種功課考試以及各項試驗,也是忙得連正兒八經周末來三叔家吃一頓的機會都沒有。

這天,燕建學早早兒地騎着自行車,跑了大老遠,帶回來一只北京烤鴨。

阿福阿寶開心得不得了,嚷着要吃三嬸兒做的炸醬面。

胡娴搓了老些面條兒,煮過以後,過了水,晾在一邊兒,然後切了一塊兒精瘦的肉,用熱油和醬汁炸了一大碗香噴噴的炸醬。

要說北京除了北京烤鴨以外,還有啥好吃的能打動寶福姐妹,那就要說是三嬸兒手裏的炸醬面了。

一貫高冷的鐵蛋也折服在了這碗炸醬面之中,呲溜呲溜地吃了兩大碗,烤鴨更是一口沒動。

阿福和阿寶也是被面條頂住了,還沒等三叔把烤鴨裝好盤子,端上來,就已經肚子撐得溜圓了。

燕建學:我是不是白騎車去買烤鴨了?

旺財:三叔三叔,有我呢!、

“鐵蛋已經開始進實驗室了嗎?你的導師好像我還認識的。”

燕建學從他導師那兒打聽到,鐵蛋是個極其聰明好學,又天分極高的學生,不心浮氣躁,雖然北京市初來乍到,也是沒被那些豐富的業餘生活給吸引去大部分的精力。

總歸起來一句話,将來啊,是個可造之才。

“進了的,都還好。”

燕建學:惜字如金的鐵蛋啊。

可是轉過臉,鐵蛋就看着還硬撐着拿起薄餅卷鴨肉的阿福,眼神明顯溫柔了起來。

“福啊,你這回期中考試咋樣?”

阿福一邊兒卷餅,一邊兒回答着,愣是半分都沒耽誤了。

“年級六十四名,考得不大好,在班裏是第十的,怪我,我從來不知道還會有期中考試,沒提前複習。”

“我當時剛去市裏上學那會兒,我也不知道,也考的一塌糊塗的。”

阿福:啥?鐵蛋哥,你的成績一塌糊塗過?

要知道老燕家的老大鐵蛋,燕安同學,是老燕家所有孩子效仿和學習的對象,田秀平說教他們幾個的時候,常常都是說,“看看你鐵蛋哥。”

在幾個孩子心裏,鐵蛋哥就是仰望的“神”啊。

可實際上,神不神的,大家也都是凡人,也不是說一輩子順風順水的。

“當然啊,我第一次期中考,英語就沒及格,沒學過,也不會。”

英語似乎是出身大羅村兒的他們幾個最大的軟肋了。

田秀平:“鷹”語?那是個啥鳥語啊?

“鐵蛋哥,我也不會,我覺得那些長得跟漢語拼音都一個樣兒,啥玩意兒嘛。”

阿寶滿嘴的炸醬還沒咽下去,也不忘記趕緊過來差一句話。

鐵蛋看這倆妹妹忍俊不禁,“沒事,學一學就都會了,慢慢來。”

吃完了飯,胡娴提議一家子去清華校園裏逛一逛,就當消消食,然後就胡娴抱着磊磊,鐵蛋牽着寶福姐妹花,燕建學帶着旺財在前面開路。

一家子就朝着清華大學溜達過去了。

旺財:我不喜歡三叔拉着我,我要我姐,要我姐。

路上這阿福阿寶也沒閑着,賴着哥哥聽自己學校的一些瑣碎事兒,也難得,冷面的鐵蛋一點兒都沒有不樂意聽。

“哥,你不知道,坐在我後面那個男生,超厲害的,英文特別溜,我覺得比磁帶裏的李雷說得都好聽!”

阿寶對許铮的英語,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簡直是多誇一句不嫌多啊。

“你後桌兒是誰?”

聽到鐵蛋這麽一問,本來阿福大大方方地準備說出這個名字,可誰知道一旁的阿寶燦然一笑,讓阿福心一下子就虛了。

“哥,那個人是許铮啊,是阿福他們一班的小帥哥兒,人帥學習還好的。”

“哦?是嗎阿福?”

我們的小姑娘阿福被阿寶說得秀紅了臉,耳根子發燙,沉默不語。

阿福:姐,你咋那麽壞呢!

阿寶:你每天放學回家,路上都給我說他好呀帥呀的啊。

阿福:都是小姑姑讓我看別人的優點!

胡娴: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了?

“阿寶姐胡說的,他也就是一般般好看。”

離得不遠的胡娴一臉好事兒的模樣兒,抱着磊磊湊了過來,“誰?誰一般般好看?”

阿寶再一次以嘴快優先搶到了回答機會,“就是她後桌兒,阿福的後桌兒!”

這回阿福不僅是耳根子紅了,連臉都紅透了,直接跑到前頭去,跟着燕建學和旺財了,她不理阿寶了。

阿福:不理阿寶姐了,以後也不理許铮了。

許铮:我找誰惹誰了?

胡娴抱着磊磊,默默地回憶着這個阿福的後桌兒,別動,好像還真有點兒印象,阿福進來完成“找別人優點”的作業當中,總是提到一個男生,叫許铮。

這個男生嘛……好像還真就坐在阿福的後桌兒了啊。

胡娴:該不會我把阿福的要強病治好,又讓她早戀了吧?

胡娴很是緊張地追問阿寶,“寶啊,你知道阿福她喜不喜歡這個男生嗎?”

阿寶迷迷糊糊,“三嬸兒,啥叫喜歡啊?啥是喜歡啊?”

胡娴:算了,邊兒涼快去吧。

眼看着阿寶越長越有女人味兒,身高越來越高,腿越來越長,腰越來越細。

原本燕建學還擔心說阿寶這個俊俏模樣兒會不會招了太多的小男生追求,再耽誤了學習啥的,現在胡娴看來,阿寶心智上啊,就是個小屁孩兒。

倒是阿寶這個狀态啊,很是讓人頭疼啊。

這要是當真早戀了影響了學習,田秀平還不提着刀沖到北京來弄死他們兩口子?

想到這兒,胡娴就覺得背脊上一涼啊,渾身都跟着冒虛汗。

“鐵蛋,你說阿福不會真喜歡上人家男生了吧?”

重點關心的是阿福的态度啊,這要是阿福喜歡上了誰,就她那個可愛機靈勁兒,還不得立馬就從了她?

“三嬸兒啊,阿福才十三,沒事兒的。”

十三咋了,原來擱在農村,十五六就可以說人家了啊,也就老燕家整體布都是講究讀書有出息的,不着急給孩子們辦婚事。

“放不下心,感覺阿福要比寶成熟得多,也不知道這個小子到底是個啥模樣兒,要不就明兒我去學校趕緊瞅瞅,給把把關啊啥的……”

鐵蛋拍了拍阿寶的肩膀,示意她往前頭去尋阿福。

等胡娴轉過頭來找阿寶,商量明天去會會那個許铮的時候,阿寶已經跑到最前頭去和阿福會和了。

一行人走到清華校園裏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好一會兒了,他們找了一間亭子,準備落下腳,休息休息,欣賞欣賞四處的風光。

周末的校園,路人還是頗少的,按照鐵蛋的話說,都去自習間裏忙着看書學習去了,沒工夫在大道上花前月下的。

阿福啧啧嘴,看看鐵蛋哥學校裏頭的學習氛圍,要麽咋說是全國第一呢。

磊磊似乎極其喜歡這個環境,咿咿呀呀地要去抓草叢裏的狗尾巴草。

寶福姐妹看見了,就撸起袖子,挽起褲腿兒,鑽到草叢裏去摘狗尾巴草,然後倆人一起用這玩意兒編了一個小“花環”。

別看磊磊是個男娃娃,這“花環”對他來說還挺受用的,自打帶上就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開心得很。

鐵蛋則坐在亭子裏,靜靜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本小英語單詞書,開始了自己的日常背書時光。

寶福姐妹眼看着手裏的狗尾巴草編完了太在頭上的“花環”,就琢磨着,是不是能摘一點兒真花兒去。

雖然大人們明令禁止,沒有經過主人的同意,花兒是不能亂摘的。

可是小姑娘們誰能抵擋得住五顏六色的花朵的美麗來?

她們倆蹑手蹑腳地繞到了一樁房子的後院,看着人家院子裏長出來的五顏六色的小花兒,忍不住看是挑選起來。

“姐,我喜歡這個紅的,大紅色,好看,顯白。”

“福啊,我喜歡這個嫩黃的,漂亮。”

“成,姐,我給你摘黃的。”

“福啊,我給你摘紅的。”

阿寶占據着身高優勢,摘了一朵兒高處又大又紅的小花兒,阿福雖然個子不高,可是她還沒長開,身材矮小,她就直接在栅欄縫隙裏,把手臂老遠地伸出去,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黃花。

還沒等她倆歡歡喜喜地戴上這花,院子裏就傳來了一陣質疑聲。

“誰,又是誰啊,誰拿我們家的花兒啊!”

聲音的發出正應該是個年歲不輕的老者,他的話音剛落,從後院兒就跑過來一個小男孩兒,讓阿寶和阿福措手不及,手裏的花兒都還沒來得及藏起來,就這樣被人家看了去。

倆小姐妹雖然偷偷摘花是敢的,可是冷不丁被抓個原型,當真是很不羞愧。

手裏的話簡直就成了燙手的山芋,拿着不是,還回去也不是。

阿福壯着膽子擡起頭,看見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臉。

這不是許铮嗎?

感情是她們倆那個許铮家的花兒?

阿福心裏頭更難受了。

這要是個陌生人也就算了,最多是把花還給他,再好好兒跟老爺爺道歉啊。

可關鍵就是,許铮不是陌生人,還是阿寶的大熟人啊。

來不及有過多的思考,耳邊已經傳來了老爺爺開後院子門的聲音,阿福随手扔了小黃花,拉起阿寶就是往回一頓狂奔。

阿福:這麽糗的樣子,可當真是不能讓他在看到一次了。

許铮默默地站在那兒,看着被阿福扔掉的小黃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子瀾啊,剛才是誰,你瞧清楚了沒有呢?哪家的小丫頭來胡亂摘花?”

“外公,我沒看清,跑得太快了,出來的時候就一個背影,你看她吓得花都掉了。”

許铮指了指躺在草地上的小黃花。

“這幫小丫頭啊。”說完老爺爺就轉身回了院子裏。

許铮一個人站在院子外面,撿起了那朵小黃花,揣在了口袋裏頭。

阿寶:福妹啊,你為啥把我的小黃花給扔地上了啊?

阿福:姐,對不起啊,我剛才太緊張了手滑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麽麽噠(*  ̄3)(ε ̄ *),

紅包前五,後排随機,歡迎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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