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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燕建學看着田秀平惡狠狠地樣子, 表示, 有點兒惶恐啊。

“媽啊……”

天知道田秀平有多生氣了, 那可是陳英啊,十幾年來堵在田秀平心裏頭的一根刺。

陳英當初一句話不說,扔下孩子就走, 簡直是讓田秀平氣到吐血。

燕建學十幾年沒回家,期間也沒問及陳英, 就算是上次回了家也沒提起來, 本來是讓田秀平很是欣慰,這麽多年了啊, 總算忘了那個女的了。

可是現在有事鬧哪樣?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可能控制不住對你做出點兒啥來。”

燕建學想到了小時候看見,他親媽拿着擀面杖追着他爸滿院子跑的情景,不自覺後背一涼。

“我說,我說,我一定說啊。就是我找了當年下鄉的知青辦問了問她回城以後的電話地址, 可是地址已經沒有了,就剩下一個電話。我當時随手就抄在這張紙上了。”

還問下鄉知青辦?膽子大了, 這是想上天媽?

娶了媳婦兒有了孩子,買了房子,有了工作的,啥玩意兒不是和和美美的啊?非要找不痛快!

“你咋,是不是日子過好了, 就想着外頭那些女人了,我告訴你,你媳婦兒我喜歡得緊,你可別給我搞什麽小動作,你聽見了沒啊!踏踏實實過日子!”

燕建學很委屈,他只是要了這個電話,當天打過去了一次,但是沒找到人,說是搬家走了。

打那兒以後他就再也沒聯系過,也沒再合計過讨要新的地址電話。

他能不委屈嗎?就弄了一點兒小心思,還沒成功,就被親媽給恐吓了。

“媽呀,我都沒聯系上她,也就聯系了那麽一次。她搬家了,我找不到她了,以後也不找了。”

“一次?我告訴你啊,半次都不成,你就是不能再提她了,好好兒過日子!”

燕建學趕緊點頭,又說了好些個話哄自己親媽。

其實燕建學想要找陳英的電話的決心,是他十幾年來剛回家的的第一天下的,那天他看見了跟陳英又同樣梨渦的阿福。

腦袋中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燕建學就根據阿福的小梨渦聯想到了陳英。

他心裏頭有無限種猜測。

但是,一通沒有結果的電話就打消了他想知道真相的念頭。

還問啥呢,大家這麽多年過去了,各歸了各條路的,自己過着自己的日子不好嗎?

“媽啊,你放心,這個名字,我以後咽到肚子裏,絕對不提了。”

田秀平姑且相信着點了點頭。

可是,燕建學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不久之後的某一天,胡娴會猛然地向他提問,“磊磊爸啊,陳英是誰啊?”

這個事兒,除了燕建學起了疑心,大羅村兒裏的胡春花也沒完全死了心,她有的是法子想辦法證實這個事兒。

按照日子算,陳英走的時候,沈翠蘭還是剛嫁到老燕家的年歲,倆人在老燕家是着了關系的。

可是沈翠蘭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這個陳英啥時候懷孕生孩子了。

生在旺財前頭的孩子裏,有阿寶、阿福、富貴。

這三個孩子裏頭看着哪一個都不像是陳英生的啊。

“你咋這麽笨呢,哪個是陳英生的,你沒感覺啊?咋,她懷孕不大肚子的?”

沈翠蘭跟在陳英後腳懷孕,一懷上她就天天躲懶,躺在屋裏連門兒都不出一步的,就連燕建文都是懶得正眼看一下,更別提陳英了。

“我上哪兒看見啊,她又不住我床上,我就好像是覺得吧,她吧,好像是有點胖了,大不大肚子一點兒印象都沒啊。”

胡春花恨不得敲破這個傻閨女的腦袋,真是關鍵時候,都用不上她。

“那三個小的呢?你知不知道到底都是哪個嫂子生出來的?老大家的還是老二家的啊?”

阿寶出生的時候,陳英還有幾天才嫁進去,阿福和富貴嫁出生的時候,好些人都在忙活二嫂,她雖然沒過去,但是确定孩子是生出來的了。

這就那難辦了,每個嫂子都生過孩子啊,到底能是誰啊。

“你再好好兒回憶回憶,比如,你啥時候開始看見陳英幹不了活兒的?”

這真是太為難沈翠蘭了啊,“媽,陳英以前哪天都不咋幹活兒,尤其是特別熱的時候,或者農忙的時候。”

胡春花:得,自己白問了。

“對了,媽啊,我記得,我當時懷着孩子的時候,陳英不是拿着糧票來找我說要我哥給他辦回城的事兒,你記得不?”

胡春花點點頭,那會兒不是沈翠蘭還炫耀着地把糧票拿回了家,給他哥看,說是全家要吃上肉了。

“那時候,我記得陳英胖的邪乎,而且感覺她身子挺虛的,我那天不是回了咱們家睡麽,第二天我回家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大嫂二嫂看起來,都挺疲憊的。自打那天,陳英有幾天沒上桌兒吃飯。”

雖然陳英經常性不上桌吃,但是那次給沈翠蘭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因為她連續這半個多月都沒出現。

細思極恐啊。

胡春花掐指一算,會不會那會兒就懷孕的陳英,就在那個時間節點,把孩子生了呢?

要是這孩子當真留在了老燕家啊,這個孩子估計就是老二家那倆雙胞胎。

雙胞胎長得不像,性子不像的,幾率得多小啊,偏生老燕家那倆就是這個德行。

阿福跟富貴兒,很明顯,一個鄉間地頭兒長大的,一個白粉團團兒的俏姑娘。

要是說這阿福是趙春芳生出來的嘛,還能叫人有幾分信服,畢竟這趙春芳在農閑的時候,在房間裏一捂着,皮膚就又白又嫩的。

你看着老燕家的二房兩口子吧,哪個也都不是白玉粉裝的人兒。

可是呢,也不好說到底這雙胞胎哪個問題比較大。

興許是阿福,也興許是富貴兒。

胡春花頭疼了,這事兒我要怎麽給人家城裏來的大兄弟,做出自己的判斷呢,也不能讓人家錯認了兒子閨女吧。

到底是不是老燕家的孩子,最有發言權的,應該就是雙胞胎親媽王淑芬了吧。

王淑芬啊,就不是老燕家裏頭有腦子的,這要是田秀平或者是趙春芳,胡春花半點兒心思都不敢動,可要是王淑芬,可不一定了。

胡春花想盡了辦法,才在王淑芬每天地裏給燕建國、燕建業兩兄弟送飯的路上,給攔住了。

“燕家老二媳婦兒,你來,我問你點兒事兒呗。”

王淑芬心眼兒實在,叫她就湊了過去。

“咋了,沈家大娘。”

“我這不是問問,你們家富貴兒如今還上不上學了啊,你看看我那個小孫子,現在看了順子和富貴兒,每天忙活得風生水起的,他就也不想上學了,想去幫着幹活兒,當工人,這麽小,你說成嗎?”

王淑芬聽見胡春花誇順子的同時,還不忘帶上自己家的富貴兒,開心得不得了喲。

富貴兒可不是也很厲害的,能幫着順子幹不少的事兒呢,沒準以後跟順子一樣有出息的。

“哎呀,念書有啥用,你看看鐵蛋都出去讀大學了,大了弟弟那麽多歲,還不是沒賺錢呢,你再瞧瞧老二順子,哎喲喲,真金白銀往回家裏拿啊。”

胡春花尴尬地笑了笑,順着她的話說了下去。

“可不是,多有出息啊,可是你們家那個姑娘,不是也在讀書嗎?我不是聽說,還跟着老大和老三家的出去讀書去了,北京也是了不起,以後啊,一定是也會有好去處的啊。”

王淑芬原本就顧忌,大房的孩子們都是學習賺錢的好苗子,憑啥自己倆兒子裏,一個學習的都沒有,做生意還跟着老大家的做個半吊子?

索性,她也就每每再別人提起阿福的時候,說上一句,自己家的閨女也是在北京讀書,以後是要考到北京的高中去的,然後讀北京的大學,也是了不起的學習好苗子,不輸鐵蛋的。

“是啊,我閨女像我啊。”

這回輪到胡春花懵圈了。

倆孩子你都誇啊,到底哪個是親生的啊?

“那燕家老二家的,你說,這孩子是讀書好,還是不讀書好啊?我拿不準主意喲。”

“沈大娘啊,你呀,要有準頭兒,比如你看我家柱子,在縣裏頭裁縫做的風生水起的,就不用讀書啊,讀啥書啊,能賺錢,有本事就成呗,我家姑娘在北京,那可是回回考試都在最前兒的那種,那肯定讓她學習啊,不學習幹啥啊。”

“對對對,你說的有道理。”

“像富貴兒吧,雖然說也有點兒能耐,可是呢好歹也得跟順子一樣吧,初中畢業吧,我呀覺得咋說也要讀到初中畢業才成的,你說呢?沈大娘?”

這一番褒貶看下來啊,胡春花心裏有數了。

陳英當年生的應該就是富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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