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燕建學屁颠兒屁颠兒跑過去接了電話, 聽見對方的聲音, 卻是渾身一顫, 吓得三魂丢了兩魂半。
“喂,是燕家三哥嗎?”
雖然已經時隔了十好幾年, 但是燕建學還是聽得出, 這就是陳英的聲音。
他聽見以後,二話沒說, 騰地一下就把電話給挂掉了。
這就是燕建學出于最最本能的反應了。
他媽田秀平還在這兒呢, 要是他膽敢再多說上幾句, 讓田秀平聽見了, 也不用說別的,單就是田秀平給上他一腳,他都承受不住啊。
可是沒等這電話挂了多久, 又一次兀自響了起來。
燕建學的背脊都直發涼,只好趕緊朗聲叫道,“媽,媽, 媽,你快來啊!”
田秀平正照顧着磊磊, 哪有功夫搭理燕建學啊。
阿寶、阿福和旺財三小只看着三叔因為電話急得直跳腳。
“三叔啊,你接電話啊, 不是找你的?”
“三叔啊,你多大了啊,咋還叫媽啊?”
“三叔啊, 丢人不啊?”
電話鈴聲一直都沒聽,那刺耳的聲音,讓磊磊的神經逐漸崩潰,開始扯着嗓子哭了起來。
田秀平這才滿不樂意地走了出來。
“老三你幹啥呢,忙活啥呢啊,幹啥不接電話啊,沒看見你兒子吓得直哭嗎?”
燕建學趕緊一把拉過田秀平,急三火四地擦了擦額頭上濃密的細汗。
“媽啊,你是不知道啊,這電話是,是那誰打來的。”
田秀平一邊兒哄着磊磊,一邊兒漫不經心回答着燕建學。
“就是你前兩天罵我的那個事兒啊。”
田秀平身子一頓,“啥啥啥?你是誰那個……”
她用嘴無聲地說出了“陳英”兩個字,面色上有一絲的無法接受。
自己兒子不去找她,這人咋主動聯系過來了?
電話還一直在響叫着,燕建學是半點兒不敢接電話的,他一臉無辜地看着田秀平,“媽啊,我覺得不知道是啥事兒。”
胡娴在廚房忙着收拾爐竈,聽見客廳裏的電話響了半天,就覺得奇怪得很,難道這是外頭客廳裏沒人嗎?
可是燕建學不是已經被叫出去接電話了?
“建學啊,怎麽不接電話啊?”
燕建學在客廳裏一聽胡娴在詢問,緊張得趕緊推了推田秀平。
燕建學:媽啊,你就救救我吧,趕緊接電話啊好不好?
田秀平把孩子一把塞到了燕建學的手裏,自己霸氣地上前去,拿起了電話筒。
田秀平:什麽破老三,完蛋玩意兒。
“喂,你誰啊!”
電話那邊兒一愣,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奶,我啊,順子啊,你幹啥這麽兇啊!”
田秀平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燕建學,就差伸手上前去掐住燕建學的脖子了。
一個順子而已,你怕個啥喲。
“沒事兒,奶還以為誰呢,啥事兒啊,是不是咱家廠子有啥問題了啊?”
順子聽見奶的語氣緩和了好些,才心裏平定下來,看來他奶沒跟他生氣。
“奶啊,跟你說個事兒,就是最近來咱們家鬧騰的鄉親們有點兒多,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打回去不少了,就是這個胡春花啊……”
田秀平一聽胡春花就來氣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了,還來套近乎幹啥?兒子閨女都分開了,這麽些年都沒啥聯系,還有臉來?
“奶,你先冷靜,關鍵是胡春花一開始啊确實是跑過來要套近乎的,我本來都已經把她攔回去了,可是她不知道從哪兒編了什麽胡話,非說富貴兒不是我二嬸兒生的!”
田秀平:啥?富貴兒?
真是新鮮事兒啊,這咋還有了這回事兒了?
王淑芬那倆兒子柱子和富貴兒,有啥好惦記着的呢?
“她們說胡話呢,富貴兒就是我和你媽從你二嬸兒身子底下拽出來的,錯不了的,你告訴你二嬸兒和富貴兒,放一百個心啊。”
順子也知道這事兒肯定是假的,可關鍵就是這胡春花太能說了啊,那老沈家典型的,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啊。
經過胡春花在外頭這麽噼裏啪啦說上了一通,不用說別的,這大羅村兒裏幾乎人人都信了這麽回事兒。
就連王淑芬都快被說信了。
“還有那老沈太太,還說什麽當年老沈家知青啊啥的,有鼻子有眼兒的,現在我二嬸兒已經精神受不住了,也就是富貴兒心大,天天安慰他。”
田秀平一聽說知青倆字兒,就聊到不好了。
八成是老沈家聽到了什麽風聲,然後想拿着這個消息跑過來敲詐他們老燕家一筆,先弄出個胡言亂語,讓老燕家自亂陣腳。
田秀平:幸好啊,這傳出來的是富貴兒的消息,這要是阿福的消息,八成老二家的早就招了。
“順子,現在是什麽個情況?”
“奶,現在大家都僵持住了,咱們家沒個出來解釋的人,所以說還是比較難辦的,我二嬸兒你也知道,就知道哭,剩下的都是悶嘴葫蘆。”
“你不是能說會道的,你去說去啊!“
順子冤枉哦,出了這檔子事兒,按照老燕家現在的情況,也就是自己出面而了,睡覺家裏的一把手田秀平和二把手趙春芳都不在家呢。
可是順子畢竟年齡不大啊,當年富貴兒和阿福出生的時候,順子也才幾歲,哪裏記事兒啊。
再說,好歹他自己是個小輩兒,哪能真的跟胡春花惡言相向?
“我去了啊,我去了老沈家,結果,奶啊,我惹了一鼻子灰,就是跟我說,人家親爸親媽要任回富貴,說啥我要是攔着就是犯法,這分明就是糊弄我啊,她當我跟她一樣傻?”
她一個從沒進過市裏的農村婦女胡春花,大字兒都不認識一個,家裏幾代人都沒出來過一個讀書人的,還知道啥叫法律?還知道誰是在犯法?
田秀平可不相信,這話是她能說出來的。
所以說啊,這背後,一定是有高人在指點的。
田秀平:眼吧前兒的陳英沒解決,這咋在村兒裏又冒出一個胡春花和知青?什麽玩意兒?
她也想過,難不成這倆事兒是一個人鬧騰出來的嗎?
“順子,我知道這事兒得我趕緊回去坐鎮,不過就是鋪子我還沒選好,這樣兒,咱們倆換個位子,我回去,你回來,咋樣?”
反正田秀平和趙春芳對這個買鋪子的事兒上也是倆眼一抹黑,與其買個不稱心如意的,還不如讓順子這個會做生意有眼光的自己來選。
“奶,那現在工廠蓋房子的事兒咋整啊?我也沒法兒交給你啊。”
“混小子,你都忙活那事兒兩三個月了,咋,富貴兒還沒學會啊?地基啥的不都整的差不多了?再說,你買鋪子買多久啊!”
順子:奶啊,你好像有點兒偏心啊,咋的還不能給我在北京幾天玩一玩了?
奶孫倆一拍即合,直接互相訂了車票,就準備即刻動身,交換場地。
燕建學蒙了:不是陳英打電話嗎?我媽是要幹啥啊?咋還回家去了?萬一陳英才來找我可咋辦?
“啥玩意兒,這可不是說她的時候,村兒裏有人因為我不在,又開始蹦跶了。我得趕緊回去了。”
“奶,你要走啊,我們仨放假了,跟你一塊兒回家吧。”
“不行!”
田秀平很果斷地拒絕了阿福。
胡春花這事兒很明顯啊,背後指使她的,八成就是當年的知青,或者是朱經緯和陳英。
這要是阿福跟着回去,他們要是半道兒回過神兒來,這個小丫頭可能才不是王淑芬親生的,那場面就不好控制了的。
所以啊,阿福不能回去,三個小家夥最好都不回去。
“奶,可是我要回家過年啊,我想爺啊。”
田秀平堅決搖頭,那頭搖得就跟個撥浪鼓似的。
阿福委屈,阿寶委屈,旺財也委屈。
燕建學更是一臉的難過,自己一個人招架不住陳英的。
田秀平和順子都是行動派,決定的事兒,一點兒也不耽擱,第二天倆人就分別動身坐上了火車。
趙春芳到時還留在了北京沒走。
燕建學就好像拉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真心希望大嫂能有他媽一半兒的強悍,哪怕是陳英真的找過來也能幫着招架。
燕建學其實不怕陳英,只是擔心理會了陳英,日後在田秀平那兒活不成了。
可是他偏偏忽略了自己的媳婦兒胡娴,從頭到尾,這亂七八糟的狀況也沒跟胡娴解釋半分,只顧着自己心裏頭的焦慮。
就在田秀平準備動身的當天晚上,燕建學馬上就要睡着的時候,胡娴悠悠地問了他一句,“建學,陳英到底是誰?”
燕建學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背後都濕了一身的汗。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麽麽噠。
紅包照舊。
最近一直遲到實在抱歉,八一臨近,工作比較忙,希望小可愛們諒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