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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朱經緯壓根兒就沒咋把老沈家放在眼裏, 嗯嗯哈哈地就過去了,直接朗言要去看看自己那個兒子。

胡春花湊上前去,繼續低三下四地給指路。

還不忘言語,“哎呀,朱老板?朱領導?朱爺?”

朱經緯嘴上嗤笑,想起來當年這戶人家瞧不上自己的那副嘴臉,自然是不齒的, 如今見到自己光鮮亮麗地回來,到時會拍馬屁。

“叫小朱吧。”

“哎喲喂, 那哪兒成啊, 您是大貴人,有大福氣的,不能随便兒叫,我就叫您朱先生吧,不是都流行叫什麽先生太太的。”

朱經緯含蓄地笑了笑, 沒搭話, 而是轉頭問了別的問題。

“老燕家, 如今是什麽營生?還是種地嗎?我那個兒子如今過得好不好?識字嗎?”

胡春花聽他這麽問,噗嗤一聲就笑出聲兒來。

咋能說不識字呢?但凡村兒裏人都知道, 大羅村兒所有能讀書的都在他們老燕家了。

雖說富貴兒不那麽擅長讀書吧,但是腦瓜兒肯定是又聰明又機靈的,這股子基因錯不了的。

“哎喲,老燕家現在了不得呢,開着大養雞場, 又是賣雞蛋又是賣雞肉,現在加工廠也火熱地蓋着呢,可是了不得。”

聽了這話,朱經緯極其差異。

農村的鄉巴佬兒,居然都能抓住改革開放的尾巴,開始賺錢發財了?

他再一想自己的境遇,簡直是自己就要哭出聲兒來。

不知不覺,走到了老燕家家門口兒,一路上,老沈家跟朱經緯如此高調,引得村兒裏頭不少的人來圍觀。

許多人看着那身行頭,都看不出來是這麽個人,還彼此在猜測,該不會是老沈家什麽厲害的親戚,莫不成是專門回來幫着老沈家,去找老燕家出頭讨回公道的?

田秀平在屋裏頭正忙活着雞蛋鋪子的事兒,就聽見了外頭來人叫門。

這一出門兒不要緊,直接大步流星地撞上了一個戴着墨鏡的黑衣男子。

“喲,這是誰家的城裏親戚啊,穿得這麽摩登,感情是來幹嗎的啊?”

這回,胡春花可是沒有上回那麽唯唯諾諾的,直接挺直了腰杆兒,擡着頭,瞧着田秀平,那股子得意勁兒,簡直是要翹到天上去。

“哎喲喂,這是誰?你們老燕家趕緊開開眼了哦,好好兒瞧一瞧這是誰!來,朱先生,摘了墨鏡好好兒叫他們瞧一瞧喲!”

朱經緯沒回應,走到了田秀平的面前,默默地摘了眼鏡,看着田秀平,很平坦地說着,“我來接我兒子回家了。”

這看起來就像是電影裏頭那種酷酷的男主角一般,風度翩翩,頗有些帥氣,當然要排除,朱經緯隐藏在西服裏頭的大肚子了。

田秀平微微笑着,看着眼前的這個人。

在他摘了墨鏡的一瞬間,田秀平就認出來了,這是朱經緯。

當初搞大了陳英肚子,又一個人跑了的人。

田秀平當然不會給任何的寬容,擡手就是一巴掌,“手起刀落”,“啪”地一聲,響徹十米開外。

當然,她還是要保持微笑,“小兔崽子啊,你回來了啊。”

呵,就這副德行,還想回來找孩子?別說阿福了,就是富貴兒這個假的,我都不給你!

朱經緯被打得有點兒找不到北。

哪有剛見面,表明了一下下身份就被甩巴掌的?

“老燕太太,你是不是有點兒胡攪蠻纏,我是來要孩子的,你給也要給我,不給也要給我,畢竟我能給他更好的教育。”

聽聽,這話多冠冕堂皇啊,說得比唱得都好聽。

那你當初陳英的時候你幹哈去了?

“朱先生?那我倒是要問問你,手裏多大的買賣啊,這一身兒行頭蒙得了老沈家,騙得着全村兒人,你偏偏騙不着我。”

這會兒本是冬天,朱經緯穿得又單薄,可是平白無故卻又額頭上滲出濃密的細汗來。

田秀平伸手摸了摸朱經緯的衣服,笑了笑。

“我摸着這布料啊,還算湊合,咋了啊,是不是批發攤鋪上買的啊,渾身的行頭,也不過就是二十幾塊錢,墨鏡應該是送的吧?”

胡春花:啥啊?二十幾塊錢?不是都說大城市賣西裝啥的很貴嗎?

朱經緯手肘動了動,“規矩點兒,什麽而是不二十的。”

田秀平掩面大笑,“哎喲,別騙我了啊,大兄弟啊,你不知道啊,我孫子就是倒買倒賣這玩意兒的啊,鄉親們都知道吧?”

圍觀的村民們,忍不住開始捂着嘴,偷着樂了。

朱經緯臉開始紅一陣、白一陣的。

畢竟他是胡春花帶過來的人,胡春花自己也不願意承認,自己領回來一個沒出息的,只好上前去幫着打圓場。

“說正經的,說正經的啊,人家是回來要孩子來了,扯啥有的沒的。”

這話田秀平就不愛聽了,誰給你的權利證明,這富貴兒是朱經緯的孩子了啊,她惡狠狠地白了一眼胡春花。

“沒人是你兒子,你想認也別胡認,保不齊是你跟老沈家什麽人生了兒子,就混記到我們老燕家頭上了吧你。”

圍觀的人一聽,有道理啊。

當年,這老沈家不是就住着一個姓朱的知青?就算是跟別人不檢點,生了孩子,也和該是老沈家的啊,咋就成了老燕家的了?

“我說老沈太太啊,你這麽上趕着咋回事兒,不能說嫉妒我們家孩子多,就說孩子在我們家啊,你們老沈家那會兒朱知青在的時候,不就是你兒媳婦兒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難不成……”

田秀平故意拖長了音,用話去撓胡春花的心,撓得直癢癢。

這話點得胡春花一點兒反駁的餘地都找不出來,就只能受着啞巴虧。

大家夥兒都聽得樂呵起來,更有甚者,還笑呵呵地起哄起來。

“你不承認這孩子是我跟陳英的,那我就只能拉着他去省城做檢查了,到時候,驗一下,就知道是誰家的了。”

別的不敢說,富貴兒是田秀平親眼瞧着從王淑芬肚子裏拉出來的,當然不怕去檢查了。

“走就走,我怕你啊!”

看着朱經緯現在那個慫氣的樣子,田秀平就忍不住張嘴說上兩句。

“這孩子啊,別說不是你的,就算是你的也要你養得起再說給不給你!”

朱經緯掏出了一沓子一百塊,估摸也就一千塊左右的樣子,拍在了田秀平的胸前,“記得給我兒子買好吃的,咱們明兒在縣裏見。”

這回不光是田秀平了,一直站在院子裏賣呆的富貴兒,都沒忍住笑出了聲,噗嗤一聲。

“趕緊收起來吧,這也就夠咱們家仨工人發工資的。”

朱經緯:!你們養雞場缺人嗎?

胡春花指了指順子,提示他,這個就是你兒子啊。

雖然說原本,富貴還期望自己能有土豪爹,可是看見了這個朱經緯的模樣兒,他覺得還是奶好,還是順子哥好。

好歹,他順子哥有真本事,也真賺錢啊,跟着學不會錯的。至于他奶,最起碼不會說假話,有一塊錢就是一塊錢。

朱經緯呢,這麽些年回了城裏,又從城裏投靠親戚去了北京,再到南方去做生意,女人倒是有過不少,就是結婚也結過三次了,愣是一個種兒沒留下來。

到了現在,快要四十歲了,他能一點兒都不着急嗎?

他見了富貴兒那股子眼神兒,就好像是久旱逢甘露,那個珍惜啊。

都恨不得沖上去,抱着富貴兒好好兒親上一親。

可惜了,富貴兒并不想這樣兒,他看着馬上就要挽起袖子沖上來的朱經緯,趕緊叫停,伸出一只手,伸直了擋在身前。

“別別別,我求你了別來,千萬別過來。”

一個不留神兒,富貴兒就跑回裏屋去了。

田秀平:富貴兒啊,你出息了啊,能看得懂好賴話了啊,成啊,好好兒的啊,奶回頭帶你去北京玩一圈兒。

“成了,咱們明兒見吧。”

田秀平也不想多話,就是推辭。

朱經緯看着這麽多人圍觀,自己一分便宜也沒占到,只好灰頭土臉地帶着老沈家一家子走了。

胡春花不甘心啊,她還是指望着朱經緯能幫自己出一口氣的啊。

不過她好像發現,咋聽上去覺得,老燕家更有錢一點兒的樣子,這朱經緯看着人模狗樣兒,可是實際上也不大方啊。

難道被騙錢了?

朱經緯心裏頭倒是另一番思索。

他原本在北京找到過陳英,可是問了半天,陳英都說孩子當初給打了,可是朱經緯之前回去打聽過,沒見到說當初老燕家誰老王醫院跑。

那年頭兒,不上醫院上哪打孩子去?

所以他才認定這孩子鐵定還在大羅村兒。

朱經緯:我萬萬沒想到,還是個男孩兒啊,我還是有後的。

田秀平:嘿,傻子,都新時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你們支持啊,後天要開始出差了,我準備争取每天寫第二天的稿子,這樣就可以準時發布了,熬一會兒夜也不太着急了,愛你們。

七月末,我是小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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