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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管太子是如何想的, 只是程紹禟卻覺得,民間百姓的支持也是不可忽視的。

畢竟,君為舟, 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古往今來多少朝代覆滅,均是國君無視百姓死活之故。

三人思前想後, 又與太子的幾名謀士仔細商議過, 再請示了太子, 決定對那些打着太子府旗號作威作福之人當衆嚴肅處置,也是向百姓們表明太子的仁義。

趙赟聽罷他們的意思後冷笑:“這幾個賤民膽敢在外頭胡亂攀扯孤, 孤又豈會輕易放過他們,既有十足證據,便殺雞儆猴, 也好教那幕後之人知道,孤可不是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

說到“殺雞儆猴”四字時,他的臉上布滿了肅殺之氣,按程紹禟對他有限的了解,他這是已經動了殺機。

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勸道:“殿下息怒,這些人雖說犯下了大錯,理應嚴懲, 只罪不致死。況且, 既當衆處置, 若量刑過重,恐适得其反。”

當衆處置本就是向天下百姓表示,太子府是絕對不會與民争利,更加不會容許任何人欺壓百姓。

可若是處置得過重,縱然也可以洗清這段時間民間出現的種種于太子府不利之嫌,但卻又容易讓人覺得太子過于暴戾。

所以,這個處置的度卻是要把握好,過輕過重都達不到最好的效果。

“不必多言,他們既然敢做,便要想到會有什麽後果,孤此番若輕饒了他們,倒顯得孤心慈手軟了!”趙赟冷漠地道。

“殿下三思,這些人多是尋常百姓人家,只因一時貪念才會導致這般行事。況且,若無有心人誤導他們,他們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打着太子府的名義在外頭行事。”

這多是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思想在作祟,只覺得自家親戚在太子府裏有頭有臉,連帶着自己也是高人一等,這人一旦飄飄然起來,仗勢欺人也不是什麽好奇怪的了。

褚良與那幾位謀士彼此對望一眼,随即也加入了勸說行列。

趙赟雙眉不知不覺地擰得老緊,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身邊這些人也學得叽叽歪歪個沒完沒了了?

看着下首你一言我一語的幾人,尤其是那幾位謀士,引經據典,将古往今來關于為君者的種種聖言都拎出來念了一通,他不自禁地覺得頭有點兒大,臉色也愈發難看。

“夠了,你們想怎樣便怎樣吧!”最後,他煩躁地一揮手,喝道。

衆人異口同聲:“殿下聖明!”

“出去吧,孤瞧着你們便頭疼!”趙赟不勝煩擾地下了逐客令。

衆人哪還敢多言,二話不說便告退離開。

“追随殿下多年,我還是頭一回這般大膽地與殿下據理力争啊!”一直走出好一段距離後,謀士龐信滿是唏噓地道。

太子雖然也任由他們這些謀士各抒己見,但他一旦作了決定,基本上是不容許旁人再有哪怕半分異議的,似今日這般情形着實是自進府後頭一回。

程紹禟不解,身為下屬,覺得主子決定有失而據理直言難道不是應當之事麽?太子殿下雖然性情冷傲,但亦非那等一意孤行之人。

褚良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搖搖頭,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汪崇嘯緊随其後,同樣在他肩上拍了拍,這才背着手走了。

程紹禟摸了摸先後被這兩人拍過的肩膀,臉上更是疑惑。

卻說小石頭被一位嬷嬷抱着到了謝側妃處,謝側妃早就得到了消息,太子殿下指了名孩子來陪伴她的兒子,那孩子不是哪個,正是府裏侍衛統領程紹禟那小名小石頭的兒子,據聞年紀只比她的兒子趙洵大上幾個月。

她想了想,覺得太子殿下終是将她們母子放在心上的,否則也不會把他得力下屬的兒子指了來,一時心中頗為得意。

那太子妃為了拉攏此人,連指派教養嬷嬷教導臣下之妻這樣的事都做出來了,為的是什麽?還不是想要拉攏那程紹禟,以便多知道些太子殿下身邊之事麽?

待仆婦帶着小石頭進來後,她仔仔細細地盯着小家夥打量了老半天,見他長得虎頭虎腦,瞧着比她的兒子趙洵要壯實得多,身上也是幹幹淨淨的,十個指甲也被剪得整整齊齊,總算是滿意了。

“是個整齊孩子。只是這規矩還是要再學學,免得日後把大公子都帶壞了。”

随即,她又吩咐奶嬷嬷把趙洵抱了過來。

趙洵進屋來便發現屋裏多了一位與他這般大的孩子,好奇得直往小石頭身上望,小石頭也是頭一回見到打扮得這般好看的孩子,尤其是對方身上的衣裳,在陽光的映照後,還會發出一陣好看的光。

他看得有些呆了,随即‘噔噔噔’地跑過去,拉起趙洵的手脆聲道:“我叫小石頭,你叫什麽名字?”

“大膽!”

“放肆!”

話音剛落便被周遭的人喝止住,有侍女更是連忙上前把他拉離趙洵身邊。

小石頭被拉得幾個踉跄,看着被衆侍女圍在一起的趙洵,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謝側妃的臉色也有些不怎麽好看。

這孩子真的太沒有規矩了,他的爹娘怎的也不好生教導教導才送進來。

趙洵被一堆下人圍着,可卻不停地扭着身子去尋找小石頭的身影,看到他遠遠地站在一旁,手指一指,大聲地道:“我要他陪我玩!”

謝側妃正想要吩咐嬷嬷教教小石頭規矩,聽到兒子這話,再轉念一想今日怎麽說也是小石頭第一回 進來,倒不好太過于嚴厲了,故而便示意侍女放下了趙洵,看着他跑到了小石頭跟前:“我叫大公子。”

謝側妃:“……”

周圍的侍女仆婦們忍俊不禁,連忙低下頭去掩飾。

小石頭瞪大了眼睛,突然覺得自己虧大了,他叫“小”石頭,人家叫“大”公子,單是名字便已經勝過了自己。

他嗫嚅一下,忽地挺了挺小胸膛,得意地道:“我比你高!”

趙洵不服氣地和他一比,發覺自己确實不如對方高,頓時有些洩氣。

謝側妃皺眉,只覺得還是盡快讓人教教這小石頭規矩,如此沒上沒下不分尊卑,讓人瞧見了成什麽樣子。

她正要說話,忽有侍女進來通禀,只道寧側妃與寧姑娘來了。

她立即挺直了腰,輕撫了撫鬓發,便看到寧側妃帶着金巧蓉款款而來。

兩人姐姐妹妹地見了禮,金巧蓉便在寧側妃的示意下向謝側妃行禮請安,謝側妃臉上雖揚着笑,只笑不及眼底,拉着她的手親切地道:“好生标致的模樣,我瞧着心裏也是喜歡得很,難怪寧府把你藏得這般好。”

金巧蓉害羞地垂下頭。

而此時的小石頭也在侍女的教導下上前行禮,小家夥懵懵懂懂地向寧側妃請安,走到金巧蓉跟前時,忽地眼睛一亮:“嬸嬸!”

他這一聲嬸嬸喊得清脆響亮,卻險些沒把金巧蓉吓得魂飛魄散。

她方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謝側妃身上,根本沒有留意小石頭的存在,自然沒有半點心理準備。

“你、你這孩子胡、胡叫什麽呢?誰、誰是你嬸嬸。”她俏臉微微泛白,努力壓抑着內心的恐懼,強打起精神勉強笑着道。

謝側妃也沒有料到小石頭會稱呼對方為嬸嬸,不過也沒有多想,只掩唇輕笑道:“這孩子生長于民間,想來是覺着寧姑娘身上有種熟悉的鄉間氣息,一時覺着親近,故而才這般稱呼。到底是小門小戶家的孩子,不懂那般多規矩,姑娘不會怪罪吧?”

她這話只差沒有直接說對方是個在鄉野長大的土姑娘,話裏話外的嘲諷之意是那樣的明顯,寧側妃與金巧蓉又如何聽不出來,一時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寧側妃正想教訓小石頭幾句,謝側妃又慢條斯理地道:“這孩子是太子殿下指來陪伴洵兒的……”

所以,打狗也得看主人,太子殿下親自指來的孩子,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教訓的。

寧側妃心中惱極,只是到底也是有所顧忌,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對姐姐與大公子可真是好。”

謝側妃心中得意,撇了仍舊白着一張臉的金巧蓉一眼,暗地冷哼一聲。

小石頭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是嬸嬸啊,他又沒有叫錯,可是為什麽嬸嬸一點兒都不高興?

一旁的侍女連忙拉着他下去了。

小家夥無意中幫謝側妃刺了寧氏姐妹一下,謝側妃心情正是愉悅,相當親切地吩咐侍女們準備些精致的糕點端下去給兩個孩子們。

小石頭本是有幾分委屈的表情,乍一看到桌上那散發着誘人香味的糕點時,立即便煙消雲散了,一手抓着一塊桂花糕,一手抓着一塊紅豆酥,這塊咬一口,那塊再咬一口,吃得滿嘴都是點心渣子。

坐在他對面的趙洵卻是講究許多,小口小口地咬着,偶爾還擡頭望他一眼,然後垂眸看看自己手上的,想了想,指着他道:“我也要他手上的那種。”

他吃得這般高興,肯定比自己手上的這塊好吃!

自然有侍候的侍女取了桂花糕給他。

他抓過咬了一口,小小的眉便皺了起來。

奇怪,和平常的味道一樣啊!

“不要了!”他把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扔回碟子裏,用力将碟子往前一推,只聽一陣瓷器落地的清脆響聲,好幾碟糕點便被他推到了地上。

小石頭被他這意外的動作吓得呆了呆,再一看地上早就碎得不成樣子的糕點,圓圓的臉蛋上滿是心疼,生氣地瞪他:“你做什麽?都髒了!”

他還沒吃幾塊呢……

趙洵也沒有想到自己力氣這般大,竟把東西都推到了地上,可又聽他這般對自己說話,頓時也不高興了:“又不是你的!”

早就在小石頭生氣地質問趙洵時,侍候的侍女便吓得雙腿發軟。

這孩子真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對大公子說話!

“好了好了,髒了便不要了,不要了……”生怕小石頭還會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侍女連忙哄他。

小石頭仍舊氣鼓鼓的,被侍女抱到了一邊,另兩名侍女則圍着趙洵好生陪着小心。

這可是府裏的小祖宗,謝側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又是太子唯一的孩子,誰也不捧着?

小石頭噘着嘴被抱到了長榻上,那侍女柔聲哄了他幾句,又取了其他糕點給他。小石頭一見,頓時又高興了起來。

而金巧蓉被小石頭那般一吓,整個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淩玉既答應了不會揭發自己,那還是可信的。她這段日子安然無恙,想來程紹禟也真是視她如陌生人一般。可是這個小石頭卻不一樣,他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今日被他這一喚已經把她吓了半死,所幸的是暫時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可是這孩子若是再喊幾回,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她便不敢保證了。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這孩子送出去。可是,他是太子殿下親自指了進府的,便是謝側妃也不敢輕易趕他走,她又憑什麽呢?

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偏卻半分辦法也想不出來,直到寧側妃走了進來,看到她這般模樣便蹙眉不悅地道:“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幾套衣裳頭面過來,你好生再把自己收拾收拾,莫要再如今日這般丢臉。”

金巧蓉臉色一僵,難堪地低下了頭,蚊蚋般道:“知道了。”

寧側妃有幾分煩躁,左瞧她不順眼,右瞧她也不順眼,終于還是不耐地道:“你不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些,如何能引得起殿下的注意?下個月初六便是萬壽節,到時若是陛下心裏一高興指了人進來,那可就有你哭的時候。”

那謝氏,當年不也是萬壽節時被陛下指給了太子的麽?

金巧蓉更覺難堪,袖中雙手死死地攥着,語氣卻是更加尊敬:“是,姐姐的話我都記住了。”

頓了頓,她似是不經意地道:“謝側妃膝下有殿下的長子,如今殿下又親自指了最得力的程統領的兒子到大公子身邊……”

沒有錯過寧側妃臉上一閃而過的郁色,她定定神,繼續緩緩地道:“殿下此舉,相當于把程統領推向了謝側妃,自今日起,謝側妃置在殿下身邊的棋子又增添了一位。”

寧側妃冷笑:“她想給自己增添幫手?作夢!”

那孩子,一定不能再留在府裏,至少不能留在謝氏那兒子的身邊!

卻說淩玉在那父子二人離開後,便帶着楊素問去物色适合的新店鋪,可心裏一直挂念着小石頭,一會擔心他沖撞了謝側妃母子,一會又怕他吵着鬧着要尋爹娘。

心裏存着事,她便有些心神不寧。

楊素問自然猜得到她的心事,想了想便幹脆拉着她的手回家:“今日暫且不找了,回去準備好吃的,小石頭若是回來,必定會高興。”

淩玉也知道憑自己今日的狀态,确實是不适宜在外頭了,故而也很幹脆地家去,便如楊素問所說的那般,開始準備一頓豐盛的晚膳慰勞慰勞頭一回離家的兒子。

她左盼右盼,終于在點燈時分迎回來了那對父子。

“怎樣怎樣?在府裏有沒有受欺負?可餓着可累着了?快讓娘瞧瞧……”她立即便沖了過去,接過了程紹禟懷中的兒子,仔仔細細地在小家夥身上打量着,末了又在他身上這裏捏捏,那裏拍拍。

小石頭乖巧地站着,任憑娘親一連串動作。

程紹禟知道她今日必是牽腸挂肚,見狀只是含笑站在一旁。

“在那裏好不好玩?側妃娘娘和大公子待你如何?”見兒子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衣裳也仍舊幹幹淨淨的,淩玉總算是松了口氣,随即又不放心地追問。

“不好玩,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小石頭有些郁悶,但一會兒又有點高興地回答。

淩玉沉默了一下,突然生出一股憂慮來。

這小子如此貪吃,不會哪天就這樣被人用幾塊點心便哄走了吧!

程紹禟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我說過讓你放心,謝側妃不是那等愚蠢的,殿下派去之人,怎麽說也要好生對待着。況且,小石頭還是一個四歲不到的孩子,對她又不會造成什麽威脅。”

淩玉輕哼一聲,不服氣地反駁道:“我便不信你今日不會牽腸挂肚。”

程紹禟略帶幾分尴尬地摸了摸鼻端,只很快便掩飾住,佯咳一聲轉移話題:“好了,該用晚膳了。”

待用過晚膳,淩玉還是不放心地拉着小石頭,耐心地教導他禮儀規矩,又叮囑着見了人要行禮,看着小石頭似懂非懂的模樣,她又不禁心疼了。

就算那謝側妃會做表面功夫,可那府裏等級森嚴,小石頭縱是有“太子指去的”這層護身甲,可若是旁人有心慢待,她卻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再忍耐幾日,待遲些娘便接你回來。”她輕輕摟着小石頭,喃喃地道。

小石頭不懂娘親的心事,好一會兒便掙紮着要去找爹爹,淩玉滿腔愁悶的慈母柔腸頓時便煙消雲散了,沒好氣地在他屁股上一拍:“去吧去吧,找你爹去!”

至此,不管淩玉心裏是怎樣想的,小石頭進太子府便算是暫且定了下來。

當然,每日兒子從府裏歸來後,淩玉都會一一過問他在府裏發生之事。

從小家夥的描述當中,她知道了謝側妃命嬷嬷教了他不少規矩,也知道了趙洵這根獨苗苗被嬌慣得厲害,小石頭別說陪他玩耍,就連靠得他近些,都會被侍女嬷嬷們抱開。

至于孩童間的打鬧,那是根本不可能會有的事!

“唉!大公子就是太嬌氣啦!”小家夥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楊素問噴笑:“你這小鬼頭,知道什麽是嬌氣麽?”

“知道呀!我這樣的就是不嬌氣!”小石頭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淩玉也忍不住笑了。

他這樣的就是不嬌氣,趙洵與他不一樣,那就是嬌氣。

這說法好像也沒啥毛病。

接下來的大半月,程紹禟差事漸忙,無暇分.身接兒子歸家,但也安排了府內的侍衛代為接送。

淩玉照舊在一大早送走他們父子後便與楊素問去物色合适的店鋪,經過這段時間的奔波,倒真讓她物色了一家,雖然地段不如早前那間好,但勝在價格公道,而且可以馬上便進駐,對急需安置正在往京城路上的商品的她來說,最是适合不過了。

兩人合計了半天,覺得完全可以盤下來,便打算正式與店主簽合同,一手交錢,一手交店,免得再出現變數。

“哎呦,程娘子,可總算是把你給找着了!”二人正準備出門,忽聽身後有人在喚,淩玉一回身,居然見到早前臨時反悔的那店主李三。

“是你?你來做什麽?店我也沒要你的了,錢我也收回來了,從此便算是兩清。”她冷笑道。

那李三忽地用力扇了自己一記耳光:“是我老糊塗,是我眼瞎,有眼不識泰山,這鋪子我不給別人了,還是賣給小娘子,價錢也好說。”

“呸,誰還要你的爛鋪子!”楊素問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淩玉心思一動,表面卻不顯,冷然又道:“你這是欺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是?店鋪都送給了別人,如今還敢與我說買賣之事,你一個鋪子還想賣幾家啊!真把人都當傻子了不成!”

“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全是那厮招搖撞騙,把我給騙了!如今官府把他給抓了去,我、我這不是……”那李三一聽便急了,大喊冤枉。

他如何知道竟然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打着太子府的旗號招搖撞騙,還讓他白白折了一間鋪子。

淩玉怔了怔,忽地想到了前段時間在外頭偶爾聽到的一些對太子的怨氣,再聯系程紹禟最近的忙碌,隐隐有了幾分猜測。

“我不管你有什麽不得已,反正你那鋪子我要不起,走開走開,別擋着路!”

“要不這價格降一成?”李三不死心。

“我說你是怎麽回事啊,都說了不要!”楊素問仍在記恨他當日的出爾反爾,恨恨地刮了他一眼。

“兩成兩成,再少兩成!”

淩玉不理他。

“三成,不能再少了!”李三一咬牙。

淩玉停下了腳步,李三一喜,以為有望,涎着笑臉正想要說幾句,卻聽對方慢吞吞地道:“你便是白送,我也不要,以為我傻呢!送上門來的會是好東西麽?”

說完,淩玉輕哼一聲,帶着同樣朝他哼了一聲的楊素問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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