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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打回原形

背對着他的離錦姝頓步,她不敢回頭,唯有向前直走,即使粉身碎骨也認了。反正她早就輸了不是嗎?

兩行清淚滑過,她對着漆黑的夜慢慢露出一個清麗的笑。

休愚,我與你總是要差那麽一步。

你沒有那個決心,我沒有那份勇氣。那一步便是千山萬水之隔。

清世望安好,忽念山中客!

撐着樹,離錦姝搖搖欲墜,飛身跳下的夜輕憂揉揉額頭,心下嘆氣,又一個把自己搭進去的。

“你怎麽樣?死了沒有!”她口氣惡劣。

虛弱的離錦姝不在意,或者說從她眼裏只看得見休愚時,生死于她并無太大的差別:“總是還有幾天好活的。”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夥!”面對着她夜輕憂滿臉的不耐煩,但扶起離錦姝的動作還是溫柔的。

離錦姝彎彎嘴角,夜輕憂就像冰凍的河流一樣,只要敲開冰層就會看到潺潺流水,表明再怎麽冷硬,內裏終究是溫柔的。

摁着自己的太陽xue,她虛弱的道:“麻煩你了!”說完身體一軟倒在地上,身體泛起陣陣紅光。

夜輕憂看着小山似的火紅色蜘蛛,心下複雜,“我幫你把體型變小吧!”雙手打出指印,只見淡淡紫藍色的光芒鑽入蜘蛛體內,片刻後,小山似的蜘蛛縮小到火柴盒大小。

夜輕憂俯身撿起,晃晃神色疲萎的蜘蛛剛想說什麽,就感到有人匆匆趕來,她神色微動,不着痕跡的把蜘蛛藏到袖子裏,回頭看去。

段暄剛剛莫名其妙的心慌,就像有人一把抓住他心髒使勁的往外拽,他想到剛走的離錦姝,心裏一個哆嗦,不會是她出事了嗎?他顧不上旁的,踉踉跄跄的跑出來。

沒看到那個秀婉的身影,他大急,背後的冷汗一個勁的往下掉,怎麽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不會出事了吧!越想腦子越亂,臉色越難看,他快步走向那邊閑庭散步般夜輕憂焦急的問道:“這位朋友,剛剛有看到一個旗袍女子從這裏路過嗎?”

夜輕憂眨眨眼:“哦,她被她朋友接走了。”

“朋友?”

“是啊,一起走了!”

段暄皺起溫潤的眉眼,眼中盡是狐疑。

眼前這個人出現的太正常了,正常的太不合乎常理了。

他看過很多報道,現在騙子手段層出不窮,錦姝會不會……!

夜輕憂白眼,得,她知道又一個想多的。一轉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過了一會,滿心擔憂的段暄接到電話這才稍安心,捏着手機,他站在原地怔怔不語,錦姝,我一定認識你很久了。

我一定愛了你很久了。

……

天色瞬間暗下,灰意蒙蒙,烏雲濃布,雲層後時不時閃過幾道雷絲。

他坐在案前正抄錄着一本佛經,神情虔誠猶如面對着佛祖。

毛筆在硯臺裏沾飽墨色,年輕的僧人持筆回轉,剛要落墨,忽,窗外,狂風怒吼,雷電咆哮,急雨敲擊着屋檐。

烏雲在屋頂集聚力量,卻又顧忌什麽。

望了眼,他微蹙眉,怎麽像是雷劫?

火紅色的影子從房梁掉落,在墨池裏翻了個滾。

哦?他略詫異的擡眸,只見瑟瑟發抖的小蜘蛛躲在硯臺一角蜷縮着身子。

“是在害怕嗎?”

小小的身影似乎在點頭。

“犯了錯?”

它探出一只蛛腿飛快的搖了搖,然後迅速的縮回去。

呵呵,他輕笑,把它從硯臺裏拎出細看。

比雞蛋略大一圈,渾身通紅如火焰,背上還有幾縷金色的紋路,不似一般蜘蛛的面目可憎,反而有種秀氣小巧的憨态。此刻身上沾着墨色,它歪歪頭,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也罷,相逢即是有緣!”素白的巾帕把它擦幹淨,然後它被放在袖袋中。

屋外,如無頭蒼蠅的雷雲最終無奈的離去。

雷息風止雨停天晴。

灰暗的室內,眉眼溫潤的僧人低頭輕緩一笑。寬大的袖袋中,明亮的火焰探出頭,望着墨筆下的字跡發呆。

段家,他自夢中醒來,攥着左袖沉默良久。

黑暗的室內,呼吸聲可聞,只聽有人極輕極輕的喚道,阿離。

它趴在夜輕憂的掌心默默的流淚,本以為已經模糊的記憶一一浮現在眼前。

你有沒有後悔當初的施手?

不然怎會沾染因果,不然何至于墜落紅塵,你本應是高高在上不惹塵埃的佛子。

休愚,不後悔愛你一場,卻後悔亂你佛心……!

夜輕憂看着掌心淚流滿面的火離蛛,嗓子幹澀,她幽幽嘆了口氣,把它放在一塊寧神木上。

夜明翌走過來,見它失魂落魄,面露不忍低聲道:“她,怎樣?”

夜輕憂:“不好,随着毒素的累積,她會慢慢失去神智,最後被打回原形。”恐怕它最後連一只普通的蜘蛛都做不了。

夜明翌驚愕:“怎麽會這樣!”

“那毒不該如此啊!”

“難不成有人在動了手腳!”

夜輕憂有些疲憊,身體再怎麽有精力卻架不住心累。

“她一心想要段暄恢複如常,那毒可以說是活的,吃下去的東西怎麽能吐出來呢,要吐出來,離錦姝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夜明翌有心想說句來安慰自己悶悶不樂的妹妹,最後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适,只能幹巴巴的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夜輕憂沉默,不是所有的山都是有生機的。

恐怕,離錦姝她真的時日無多。

“好了,別想那麽多。”夜明翌生硬的轉移話題。

“去看看他們吧。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嗯。”

夜輕憂把音落從木桶裏拎出來用一張毯子裹住然後扔了出去。夜明翌也扔出了黎晨版的繭。

鐘離焰頂着那邊嫌棄唾棄的眼神扛着兩個繭打道回府。

夜輕憂:蹭吃蹭喝就罷了,還蹭藥浴,以後要不要蹭軍師啊!

鐘離焰: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臉皮應該再厚點。

音落:就這麽被嫌棄了,就這麽被扔出來了?

黎晨:不要緊,改天叫老大去賣賣萌好了。

鐘離焰:……,真想把他們扔出去。

又重新繪制了陣法,夜輕憂查看了藥水的顏色,點點頭,吸收了差不多了,該來重頭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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