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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我終究還是不甘心啊

慶元帝剛想開口,就覺得身上凍得發抖,就像被人從頭到腳埋進冰窖,凍的他直打冷戰。過了半盞茶,冷意退去,一股熱浪從心口散開。

廢太子張大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慶元帝猶如被煮熟的蝦一般遍體通紅,然後頭一歪,暈過去。

他心狠狠的一哆嗦,還沒等他開口,老四容豫也倒下去,身子一陣陣發抖。廢太子緩緩而僵硬的把目光落到容墨臉上,此刻容墨正看着他們似笑非笑。

嘭,腦子裏一根弦崩掉,他直直的往後倒去,吾命休矣!

“你到底想幹嘛,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容楟站起來緊攥的手青筋畢露。

“我想幹什麽?”容墨冷笑兩聲,言語森森:“我也不知道。”起身,他傾身逼近語氣溫柔的如同面對情人:“當年父皇他老人家仙逝時,曾道,只要我答應他不傷你們的性命便傳位于我!”

容楟此刻才恍然,怪不得,朝中那些老臣對老五攝政從無二話,怪不得無論他再怎麽逼迫容缜,他們都只是旁觀,因為這個皇位本就該是老五的。

“我當然答應了。”容墨踉跄兩步,似乎酒意上頭,他背靠桌子,仰頭,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說給旁人聽:“可他怎麽不問問,我要不要這個皇位呢?”

“阿悠都不在了,我要這個皇位做什麽呢?”他這一生唯一執着的便是安輕悠這個人。

一提到安輕悠,容楟就心慌,呼吸急促,他舔了舔幹枯的嘴唇,“你要……!”殺了他們!想到這裏,他似乎驚吓過度,連連退後幾步,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倒在地上毫無動靜的三人,心一點點下沉。

“放心!”容墨随意的揮了下手,“我從來就沒想過要你們的命啊!”

“我只是沒想讓你們活的舒服而已!”我痛,總要有人陪着我一起痛。轉頭,容墨對着他輕輕一笑。

容楟幾乎腿軟。

“自己喝還是我動手!”

容楟無意識的後退半步,而後像是被燙醒一樣,緊盯着眼前的人。

當年的容墨清秀俊雅,恍如水墨清畫。而如今的容墨猶如冰刀雕刻的山巒,冷峻絕倫,陡峭險峻。

怔怔的看着他,容楟心緒複雜,不知道是後悔還是害怕亦或是不甘、郁憤。

那個清秀軟和的少年終究是被他害的面目全非。

“對不起,我沒有想害她……。”我只是當時鬼迷心竅了。

“沒有想害她,呵呵……。”容墨跌跌撞撞的後退兩步,眼神飄忽:“我也沒想殺你啊!”話音一落,他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向容楟砸去。

嘭,容楟頂着一頭碎木瞪大眼驚愕的看着他,張嘴想說什麽,身子晃了晃卻随後倒下。

容墨盯着地上躺着的四個身影,恨意滿滿:“不過要你們寝、食、難、安!”

福安宮。

燭火映着空曠的寝宮內,碳火再炙熱,太後依舊覺得有股冷氣從腳底串到心頭,凍得她打哆嗦。

盯着晃動的燭火半響,她突然開口問道:“皇上回來了嗎?”

随侍的宮女忙低頭回道:“禀太後,皇上并未回宮。”

“都三更了。”太後靠在床上自言自語,忽然厲聲喝道:“三更了,宮門都落匙了,陛下怎麽可能還不回來了!”

“定是你欺瞞哀家,拖出去,杖斃!”最後兩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森森的寒意。

“太後饒命,太後饒命!”宮女吓得瑟瑟發抖,跪地不斷磕頭:“太後,皇上真的沒有回宮啊!”這個時辰,陛下要是回宮,必然會驚動侍衛,這夜深人靜,一點動靜也沒有聽到,想必陛下是未回宮的!

“我說杖斃,聽不見嗎?還不給哀家拖出去!”砸過一個茶盞伴随着尖利的聲音嘶喊。

随侍的宮女跪了一地,磕頭靜默。

沒有一個求饒也沒有一個挺聽她的,就連一開始的宮女都閉嘴只是安靜的跪在地上。

“喲,母後,好興致啊!”他踩着碎瓷片走進來,帶着一身月色的清冷和寒意。

“你,你怎麽來了?”太後顯得很緊張,抓着錦被的手收緊:“皇上呢?皇上呢?”她恨不得撲過去揪着他的衣領質問道。

“您是說陛下?”眼眸一彎,他道:“陛下酒量淺,此刻有些醉意,怕是今晚趕不回呢!”

身後有人擺好一把椅子,再鋪上一層虎皮,容墨往後一靠,伸手,青淞立即把書卷遞過去,再站到一旁,屏氣凝神。

“你……?”太後看他這架勢,疑惑而狐疑的瞪着他。

翻開一頁,容墨淡聲道:“想我母子從無親密之時,本王想起來,便覺得可惜,故而,聽聞母後夜不安寝,”側頭輕輕笑了笑,目光流轉時,一抹幽光遁過。

“特來,給母後讀書!”容墨說的很認真,低頭仔細看了兩眼,不由皺眉,青淞忙揮手,讓一群宮女把燈再點亮一點。

“鴻鹄高飛兮,一舉千裏,羽翼已成兮,橫絕四海。橫絕四海兮,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兮,尚安所施!”

“及帝崩,高後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鉗,衣赭衣,令舂……。”

聲音幹淨,吐字清晰,神情認真。

太後卻打了個寒戰,神情恍惚,唯有戚夫人三個字從耳朵裏鑽進去,像一條蛇,滑膩的在她身上爬繞,最後纏在她脖子上一點一點收緊。

人彘,是不是這就是對她的警告?

“母後可是好奇這人彘是何模樣?”容墨體貼的很,仔細的描述了一遍:“砍去四肢,放進一個壇中,僅留一個頭露出來。”

“滾,滾!”太後瘋狂的大叫:“你不是人,不是人!”

容墨合上書,站起來點點頭:“沒錯,我不是人!”

“您大概忘了吧!”俯身靠近她低語道:“在您決定把我當餌撒出去時,您就該明白,我、已經死了。”容墨別有意味的說道。

太後哆嗦着抱住自己,聽到這句話,她猛的擡頭看他,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只見她魔怔似得,目光發直,喃喃自語:“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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