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006

東方仗助最近十分困擾。

先不說有位特地從國外找到他的帥氣大人自稱空條承太郎,承太郎先生給他帶來了一個驚人消息——他說他是自己祖父喬瑟夫的私生子。哇哦,一數輩分,吓死個人,大他十一歲的承太郎先生居然是他侄子!

若說這些很好開解的話(反正他也不可能真叫人家大侄子),鎮上外號安傑羅的變态殺人犯替身使者盯上了自己、好友廣濑康一撞上人被插一箭覺醒替身、「弓與箭」存在于杜王町什麽的,那就不是一般的煩人了,無數的事仿佛亂麻攪成一團,簡直要讓仗助腦子爆炸。

今天又似乎多了樁新麻煩。

四月的杜王町天氣清爽,高陽薄薄的懸在遠空,帶來極少的溫暖,造型各異的建築物五顏六色的伫立着。标着“東方”的紅色郵箱立在臺階旁邊,方形的煙囪立在深藍屋瓦上,米黃色的牆,開合的木制窗,臺上怒放的鮮花,無一不能顯示出這是個溫暖的家。

只是自家的臺階上,坐了個陌生人。

立在不遠處,仗助吸了口氣,他搭着書包僵在原地,半晌迸出句讪讪的口頭禪:“Great……”

大概任憑誰看到位坐在疑似屍體的大漢身上、滿臉不爽的黑色雙馬尾女高中生出現在自家門口,都會心裏“咯噔”一下的。

尤其那姑娘還完全像個大姐頭一樣擺出大刀闊斧的坐姿,簡直叫人低頭哈腰遞上只煙才對。

梳着疑似不良飛機頭的東方仗助其實并非混混,相反他應該是名普通的男高中生,雖說偶爾惡作劇,但總體來說是個好脾氣的少年……只要不談及他的發型。所以他心裏還打了會鼓,硬着頭皮上了:“啊,那個……”

少女看了過來。

大約160cm、對于185cm的仗助來說可謂嬌小玲珑的少女穿着酒紅色的外衣,蘇格蘭風情的呢子裙——仗助認出那是S市「真封學園」的校服。稱得上柔軟秀麗的面容硬生生繃出劍一樣的銳利,漆黑的眼底幹淨的生出冷意,此時此刻全是暴躁與不耐煩。

“我看這人在你家鬼鬼祟祟就把他料理了,當投名狀吧。”

纖細的少女說着黑道老大一樣的話,沒明白“投名狀”的意思,懷揣着些許緊張的仗助剛走近,才發現被少女墊着的大漢穿着牛奶工的制服,不過這個人似乎和以往到他家送牛奶的不一樣?

少女也沒理會自己的警惕,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是右代宮林檎,這次找你是因為想找空條承太郎見面,虹村兄弟被我打進醫院所以「弓與箭」現在在我手裏,我想交給承太郎先生,還有,東方同學,我粑粑……”

沒來及說完父親怎麽了,少女身下的兇徒便驀地睜開了眼,仗助幾乎一瞬就察覺到了危險,這個牛奶工,不僅似乎是沾染了無數條人命的殺人魔,而且——

他想起句話,替身使者之間是相互吸引的!

“安傑羅!”

仗助失态吼出,他立馬往少女的方向沖了過去。猝然出現在他視野裏的,是拖着蛇尾般長身體的水藍替身,那是和他之前在便利店前看到的、以為操縱無辜人被他打走對他懷恨的同樣替身。

那張醜陋臉對着少女的後腦勺無聲桀笑。

與此同時,肌肉強橫的殺人魔安傑羅也火氣高亢地刺出手,像是想把少女脆弱的脖頸狠狠折斷!

“臭婊|子,同樣的花招我可不會中第二次,你給我——啊!!!”

可怕的宣言未完全道完,慘叫聲就令語句戛然而止。

在仗助瞠目結舌的注視下、肌肉鼓鼓雙臂的間隙裏,一只女孩子的手,從裏邊抽了出來。

無惡不作、奸殺少年、蹲了20年牢絞刑也弄不死最後逃獄的殺人魔安傑羅的臉,被他最看不起的女人打成了皮開肉綻的血餅。

仗助懵逼了。

……等等啊!他警惕那麽久的替身使者就這樣被解決了?

醜陋的水藍替身頓時消失,窮兇極惡的罪犯仿佛破麻袋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嘴因為牙齒被打碎迅速癟了下去,像條臭水溝裏的死狗。

“身體素質還不錯嘛,居然醒的那麽快?看來之前打太輕了,畢竟被随随便便指控謀殺什麽的我也不想啊……”

若無其事把沾血的拳頭收回,白蘋果站了起來,在仗助倒吸涼氣的視線裏把臀下的殺人犯一腳踩成終身殘疾,白蘋果極其誠懇地對飛機頭少年說:“我看這貨在你家附近玩替身似乎想融水裏讓你家裏人喝下去來着,這玩意是殺是剮都交給你了!這投名狀你看成不?”不成弄死四部boss吉良吉影她也可以上啊!“仗助,幫個忙。來,在紙上給我簽個名。”

稀裏糊塗接過白蘋果的紙筆,被忽悠的仗助筆尖落在便簽紙上,他回想起什麽似的,整個人遽然釘在原地。

水?安傑羅的替身可以融在液體裏?!如果老媽喝下的話……

東方仗助驀地出了一身冷汗。對于替身也好,殺人魔也好,所有的東西其實對他來說都很遙遠,即便是之前與安傑羅對上,他除了緊張擔憂外,還有種隐約興奮。他對替身使者有多危險并沒有特別清晰的認知。

可如果,外公和老媽——

仗助不敢想下去。他吸氣鎮定下來,草走蛇龍簽下自己名字,然後遞給白蘋果:“謝謝。”

疑似不良的少年眼神真摯。

把便簽紙一折丢給鬼娃,鬼娃“啊嗚”吞下——她這替身的胃袋(?)通向異次元,有奇妙的存儲功能,啊當然沒有所謂的靈泉秘籍也不能吞活物,所以Liar game給的一億也被她丢在裏面。意外聽到主角道謝,白蘋果擡眼:“不謝。”她可是心懷不軌:“你就不問問我要你簽名幹嘛?說不定我要幹壞事呢?”

放下樁心事的仗助整個人變得輕快很多,聽完白蘋果的話,他摸腦勺哈哈大笑:“Great~壞人會幫對方大忙說自己幹壞事嗎?那種直率的壞人我還真想見一見啊!”

直率的壞人啧了一聲。

“不過,你要找承太郎先生交還「弓與箭」?”他有些好奇。

白蘋果撇嘴:“準确來說是「箭」,弓的話麻煩你們自己去虹村家找找看。在鎮上亂射人制造替身的就是虹村億泰倆兄弟,現在在○○醫院,怎麽處置交給你和承太郎先生。不過他們有個被迪奧害的死不了的爹,如果可以的話從犯酌情吧。”

見仗助眼珠轉左思考,然後幹脆點頭,白蘋果挑眉梢:“你真的什麽也不問?”自己知道這些也好,是替身使者也好,知道他名字住址突然找上門來的承太郎的存在也好。

仗助答得極其狡猾:“問了你會回答?”他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白蘋果簡直要扶額,人家那麽坦率害她算計都不好意思了。想到這她幹脆把轉盤弄了出來,在仗助驚嘆“great”的視線裏,白蘋果讓鬼娃把仗助寫的紙條放了進去——果然如她所想,漆黑的轉盤內側格子裏,多出了“瘋狂鑽石(Crazy Diamond)”的字樣。

“這是……”仗助的眼神一瞬間銳利起來。仗助大概隐約猜出她的替身用法了,也明白這個替身能力對于別的替身使者來說是什麽,白蘋果想。她點頭:“開挂一樣是吧?如你所想,只要有替身使者碰觸過的物件,我就能完全複制其替身并使用。雖說有限制,但也意味着所有替身使者的能力在我這裏都一覽無遺,這對替身使者有多大威脅你也知道。”

無論什麽作戰與能力/策略的隐秘性|息息相關,在能力未到盡頭時,只有未知才是勝負的關鍵處。反過來,就是不利與絕路。

想當年空條承太郎的替身也各項指數都屌到一逼,三部結束後地球人都知道了他能夠“時間停止”,結果處處受制,六部更是死于普奇神父之手——她的替身雖說要賭運,但從某種程度上來看,算是能打破未知。如果這件事被曝光,她會被多少人盯上都不好說。

……辣雞外挂,主神老坑比!為什麽不給她奶!給草總也行啊(x)!她羨慕奶媽到哭好麽!要不她怎麽連坑帶蒙坑了仗助,仗助的瘋狂鑽石什麽都能修複啊!能力簡直棒呆了好嗎!她家癱瘓的爹還在家裏等她呢媽蛋!!!

“這件事麻煩你和承太郎先生私下提一下,之後我和他細說。”自覺自個已經回應完仗助坦誠的白蘋果把拳頭上的血往屁股下的安傑羅衣服上一抹,她站起來,拉緊熊本熊背包帶:“我等會還有打工,先走了。聯系方式我丢安傑羅身上了,麻煩你通知一下阿強、咳,承太郎先生确定下具體的見面時間。他要是問為什麽我把「箭」給他,你就告訴他——”

白蘋果轉頭:“右代宮林檎想過平靜的生活。”

雖然覺得臺詞有哪裏不對,仗助還是點了頭表示知道了,想到對方說的爹,說出自己的替身能力沒法治療疾病的狀況,少女卻揮手表示不在意,大概是有辦法吧。

目送着少女要離開的最後一刻,出自世界大意志的情感驟然填滿了東方仗助的內心,他看着少女一甩一甩的雙馬尾,脫口:“你的雙馬尾——”

白蘋果面無表情看過去。

哪知仗助居然硬生生把話吞回去了!

面對白蘋果,仗助緩緩比出大拇指,沉着:“你的發型,很Great。”雖說老土的有點像絲縧蟲鐵線蟲草履蟲就是了……但還是很Great!

白蘋果震驚了。

百分之百吐槽馬尾的設定居然被破解了!被破解了!

啊啊仗助對抗了世界の大抑止力,作為一個發型會被日常吐槽深受其害的牛糞頭,他心中翻騰的狂氣讓他推翻了無法逆轉的公式設定!這是仗助的一大步,白蘋果的一大步,也是世界的一大步!!!

……啊雖然他什麽也不知道。

但白蘋果知道啊!

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感受到了關懷與善意,白蘋果一瞬間熱淚盈眶:“your 發型!Great,too!”雖說老土的有點像頂了牛糞黃油面包就是了……但是還是很Great!!

夕陽的餘晖裏,美麗的小鎮杜王町的街道上,一對奇異的少年少女深情對視。胸腔中有千言萬語想說,卻激動的無法開口,此時有聲勝無聲,他們的眼裏,都有淚光在隐約浮動。

路過舔棒棒糖的熊孩子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叫嚷起來:“麻麻麻麻麻麻!快看快看,那個房子前,有兩個發型好~~~~~~奇怪的人站在那裏欸!”

結果兩道極其兇狠的目光就刺了過來:““死小鬼,你TM說誰的發型奇怪啊!!!!!!!!!!!!!!!””

熊孩子“哇”的哭成了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