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008
——那是雙馬尾還是小雙馬尾的時候。
那時的她剛做完一個任務，得到了肉體改造千鈞之力的金手指，但是貿然獲取的結果就是大腦跟不上身體，肢體無法協調，力道難以控制，她走路像朵麻花，前進像軟體動物，不得已請了半個學期的假，再長就要休學了。
坑了她一把的主神死了一樣無聲無息，這點挫折倒不至于把她打垮，不過她突然想，到底她選擇活下去的理由是什麽呢？她走出海貓副本，和主神簽訂契約是因為自己想吃牛奶布丁，出來也的确大吃了頓，心願已了也差不多該成佛了，再活下去似乎沒必要——尤其這是個什麽鬼地方天天都爆炸到神經衰弱……
被東京炸到簡直不能好好學習加上疑似帕金森，喪喪期到來，雙馬尾坐在公園裏看熊孩子一看就是一天，直到她在公園前看到一個上班族模樣的大人連續一周從她面前跑過。
不知不覺就跟着跑了。
不知不覺就跟着開始鍛煉了。
每天100下俯卧撐、100下仰卧起坐、100次深蹲、10公裏跑，也許注意到了什麽的存在，除開長跑別的往前都在自己家裏，到後面卻逐漸變成了在公園碰頭，開始。兩個運動服一大一小的土鼈一前一後鍛煉，仿佛是心之戰友，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卻就此形成了默契。
小雙馬尾跟不上的時候，大人會放慢動作。小雙馬尾動作不正确的時候，大人會默默給她做示範。
小雙馬尾渴了的時候，旁邊會被放上一瓶水。小雙馬尾動作太大腰酸背痛時，旁邊會遞上一張紙條說要拉筋。
小雙馬尾在恢複打工時聽到對方的名字叫琦玉，社會人在雜貨店買打折商品的時候聽說這個店員叫雙馬尾親。兩人在最窮的時候有一前一後将自己不需要的超市優惠券留下以便交換，最後小雙馬尾揍飛了吵死人的小怪獸，踹倒了吵死人的奧特曼，也正式從喪喪期畢業，然而由于某件事，雙馬尾還是搬家了。
最後那天，還沒有成為興趣使然英雄的埼玉，在常去的公園沒有再看到雙馬尾，只收到了一瓶小心翼翼擺在那的生發劑（？）。
“‘就是這樣。’”
簡要把幾年前的經歷說完，答複了一頭霧水的傑諾斯，白蘋果與埼玉感慨起來，怎麽也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種情形。
“已經四年多沒見過了吧，還記得之前為了一株特價白菜差點打到你死我活的事呢。”
埼玉難得有了點情緒，而說的話卻讓傑諾斯“……”，白蘋果點了點頭，視線穿越了過去：“我也還記得那顆白菜我們沒拿到被殺出來的家庭主婦奪走你我只能蹲在企鵝滑梯裏喪的那時。”
圍觀的殺老師不由得淌下熱淚：“這種感覺我懂，就像想吃三色冰淇淋發現兜裏沒錢并且還沒到發工資那天，而且冰淇淋是限量版要賣光了不會再發售了！那種絕望感~！”
甜食愛好者的白蘋果似有所動，她沉默片刻，似乎記起了對方的存在，白蘋果與琦玉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緩緩看向殺老師。
面對兩雙死魚眼的殺老師：“诶？”
三個人化為閃電與疾風。
同時追上殺老師的移動速度，揮出相似到驚人的一拳砸開礙事的觸手——他們只需要一拳！在爆開的黏液四濺中，禿頭披風俠與雙馬尾一人一邊按住了殺老師的後腦勺，猛地将章魚往下掼！
“砰！”
操場陡然龜裂，土地向下凹陷出直徑50米的巨坑，像是被隕石猛烈撞擊，泥土簌簌。
風沙飛揚，被傑諾斯保護的3年E班瞪大了眼，不是魔法，也沒使用任何機械，光使用物理手段能達到這種程度嗎？連殺老師都……這個世界像殺老師這樣的超人，到底還有多少……？
即便腦袋幾乎塌完，殺老師的口氣依舊悠然自得：“哎呀，真是強呢，話說你們都是為了賞金來的嗎？”
白蘋果點頭：“鏟除牙醫。”
埼玉則思索了下：“我聽說，有很強的章魚，而且傑諾斯說完成這個任務說不定等級能升A。”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樣，有些發愁：“不過的确下個月的水電費沒有着落……”
傑諾斯聞言忍不住喊道：“老師，您沒用我的租金嗎？”
“沒有用啊，我不會随便用傑諾斯的錢的。”埼玉單手揮了揮，白蘋果看了他一眼：“老師的照顧嗎？”
埼玉撓了撓頭：“也許吧……不過是他自己要叫我老師的，我好像沒教他什麽，不過他有幫我做家務。”
“诶，埼玉君也是老師嗎？”被捶掉的腦袋逐漸恢複，兩人手下的殺老師轉臉360度問道：“真巧，我也在這裏進行教學哦~”
“啊，是這樣啊，抱歉，對老師動手了。”埼玉松開手：“沒有用旁邊的觸手襲擊啊，用蟒蛇那樣的捆綁應該也是做的出來的吧？”他看了眼旁邊散落蠕動的觸手，又平淡地看回來。
白蘋果也把手放下，她也發現了殺老師不抵抗：“一般這個時候就要說人生故事了吧。”
殺老師的滑稽臉變成了笑臉的○，在遠離學生的深坑中，他對坐在前方的兩人，說起了遙遠過去一名外號“死神”的殺手的故事。……胸中空空如也的殺手在肉體改造中遇上了一名女性，被逐漸填滿空洞的他，在女性死後，為了實現女性的願望來到了3年E班，為了引導那些被粗暴劃分為劣等生，卻還有未來的孩子，徹底成為怪物的死神，又成為了殺老師。
“……聽完這種話，不就沒法動手了啊。”
埼玉嘆息了下水電費，白蘋果則鐵血無情投了反對票：“我還能動手。”她是個沒有道德的人！
然後殺老師和埼玉就聽到她肚子裏傳出聲“咕~~~~~”
白蘋果：“……”
白蘋果：“請吃拉面就不打了。”
殺老師：“哇！翻臉如翻書的典型例子呢！”
白蘋果：“來，死裏打！”
然後埼玉肚子也“咕”了聲。
琦玉面容逐漸呆滞：“我也想吃，昨天才吃完打折的海帶高湯，好久沒吃過拉面了……”窮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啊！
殺老師十分豪爽：“沒問題！每個人請吃十碗！”然後一摸錢包的殺老師：“…………”系馬達工資用完了！殺老師冷汗搓觸手：“那個，嘿嘿，烏間老師……”
“沒錢！免談！”
三個窮鬼面面相觑，三臉懵逼。
埼玉看向在場似乎最有錢的傑諾斯，于是白蘋果也看傑諾斯，連殺老師也看向了傑諾斯，淚光閃爍，楚楚可憐楚楚可憐。
傑諾斯：“……”這種連機械身體都能感受到的惡寒是什麽新開發的武器嗎？？？
當然，雖然耿直了些，傑諾斯還是掏了腰包帶一串窮鬼去吃拉面，對此傑諾斯非常不解：“憑幾位的能力，尤其是老師，毀滅星球都不在話下，也不至于一直為錢財發愁才對……”
“毀滅世界不就沒有住的房間了嗎？”這是思維不知拐到哪去的埼玉老師：“也沒有優惠券可以拿，還是打工比較簡單吧……”
“統治世界也沒用吧，還要盯着手下人幹活，如果發生沖突了還要協調，那麽多事管起來會累癱吧，用錢交換最方便。”這是雙馬尾。
“當老師已經精疲力盡了！可惡的學校不漲教師工資！”這是大章魚。
傑諾斯：“……”
危險人物為什麽都是廢柴呢？難道只有廢柴才能變強？想要變強的傑諾斯不由得深深陷入了沉思。
挑起寫有“面屋”的褐色布簾，帶頭巾的豪邁老板熱情迎客，雖然一行人看上去一個塞一個的奇怪——眼睛不太像是自然的金發小帥哥，仿佛變态的土黃緊身衣禿頭，看上去年紀很小但雙馬尾老土的不同尋常的女高中生，還有個怎麽看都臃腫的中年圓頭男！店主以過硬的心理素質硬是按下報警沖動，聽這一行人報菜單，然後笑着進入廚房。
“埼玉君和雙馬尾親是師生嗎？”
顯然旁聽了一切的殺老師好奇詢問，白蘋果和埼玉異口同聲：“不是。”
像是看到傑諾斯片刻的僵硬，白蘋果邪魔外道地撣了下傑諾斯後背，碰觸金屬發出脆響，對傑諾斯作出一個邪惡的笑，她才不會成為傑諾斯的師姐。白蘋果用筷子方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起了臺面。大概是特定的時候的特定邂逅吧。雖然她在聽到對方的名字就明白了他從哪裏來，但在那一瞬，這個世界對于她來說就已經不再是符號了。
“不是的。”埼玉慢慢道：“只是，回首的時候，那段經歷好像沒有忘啊。”大概能叫做消除了短暫的孤獨吧，向夢想邁進路上的孤獨。雖然那瓶未蔔先知的生發劑一點用也沒有。
埼玉轉向白蘋果，他露出軟綿綿的笑：“不過，你變了很多呢。”
以前繃着張臉，完全不說話，拒人千裏，也不肯交朋友，只要有小孩湊過來問要不要一起玩，立馬就會用眼神把對方兇走。明明自己也是小孩，硬像是七老八十還試圖去買煙被人扣下來煩躁的在原地剁腳。雖然當年他朝氣蓬勃橫沖直撞，不過偶爾也擔心過那個小孩會不會沖過頭了呢。
現在變得更厲害了，神情也變得柔和了。
白蘋果愣了下：“是麽？”
“嗯。”
“……埼玉先生也變了很多。”以前是精力旺盛的爆炸筒，現在因為脫發和沒有對手的緣故表情越發抽象恬淡的要成佛了，記得漫畫裏是說由于太強導致感情缺失，不過現在傑諾斯在了，就應該沒有問題了吧。等自己點的味噌叉燒面上桌，熱氣騰騰的白霧往天上飄，豚骨熬制的湯底香味濃厚，雞胸肉、雞腿肉、豬肩肉組成的叉燒組合令人垂涎欲滴，面透着小麥粉的清香，白蘋果雙手合十，說了句“我開動了”，她沉默了片刻：“某些地方變化的很厲害。”
你變強了，也變禿了。
牛骨湯底拉面也到了埼玉面前，同樣說了聲開動，埼玉也回道：“你某些地方沒變呢。”
比如雙馬尾。
突然一陣傷感流入了兩人的心田，發型什麽如果換一下該多好……只要能長頭發/能換發型的話，土氣雙馬尾/禿子也沒問題啊……
“你也是這樣想的吧，殺君。”失意的埼玉陷入了莫名的悵然。
殺老師冷汗：“我就算了……”章魚長雙馬尾會吓死爹的好嗎？！
還好傑諾斯沒有理解自家老師的話，不然大概會整個人先當半秒機——抽象簡體畫風格的老師擁有雙馬尾大概會電焦一片路人，當然弟子服其勞是另一碼事。物以類聚的禿子和雙馬尾傷心太平洋了一陣，在天色暗下，被打開的燈光裏，白蘋果低眼：“埼玉先生，那段時間，謝謝你。”
埼玉歪頭：“已經能坦率地說出謝謝了嗎？”
白蘋果錯愕望向埼玉，埼玉很淡地笑了。
當年一大一小在公園聚頭還不認識，差點被人拖去警局的烏龍還歷歷在目，沒能說出口的道謝被一瓶生發劑代替。對于彼此都是小插曲的過去，誰知道四年還會再相遇呢？
“……埼玉先生，你沒有變啊。”謝謝你，帶我走過了那段路。
不吃拉面就要變冷了，于是四個人再一起說了遍“我開動了”，然而這次的開動也被人破壞了，簾子再次被掀起，有人踏了進來：“麻煩一碗烏冬面——右代宮？！”
“靈幻大師？！”
走入此間的正是靈幻新隆，雙方對這般巧遇都驚訝不已，寒暄了幾句“影山如何”“一切都還好”，白蘋果把靈幻介紹給了其他三人。
傑諾斯：“這位靈幻先生，為什麽和老師長得有點像呢，兩眼無光的死魚眼睛……”
拼命吃拉面的埼玉：“＊%#￥ &#=$”
白蘋果：因為他們的爹都是One老師！
殺老師點頭：“诶，原來靈幻君也是老師啊！今天是老師聚會呢~”
靈幻見到殺老師喬裝後的體型和臉依舊懵了兩秒，在其他人的自我介紹下，靈幻發現這個扁頭大腦中年教師說的還真是那麽一回事——三個老師遇上好像确實有點巧。不過和右代宮相識的絕逼不是正常人啊！要麽他還是找個借口溜了算了……
于是靈幻咳嗽兩聲，不動聲色從雙馬尾入手：“那個，右代宮啊，我聽狛枝說你不是才拔了牙，飲食應該以清淡為主吧？”
偷吃被熟人發現的白蘋果：“……”
白蘋果義正言辭：“偷吃一頓不會被發現——”
她的手機陡然響了。
白蘋果：“…………”
白蘋果摸出手機一看來電人：“…………………………”大棉花。
她鎮定道：“失陪了。”
然後雙馬尾落荒而逃，依稀還能聽見接聽電話的她絞盡腦汁找借口的叨叨——“我堵車”“睡過頭了哈哈”“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陪我啦！”。随着雙馬尾的落荒而逃，靈幻心想計劃通解決了最棘手的那個現在可以找個借口遁了，哪知還沒轉身，就被殺老師一把攬住了肩膀：“靈幻老師，既然只剩下我們了，就來一場教師Party吧！”
因為太興奮手變成觸手映入靈幻視野。
白毛汗一身的靈幻：“？？？？”等下，我真的只是個凡人啊？？？？？我在哪？？？克蘇魯？？？？？
……
……
在那天夜晚。
拉面店店主耐心聆聽了三名老師的願望。
有三個喝高了喝到兩眼亮晶晶的酒鬼。
興致沖沖地說要聯合起來。
集暗殺、抓鬼、當英雄于一體，Logo是觸手光頭禦守鹽（？？？），他們要打造一個多功能超酷炫的教師者聯盟！成為受到關注的人上人！！！！！Super hero！！！！！！！！就是窩們！！！！！窩們就是F3！！！！！！
店主對奔三老師們的夢想十分感動。
然後毅然選擇了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