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這樣啃果子的日子過了三四天，等時一淩自我感覺差不多可以行走以後，他們就離開了住了一小段時間的山洞，朝着森林外走去。
臨走之前時一淩又叫了幾次系統，但系統沒再搭理過他，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穿個書竟然遇到個這麽不靠譜的系統，時一淩忍不住鄙視了一番。
周圍都是時一淩以前沒見過的風景，所以最初他還是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但這種興奮在第二天就基本消失殆盡了。畢竟看了一天差不多的風景，視覺也差不多疲勞了。
身邊這個小孩兒又不喜歡說話，前幾天小孩兒白天去找吃的晚上回來吃完果子就睡覺，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可謂少之又少。
可時一淩很無聊，一無聊就渾身難受，他向來是不願意一個人難受的主，所以一般他要麽就是趕緊找到一個讓自己不難受的法子，要麽就是身邊的人誰也別想舒坦。
時一淩偷偷看了二狗一眼，覺得自己欺負小孩的行為不太對，決定還是柔和一點：“小孩兒，我們聊聊天吧。”
說完時一淩已經心累得不想再給自己更多的隐形耳刮子了，一般氣氛冷清下來了找話題應該越自然地提起話題就行，像這樣直接說“我們聊天吧”這種話可以說是将氣氛往更冰冷方向發展的金句。
芯片設計師跟程序員不愧都是搞電子的，沉迷藝術，說話真誠。
“嗯，你想聊什麽？”
二狗竟然難得接了他的話，大概也感覺到了時一淩令人絕望的說話藝術了，所以善心大發地搭理了一下他。
“嗯……”時一淩深思熟慮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和小孩兒聊什麽，只好問點實際的東西充實自己了，嘛……學霸人設還是不能丢的。
“小……二狗。”在二狗眼刀丢過來的瞬間時一淩幹淨換了稱呼，“我這不是失憶了嘛，對這個世界還一無所知對吧？眼看着就要到人聚居的地方了，我要是什麽都不懂太麻煩了，你要不跟我說一下這是個什麽世界吧？”
“連這個世界的規則都忘了你怎麽還會說話？”二狗無情道。
“這控制的神經中樞……我們失憶的人都這樣！”時一淩搖了搖頭，底氣不足道：“反正你就跟我說說這世界怎麽回事好吧？”
“不好。”二狗直接拒絕道，“太麻煩了。”
“次……奧！”合着他這麽低聲下氣就得了這麽一個結果？憤怒的時一淩小朋友選擇扭頭也不說話了。
誰還沒脾氣了怎麽的？！
二狗并沒有像時一淩預料的那樣，因為他的生氣而投降讨好他，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地放松了肩膀。
哪怕是為了成年人的自尊，時一淩直到後來他們走出林子都沒有說一句話——哪怕他憋得極其難受。
走出林子并沒有如時一淩料想的那樣看見一片片的人煙和房屋，大片大片的空地上安插着奇怪形狀的金屬物件。直到現在時一淩都還不清楚自己身處什麽世界，他自己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只能依稀判斷出料子不錯，二狗就更不用說了。
“哎，我這個現代人穿越的優勢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啊，預言家巫師上天之子什麽的設定應該也不能用了吧……”時一淩一邊觀察着這個對他來說完全新奇的世界一邊默默腹诽。
沒人和他說話，又沒有工作，對以後應該做什麽更沒有概念。時一淩只能望着天胡思亂想。
天空倒是和以前的世界差不多，時一淩想起那個他都沒來得及道別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在的那個世界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想到這裏他就不禁有些難受——上了十幾年的學在這裏可能都沒用了的認知還是挺讓人惆悵的。
二狗有些意外身旁這個人一安靜就真的可以半句話也不會說了，他用餘光偷偷看了時一淩一眼，發現他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時一淩這個人，平時和人交談中總帶着一股吊兒郎當，讓人覺得這個人根本沒有認真在和你聊天。他想起以前遠遠看見他被人簇擁在人群中央，那時候他的表情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
二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失憶把腦子給撞壞了，還是以前表現出來的樣子都是裝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走着，終于逐漸看見了走動的人，以及不遠處的村莊。
“哎喲終于有人了！二狗你看見了沒？”時一淩一看見村莊，腦子裏什麽成年人的尊嚴都丢到了一邊，興奮地吼了兩聲：“對面的友人們你們好嗎？”
二狗覺得有些丢人，但還算鎮定：“看見了，閉嘴。”
“有人了，我們就能吃飯了對吧？再也不用頓頓吃那個果子了對吧？”
“果子有什麽……”
“吃完米飯，我們就好好找個賓……旅店美美的睡一覺～人生吶！”
二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閉上不跟這個傻子多廢話，轉而又有些擔心，時家小少爺傻了，也不知道被時家主知道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不知為何，二狗莫名的，很期待看見那混亂的場面。
“客……客官，您點得會不會有點太多了？”小二好心勸道，“這已經是五六個人的分量了。”
“沒關系你盡管上菜，你要相信我！”時一淩豪爽地甩了甩手，讓小二放下心來。
小二帶着懷疑的眼神離開後，一直沉默着不說話的二狗才擡眼默默說了一句：“按照你這麽吃，我們的錢半個月都不夠用。”
時一淩臉上對食物期待的表情瞬間凝固，埋怨着：“你怎麽不早點提醒我！”而後忙站起身對着遠處吼道：“小二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二狗給制止了：“算了，一頓破不了産。”
二狗嘆了口氣，他早該料想到這位大少爺從出生起就被整個家族捧在手心裏長大，花錢大手大腳基本可以說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東西。方才看見時一淩這麽多天第一次露出如此滿足的表情，他才一直沒有出聲提醒。
畢竟，他也餓了。
小二可能聽到了他們的心聲，上菜速度十分可觀。時一淩等不及菜上齊，來一道菜就抽出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二狗看着時一淩吃飯，從動作到表情都沒有一絲修養可言，但眼角有這很明顯的笑意，仿佛吃飯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一樣。
他這個樣子，做飯的人看了估計是最高興的。二狗摸了摸肚子，本來只是有一點餓的，現在愣是被他的吃相弄得有些饑腸辘辘，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時一淩一碗飯下肚才看見自己面前的小孩兒一直吃飯，很少去夾菜。他不禁皺了皺眉，按理來說小孩兒肯定不會跟自己客氣，既然不是客氣，那麽就是習慣問題了——習慣埋頭只吃米飯。
這樣的孩子他以前見過，就是在小太陽福利院。來福利院之前，那個孩子聽說受到過虐待。
時一淩想到那個福利院的孩子心裏一堵，随即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二狗碗裏。二狗被這突如其來的肉給吓了一跳，呆愣着沒有動彈。就這他發愣的時間裏，時一淩又夾了幾筷子到二狗碗裏：“你一個十幾歲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兒，只吃飯不好好吃菜能長高嗎？你是準備一輩子都是這個身高當個小矮子嗎？聽哥一句勸，多吃菜，長得高大帥氣一點才能找到媳婦。”
伴着時一淩的碎碎念，二狗默默地吃了一口菜。由于吃慢了跟不上時一淩的夾菜速度，眼看着碗裏就要盛不下了，他也越發專心地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時一淩知道自己夾菜速度有些過于頻繁了，但他就是想看這一幕。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兒，從生存能力到生活習慣，都透露出他惡劣的成長環境。
“狗子。”時一淩覺着自己也差不多吃飽了，就專心地給二狗夾菜，順便談談心：“如果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流浪，那等我找到了家，你就跟我一起吧。”
二狗大口吃飯的動作一頓，過了兩秒，他放下碗，擡起頭靜靜的看着他。
時一淩不太明白二狗這是發生什麽了，便問道：“怎麽了？”
二狗在時一淩眼裏沒有看見玩笑的意思，終于相信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失憶了這件事。他微微垂下眼簾，又刨了一口飯才開口：“我是風族人，你是金族人。我是不能到你們家族長居的。”
“什麽風族金族？”時一淩聽着這兩個字突然有了不好的聯想，這難道不是古代而是武俠世界？不不不，這兩個元素聽起來也挺像是西方玄幻小說啊……
二狗也像是終于有了耐心，慢慢地給他解釋道：“風雷地火金水，分別是擁有六元素能力的六大家族。不同的族人之間可以文化武術交流，但防止族外通婚，生出異類，異族人不能在非己方領地停留時間過長。”
說完二狗深深地看了時一淩一眼：“不過這規定是來限制我們這種人罷了，金族的貴族到哪兒都是随便想待多久都行的。”
“為什麽？只是金族嗎？”時一淩皺眉，總覺得這個設定聽起來很熟悉，可他一時什麽都想不起來。
“嗯，因為金族人要去各個地方尋找稀有金屬，而且還負責其他所有家族的武器制造。最重要的是，金族人裏能激活能力的少之又少，故而……”二狗沒有再說下去，不過時一淩也已經懂了。
“我問個題外話啊。”時一淩腦子運轉太快，以至于他突然再次抽風。只見他認真而嚴肅地看着二狗：“你是風族人，那你會輕功……啊我的意思是說你會不會飛啊？”
二狗看了時一淩一眼，淡淡開口道：“我十歲那年激活能力時被證明為無能力者。但你是問風族能力者的話，我能确定的告訴你，能飛。連火族都能通過特殊修煉飛上天，更別說風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