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诶诶，這兒有條河！”時一淩三兩步快走到河邊，“連個護欄都沒有，就不怕小孩兒掉進去淹死？”
時一淩一邊這麽說着，一邊靠着河岸就坐了下來。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地：“來狗子，陪我坐會兒。”
于戰舟聽話地坐了下來，卻說道：“不是要消食嗎？”
“哎……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變通？”時一淩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你這種情商也只有在這種小說才會有後宮。”
“小說？”
“嗯……就是……”時一淩看着于戰舟難得好奇地開口問他，而他如今已經沒辦法将于戰舟只當做一個書中人，自然也沒辦法告訴他，這只是一本書，還是一本沒什麽營養的書。
“是一個世界。”
“世界？”
“嗯。”時一淩笑着揉了揉于戰舟的後腦勺，“一個獨立，真實存在的世界。”
于戰舟眉頭微蹙，想了一會兒嘆氣道：“我下次還是別問了，書沒你看得多。”
“別啊，你有什麽想問的只管問。”
于戰舟平靜地看向時一淩，時一淩心虛地将視線移開：“我回不回答就是另外一件事了嘛……主要是我怕你憋着難受。”
于戰舟嘴角以普通人觀察不出來的幅度往上一抿：“好。”
時一淩看着自家二狗越來越開朗，說的話也越來越多，登時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他伸了伸懶腰，右手順着幅度搭在于戰舟的肩膀上：“今天氣溫真合适，夕陽也好看。”
“你喜歡這裏？”
“雖然設施落後了點，民風彪悍了點，吃的辛辣了點。但……總體來說我是挺喜歡的。”時一淩喜歡溫暖的地方，火族的地盤哪怕是冬天都十分暖和。
“适合養老。”時一淩補充道。
“你喜歡就好。”于戰舟看着遠方的燈火，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真是火能力者，就可以留在這裏。
不……
于戰舟低下頭，不是火能力者也可以留下了。
“喲~挺悠閑的嘛。”
二人同時回過頭，一個渾身散發着來者不善氣息的男子站在了他們面前。
手中握着一把鑲滿靈石過于招搖而顯得土氣的劍，男子将劍誇張地繞了一圈才指向二人：“不過你們的悠閑時光結束了，你們二人的命我就收下了。”
話音剛落，那把劍開始冒煙，變得通紅，登時就朝着于戰舟刺了過去。
——又來？！
時一淩腦子裏閃過一大串國罵，他沒想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那個追了他們一路的人也敢動手。
在這裏拿出武器就暴露了，但眼下時一淩已經沒有了辦法，伸手就拿出一把寒刃擋了一下。
于戰舟也趁着時一淩拖延的這一秒拿出了時一淩送他的短劍，正當于戰舟準備悄悄蹲下身從下方給男子一劍時，一青一白兩個身影從天而降擋住了他的視線。
于戰舟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名男子，他們看起來大概二十歲上下，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表明他們并非普通人。只見青衣男子将劍抽出，整把劍散發出耀人的光芒。
白衣男子站在一邊并沒有進一步動作，他一襲白衣卻一身的頑劣氣，伸出手指搖了搖：“在火族人群聚集地公然攻擊無能力者，兄弟，誰給你的勇氣？”
男子一聽，頓時大怒，劍面上看起來燒得更紅了：“多管閑事，就別怪我順手把你們一起解決了！”
“啧啧啧，看你劍的光澤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劍，就這你也好意思拿出來丢人現眼？我最……”
“你少說兩句會死嗎？”青衣男子終于開口了。
“不會。”
“那就別說了，半天都沒辦法開打。”
“好吧。”白衣男子聳了聳肩，往後退了一步，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說：“我正好偷師學藝。”
青衣男子沒有說話，回過頭對男子說：“你若準備好了，我便要攻過來了。”
男子聽後更加生氣了，直接就一劍刺了過來。卻還沒碰到青衣男子一寸一縷，一道光閃過，他的劍就斷成兩半。
“結束了。”
時一淩覺得自己還沒看清青衣男子怎麽出的手，就看見他的劍已經收回劍鞘了。
“厲害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無形劍？”
“哼哼~”白衣男子聽到了時一淩的聲音，炫耀道：“李青然這一招式是他自己所創，直擊對手攻過來瞬間的防禦缺失點，速度之快，命中之準我目前還沒遇到過更厲害的。”
說完白衣男子突然情緒急轉直下，恨恨道：“不過他就是不肯教我就是了。”
“不是我不教你，而是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就學不會。”說話間青衣男子竟然已經将攻擊時一淩的人給趕跑了，他本就無意殺人，也沒追上去。
“笑話，你我年齡相仿，我多少也算是家族最受期待的新星，說我能力不夠絕對是你的借口。”白衣男子揚了揚手，示意不提這個了：“算了，本少爺大人有大量，你不教我遲早也能偷學成功。”
“嗯。”青衣男子認真道，“你是該好好加油了。”
白衣男子翻了個白眼，倒是真的沒再多說，而是走到于戰舟和時一淩面前：“沒受傷吧？我看見你們和他有過短暫的交手。”
那語氣，像剛剛救人的是他一般。
“沒有。”話雖如此，時一淩還是客客氣氣地道謝道：“感謝二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敢問該怎麽稱呼兩位？”
青衣男子剛張開嘴，白衣男子就大大咧咧地打斷道：“我叫顧玉，旁邊這個叫李青然。”
“我沒啞巴。”李青然和善地對着顧玉笑了笑，“在我可以自己說話時，不要搶我的話，可以嗎？”
“你怎麽這麽多事，我這不是幫你省了費口舌的力氣嗎？”
“向他人介紹自己應該親自說，這是基本禮節。”李青然嘆氣道，“不就是有點天賦嗎？瞧瞧你家裏人把你寵成什麽樣了？”
“嘿——”
時一淩看顧玉有要和李青然吵起來的征兆，連忙開口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兩位……”
顧玉和李青然同時看了過來，時一淩飛快地想了想該說點什麽好：“也不知道怎麽報答二位，如果你們不嫌棄……此時正是吃夜宵的好時刻。”
“當然不嫌棄。”顧玉立馬答道，“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李青然無奈地看向顧玉：“你就不能委婉一點？”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顧玉連連點頭道。
夜宵這種東西，時一淩一般都是碰上了就直接進去，所以在他看見一家還有燈光的店面時，看其他三位都沒什麽意見，四個人就齊齊走了進去。
這家的裝潢明顯比不過他們下午那家，但勝在菜色看着不錯。
“想吃什麽直接點吧。”時一淩轉頭看了一眼角落連腦袋都沒擡起來的店員，“我估計整個火族都是這麽一個風氣。”
“對啊，剛來的時候顧玉差點跟本地人打好幾架。”李青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記憶，直搖頭。
“哦？你們也不是火族人？”時一淩問。
“嗯，我們兩是從雷族過來的。诶？等等……”顧玉終于意識到時一淩話中夾雜了一個“也”字，“也？”
“啊……我還以為你們已經看出來了……”時一淩被自己自爆身份的事情感到扼腕。
“嗯，我看出來了。雖然不太确定，但你們兩個應該是金族的吧？”李青然給自己倒了杯茶，“剛剛你用的那個兩面刃是金族自用的武器。”
李青然說上半句時，時一淩以為自己那個所謂“戰鬥金族”的身份也暴露了，結果還好李青然只是認出了武器的來歷。看他們也不是會到處亂說自己身份的人，時一淩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猜得真準，不過只有我是金族，他是火族的。”
于戰舟聽後轉頭看了時一淩一眼，但并沒有開口說話。
“什麽？金族人？！”顧玉驚呼。
“小聲點！”李青然立馬拉住他，“你真以為這家店就我們幾個？”
“啊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很少能在其他地盤看到金族人……”顧玉湊近時一淩小聲問道，“是那種有能力的金族人嗎？”
“這是人家隐私，你亂問些什麽？”
“難道你不好奇嗎？”顧玉轉頭惡狠狠道，“金族诶！我們一路上就沒遇到過金族能力者，在金族領地都沒遇到過！”
李青然被這一句話咽半天，好久才緩過來：“我好奇是好奇，但是……”
“那就一邊呆着去，你放不下那一大堆君子守則，我小人我無所謂。”顧玉說完又将腦袋轉回時一淩方向：“兄弟，你能不能說啊？到底是不是啊？”
時一淩看顧玉那亮晶晶期待的神色，忍不住笑了：“是的。”
“哇！活的金能力者！”顧玉小聲低呼，坐回自己座位又強調了一遍：“活的金能力者！”
“知道了！”雖然沒其他人聽見，但李青然還是感覺到了丢人：“你有點出息吧？天天一口一個‘本少爺’，怎麽跟個鄉巴佬似的。”
“我家就沒出現過異族人，這次出來以後什麽族都見過了，只剩金族人了。早聽說他們能力者少了，結果我一出門就遇到了！我驚訝一下有問題嗎？”
眼見着兩人又要吵起來了，可這下時一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倒是一直沒說話的于戰舟替他把這項艱巨任務接了過來：“你們去過很多地方了？”
“咦？你怎麽看出來的？”
——從你的話很容易能猜出來啊……
三個人同時想到，但難得默契地都沒有将這個事實說出來。
“雷風水金火……我們已經游完了火族，下一站就是地族，然後我們就去最後一站王城。”顧玉閉着眼睛，偶爾吃一口飯菜偶爾用筷子有節奏地敲打着桌角。
李青然也接過話來：“風族四季如春，每個人都彬彬有禮，但總覺得無法親近；水族每個部落都依山傍水，敏感多疑，不看證據只聽從直覺；金族人太聰明了，不讓你多知道一分他們的資料，不過貧富差距太大，能力者和非能力者之間地位差也太大，總有一天會出事……”
顧玉搶過話語權：“至于火族，一個強者為尊的民族，只要你足夠強大，不管什麽民族什麽修煉方式，只要你是強者，在這裏就能得到尊重。還剩地族沒有去看，每個民族之間，個體或許還看不太出來，只有親自來到這個地方才能感受道之間巨大的差距……”
随着時間的推移，時一淩和于戰舟二人都漸漸入了迷，沉浸在李顧二人的旅途故事中。只是時一淩驚訝于他們在各族領地裏遇到的奇聞逸事，而于戰舟則是沉迷在了面前二人快意江湖，相知相伴後所培養出的默契之中。
“我們一路上路見不平行俠仗義，學了這麽多年的本事才知道是為了什麽。”
“但是出門在外最麻煩的就是金錢問題，最開始我放不下面子的那段時間是最難過的。”
“後來他最終還是沒辦法心平氣和地看着我一個人去賺錢，跑去街上玩雜耍了哈哈哈哈哈～～”
于戰舟看着眼前二人，視線逐漸往下移到自己身前的桌面。
——真好。兩人相知相随，相伴相信。
視線從桌面逐漸往右側移動，到了适合的位置後停下，那雙眼宛如沉睡着深海巨獸。
“真好啊……”時一淩像是讀了他的心一般發出了和他一般的感嘆，随即時一淩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帶着些許溫柔的笑意：“狗子，我們和他們還挺像的。”
于戰舟一愣，但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同樣笑着篤定道：“會比他們更好的。”
“好！”時一淩喝了點酒，動作也有些粗魯，他大笑着拍了拍他家二狗的後背，“這才是主角風範！”
李青然和顧玉明顯不知道時一淩說的“主角”是什麽東西，但看于戰舟泰然處之的模樣，估摸着可能是哪邊的方言，也沒有多問。
“說起來你們去過金族了，在那個地方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情或者特別的事啊？”時一淩突然想起自己未來要在金族待很長時間，早點了解點情況對他有好處。
“金族啊……”李青然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要說有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大概就是金族主城的紅秋苑了。”
“嗯？”時一淩總覺得哪兒不對，這個名字聽着怎麽感覺……
“他是想要知道金族的民風民俗！”于戰舟突然插嘴，生硬而直接地轉移話題。
小孩兒，我本來還沒确定，你這個反應我幾乎可以确定這個紅秋苑是什麽地方了啊……而且你才是，不是說才13歲嗎？怎麽知道這麽多了？
時一淩想了想自己的十三歲，突然覺得自己沒資格吐槽別人。看來無論世界上有沒有網絡這種東西，青春期的男孩兒總能找到辦法了解到這些東西╮(╯▽╰)╭
茶餘飯後時間也不早了，時一淩正準備問問李青然他們要不要一起去他們暫住的地方時，李青然笑着擺了擺手：“一頓飯足矣，不能再麻煩你們了。再說……”
站起身後，李青然湊到時一淩旁悄悄說了一句：“我們若再久留，有人就要不高興了。”
時一淩看了一眼店員，發現他正好也在看他們這邊，從店員的表情看不出什麽信息，但李青然這麽一說時一淩就覺得店員表情十分不友善。
時一淩了然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就此別過，有緣再見了。”
“哈哈哈哈哈，有緣必會相見！”李青然率先離開了，顧玉走在他身後，對時一淩和于戰舟使勁揮了揮手：“走了~別送別送啊~~”
實際上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要送的意思。
一青一白兩個身影漸漸離去，時一淩也覺得累了，拉着自家主角回客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