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走吧。”
李青然在滿天玻璃渣和金屬片的空氣中,看見時一淩轉過頭:“我帶你逃出去。”
時一淩封禁了李青然的能力,所以李青然只能靠時一淩用法器帶他們出去。
這個飛行器的外形一看就是模仿了蜘蛛俠電影裏小綠魔用的那個,李青然此時竟然生出幾分開玩笑的性質:“你這品味簡直了。”
“那你就別用了。”時一淩簡單明了回答道。
“別啊,多中二啊,我從小最多就心裏默默地中二。這可是我第一次有正大光明中二的機會,怎麽也要好好紀念一下。”李青然踩上飛行器,等站穩了以後才再開口:“走吧機長,李青然隊員已經做好準備了。”
時一淩微微一笑,然後他們二人逆風而行,在背對着所有人的方向,落到了不遠處的樹林裏。
等二人重新踩到了松軟的泥土上後,剛剛那輕松的氣氛卻又消失了。
時一淩回過頭看着身後正在熊熊燃燒的藏書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總覺得這個火焰比他想象中要小:“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好機會。”
“什麽?”李青然問道。
他又回過頭來,看着李青然,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對李青然開口。
“若是重要的事情,最好還是別告訴我了。”李青然自嘲地笑了笑,“現在連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也不是多麽重要,只是我本來就要離開,這個火災正好可以讓我順其自然地從世人眼中消失。”時一淩伸出手握緊李青然的肩膀,“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看在我們相識相知一場,我還活着的事情別告訴任何人……可以嗎?”
李青然頓了頓,然後慘笑道:“我能保證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但……另一個人能不能答應就不一定了。”
“另一個人?”時一淩愣了愣,他環視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其他人。
“另一個人,我指的是他。”李青然伸出大拇指,将拇指頭指向了自己的心髒。
“你來這裏幹什麽?!”炎斐在看清空中那個人是于戰舟的瞬間就向他沖了過去,為了讓下面的人覺得自己是來攻擊人的,炎斐還裝模作樣地攻擊了于戰舟幾下:“你知道下面的人反應過來了會怎麽對付你嗎?”
“時一淩在裏面你說我到這裏幹什麽?”于戰舟随意地擋了擋炎斐攻過來的火焰,“你離我遠點,我一會兒再來找你們算賬!”
說完于戰舟再次伸出手,将火焰源源不斷地吸收到體內。
“算什麽……”炎斐在看見于戰舟在做什麽以後,他連自己想要說什麽做什麽都給忘記了,只是有些恍惚又不敢相信地看着于戰舟:“你可以吸收惡火?”
炎斐突然停手往後一退,将于戰舟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然後他忽然開始哧哧地笑出聲來:“你果然,果然是那個人的兒子。”
于戰舟一心都放在吸收火焰,滅掉火的事情上,炎斐說的話做的事情他宛如一律屏蔽般沒有任何反應。
等到于戰舟将最後一絲火焰吸收到體內,他縱身跳到藏書閣樓頂。
卻在踩到地面的瞬間眼前一黑,面部朝下地倒了下去。
時一淩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看着李青然,好一會兒才不确定地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以前那個李青然還活着?和你共用一個身體?”
“不,以前那個李青然估計已經死透了。我是指的另一個東西,”李青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個你和我都有的東西。”
時一淩眼睛慢慢睜大:“你是指系統?!”
“對,就是系統。你應該已經知道他們并不是普通的系統,甚至根本就稱不上系統了吧?”
時一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系統有問題嗎?”
李青然深吸了一口氣,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在懷疑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他們用意念和我們在腦內交流。”
不等時一淩多問,李青然就作勢要走了。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麽多了,總之……”李青然最後看了時一淩一眼,“你最好小心提防一下你體內的系統,我們都不知道,各自體內的系統到底有什麽目的。”
時一淩沒有挽留李青然,他甚至都沒有跟李青然告別。看着李青然離開,他意識到自己也需要趕緊離開,兩個人各自走上了兩條不同的路。
再見不知是何時了。
等于戰舟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過後。
他在睜眼的同時就從床上跳了下來,等他站到地上了才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沌在王城設置的基地之一。
“你醒了。”
第一個發現他醒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的人——沈沢。
于戰舟漠然地看着沈沢,似乎并不想和他說話。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不過可惜我想見你~我可是特意過來看你的,”沈沢似乎心情不錯,好看的眼睛少有地眯了起來:“特意過來看看你失去重要的人後狼狽不堪……”
沈沢還沒說完就仿佛預料到一般跳到另一邊,而他剛剛站的位置此時被熔出一個不規則的洞。
而這個攻擊,卻沒有發出任何爆破聲。
沈沢眯了眯眼睛,他發現于戰舟能力忽然大幅度地提高了。
“他不會死,你若再亂說……”于戰舟冷漠地擡起頭,手中燃起了精純的火焰:“我會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痛苦嗎?難受吧?肯定的,當然會難過了……”沈沢說着說着聲音漸漸降低,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但是很快他又擡起頭,臉上又恢複了他之前的笑容。他伸手從地上升起一個冰柱,然後撐着手坐了上去:“不過現在我沒時間跟你打,還有很多好玩兒的事情等着我呢~”
與此同時沈沢踩着冰柱側面的腳開始結冰,冰塊往上覆蓋到了他的頭頂,甚至根根毛發都被凍住。
他離開了。
于戰舟看了一眼沈沢長相的冰雕,然後他回過頭離開了這個房間。
在他踏出房間的瞬間,那精致的冰雕周圍瞬間燃起層層火焰,那張沈沢的臉迅速融化成扭曲的模樣,最後連水都沒來得及流下就蒸發到了空氣之中。
“炎斐呢?”于戰舟在看到一個路過的小混血後将他拉過來問道。
“于于于于于戰舟大人!”小混血沒想到自己還能和最近風頭正盛的于戰舟說上話,結巴了半天才說出話來:“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于戰舟差點直接将小混血給扔了出去,他放開小混血,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不過!”難得和自己偶像說上話,小混血希望自己能給偶像留下“有用”的印象,忙補充道:“尚莎莎大人在外面的候客廳,她可能知道!”
于戰舟腳步一頓,然後朝着候客廳的位置走了過去。
尚莎莎就站在那裏,似乎在等着什麽人的到來。在看到于戰舟後,她站了起來。
“你醒了。”
“我要見炎婓。”
“你找他幹什麽?”
“帶我去找他。”于戰舟沒有回答尚莎莎的話,以更加強硬的語氣重複了自己的話。
尚莎莎本想要再問兩句,但在對上于戰舟的眼神後她放棄了。
于戰舟眼底的陰翳讓看過她感到了恐慌。
“炎婓現在應該還在學院,他作為唯一看見‘縱火者’的人,要接受很多調查。”
于戰舟點了點頭,卻沒立即動身前往學院,他就這麽一直看着尚莎莎。
尚莎莎感到背脊一涼,她忽然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是你們做的吧?”半響後,于戰舟開口道:“那封時一淩寫給我的信,是被掉包了的吧?”
“你……你在說什麽?”尚莎莎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正是如此給了于戰舟最後的确認。
“果然,當年我竟然會相信這種疑點重重的信函。”于戰舟淡淡地看了尚莎莎一眼,“你們若是要騙我恨他,就不該讓我知道‘隐’的存在。”
“這場火,也是你們策劃的?發現無論怎麽設計,我都沒有如你們所願後,就準備殺人滅口嗎?”于戰舟握緊雙拳,“在知道時一淩要去藏書閣後,趁着我與時一淩争吵後正在氣頭上,引我離開學院,然後讓你和那個火族長老再拖延時間。最後讓炎婓前去放火……很好,簡單而有效的計劃。”
“我以混血的未來起誓,這次事故與我們絕無關系!”尚莎莎立即辯駁道,“我們若是要想要将時一淩燒死在藏書閣,那之前好幾個月的時間我們早就下手了。最主要的是,那個藏書閣不是我們随随便便就能将它引燃的!哪怕是炎婓,甚至是火族現在最強的人,也是沒辦法打破結界然後用特殊的火焰将它點燃!”
于戰舟默了默沒有說話,尚莎莎往前走了一步:“雖然有人動過殺了時一淩的心思,但是我們綜合考慮過後是決定先控制事情走向再說的。我們也沒想到還有其他人對時一淩抱有這麽大的恨意,但現在既然時一淩已經……”
“他沒有死,”于戰舟那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淡漠地朝尚莎莎掃了過去,“我最後說一次,時一淩沒有死。以後誰提到半句有關他生死的話,我不會念同組之情。”
“于戰舟你清醒一點,你若不相信你可以去看看,火滅了以後他們擡出來的時一淩并非被燒得面目全非……”
“那不是他。”于戰舟四周忽然升起一股壓抑的氣場,尚莎莎覺得自己呼吸一口都像是心口有火在燃燒。
“我說他沒死就沒死,這是他早就計劃好的逃離。對,這是他為了名正言順的消失而設下的局。”于戰舟像是在跟尚莎莎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一邊說着一邊朝着基地外走去,“時一淩你騙不了我的,無論你離開多少次,我都能把你給找回來。”
“你逃不掉了……”
尚莎莎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她卻沒站穩,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坐着。
她終于發現于戰舟不對勁了,于戰舟在幾個月前就開始有些異常,而現在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終于把他逼瘋了……”尚莎莎那妖冶的臉上露出目标達成卻又有些茫然的笑容,“您現在一定非常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