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顧玉是被晚上的涼風給吹凍醒的，這個地方白天熱得要死，晚上溫度卻又驟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前太困了忘記關窗，結果活脫脫被凍成了個二傻子。
“哈……怎麽就沒關窗呢？”顧玉裹緊被子走到窗邊，還沒把窗戶關上，就感到身後有人。
顧玉步子一頓，但很快他就恢複原狀，假裝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關上窗。然後在轉身的同時拔劍向後一砍。
“哇！顧玉哥哥！”那個黑影驚呼着躲開，聲音顧玉感覺自己在哪兒聽過。
只見那黑影走到燈柱旁，點上燈，那個人沒有蒙臉，面容直接就顯露了出來。
“小碧？”
顧玉驚訝地看着眼前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小姑娘，她正是石家的二小姐石碧。
“對啊，意外嗎？”石碧笑了笑。
“那不廢話嗎？我隐姓埋名跑到這偏僻地兒，每天都捂着臉竟然還能被人認出來。”顧玉感到非常洩氣，“你怎麽發現我的？”
“競技場啊，你鬧出這麽大動靜。”石碧坐到顧玉床上，手指勾着床邊的簾子，笑臉盈盈地看着他。
“哎有凳子你坐我床上幹什麽，”顧玉裹着被子把石碧拉到旁邊的凳子上才繼續問道：“我不是蒙面了嗎？”
“只要是顧玉哥哥，你假扮成什麽樣，小碧都能在人群中找到你。”石碧雖然有些不滿顧玉這麽直接地把她拉起來，但還是露出了不介意的笑容。
“說真話。”顧玉毫不留情道，他非常了解該怎麽得到自己所需的消息了。
“顧玉哥哥你真沒意思。”石碧嘟起嘴把頭扭到一邊示意自己生氣了，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看見顧玉跑過來安慰自己，她只好道：“你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有什麽用，你的劍又不是什麽随處可見的破銅爛鐵，好歹也是顧伯伯請時家人做的。”
顧玉愣了愣，然後看着自己床頭的劍，在幽暗的房間裏仍然寒光四射。
“嘿我怎麽會犯這種錯。”顧玉趕緊把劍拿過來用布包好。
“诶？顧玉哥哥你為什麽要這麽東躲西藏的？你要是想到處玩，我去跟顧伯伯說，他一定會同意我們一起游山玩水的。”石碧拉起顧玉的手不讓他裹劍，張大了眼睛撲扇撲扇地看着顧玉。
“誰要和你游山玩水了，再說誰說我在游山玩水了？”顧玉最受不了石碧這幅模樣了，這也是他對石碧态度不好的原因，每次一見她顧玉都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你不跟我游山玩水，那為什麽要跟那個賤民到處跑啊？！”石碧也生氣了，“有錢不用，非要住這種破爛的地兒，吃那些豬食。”
“石碧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顧玉有點發怒了。
“我回去告訴顧伯伯你行蹤你信不信。”石碧也不甘示弱。
“你說啊，盡管去，等你到顧家大宅我早就離開地族了。”顧玉提起石碧的後衣領直接扔到了窗外：“我要睡覺了再見。”
“顧玉你——”
石碧還沒說完話，地上就竄出來一個一米寬的球體将她包裹着飛了出去。
“拜拜～”
顧玉關上窗，在自己床邊坐了一會兒就起來開始收拾行李，行蹤已經被發現了，石碧不會真傻到自己跑去通風報信，所以他現在就要準備離開了。
“顧玉？”門口傳來李青然敲門的聲音，“你那房間怎麽這麽吵，出什麽事了嗎？”
“啊沒什麽大事。”顧玉打開門，笑嘻嘻地對李青然道：“不過我們現在可能要收拾東西跑路了。”
“嗯？”李青然訝然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就是白天我惹的禍呗，人家這會兒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正招兵買馬準備大殺四方呢，我們這種平民小百姓還是趕緊跑路吧。”顧玉撒起謊來大氣都不喘的，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催促道：“嘿，你別傻站着不動啊，快收拾了我們要連夜跑路呢。”
“我已經收拾好了。”
“什麽？”
顧玉回過頭，看見李青然果然已經穿戴整齊，手裏也提着自己的包袱。
“你這是早就知道要跑路了？”顧玉驚道。
“回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什麽人在盯着我們了，不過我以為是什麽小偷。”李青然将包袱背好就進屋子裏幫顧玉收拾了，“所以我睡之前就把東西差不多收拾在床邊以防萬一，結果沒想到會是競技場的人。”
“你怎麽不早說啊？”顧玉氣急，早知道有人盯上他們，他也不會這麽安心睡到石碧找上門來。
“你不是根本不聽我說話就跑去睡了嗎？”李青然嘆氣道。
無論李青然怎麽說，兩個人好歹是終于啓程往離開的方向走了。一路上顧玉又恢複了之前的活力，一直催促着：“快走快走，我還沒好好看過王城呢。”
“還沒好好看過王城？你以前來過這兒？”李青然騎馬走在顧玉身後，看着他高興的樣子他也露出了笑容：“你上次是去幹什麽。”
“……”顧玉叽叽喳喳的聲音瞬間消失，好一會兒才說：“跟着父親來做生意。”
“還真是富商家的傻兒子啊。”李青然感嘆道。
顧玉不說話了，他現在真切感受到得意忘形，多說多錯的後果。他總有一種要不了多久自己是地族顧家四子的身份也要被自己親自暴露出去。
“說啊。”李青然的聲音傳來。
顧玉愣愣道：“說什麽？”
“說你去過王城哪兒玩過啊。”李青然嘆氣道，“要不是生在富商家，你估計都活不過十歲。”
“……”顧玉都已經懶得跟李青然争論有關他智商的話題了。
“哎呀，王城會是什麽樣呢？”李青然再次感嘆道，“走過王城，我們也就算是把蒼夷游遍了吧，那以後不就沒有目标了嗎？”
“怎麽沒有？我們就是随便逛了逛，還有很多小地方沒去過啊。再說，這世界又不是只有蒼夷國。”顧玉說完又小聲補充道，“雖然沒蒼夷國這麽強盛就是了。”
蒼夷國周邊都是一些小國，有的國家還不如王城大，就更不要跟六族領土比了。
“我真沒想到，我還能游遍全國，看遍六族風光……”李青然淡淡一笑，“這是我的幸運。”
“哈！要不是我威逼利誘，你會出來嗎？”顧玉看着李青然的笑容，雖然一路上心情就很好，但此刻心情是另一種類型的好——很安靜的那種舒服的好。
“嗯，所以我也要謝謝你。”李青然揮鞭往前走到顧玉的斜前方，轉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雖然嘴角上揚的幅度不大，眼睛卻彎了：“我大概說漏了幾個字。”
“什麽字？”顧玉反射性地問道。
“遇到你，才是我的幸運。”
此時忽然一陣風吹過，掀起大片大片的楓葉飄散在空中，李青然此刻的面容像是定格一般永遠地留在了顧玉的記憶中，直到最後都清晰如新。
在他們靠近地族與王城的地界時，顧玉完全就已經放心下來了，面罩之類的也早就取了下來。
“啊，要不明天到了王城我們還是先去鳥林，然後跟着路線去學院看看，聽說王城新開了一家酒樓也不錯。”顧玉興致很高，一路上定了一堆計劃，全是一時想到的想法每個定型。
“別急別急，你要喜歡王城，我們就在這裏待上幾個月，等你對周圍一切都膩得不行了我們再去下一個地方，行嗎？”
“行，那麽我們就……”
太陽西下，昏黃的陽光将兩人兩馬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們走在路中央，是無家可歸的浪子，是初踏江湖的俠客。
越到邊境人煙越是稀少，他們走了很久都沒有看見有民居，都快要放棄就地生火的時候，終于看到了一戶小村莊。
小村莊是不可能有什麽客棧的，但是民風一般都很淳樸，聽說他們想要借宿一宿，紛紛熱情地介紹他們到村裏唯一有多餘房間的農戶家裏。
李青然給了一點錢，農戶就笑眯了眼睛，連忙給他們收拾好房間，還做了好幾個家常菜。
“哎，這地方真不錯。”李青然和顧玉旅途勞累，一連吃了好幾碗飯。
“明天我們就要到最後一站，蒼夷最為繁華的王城了。”李青然道。
“這句話你今天說了多少次了你數過沒？至于嘛，我就沒見你這麽興奮過。”顧玉嫌棄道，“你的成熟呢？你的穩重呢？都不管管了嗎？”
“我的意思就是說，今天這麽高興，若是有酒就更高興了。”李青然小心地看了顧玉一眼，“這是高興的酒，可以喝嗎？”
顧玉眯着眼睛看了李青然一眼，确定李青然今天是真的高興以後，別扭地移開視線：“說得像我是個惡霸似的，你要喝就喝呗。”
李青然大笑了兩聲，對裏屋的農戶喊道：“主人家，你家的酒也太香了，我從村外就一路聞了過來，可否賣給小弟一壇啊？”
“都是些土酒，客人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喝吧。”農戶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沒一會兒就把酒給端了過來。
兩個人也不趕時間，所以吃得挺慢的。正吃得開心，農戶家媳婦突然跑出來對着李青然喊道：“客人，能麻煩你一下嗎？”
“怎麽了？”李青然見農婦看起來十分着急，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這樣的，昨兒我們這兒風大，把客房樓頂的瓦片給吹掉了好幾塊。我家那口子身體不好，我們本來準備等幾天請人修繕，結果沒想到今天我們這個邊境小村會來人。所以……可以請你幫忙修一下屋頂嗎？修完以後我們就不要房費了。”農婦噼裏啪啦說了一堆，還帶着一點土音，顧玉聽完就大概理解是讓李青然幫忙。
“哈哈哈哈哈，快去吧李青然，出賣你的勞動力給我們省省房費也好嘛哈哈哈哈~”農婦沒找上自己，顧玉事不關己地吃一口菜再笑一次李青然。
李青然看着顧玉，愣是沒找到顧玉的笑點在哪裏，不過農婦也的确找對人了，顧玉這家夥絕對不會修屋頂，李青然雖然也沒什麽經驗，但怎麽說也比他靠譜。
“帶我去看看吧，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修好。”李青然說完嘆了口氣，轉過頭對顧玉道：“你慢點吃，我回來還能再吃兩碗飯。”
“知道了。”顧玉頭也沒回，只是把手擡起來給他揮了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