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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與此同時,孫濤的房間裏忽然閃入一個黑影,那人踩在地上的聲音宛如羽毛落地一般無聲無息,只見他快速而熟練地走到孫濤就寝的床邊,手伸入被子裏,在床墊中央的往下一按。

只聽“咔嚓”一聲,床簾內部傳來機械移動的聲音。那人小心地踩上床,将床另一面的簾帳擡起來,裏面竟然有個可供一人進出的開口。

那人起身跳入洞內,随即關上開口,依舊雁過無痕。

一個時辰以後,那人翻遍了密室內所有的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只見他猶疑着将幾封信件放到懷裏,最終輕聲嘆了口氣,朝外走準備離開了。

而當他剛打開開口的一條縫隙就意識到不對,他頓時不動了。

本以為會在大殿內把玩新法器的孫濤不知為何竟然回來了,就算沒有時一淩給他那個東西,平日裏孫濤也不會這個時候回到他的寝房,這個讓黑衣人怎麽也想不到的意外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黑衣人背靠着開口,這個開口其實就是由上好的木材制成,隔音效果一般,加之黑衣人還打開了一個口子,外面的聲響對他來說就更加清晰了。

“我得了一個好東西……你先不管這是什麽,但我能告訴你,以後我再也不用怕沌裏的那些怪胎了,他們再強也沒用,除非冰皇或一二代魂使,現在沒人能阻止得了我。”

孫濤似乎在接待什麽人,黑衣人有些疑惑,什麽人孫濤要這麽隐秘地在自己睡覺的地方接見?

“你總是喜歡說大話,上次你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結果呢?不還是被沌的首領給打得抱頭鼠竄嗎?若不是我趕到,蒼夷的王都已經換了好多年了。”

“什麽叫抱頭鼠竄!我是以大局為重……哈哈哈,這次是真的,我試過了,時一淩真的是百年一遇,不,五百年一遇的奇才!就算他投生于冰皇在世的那段亂世,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也說不定。”

“噢?真的?”那位來訪者冷笑了兩聲,“那為什麽你不能讓我看看是什麽?”

“我……我已經把它藏好了不方便再拿出來,這種神器不能随便讓人看見,我是相信你才把消息透露給你的。”孫濤道,“你還懷疑我對你的信任嗎?我直截了當告訴你吧,這玩意兒吸收天地靈氣,可以借用自然之力……唯一的缺點就是認主,确定了一個主人後就終身相伴,其他人都用不了了。”

“放心吧,就算他不認主我也不會跟你搶。”那人冷笑道,“我們溫家也不需要這玩意兒,你只要繼續鼓吹你的‘混血滅世論’,我們永遠都只會是朋友。”

黑衣人在牆背後的身子猛然一僵,他想不到來的人竟然是向來與世無争的溫家,為什麽溫家會和孫濤有聯系?

黑衣人随即又反應過來,孫濤本就是水族人,認識溫家是理所當然的。

“不跟你說這個了,我今天不是為了看時一淩的作品過來的。”那人淡淡道,“我猜你昨日就找到我,應該也不會是為了這件事。”

“……對,我需要你們的幫忙。”孫濤似乎這才想起自己找來這人的目的,“有個家族讓我有點擔憂。當年形勢動蕩我不好出手,現在混血鬧事,我這邊的勢力被削弱……以防萬一,我覺得還是早點處理了比較好。”

“噢?你是指哪一家?”

“地族顧家。”

“咚!”

黑衣人在聽到孫濤說出那個家族名字時一個沒站穩腦袋撞到了木板上。

“誰?!”孫濤和那個溫家人立即警覺起來,聽着聲音是從內屋傳來,孫濤心中一緊,趕緊跑了過去。

“沒人?”溫家人疑惑道,“不可能我們兩個都聽錯吧?”

孫濤不曾告訴任何人自己密室的事情,怕這個溫家人發現密室的存在,正準備找個理由先把這個溫家人支走時,只聽再次傳來木板被敲擊的聲音。

“咚咚!”

這次兩人尋着聲音找了過去,才發現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

“誰在那裏?”孫濤放大音量。

“有人嗎?我是金族時家的時一淩,我迷路了你知道出口在哪兒嗎?”

“時一淩?”孫濤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有幾分訝異。他朝着窗口的方向走了幾步,才想起這會兒他屋子裏還有個溫家人。

“你快走。”孫濤用口型對溫家人說,“從外面的側窗離開!”

溫家人點了點頭,也快速地離開了。

“請問我打擾到您休息了嗎?”時一淩的聲音再次響起。

“啊,來了來了。”孫濤已經走到了窗邊,但沒有急着打開。他扭過頭,在看到溫家人離開後才将腦袋轉過來,将窗戶打開:“你怎麽迷路到這裏了?”

“王?”窗外的時一淩吃驚地擡高了音量,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走的時候沒注意,兀自走了大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迷路了,回過頭我的跟班也不見了……這才晃晃悠悠走到了這裏來。不知道是王的內寝,真是冒犯了……”

孫濤想起時一淩走的時候那叫一個帥氣潇灑一往無前,的确連帶路人都沒有喊上就走了。

孫濤當時還覺得有點被這個後生給搶了風頭呢,這會兒他平衡了:年輕人耍什麽帥呢?耍得帥最後不都丢人到正主面前了嗎?

“沒事,這個王宮對第一次過來的人來說的确大了點。”孫濤心情不錯,說話也比較大方了:“我現在就叫人送你回去。”

說着孫濤就準備轉身叫人,而時一淩在這時再次叫住他:“孫王!”

“嗯?”孫濤被時一淩這一驚一乍地給吓到了,“還有什麽事情嗎?”

只見時一淩将視線往孫濤邊上瞟,像是羞愧得不敢直視孫濤的眼睛一般:“我……我跟班也被我甩丢了呢,那個……”時一淩的視線一點一點地向邊上轉移,最後眼咕嚕轉了一圈,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朝着孫濤微微傾身:“能順便在叫人幫我找找他嗎?他……也是個不認路的。”

黑衣人在趁着孫濤開窗發出聲響的同時打開了木板,在對上時一淩的視線的時候,他微微有些吃驚。

他回過頭,正在想怎麽将木板關上時,他的餘光瞟到的東西讓他又是一驚——在屋子裏此時除了他和孫濤竟然還有一個人。

那人食指伸到嘴邊示意他別出聲,随即那人亦是無聲地上了床,扭過頭對着時一淩點了點頭,在時一淩張口說話的時候将木板再次關上。

“快走。”那人對着黑衣人輕聲說道。

他們剛一落地,就聽到孫濤作勢轉身叫人了。

屋裏兩人外加屋外一人均是一驚。

“孫王!”只聽時一淩再次叫住孫濤,同時用眼色示意他們趕緊走。

待看着二人走到窗邊後,時一淩再次開口掩蓋住他們開窗的聲音:“能順便在叫人幫我找找他嗎?他……也是個不認路的。”

孫濤只聽見時一淩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話,卻沒看見時一淩微微往上勾的嘴角。

等孫濤将所有事情安排完以後,才發現敞開的窗戶。

“這姓溫的,走也不知道順手帶上。”孫濤恨恨道。

“我聽于戰舟說你今天也來王宮了就知道你要冒險。”等離開王宮後,時一淩在臨走時約定好的地方等到了黑衣人的到來,“若是今天沒有我們,你想過你的下場嗎,顧玉?”

黑衣人,正是昨日将他帶走的顧玉。

“你們……”顧玉想問時一淩怎麽知道他在孫濤的房間裏的,随即又想起以時一淩的能力,要知道自己最近在調查誰并不是一件難事。

他頓了頓,最後什麽也懶得問了,只說了一句:“謝了。”

“別謝我,謝李青然吧。是他找了一兩個小時才找到的孫濤內寝。”時一淩說完又覺得有些尴尬,他對他們三人的事情不好插手,便立馬換了個話題:“你最近有什麽收獲嗎?剛剛你在屋裏聽到了什麽?”

“不知道……現在還不清楚。”顧玉也聰明地跳過了之前的話題,想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若是真有什麽情況……我會告訴你的。”

顧玉雖然與時一淩認識多年也沒有什麽深入交流 ,但直覺告訴他時一淩是可以,也值得信任和尋求幫助的人。

他本來準備只憑他一人之力去找尋真相,但現在他越發意識到憑他一己之力根本扳不動真相背後可能的勢力。

他需要一個同樣有權勢的人幫助他,而時一淩就是最好的人選。

“沢哥哥?”孫小霖來到沈沢私下傳給他的地址,說實話在收到沈沢的信時孫小霖非常驚訝,他本以為沈沢已經不會再聯系他了。

孫小霖來到目的地時,心裏還是有些謹慎,等真的看到沈沢的身影他才放松下來:“沢哥哥……好久不見了。”

“嗯,”沈沢随意地應了一聲,“最近你那邊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這些年都差不多。”孫小霖笑了笑,“沢哥哥你是想起我了過來關心一下嗎?”

沈沢沒有回答,他手裏把玩着孫小霖不認識的玩意兒,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小霖,時一淩回來,純混血之間的平衡,應該說混血穩步向前的優勢場面即将被打破。你往後抓緊修煉,萬事小心,別被人騙了。”

“我明白,沢哥哥你是不是太久沒見我,都忘了我好歹也是從小就看着無數混血被千萬人唾罵追殺……人心醜惡,我最是明白的。”孫小霖說着又朝着沈沢笑了,“不過我知道沌裏的大家都是好人。”

“什麽好人?”沈沢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弱者的抱團取暖罷了。”

沈沢似乎就是為了帶這句話給孫小霖,話說完了以後他連招呼都沒打就縱身一跳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未來一段時間都不會在王城,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出頭,現在仍是純血當道,別暴露了。”

“我明白,沢哥哥你也一樣,”孫小霖真心道,“萬事務必小心。”

等沈沢的身影消失不見以後,孫小霖看了看天色,距離天亮要不了多久了,他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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