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高中籃球界三大大會,夏有I·H,秋有國體,冬有W·C,近年來随着媒體的廣泛播報和各類贊助商的加入,冬季杯已經漸漸發展成了一年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國家級的高中籃球盛會,今年參賽的隊伍更是高達50只,總共需要進行50場比賽,以為期7天的淘汰賽決出最終勝負。
能站在這個東京體育場內參加開幕式的,無一不是經過層層選拔,從一場場厮殺中脫穎而出的強者。
打進了全國冬季杯,誠凜其實可以說已經是一支“強隊”了,但是作為這支強隊的一份子,或許也因為是冷板凳成員之一的緣故,降旗光樹的心裏總還是有那麽一點怯懦。
特別是……
同時面對4個幾乎可以說是同齡中高峰一般的存在的時候。
“什麽嘛阿哲,你還帶個保姆啊?”
“峰仔不是也有保姆嘛~桃子妞~”
“小綠間……為什麽拿着剪刀啊?”
“看了就知道吧,當然是因為它是幸運物啊。”
——媽媽我想回家!!!!
——為什麽沒人告訴我這是奇跡的世代的集合啊!!!!!
“抱歉,我來晚了。”黑子一如既往地平靜,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降旗一臉菜色。
降旗光樹感覺喉嚨緊澀得連咽口水都做不到,他本來膽子就有點小,哪怕這4個奇跡的世代他都見過,甚至和他們有過對決,可是每一次,只要他們出現,他還是會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然而他的慫樣并不為那幾個人放在心上,甚至不在他們的關注範圍內——
“喂黃濑你手機好吵啊,赤司的電話嗎?”
青峰擰着眉問手機響個不停的黃濑,後者眼神無辜地把手機掏出來一看,神色一凜。
“是女粉絲的加油短信!”
“滾去死。”
那邊黃濑對着青峰·看不起智障·大輝撒潑打滾,這邊的氣氛明顯要平靜得多。
紫原聳拉着眼睛幾口吃完了手上的巧克力,不知從哪個四次元口袋又摸出來一袋薯片。
他拽了拽,沒拽開,平日粗枝大葉的人面對心愛的零食又不舍得用蠻力,怕一扯都散了,于是把主意打到綠間頭上。
“綠仔,借我剪刀~”
“我拒絕。”
對方連思考都懶得思考,一口拒絕了他。
大塊頭的少年扁了扁嘴巴,因為清秀的長相看起來竟還真有幾分可憐的味道。索性他十分清楚對綠間真太郎這個冷心腸撒嬌是沒有用的,果斷就放棄了他,直接問黑子,“那黑仔有嗎?”
“很抱歉,我也沒有。”黑子溫和有禮地回答道,但是也沒有放着紫原不管,主動上前拿過那包薯片開始控制着力氣一點點幫他把封口撕開。
和紫原之間的氣氛和諧得一點也沒有之前在球場上的針鋒之感。
降旗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但好歹因為沒被關注到所以小小地松了口氣。
他小心地深呼吸了一下,觀察着這幾個或坐或站,明明什麽都沒做,卻明顯散發出“不普通”的氣息的人。
這5人之間的對話稀松平常,甚至聽起來沒有什麽生疏感,熟稔不已,但是降旗莫名地感覺到了他們的氣氛在和諧中有着一抹不可忽略的沉重。
也難怪……
畢竟就算曾經是隊友,現在也是彼此的敵人……
是要兵刃相見的啊。
他暗自琢磨着的時候,那廂黃濑和青峰鬧完,又等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了。
“把人叫出來自己卻最後一個到是怎麽回事啊?”
這話他也只敢在現在抱怨一下,當着某人的面給他兩棍子他都不敢說。
綠間扶了扶眼鏡,神态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瞥了黃濑一眼,“別為這種小事費心,他本來就是這種人。”
“真是的……”青峰顯然也贊同綠間的話,但是臉上還是半點沒隐藏自己的不爽。
雖然他的确沒什麽事做,不過他也不喜歡這樣幹坐着等人。
但是,那個人卻不得不等。
紫原倒是無所謂,有東西吃他在哪裏都很乖巧,安穩的模樣倒是讓黃濑有些羨慕,于是蹭到了他旁邊。
“小紫原啊我們好久不見了呢~”
“嗯?”紫原敦叼着薯片,有些含糊地回應,“是呢,黃仔好久不見~”
“真是的,IH的時候你明明來東京了吧,怎麽也不聯系我啊?”
“因為并不怎麽想見黃仔啊。”
“NA、小紫原好過分!”黃濑有些受打擊,細長的眼尾眼看又泛起了淚花。
“開玩笑的啦~”紫原敦輕輕一笑,偏了偏頭,明明高大非常,做出這樣的動作來卻依舊是尤為适合的無害模樣。
“Mo……”黃濑吸了吸鼻子,顯然也是習慣了他這種個性,沒往心裏去,馬上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說起來,以前我們經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開分店了哦!就在公園附近,離車站很近啊,你不是一直都說那個……什麽什麽口味的美味棒只有他家有賣嗎?”
“嗯~我知道的哦,我上次去過了~”
可能是提到這個心情不錯,他允許黃濑在他袋子裏摸了一片薯片。
“我買了很多存貨回秋田哦,呀~真是幸運呢,在秋天一直買不到。”說到這裏他想起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錢不夠的時候,還遇到一個好心人給我錢結賬呢~”
“……什麽好心人會無緣無故給你錢?”黃濑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他是清楚這家夥的性格的,平時雖然潛藏着一顆精明的心,但一撞到吃的上頭那真的就是智商只有5歲的。
腦洞比較大的黃濑不禁有點擔心這家夥會不會被人家以結賬為理由哄了點什麽。
“嗯……?”紫原嚼着嘴裏的薯片,想了想。
“是好人哦,我還拍了相片呢~”他含糊道。
“為什麽要拍相片啊,這之中有什麽聯系啊?”黃濑實在忍不住自己的吐槽魂了。
“你想看嗎~”
“……雖然覺得哪裏都不對但你都這麽說了我就看吧。”
紫原舔了兩口沾着薯片渣的指尖,從口袋裏慢悠悠地掏出手機點了兩下:“諾~你看~”
他把手機轉向黃濑。
“黃仔認識那麽多女人,如果知道她是誰的話要告訴我呀~我還想還錢呢~”
黃濑被他槽點滿滿的邏輯堵得話都不知道怎麽回,還是先低頭看了下他的手機——
“……”
良久後,他輕輕地,慢慢地,表情僵硬地,擡起頭看着紫原敦。
紫原敦看他的表情,覺得應該是問對人了。
然後拖着聲音道:“NANINANI~黃仔認識啊。”
他歪了歪頭笑着繼續說:“女人的事果然還是要問黃仔啊~”
和他的不以為然比起來,黃濑的表情有些扭曲,嘴角抽了好幾下,仿佛突然間被什麽紮到背上一樣。
“小紫原,話、話、話不能亂說的……你會……害死我的!”
紫原敦不明所以地又往另一個方向一歪腦袋。
“黃濑君說的是真的哦,紫原君。”不知什麽時候也湊過來的黑子用他不鹹不淡的聲音道。
“嗯?”紫原敦歪了歪腦袋,“黑仔為什麽這樣說~”
“黃濑君雖然很輕浮,但也是分對象的,紫原君。”黑子哲也果斷評價。
雖然黑子願意幫他說話很開心,但黃濑表示如果能注意一下措辭就更好了……他才不輕浮啊!!
“所以說為什麽啦……”還是沒聽明白的紫原敦有些不開心。
旁邊插出了另一個聲音解答了他的疑惑,雖然,聽起來不太妙。
“——因為那是我女朋友。紫原。”
紫原敦含着薯片,看到的是某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黑子身後的綠毛,因為反光的眼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手上的剪刀泛起一陣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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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原敦常年四季懶洋洋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真的,震驚到他都忘記捏下一片薯片了。
“真的假的——??”
“綠仔……居然交女朋友了?”
他的吊眼角好似都翹了起來以示自己的驚訝,可見這個認知對他的沖擊有多大。
雖然,這副模樣讓綠間更火大了一點。
青峰和黃濑看着紫原的震驚臉覺得無比親切,看吧,果然不是他們大驚小怪,是這個消息實在太駭人。
——綠間談戀愛,跟鐵樹開花一樣。
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兩個人馬上湊到紫原身邊,叽叽呱呱組成小團體開始當着當事人的面長舌。
“你看我說什麽來着,誰特麽知道這件事都得吓着!”
“小紫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對不對?”
“嗚啊~超——神奇~”
黑子不參與他們的小團體,古井般的眸子悄悄看了一眼綠間,默默數了數他腦袋上的十字路口,然後不着痕跡地蹭遠了一點。
就在綠間準備動手讓這三個大齡兒童閉嘴的時候,他們遲遲等待的人出現了。
——“抱歉啊——”
絲綢一般順滑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自上方飄來,明明是那般平和的語氣,卻讓站的離他最遠的降旗感覺到一股子涼意從骨縫裏滲出來。
那人慢慢走近,背着光,降旗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出那是個身材瘦削的少年,看着不比他強壯多少,然而壓迫感卻随着他的接近而漸漸加重——
這就是……
奇跡的世代的隊長……
【赤司】?
降旗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久等了……”
少年好像在輕笑,看着因為他的出現而突然氣氛凝重起來的幾人。
“大輝。”
“涼太。”
“真太郎。”
“敦。”
——“還有哲也……”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熟悉的面孔,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滿意。
“能再見到你們我很高興啊,這樣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真是感慨。”
“不過……”
明明看不清,但是降旗就是覺得對方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讓他的後頸一下炸起一片雞皮疙瘩。
“似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的腿開始輕微打顫。
“我現在只想和我過去的隊友說說話,所以很抱歉,能請你先回去嗎?”措辭簡潔有禮得無可挑剔,然而話中的驅逐意味卻是那樣的明晰,降旗的腿顫得更厲害了。
——我我我我我我也想回去啊!!!
——可是我的腳……腳不聽使喚……
黑子深知赤司的影響力,馬上做出了反應想讓降旗先回去,然而還未開口——
“喂喂,別這麽冷淡啊。”粗犷的男聲打破了僵持,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降旗身邊。
“——火神君!”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人終于出現了,一時間降旗光樹和黑子哲也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來人身上。火神卻只是稍稍笑了一下,然後又擡起頭。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人,不為那沉重的壓力所動,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你就是赤司?見到你真高興啊。”
帶着明顯挑釁意味的話一出來,綠間、黃濑、青峰的眼睛裏都閃過了一抹不贊同。
這個人……對赤司完全不了解……
“……”站得筆直的少年并沒有接他的腔,沉默片刻後,步下了臺階。
“真太郎,剪刀借我一下可以嗎?”他向綠間伸出了手。
“……你要拿來幹什麽啊?”
“頭發太長想修剪一下罷了。”
接過綠間的剪刀後,他卻并未如他所說地停下來“修剪”,而是繼續往下走……朝着那個毫不膽怯地直視他的男人。
站定。
電光火石之間——
“火神君!!”
不只其他人,火神大我自己也沒反應過來,大腦中停留的畫面還是那突如其來氣勢洶洶的一道寒光。
臉上的刺痛提醒着他剛才發生了什麽——如果不是他的身體反應夠快,那一剪刀可能能把他的腦袋……紮穿。
這家夥……認真的!
驚魂未定時,剛才差點招來一場血光之災的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不緊不慢地捏起了額前細碎的發絲,用在火神的臉上開了個小口的剪刀一下一下削落薔薇色的紅發。
“不錯嘛……看在你能躲開的份上,這回就饒過你。”
“不過沒有下次了。”
清澈又優雅的少年音帶來的是與之完全相反的戰栗感,激起一片冰涼。
仿佛聖者在訴說亘古不變的法則,少年輕輕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勝利即使一切。”
“而我取得了一切勝利,所以我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随着額前發絲的滑落,少年的整張臉暴露在了陽光下。
——精致又俊逸,溫潤又凜冽。
他在笑。
“——違逆我的人,就是父母也無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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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對勁!!
火神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這點,不是因為他狂妄的發言,而是深入骨髓的,本能傳遞出來的東西。
他的後背此刻全是冷汗,10多年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像針一樣刺入骨髓的危險感。
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是這個樣子,但是骨子裏——分明就是野獸!
火神如鲠在喉,胸腔裏翻滾着不怠但就是找不到出口,一時臉色鐵青。
自傲如青峰面對這樣的赤司也是選擇沉默,作為他的前隊友,作為無比了解那個人的人,他們都知道在赤司主動打破現在的局面之前,誰也不能開口。
對,要等他自己……
“哦不好意思啊借一下。”
赤司手上的剪刀被突然橫出來的一只手拿了過去,動作自然得好像那把剪刀是個公共物品誰都能用一樣。
剪刀在一個大包裝的薯片開口處咔嚓兩下後,又被依舊自然地放回了赤司手裏。
“謝謝啊,你真是個好人。”
濑尾結月拍了兩下不認識的少年的肩,施施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反方向走了。
留下一屁股人沉默不語地目送她。
“……”
……
“結月你回來啦?你跑哪兒去了!”
“哦我找人借了把剪刀開薯片。”
“哇~還真有人帶剪刀來看比賽啊?”
“嗯,可能是有什麽癖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火神:喵喵喵???這咋算???
2018.8.19
基于聯文需要,改了個關于紫原的bug
鍋在我,因為一開始寫的時候還沒想着到聯文的份上,所以埋伏筆的時候随手選了小紫,現在來補鍋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