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番外四[番外]

番外四

綠間澄,5歲,此時正面臨人生的重要抉擇。

三頭身的綠發小豆丁坐在餐桌旁的兒童座椅上,和他父親如出一轍仿佛只是時光倒流一般的俊俏小臉上是和年齡不符的嚴肅老成。

因為就在1分鐘前,他美豔大方的母親笑眯眯地對他說:

“Sa,小澄,選吧,”眉目彎彎的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你是想去千代阿姨家?還是結月阿姨家?”

說實話,綠間澄的第一反應其實不是二者中的任何一個。

臉上還帶着可愛嬰兒肥卻已經端的一副少年老成模樣的男孩用他軟乎乎的聲音一本正經地問:

“我能不能去小游阿姨家?”

他母親笑眯眯搖頭:“很遺憾,不能呢。”

幹脆的話并沒有讓小小的孩子露出半分遺憾的模樣。事實上綠間澄在被拒絕的第一時間就低下頭,就現在母親唯二給出的選項認真思考了起來:

千代阿姨和結月阿姨人都很好,就兩位阿姨來選的話他的第一選擇當然是千代阿姨,因為結月阿姨心血來潮時是控制不住的。但是就目前情況來看,去了肯定不會只有阿姨在,千代阿姨家……

接下來的話還沒想到,綠間澄就感覺到自己被一把抱了起來,陷入了熟悉的溫暖懷抱裏。

母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呀~~~每次看小澄一本正經地想事情就覺得超級可愛呀!”

綠間澄像個布娃娃一樣被兜住,現在還肉嘟嘟的臉頰被自家母親的臉不住磨蹭着,終是打破了這個還沒修煉到家的小孩沉穩的面孔,讓他忍不住紅了臉,害羞地叫着:

“媽、媽媽……放我下來!”

現已更名叫綠間白的淩濑白聞言抿了抿紅唇,一對潋滟紅眸仿佛泛起粼粼水光,明豔動人不改當年,正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家兒子。

她故作委屈道:“Mo~小澄現在都不願意和媽媽親近了,是不喜歡媽媽了嗎?”

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裝的,但唬人的效果也不是沒有。

綠間澄看起來就為難了,小臉上露出有些焦急的表情,搖了好幾下頭:“不、不是的!我喜歡……喜歡媽媽的……”說到後面越來越害羞,耳朵都紅了起來。

他本身就不太擅長直白地表露情感,但也只有這種時候看起來才比較像個5歲小孩,而不是平時的小大人。

“呀!媽媽好開心!!”

淩濑白哪裏還有一丁點委屈,變臉快的很,一連在兒子軟軟的臉上印了好幾個吻。

這時候一直在桌邊不說話的第三個人吭聲了,“咳咳咳!”好幾下,提醒着膩成一團的母子他的存在。

綠間澄一秒恢複了嚴肅臉,看向端坐在餐桌另一側的父親。

淩濑白倒只是輕飄飄瞥一眼過去:“幹嘛呀小真?”

綠發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擡起蒼翠的眸,先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和自己對視的兒子,方才把目光放到美麗如舊的妻子身上。

現年28的綠間真太郎渾身上下都充斥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已經成為一名醫生的他雖然不茍言笑,但是清矜冷淡自有一番味道,尤其白大褂上身的時候,是醫院裏公認的一道養眼風景線。缺點是嘴巴很毒,癖好有點奇怪——每天都要帶各式各樣的幸運物——不過這些在那張臉面前,都能忍。

剛開始他去醫院工作的時候,基本上診室每天人滿為患,因為這個人除了帥,還給人一種非常靠譜的感覺。每到休息或下班時間,總有許多女醫生女護士找盡借口來向他搭話,哪怕明見對方手上的戒指也擋不住。

這股浪潮終止在某一天中午綠間醫生的妻子來給他送落下的便當。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哪個大姑娘小媳婦敢打綠間醫生的主意,就是那天多了很多來跟綠間醫生打探“那個紅發的超級混血美女是你的妹妹或者親戚嗎”的男人——然後被綠間醫生一個個陰狠狠地瞪回去——“是我太太!”

扯回來,反正知道這是個一如既往小肚雞腸愛吃醋的男人就是了。

正如同此時看不慣兒子被老婆的溫香軟玉包圍一樣,綠間真太郎對着兒子嚴肅道:

“澄,你已經5歲了,從你媽媽懷裏出來。”

綠間澄同樣嚴肅地回答自己的父親:

“爸爸,你只是看不慣媽媽抱我而已吧?”

別看他年紀小,該懂的一點沒少懂,和自己親爹怼上那也是硬氣得很——跟他爹小時候一樣。

父子兩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迸發火花。

“這不是看不看得慣的問題,難道一天到晚說自己已經是大孩子了的人不是你嗎?”

“可是大孩子又不代表不能和媽媽親近,姑姑說她10歲了媽媽都還經常抱着她。”

“你是女孩子嗎?”

“爸爸,性別歧視是沒有道理的。”

淩濑白在父子中間看來看去,覺得果然她丈夫和她兒子都一樣,是全世界最可愛的生物。

……

最後結束了無營養的辯論後,綠間澄重新糾結起了之前沒能得到解決的問題。

淩濑白撐着下巴歪着頭,伸出食指點了點兒子的肉臉,一戳一個小窩窩。

“有那麽難選嗎?”

綠間澄點點頭,認真道:“兩邊條件都相當,所以很難做出決定。”

還相當呢……5歲的小孩兒哪來那麽多詞彙?淩濑白心想着,又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小手。

“你不是挺喜歡千代阿姨?”淩濑白提議。

“可是松之介有時候說話我都聽不懂。”

……因為他家的畫風是少女漫你家的畫風是少年漫啊。

她在心裏默默吐了句槽,然後笑着安慰兒子:“沒關系,你聽不懂松之介說話就像你爸爸也聽不懂野崎叔叔說話,一樣的。”

綠間澄立刻看向了眼鏡反起光的父親。

綠間真太郎:“……”

他就是聽不懂又怎樣!他又不看少女漫畫!

“那……去結月阿姨家?達也很喜歡你啊。”

“可是結月阿姨興頭上來一回頭就會把我們忘了,達也又不讓我看書總鬧着要玩……”

淩濑白托着臉:“咦~媽媽以為你應該也挺喜歡和達也玩的?”

“不讨厭,可是達也會很吵。”

哇兒子。

你這個表情和你爹嫌棄達也他爹的表情一模一樣啊。

淩濑白正感慨血緣真神奇,那邊綠間哼了一聲,“高尾本來就跟個跳蚤似的,肯定也不會把孩子教得多安靜。”

嗯……其實達也的爸媽是那種性格的話這個孩子太安靜才不正常吧。

淩濑白想。

……

最後綠間澄還是做出了決定要去野崎家,理由是雖然松之介會說聽不懂的話,但他本身也是坐得住的人,不會随便打擾別人,綠間澄能安安靜靜看書。

淩濑白聽到兒子條理清晰的分析,點點他的小腦袋調侃了一句:“達也會難過的~”

沒想到綠間澄馬上就回答了:“不會。首先達也才不會把這種事放心上,其次我上周才和達見過面,這次去看看松之介比較公平。”

淩濑白覺得,她兒子長大一定會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嗯,肯定。

于是敲定行程,一家人一起行動起來,檢查了各自的外出物品後便分別準備出發。

綠間去上班,淩濑白先送綠間澄到佐倉家再去學校——她現在是東京一所大學的教師,教授俄羅斯語的。

實際上,就是因為今天綠間真太郎有兩臺手術,淩濑白又有一個大型研讨會,所以幼稚園放假的綠間澄才落了單。

夫妻兩在玄關交換了一個吻,綠間澄習以為常地看他爸媽秀恩愛,冷漠的小表情簡直就是他爹的翻版。

因為工作地點不一樣,所以綠間家購置了兩輛車,此時一輛駛向醫院,一輛駛向了野崎家。

等紅綠燈時,閑着無聊的淩濑白突然問小家夥:“你一開始比較想去小游阿姨那裏,是因為想去見小雪野嗎?”

一貫以沉穩示人的綠間澄登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梗着脖子漲紅了臉。

“才、才沒有!我只是覺得雪野比較能……能理解我的話!”

唔啊緊張了緊張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欲蓋彌彰般嘴硬的淩濑白笑得十分善解人意地點點頭:“這樣啊,小澄還是比較喜歡能有共同語言的同齡人呢。”

綠間澄:“嗯、嗯……”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看樣子是打算略過這個話題了。

只不過不知道母親在看着自己紅紅的小耳朵偷笑。

這就是當媽的樂趣之一啊~

內心的惡趣味在蕩漾,今天的淩濑白也很開心。

不過……

兒子,你可千萬別在你堀叔叔面前表露得那麽明顯……你媽剛不過堀前輩的。

堀家的雪野今年只有4歲,目前是他們這一輩小夥伴裏最小的。可是人家就算年紀小,架不住人家生來開挂啊。小小的人兒從來不會無理取鬧,懂事又有禮貌,臉上常年帶着溫柔的笑,遇事總能采取最妥帖的舉措。

可以說,這一輩裏堀雪野是這群家長公認的靠譜NO.1。

更別說這孩子完全繼承了父母基因中的最優,腦子靈光一點就通,小小年紀已經能靜下心來自主閱讀,涉獵範圍非常廣泛,外貌更是把她母親鹿島游copy再柔化了一遍……反正就是能讓那個堀政行覺得人生已經滿足了的那種。

還沒正式把鹿島連名義上一起套牢的時候,堀對她的保護欲都已經異常爆表了,因此看着鹿島2.0就可想而知……他會是個多麽可怕的“女兒控”。

反正淩濑白并不建議自己的兒子去那個邊緣大鵬展翅。

……

野崎成家後換了一間新的公寓,面積比以前的大很多,但是位置挺好找的,周邊基礎設施齊備。

停好車後,淩濑白牽着兒子的手去搭電梯。在等電梯時就聽到身後遠遠的響起一個童音——

“小——白——阿——姨!”

這個聲音是……

淩濑白星星眼着回頭,蹲下來一把抱住了沖到懷裏的小炮彈:“小達也!”

要說這群孩子中和淩濑白最和的來的,可能就是高尾達也了。這孩子完全就是個麻吉小天使,活潑,愛笑,一點都不吝啬自己的抱抱,像個小太陽一樣,但又不是什麽熊孩子,相反很會體貼人。

簡單來說,這就是個高尾和成2.0,雖然長相上更多是遺傳了媽媽。

他的媽媽,戶籍上已經更名叫高尾結月的濑尾結月在後頭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擡起手沖淩濑白打了個招呼:“喲,阿白。”

抱着高尾達也蹭了幾下後,放開他讓他歡呼着去抱一臉無奈的綠間澄,淩濑白起身看着濑尾結月,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本來我還打算送小澄去你家呢。”

濑尾結月大學畢業後回到了浪漫學院任教,現在是個讓領導們十分頭痛但在學生中很受歡迎的音樂老師——據說她回校應聘那天,很多老師都哭了——但她偏偏就是在各種不着調中能讓浪漫學院聲樂部一連拿下好幾年合唱金獎,于是校長就對這個上班每天踩點的家夥睜只眼閉只眼了,只是聲樂部的學生經常要滿頭大汗地想辦法去運動部把自己的指導老師找回來。

濑尾結月成為人妻後風貌不減當年,難控制的程度也不減當年。此時她剛和兒子一起揉搓完綠間澄,随後對淩濑白打了個響指笑道:“我要去和成那裏玩。”

秀德的孩子們,你們辛苦了。

淩濑白在心裏默默為秀德高校籃球部的小夥子們畫十字。

和濑尾結月一樣,高尾和成最後也蹦蹦跳跳着回了秀德,他說他還是最喜歡秀德的環境,然後就回去當了個歷史老師,順便在中谷教練退休的時候從他手上接手了籃球部的顧問一職——中谷十分放心自己的得意門生,即使他經常把自己那破壞力超人的嬌妻帶去磨(zhe)煉(mo)那群小子也喜聞樂見。

“你……別太打擊人家孩子啊。”

出于人道主義淩濑白提醒了一句,濑尾結月擺擺手說知道了。

這個人完全不知道的吧喂。

淩濑白死魚眼挂臉上,再一次為即将迎來師母的磨(zhe)煉(mo)的秀德現役們默哀。

等電梯有點久,濑尾結月看看手表,幹脆對淩濑白說:“你一起帶達也上去好了,我先走了。”說完也沒等淩濑白答應就沖她兒子揮揮手:“達也媽媽撤了!”

高尾達也挂在一臉不爽的綠間澄身上甜甜地沖他媽媽回揮:“好的喲~~~”

然後濑尾結月就閃人了,留下淩濑白在原地默然無語。

攤上這麽對爸媽也幸好是小達也了。

也就這個萬事不愁的小天使最适合做這個家的孩子……啊當然萬事不愁也是因為他爸媽就是那種人了。

電梯終于下來了,淩濑白帶着兩個孩子進去,正準備按下關門鍵,一串氣喘籲籲的“等等等等”讓她眼明手快立刻又按下了開門,一個高挑的人影便跑進了電梯。

“哇~趕上了,幸運!”

“你也剛剛到啊。”

淩濑白挑眉笑道。

剛趕進來的可不就是熟人。

哪怕已經做了媽媽,依舊是一頭清爽短發帥逼臉的人|妻·鹿島游舒了口氣,再才重新笑起來:“小白好久不見!”

“咱倆上星期才見過好不好。”

“咦~那也很久啦。”

鹿島游随着年齡演變出的英俊光彩并沒有能像閃瞎外面的女性那樣閃瞎已經看了那張臉十來年的淩濑白的眼,所以淩濑白的注意力第一時間還是放在被她抱在懷裏的小女孩身上。

“小雪野~阿姨倒是很想你呢!”

穿着小白裙的靛發小女孩眨了眨水盈盈的眸子,臉上綻出小花一樣的笑,細聲細語地對淩濑白輕聲道:“小白阿姨早上好。”

淩濑白立時被這個真·小天使迷了個七葷八素:“Mo~小雪野真的超級可愛啊!”

“對吧!我也覺得雪野超級可愛的!”

鹿島游得意兮兮單手插腰,然後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撲到腿上,一低頭就對上小豆丁燦爛的笑臉。

“小游阿姨~”

鹿島游連忙把雪野交到已經伸好了手的淩濑白懷裏,一把将高尾達也抱起來:“唔啊!達也也在!”

再一低頭,腿邊還有個仰着腦袋的綠毛豆丁。

“還有小澄!”

綠間澄還沒說話,臂力優秀的鹿島游另一只手就把他兜了起來,他想說自己大了不用抱都拒絕不了,最後只能老老實實打了招呼叫人好。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位阿姨每次見他都要各種摟摟抱抱揉他的臉……

綠間澄不會知道,看那張和他爹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正經臉破功一度是這幾個女人的樂趣之一。

此時他只能偷偷瞥一眼正抱着小女孩和她開開心心說着話的母親,心想媽媽是不是故意不告訴自己今天小游阿姨會帶雪野來。

……

電梯很快就到了,兩個大人抱着三個小孩找到野崎家,先把三個小豆丁排排放,才按了門鈴。

屋裏傳來腳步聲,咔噠一聲門開了,露出了現在改姓野崎的佐倉千代萬年不變的童顏。

“小白!鹿島君!”

佐倉千代低頭看到三個小豆丁,“哇~大家看起來都很健康呢!”

三個小豆丁齊聲問好,又得到了看起來一點都不應該叫阿姨的千代阿姨一番愛的揉搓。

野崎家的獨子野崎松之介站在玄關裏面,乖巧地擡頭和淩濑白、鹿島游打招呼:“小白阿姨好,小游阿姨好。”

然後他就被兩個阿姨圍上來摸起了頭揉起了臉。

這個過程中一直十分淡定。

鹿島游不禁感慨:“就是這個表情,松之介簡直就是野崎的縮小版。”

淩濑白也點頭附和:“是的沒錯,我家小澄雖然也很像他爸爸,但松之介真是太像野崎了啊。”

淡定的5歲兒童野崎松之介:“謝謝誇獎。我的目标就是未來成為像爸爸一樣懂女人心的男人。”

淩濑白、鹿島游:……你還換個目标比較好。

挂着圍裙的野崎順着門口的熱鬧找了出來,看到三個大人四個小孩在一起,便跑過來湊熱鬧。

“快進來吃點心吧,我做了蛋糕。”

“我就不了,待會還要趕去研讨會那邊。”淩濑白攤攤手。

鹿島游也道:“我今天也要開會,就不用了。”

然後野崎淡定地不知打哪捧出兩個食盒:“這樣啊,那你們帶着去做下午茶吧,堀前輩的份也在裏面,餐叉什麽的也有。”

……野崎,你這個女子力不改當年啊。

淩濑白和鹿島游默默接過了家政大佬的手藝。

順帶一提,給鹿島的那份裏面帶上堀的是因為他們兩夫妻就在一個地方工作。

堀大學畢業後和夥伴合作開了一家廣告公司,這兩年業務漸漸做大,已經和很多知名品牌合作過了。當然創業過程中也難免會遇到一些刁難,堀政行有能力,心态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有鹿島游這個大殺器在手——鹿島游延續學生階段的習慣,大學奔着堀去,畢業也奔着堀去。

不論為難人的是男性還是女性,鹿島游王子氣場一開,再加上跟堀不挂鈎的事腦子不打岔,那公關能力叫一個牛——反正足以讓她短短一年在全公司全票支持中坐上公關部部長的位置,成為全公司女職員部分男職員心中的白月光——管她是不是性別女。

不過,不要以為她成為了白月光堀對她就會手下留情……在掉智商時作死能力不減反增的情況下,小堀飛踢依舊是公司特色風景之一。

“那我們兩個就走啦。”

“小朋友就麻煩你們了,乖乖的喲。”

佐倉千代夫婦兩個帶着一群孩子沖兩人揮手:“一路小心~”

家長走了,門合上之後,野崎梅太郎從圍兜裏掏出小本本,一手握着筆,蹲下身平視這群小豆丁:

“SA,爸爸媽媽在家有沒有吵架呀?有沒有什麽很恩愛的舉動呀?”

佐倉千代:“野崎君!!!!”

野崎梅太郎,不,夢野咲子老師,就算已經是少女漫畫界的超級大佬了,也不改當年不放過任何取材機會的習慣——近年更是挖掘出了從小孩身上獲得情報的不要臉技能。

這個號稱“少女心代言人”的“當代優秀女性漫畫家”,哪怕畫來畫去都是畫校園漫,哪怕真人是個當爸爸了的五大三粗漢子,也依舊堅持着靈感來自生活,細膩全在細節的作畫方式——要不是作為妻子同時身兼助手的佐倉千代硬着心腸卡大關,他的腦洞怕是能突破天際。

同是副業做助手正職是游戲策劃的禦子柴評價:

野崎并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而走向成熟。

以上。

……

小豆丁們雖然小,但各家都教得很好,并不是什麽熊孩子,所以總的來說非常好帶。

大人們已經習慣了誰忙的話就把孩子塞到其中一家,所以這群小家夥可以說是一起長大了,彼此都熟悉得不得了。

其中野崎作為居家工作者,工作習慣良好基本沒有拖稿情況的優秀漫畫家,女子力強的一匹耐心也滿滿的好人,他家是孩子們的常聚陣地。

佐倉千代很喜歡孩子,要是沒遇到野崎,可能她的打算會是去做幼師來的,所以把孩子放她這裏家長們都很放心。

也不排除那幾個當媽的心大就是了。

總之,把小朋友們帶到客廳,野崎夫婦完全就可以去繼續畫稿子,雖然還想攢素材的野崎梅太郎是被拖回去的。

這群小家夥省心就省心在他們哪怕自己待着也能找到事情做。

最大的野崎松之介十分有大哥樣子的搬出了飛行棋,大夥一起下了幾盤,然後又找出了一堆動畫碟片,他們窩在一起看了挺久,最後掏出了游戲機。

這幾家都是不拘着孩子玩游戲的,要說起來,他們接觸游戲還是因為有一回被抓來野崎家帶娃的禦子柴。

禦子柴一個獨生子哪裏會帶小孩,當時就只能寄希望于游戲,但是他打的都是galgame,所以打起馬裏奧之類的競技游戲來,水平并不比這幾個小豆丁好到哪裏去。

禦子柴,遭到了心靈上的碾壓。

但是這個慌起來會飙哭腔随便哄哄就又能重新振作的実琴叔叔卻出乎意料地受到這幾個小豆丁的喜愛——連總是板着臉的綠間澄都不讨厭親近他。

可以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贏家了。

扯回來,一群小豆丁打了一會兒游戲就到了午餐時間。野崎不虧是家政大佬,做的不僅是午餐那麽簡單,那完全可以說是高配兒童餐。

飯是動物形狀的,蔬菜是切成花的,肉餅是用小錘處理過适合兒童食用的,還有各種顏色的水果布丁……佐倉千代表示她已經習慣了女子力被丈夫秒殺。

就是——

“這個布丁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

繼承了野崎梅太郎無機死魚眼的野崎松之介向小夥伴介紹。

高尾達也十分捧場地連連拍起了小巴掌:“哇!松之介真棒!”

“因為爸爸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野崎松之介用平靜臉說出了讓他母親倒抽一口涼氣的話。

“雖然不太理解松之介說的話但還是感覺很厲害!因為布丁很好吃!”高尾達也依舊是捧場小王子。

堀雪野一邊秀氣地在吃着布丁,一邊也點頭稱贊道:“松之介哥哥很厲害。”

綠間澄也道:“看在布丁的份上,的确不錯。”

野崎松之介,面無表情,驕傲挺胸。

佐倉千代捂住臉,深深地感覺到了父母教育的重要性。

飯後,小家夥們在客廳開始各玩各的,綠間澄和堀雪野都捧起了書,高尾達也則在聽野崎松之介說他最近的收獲。

關于“女人心”的。

“爸爸說,女孩子總會說反話,要就是不要,不要就是要。”

“吔~是嗎?”十分具有求知精神的高尾達也立刻去問安安靜靜窩在靠墊裏的小女孩:“雪野,是不是這樣啊?”

堀雪野擡起頭來,想了想,輕聲細語地答道:“嗯……我想是不同的人會不一樣吧。”

綠間澄适時幫她總結:“因人而異。”

堀雪野又慢慢道:“我媽媽就是說什麽是什麽哦,爸爸也是呢。他們都教我有什麽想法要直接說出來。”

野崎松之介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不不不你明白什麽了啊!!

在廚房洗碗實則順便旁聽的佐倉千代一臉黑線。

先不說那個理論……堀前輩和鹿島君當然是有什麽說什麽啊,前輩還好說,鹿島君到現在還認為堀前輩一直有一顆女裝的心,這種人再拐彎抹角一點都不知道能拐到哪裏去了,還不得逼死前輩啊!

與此同時綠間澄倒是想到了自家的确有這種口是心非的人……不過不是媽媽是爸爸來着。

所以,松之介的理論不成立。

理科腦的綠間澄想。

他忽略了自己也是個小小年紀口是心非的,要不是現在年紀小總被母親套路着說實話,其實也是個小傲嬌。

“爸爸還說……”野崎松之介還想開口,他母親急忙打斷:“啊對了!你們都是獨生子,想不想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啊?”

佐倉千代腦門上還帶着汗,心想等晚上孩子們都回去了,非得開個家庭會議不可。松之介再這麽下去可不得了。

所以她此刻果斷選擇轉移話題,覺得小朋友們應該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野崎松之介很感興趣沒錯。

“所以媽媽,我什麽時候能有個妹妹?”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了。

佐倉千代在心裏默默吐血,臉也跟着漲紅了起來。

偏偏她後面的野崎梅太郎還跟着道:“我也想再要個女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真央子。”

佐倉千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羞得無以複加,就見兩父子無比淡定地展開了讨論。

野崎松之介:“爸爸,我比較喜歡麻美子這個名字,不是你曾經大作的女主角嗎?”

野崎梅太郎:“不行。雖然很有意義,但你禦子柴叔叔會難過的。”

遠方的禦子柴:啊嚏!

最後佐倉千代臉紅紅地一邊捂住一張嘴:“行了你倆閉嘴。”

她不好意思地重新笑起來,問都沒機會開口的三個小家夥:“你們覺得呢?”

堀雪野想了想,慢悠悠道:“我還不知道,不過弟弟妹妹我都很喜歡。”

她說話一直都是慢腔調,細聲細語的,這點倒是和她雷厲風行的父母有點不同。不過佐倉千代就超級喜歡這樣溫柔的小孩,當下就星星眼地抱着她蹭了好幾下。

堀雪野又補充道:“但是周圍的鄰居阿姨會經常問我們家什麽時候有弟弟。”

……看來所有人都覺得鹿島那張臉不生個帶把的遺傳下去可惜了。

野崎夫婦想。

“小澄呢?”佐倉千代又問。

綠間澄看起來是嚴肅地思考過這個問題的:“我和爸爸談過,他說還沒到時候。根據我的情況來看,如果是妹妹,很大幾率會像媽媽,那麽我就要從小教她保護自己,我也會去和黃濑阿姨學劍道保護妹妹。”

……這孩子想的真遠啊,不愧是綠間君的孩子。

野崎梅太郎和佐倉千代堅定認為這一定是因為綠間真太郎的基因——小白(淩濑)才不可能想那麽遠。

最後只剩下高尾達也沒說話,見大家都看他,他就抱着頭嘻嘻一笑:

“我家就打算要我一個了!爸爸說多個小寶寶他就要多分一份心力,那給媽媽的愛就少了。”

轟隆隆!

高尾達也完全不知道他丢下了怎樣一個炸|彈,照樣笑得很開心:“我覺得爸爸說的很對!我也最喜歡媽媽!”

這樣從高尾達也嘴裏說出來的變相情話已經把佐倉千代刺激了個面紅耳赤,小朋友們只聽淺顯的還好,野崎已經運筆如飛了。

半晌,佐倉千代才結結巴巴地笑着圓場道:“那、那達也會寂寞的吧?”

高尾達也睜大了圓圓的灰藍色眼睛,搖頭搖頭,燦爛一笑:“不會呀!我還有小澄啊松之介啊雪野啊……那麽多小夥伴呢!”

他張開雙臂畫了個大大的圈。

“我喜歡媽媽,喜歡爸爸,喜歡叔叔阿姨,一——點都不寂寞呀!”

這孩子……

是個天使啊!!

佐倉千代和野崎梅太郎同時捂住了眼睛,覺得自己差點被高尾達也背後的聖光閃瞎。

……

晚上,這三家的父母一起來接孩子時,佐倉千代特意拍了拍濑尾結月的肩,語重心長道:“結月啊,我放心了。”

濑尾結月一臉問號。

佐倉千代也不指望她能懂,自己對自己說:反正高尾君寵她,結月就這麽下去吧……雖然她也改不了就是了。

那邊鹿島抱着堀雪野在和淩濑白說話,堀站在野崎身邊看着,突然拍着他的肩,認真道:

“野崎,我圓滿了。”

野崎:“前輩,你已經說了幾百次了。”

這個女兒控看來是不能好了。

……

回家路上,綠間真太郎抱着綠間澄,淩濑白拎着他的小書包,一家人難得迎着晚風散着步。

本來在說着今年旅行的計劃,綠間澄卻突然冒出一句:

“爸爸,媽媽,我覺得我們家可以添個妹妹了。”

夫妻倆差點沒噎死。

綠間真太郎顫着手推了好幾下眼鏡,故作鎮定道:“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綠間澄摟着父親的脖子,一臉認真地說:“就算多了一個小寶寶,爸爸也不用擔心給媽媽的愛少了,我來疼她。”

“對了,我想要個妹妹。”

綠間真太郎結巴着說不出話來,俊臉肉眼可見地憋紅了,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話題。倒是淩濑白,吃驚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哈哈哈笑的彎下了腰。

等她好不容易緩過來,才抹着眼角的淚花對兒子道:“好吧,媽媽答應你了。”

綠間澄肉嘟嘟的小臉立刻露出了笑容,綠間真太郎臉紅得夠嗆,目光也閃爍了起來。

于是淩濑白湊過去,賊兮兮地撞撞他的肩:“怎麽?不樂意?”

“……只是因為太突然了!”

“哇~那之前一直不提,還真是因為像小澄說的那樣?怕……”

“啰嗦!回家!”

梗着脖子的男人嘴硬道,手卻緊緊握住了身邊的人,懷裏穩穩抱着自己的孩子。

十指相扣,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幸福的日子還有很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