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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正文完)

海邊, 陽光, 微風。

三個女人靠在躺椅上, 吃着冰淇淋, 看着沙灘上的美女帥哥。

所有的煩惱都能暫抛腦後。

秦書把墨鏡往上推了推,畏光,又趕緊戴好, 問秋藍:“诶, 你那個案子怎麽樣了?”

這個案子不是項目, 是經濟案件。

左瑞之前攪合她們,狠到直接把秋藍跟尹一喬告上法庭,說她們做項目時違規操作,損害了她們家公司的利益。

恰好那個項目跟左家北京分公司有關聯。

秋藍抱着椰子在喝, 悠哉道:“我都交給律師了, 相信律師會盡心盡力替我們分憂解愁。”

說着, 朝尹一喬揚了揚下巴:“是吧?”

兩個女人哈哈笑出來。

秦書看看秋藍再瞧瞧尹一喬, 兩人沒有絲毫的擔心,她恍然, “你們倆不會找了蔚藍做代理律師吧?”

“你猜。”秋藍又笑, 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還哪用猜。

“你們這招夠狠, 她叔叔找你們茬,你們直接讓她給解決。”秦書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嘴裏, “蔚藍當時什麽表情?”

秋藍回想了下那天的情景, 到現在都覺得那叫一個爽,“蔚藍當時的臉比調色板都精彩, 估計想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秦書好奇:“蔚藍怎麽會願意接你們的案子?”

秋藍:“大概蔚明海沒讓她參與到商戰裏頭,她不知道這個案子是她小叔那邊故意來整我跟尹一喬的,當時是項目客戶方在我們授意下直接找到她代理,委托人是我們那個客戶。”

正好這類案子又是蔚藍擅長的,她就接了。

案子開庭前,客戶帶着她和尹一喬去跟蔚藍見面。

那一瞬,蔚藍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蔚藍在專業領域還是不錯的,至少這幾年她接的所有案件,零敗訴。

她大概也萌生過不想代理的念頭,可又沒有合适的理由而且她那麽好強,絕不允許這個小案子砸了她的招牌,就算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履行委托代理合同。

啞巴吃黃連。

“那這樣看來,贏肯定沒問題。”秦書用冰淇淋盒子碰碰她的椰子,“祝賀,到時律師代理費我出。”

秋藍:“你不僅要出律師費,還得給我精神損失費。”

剛說完,手機震動。

她看向秦書:“你發了幾塊錢?”

尹一喬:“你也把她想的太大方了。”

秦書沒吱聲,邊笑邊吃冰淇淋。

秋藍狐疑的望着秦書,還是點開那個紅包,0.01元。

“”踹了一腳秦書的躺椅:“冰淇淋還我!”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

消停後,秦書問她:“你跟蔚藍基本就算鬧翻了,以後同學聚會還怎麽見面?不尴尬?”

秋藍無所謂:“有什麽尴尬的?以前就不和,早習慣了。”

又吸了一口椰汁,“以後大概不會再聚,我回去就要談戀愛,誰還有時間弄聚會?再說,就算我有時間組織,估計蔚藍也不會去。”

尹一喬插話:“不聊蔚藍了,多掃興,我跟琪琪現在是孕婦,得多聽點美麗開心的事兒。”

秋藍笑:“那就聊聊我這個秋阿姨有多性感多妖豔,以後做他們的幹媽,那是他們的福氣。”

秦書看着她,“你對性感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尹一喬繼續打擊道:“何止是對性感有誤解,她現在還不知道妖豔是怎麽一回事,以為化個濃妝就是妖豔就是風情萬種。”

兩人笑。

秋藍:“我都不愛跟你們兩個傻子一般見識,你沒看到不管哪個男的路過都會盯着這邊看嗎?”

尹一喬毫不留情道:“人家那是看琪琪的,你看她這白花花的大長腿,女人都想多看兩眼。”

“你們欺負人是吧。”秋藍抱着椰子直接坐在秦書躺椅前頭,擋住了秦書,擺成一個優雅的姿勢。

“你看看有沒有男人往這邊看!”

兩分鐘過去,尹一喬忍不住笑出聲來。

秋藍受了暴擊,竟然沒人朝她看:“我靠!”然後說:“我這椰子汁一定是隐形藥水,喝多了男人就看不到我了。”

“你要點臉行嗎!”

“滾!”

那天,直到太陽西下,星辰浮現,她們才一路嬉鬧着往酒店走。

回到北京,距婚禮就剩三天。

秦書出去散了幾天心,心态調整的不錯。

因為懷孕,婚禮的大小事宜她沒用操一點心。

她就只負責吃喝玩樂,不時鬧鬧韓沛。

晚上,秦書窩在韓沛懷裏,韓沛正倚在床頭看書,她不時拿手指擋着一行,韓沛騰出手抓着她,不讓她搗亂,結果秦書換另一只手擋。

“別胡鬧。”

“不是我要鬧你,是你家寶貝鬧人,我現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真的。”秦書笑着看他。

“等他生下來,我就開始揍。”

“你敢。”秦書問他:“婚禮後你準備休息幾天?”

韓沛:“十天。”

“太多了,不耽誤你工作?”

“都安排的差不多。”

韓沛看書看不進去,她老是添亂,他擱下書,開始親她,“就生一個,以後不生了。”他說。

“懷孕是我辛苦,你怎麽不想要了?”秦書躺好,枕在枕頭上,任他親吻。

韓沛:“影響夫妻生活。”

秦書:“”壞笑,“那等你快四十了我們再生一個,到時你就心有餘而力不足,就不會成天想着夫妻生活。”

韓沛停下親吻,看了她數秒,捏捏她的下巴:“嘴上越逞能,往往身體越受罪,等你生完孩子,之前那些賬一塊算。”

秦書抱着他,“哎呀,我樂意。”笑着,主動親他。

自從懷孕,韓沛每次都溫柔的不行,從前戲到結束。

他親着她的小腹,那裏比前兩周又鼓了一些。

“诶,你緊張不?”秦書問。

“緊張什麽?”

“婚禮。”

“不知道。”也許。

婚禮那天。

秦書才看到度假村婚禮現場什麽樣,之前原本想去海邊,奶奶說那樣的話,可能達不到預期的效果,她便聽奶奶的,正好懷孕犯懶,她覺得在北京也不錯。

婚禮現場以奶白色和幹枯玫瑰色為主色系,連地毯都是,舞臺美輪美奂,演唱會也不過如此。

舞臺旁是兩架鋼琴,有人正在彈。

曲子就是她跟韓沛認識沒多久,他在酒吧彈給她的那首。

用來裝飾婚禮的鮮花,全部是一早從韓爺爺花房那裏采摘來,連今天的花捧都是爺爺親自挑揀的玫瑰。

聽韓涔說,爺爺家的花房現在就只有綠葉,看不到一朵花。

今天婚禮的拍攝是表嫂,她一早就來了。

“來,現在先給你拍幾張,不然一會兒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表嫂示意她往右邊站站。

“奶奶設計的婚紗不錯,一點都看不出你懷孕。”嫂子很快抓拍了幾張。

問她:“你肚子裏的小家夥取名字了沒?”

秦書搖頭:“不知道小名叫什麽,沒找到好聽的,有名字不錯,就是家裏親戚小孩也叫那個小名。”

嫂子想了想:“那就叫小元子。 ”

秦書:“這麽随便?”

嫂子笑:“這樣好養活,我家兒子叫小團子,你家兒子叫小元子,一看也是難兄難弟,不挺好?”

“聊什麽?”表哥走過來。

嫂子:“哦,說你家兒子帥。”

表哥瞅自家媳婦一眼:“看你臉上的壞笑就知道也沒說什麽好話。”

“”

拍拍她的頭:“趕緊去忙,別顧着瞎聊。”

又跟秦書說:“你自己還玩開了,去那邊招呼下親戚,人家來參加婚禮都看不到新娘在哪。”

“哦,我馬上過去。”秦書剛走兩步,韓涔迎面走來,手裏拿着水杯:“嫂子你喝點溫水。”

“你真不用把我當小孩。”秦書哭笑不得。

韓涔:“我今天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

秦書問:“伴郎你認識不?”

“化成灰我都認識。”

“”

秦書忍着笑:“你跟他有過節?”

韓涔氣鼓鼓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就是裴烨,那個罰我抄法律條文的!我在我們公司內部網站找到了他的介紹,還有新聞活動照片,剛才我一看到他就确定是他,等晚上忙完了,看我弄不死他。”

“”

秦書喝了兩口水,“我得去找你哥了。”

趕緊去找韓沛,他正在入口那邊跟朋友說話,他朋友帶着老婆一起來的,就是那個美女財經記者。

介紹過後,美女記者:“上次跟你說過,等我拿了獎金分你一半,獎金這個月發了,哪天我們去逛街,把錢花光。”

秦書笑:“行,我們一人買條裙子。”

然後兩人商量買什麽款式什麽顏色的裙子。

站在旁邊的兩個男人,“”

“蔚董。”韓沛淡笑着,上前步跟蔚明海握手。

“恭喜。”

“謝謝。”

幾個男人簡單打過招呼。

秦書跟美女記者面面相觑,她們商量買裙子的錢可是從蔚明海那裏賺的,誰知道一夜之間就從對手變成了隊友。

秦書淺笑,伸手:“蔚叔叔,謝謝您能參加我跟韓沛的婚禮。”

美女記者也笑笑,“蔚叔叔,您好,您是我和秦書的偶像,我們特別崇拜您,改天我跟秦書找您喝咖啡,向您請教一些金融方面的問題。”

稱呼的變化,讓蔚明海猝不及防。

不管之前她們倆聯手整他們EF,可現在她們主動給了臺階,他一個男人總不好不順着臺階下來。

她們都比蔚藍小,他也算是長她們倆一輩。

蔚明海淡笑:“兩位侄女擡愛了,随時歡迎。”

又有賓客過來,他們幾人先去入座。

這一陣忙過,韓沛問她累不累?

秦書搖頭:“不累。”興奮地不行,哪還會累。

韓沛看了眼手表,“你去找爺爺奶奶,婚禮快開始了。”

“好。”

賓客都到的差不多,趙曼迪跟同事坐一桌。

方慕和原本是在新娘那邊的主桌位置,他叮囑蔔一兩句就來找趙曼迪。

海納團隊的工作人員都認識方慕和,他坐過來她們也沒太好奇,因為剛剛幫他們方氏圓滿完成了反并購案子,以為他是特意過來感謝。

只有趙曼迪知道他又開始厚臉皮了。

打過招呼,方慕和緊靠着趙曼迪坐下。

舞臺那邊音樂響起,主持人開始講話,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他在桌下攥緊趙曼迪的手。

趙曼迪下意識就想掙脫開,可他攥的太緊。

她倏地斜他一眼,方慕和跟沒事人一樣,看似專注的望着舞臺那邊,嘴角卻不由上揚。

秦書之前一直都是興奮的,直到音樂響起,婚禮開始。

父親牽着她的手走向那條玫瑰色的長毯,她心裏忽然一陣酸澀。

原來真的長大了,出嫁了。

大概是奶奶特意将這條地毯訂做的特別長,距舞臺那邊有幾十米的距離。

這樣爸爸就能多陪她走一段。

還是她很小的時候,爸爸像這樣緊緊牽過她,她貪玩,不牽着就會亂跑,後來爸爸忙着工作,她由爺爺奶奶帶着,她跟爸爸的感情生疏了不少。

可就在剛才爸爸抓着她手的那一瞬,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她穿着奶奶親手給她設計裁剪和縫制的婚紗,雖然不名貴,可這件‘王女奶奶’牌婚紗,在她心裏價值連城。

這才走了一小段,她眼淚就掉下來,趕緊輕輕擦去。

又走了幾米,秦書這才發現爺爺站在前方不遠處,白發蒼蒼,西裝襯衫,還打了領結,戴着一副淡茶色的眼鏡。

她還沒反應過來,爸爸就把她的手交給爺爺。

就像小時候那樣,爸爸每早把她送到爺爺家,爺爺從爸爸手裏牽過她。

秦書再也忍不住,眼淚大串往下流,她也不管了。

爺爺側臉看她,邊走邊給她擦擦眼淚,手很粗糙,布滿了老繭。

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眼淚,哭的稀裏嘩啦。

坐在主桌的奶奶,今天跟爺爺一樣,也戴了茶色眼鏡,就怕掉眼淚被人看見,後來發現戴了也白戴。

眼淚都流到臉頰上。

顏彥趕緊給她擦去,顏彥自己也看哭了。

奶奶的視線一直緊鎖着紅毯上的爺孫倆,她從不哭。

就是秦書剛生出來,好幾次醫生下了病危通知,她還是沒哭,她知道哭救不了孩子,就強撐着去面對。

沒想到今天還是沒忍住。

這條玫瑰色的地毯再長都嫌短,即便已經走的那麽慢,可還是快走到韓沛那邊。

韓沛看着向他緩緩走來的爺孫倆,他暗暗做個深呼吸,去迎接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她。

爺爺抱抱秦書,“長大了,以後得聽話。”

秦書一直點頭,哽咽着說不出話。

爺爺把秦書的手放在韓沛手裏,什麽都沒說,雙手把他們倆的手用力握了握,一切便盡在了不言之中。

韓沛一手攥着秦書,另一手輕輕抱抱爺爺,“爺爺,您放心,我不會讓琪琪受一點委屈。”

爺爺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少賓客都悄悄擦眼淚。

韓沛低頭親去秦書臉上的眼淚,然後不約而同,臺下響起了祝福的掌聲。

他牽着她,走向他給的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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