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嘴裏的綠草杆兒顫動了幾下,才慢悠悠含糊地問:“郎君找我?”
陳唐唐一本正經道:“貧僧的徒兒誤喝了子母河的水,想在店家這裏暫住一下……”
“對的,對的,燕娘你就別難為人家郎君了!”一旁的一個男子含笑幫腔。
另一個男子推了說話的男子一下,笑吟吟道:“你懂什麽啊,燕娘這樣才不是難為……反倒是打情罵俏才對。”
陳唐唐:“……”
神特麽的打情罵俏!
“哦……這樣啊……”燕娘站直身子,指了指茶棚下的幾個座位,“先坐吧。”
他又指了指離茶棚不遠的一處院落,笑眯眯道:“那裏便是我家了,只有我一個人住,郎君你……”
他笑睨了陳唐唐一眼:“郎君你今晚幾時乘興而來?我們可以瓜田李下逍遙一番,我自不會與姐姐們争搶的。”
陳唐唐:“……”
乘興而來?按你說的是乘性而來才對吧!
陳唐唐淡淡道:“不了,眼下還是為我徒弟幾個處理這腹中胎兒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幾個男人道:“師父徒弟?嘻嘻,怕是白天當徒弟,晚上當娘子吧?你這夫君也真是的,懷孕了就生下來好了,怎麽好打胎呢?”
貧僧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是不是?
“哎呀,人家是要生自己的親骨肉,哪裏能跟子母河懷胎一樣呢?”
燕娘為幾人倒了幾碗熱水,最後在陳唐唐身邊坐下。
“喂!你做什麽!”孫行者厲聲問,卻不防動了胎氣,他的臉一下子白了,額頭冒出了冷汗。
“都是有了身孕的人了,怎麽還能動怒呢?你這小娘子真是太莽撞了。”
孫行者嘴角抽了抽。
八戒擡手壓住了孫行者的肩膀,他笑道:“有勞諸位為我們好好解釋一下了。”
聽了他們幾個男人七嘴八舌的解釋,陳唐唐才明白過來。
原來此地便是西涼女兒國,此地之人從久遠開始就稱呼男子為娘子,稱呼女人為郎君。千百年來,這個國家都沒有女人經過,而此地的男子若是想要繁衍生息,便在成年之後去喝子母河的水。喝下子母河的水,便覺腹中有胎,三日之後便去照胎泉去照影,若看到了雙影,孩子便要降生了。因為是男子沒有産道,到時候會請郎中剖腹取孩兒,随後用子母河底的河泥在肚子上一抹,肌膚便恢複平整。
真是神奇的操作。
還沒等陳唐唐在心底裏吐槽完,這些郎君又說起該如何才能将誤喝子母河水而産生的胎打掉。
如果要打胎,就需要去解陽山破兒洞裏尋落胎泉,只要喝了一口泉水,就能解了胎氣。
“那好辦,我去去就回!”孫行者按着桌子起身,可他大起來的肚子卻讓陳唐唐一陣心驚膽戰。
她連忙将孫行者按下:“你們幾個都在孕期,身子不便,如何能跋山涉水去呢?還是為師去好了。”
一旁的郎君一臉豔羨道:“怪不得他們四個漂亮的娘子都願意跟着你,啧啧,瞧郎君這副溫柔小意的模樣,哪個不動心啊?”
陳唐唐:“不,你們誤……”
她話還未說完,手腕便被孫行者按住了,孫行者金眸流轉,璀璨奪目,可他卻沒有說任何話。
八戒輕笑一聲,拍開了孫行者的手:“大師兄在做什麽?”
孫行者冷聲冷氣道:“與你何幹!”
八戒笑的更加溫柔了,簡直一副體貼大度的正房模樣,他拉着陳唐唐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輕聲道:“師父快來摸摸,這是……”
他瞥了陳唐唐一眼,面露羞澀。
旁邊的郎君們紛紛道:“這位就是正房夫人了吧,果然貌美心善又不嫉妒。”
敖烈直接“呸”了一聲。
沙悟淨幽幽地看了陳唐唐一眼。
陳唐唐:“……”
徒兒們啊,你們不要被這裏的民風帶跑偏了啊。
陳唐唐連忙收回了手,口中道:“貧僧這就去取水,這就去。”
“等等。”燕娘扯住了陳唐唐的袖子,有些無奈地看着她,笑道:“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可也不用這樣着急啊?”
“還有三日就會生孩子,怎麽能不着急?”
燕娘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笑嘻嘻問:“你呀,這麽莽莽撞撞的,怎麽當的一家之主?”
他嘆息一聲,繼續道:“之前這落胎泉是可以随意取用的,但是,前年來了個道人,自稱如意真仙,他把破兒洞變成了聚仙庵,霸占了落胎泉。如果想要得到泉水的,必須要向他送禮,你們一路行來如此落魄,哪裏來的錢,少不得我将我的私房拿出來,給你辦置一些禮物。”
陳唐唐滿臉疑惑:“為什麽施主你要将私房拿出?”
敖烈抱着胳膊冷哼一聲:“師父,你還沒看出來嗎?”
“啊?”
八戒:“呵呵!”
孫行者冷着臉:“這個不要臉的家夥是看上師父了!”
燕娘笑眯眯道:“此言差矣,若是郎君同意,我們就是姐妹了,何必見外呢?”
呸,誰跟你是姐妹!
“對啊,對啊,我們的燕娘可是方圓百裏的第一美人呢!”
有個西涼女兒國的男子調笑道:“若是郎君你拿了人家燕娘的嫁妝,可就必須要娶人家啦,哈哈——”
幾個徒弟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燕娘臉色發紅,神色卻依舊灑脫:“你們別這樣說,就好像我在逼她娶我一樣,我是認定了郎君你,讓我做小也行,就算是郎君你不娶,我也要一直跟在郎君你的屁股後面。”
孫行者剛要拍桌,腹中又是一陣絞痛,他連忙捂住肚子。
陳唐唐溫聲勸道:“你們保胎要緊,身體要緊,不要動怒,一切都交由為師處理吧。”
陳唐唐猛地站了起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也并非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我先去落胎泉那裏看一看。”
說着,她便急匆匆要離開。
燕娘再次扯住她的衣袖,叮囑道:“一路上你要小心謹慎,別跟我們西涼國的女郎們多做交談,我們這裏百年來不見一個你這樣的郎君,他們個個憋得狠了,簡直如狼似虎,我怕你誤中圈套,被他們榨幹了。”
陳唐唐:“……你們這裏人說話都如此直白嗎?”
燕娘笑道:“我們這裏民風開放,更何況你如此好,若是放過你,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碰上一位郎君了。”
他擡起手,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低聲道:“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麽珍貴。”
阿彌陀佛,貧僧沒感覺到自己珍貴,只感覺到僧多粥少,不對,應該是狼多肉少!
陳唐唐後退一步:“多謝施主厚愛,請恕貧僧無法接受。”
說着,她就奔着大路而去了。
陳唐唐以為自己能尋到解陽山聚仙庵,可走上大路卻突然想起自己“傑出的”認路能力。
她想了想,便順着大路走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聽到車輪聲、馬鳴聲。
貧僧果然是天選之人,氣運亨通啊。
陳唐唐頓住腳步,只見前方行來一輛四望七香車,車上四角懸挂銀香囊,車後拖曳着長長繡帶,行來時,帶來一股妩媚溫柔的香風。
駕車的是個身材修長,面貌俊朗的男子,那男子注意到陳唐唐,回頭與車內人交談了兩句,那輛香車便停在了陳唐唐身邊。
陳唐唐垂下頭,不太适應的長發垂落胸前。
她的魚尾巴是變成了兩條腿,可腦袋上的頭發卻沒有變沒,她先忍一忍,若是還沒變化,就親自剃去。
陳唐唐将礙事的頭發撩到身後。
車簾未動,一個溫柔似水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
“敢問郎君欲往何方?”
陳唐唐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是去西天取經的和尚,走在子母河的時候,貧僧的徒兒誤喝了子母河的水,身懷有孕,貧僧為了幫徒兒們落胎,準備前往落胎泉。”
“落胎泉?”車內之人很是疑惑。
幾根細長白皙的手指撩開繡着牡丹的車簾,濃郁豔麗的香氣撲向了陳唐唐。
陳唐唐下意識擡頭望去,只見一俊美絕倫的男子正端坐在車廂內,撩開車簾,朝她微笑。
那位男子豐神俊逸,黛眉似青山翠羽,肌膚如羊脂白玉,面上一枝桃花撩春水,烏鬓半邊金絲束情絲,清眸滟滟揉春波,玉指纖纖絞春筍,無論是天上地下,還是神仙妖怪,他與之相比都是個第一等的美男子。
陳唐唐微怔。
他嘴邊含笑,指着陳唐唐的身後道:“那長老你可走錯了,落胎泉所在正在長老你的身後。”
陳唐唐:“……”
陳唐唐朝身後看了一眼,莫名覺得眼前這幕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次。
那名男子側了側身子,朝陳唐唐遞出手,笑道:“我與長老你相見便是有緣,不如讓我來送長老一程?”
陳唐唐雙手合十:“如此,便多謝施主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名男子的細長的手指。
男子展露笑顏,溫聲道:“多謝信任,定然不讓長老你後悔。”
說罷,他就微微用力,将陳唐唐拽上了馬車。
馬車內的香氣越發濃郁了,就像是一個身體将她納入柔軟的懷抱中。
車內貌美高貴的郎君笑容溫柔似水,修長白皙的手指一直握着她的手掌不放,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容貌,還是因為他的氣質,此舉非但不顯得猥瑣,反而帶着自然而然的親切。
不知為何,陳唐唐卻有些不敢看他。
郎君溫柔道:“在馬車行進的路上,長老能為我多說說你的事情嗎?”
他溫柔的令人無法拒絕。
陳唐唐擡起頭,卻不小心撞進一雙柔情深深的眸中。
他見她望來,不躲不避,只輕聲問:“我有哪裏不對嗎?”
他眼角微紅,像是一朵濕淋淋的風流獨豔的牡丹花:“你這樣看着我,會讓我以為……”
陳唐唐忙低下頭,不言語了。
他卻啓唇輕笑,頰上一個小梨渦,高貴豔麗之下又多了一份清純。
他輕聲道:“适才,聽長老說的,那我該稱呼你為禦弟哥哥了。”
他食指微屈,抵在下巴處,輕輕柔柔喚她:“禦弟哥哥。”
這聲溫柔呼喚,宛若一朵皮肉生香的美人花,纏纏綿綿,勾勾搭搭,非要勾的她陷進西涼女兒國的溫柔鄉中。
作者有話要說: 最是溫柔溫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