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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解釋……解釋……

解釋什麽?難道說紅孩兒吃藥吃壞了腦子,硬是認貧僧做爸爸,為了讨爸爸開心就回歸正途了?

陳唐唐翻來覆去思量,低聲道:“阿彌陀佛,不知您與紅孩兒的關系是……”

那紅衣道人鳳目一揚,揚聲道:“我乃是他父親牛魔王的結義兄弟,兄弟的兒子便是我兒子,我待他猶如親生……”

陳唐唐:“……”

這件事您跟孩子的母親商量過了嗎?怎麽就成你親生的了?

“……聽說紅孩兒受你們這幫取經人欺負,受你們折磨!”

陳唐唐雙手合上,一臉聖潔,誠懇道:“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我們并沒有欺負他,也沒有人折磨他,紅孩兒是被觀音菩薩點化,跟在觀音身邊做善財童子去了。”

紅衣道士迅速上前一步,紅色的袍角拂過她的僧衣,似要點燃她一般。

他怒瞪她:“你說是做個自由自在的大王更好,還是去為奴為婢要好?還說不是在欺負他?”

陳唐唐見他怒火沖天,聲音就更加柔和,以柔克剛道:“做妖怪豈是長久的活計?若是跟在觀音身邊,受其點化,他的法力和功德都能更進一步,常言說得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你這個做叔叔的難道不希望自己的侄兒能夠有個更好的未來嗎?”

紅衣道士将她的話聽了進去,仔細思量了一番,發現她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

他目光如火,火舌舔過她的臉蛋。

陳唐唐垂着眉眼,眉心的朱砂痣灼灼豔豔。

紅衣道士挑眉:“你确定紅孩兒沒有受苦?”

陳唐唐:“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語。”

紅衣道士收回如意鈎,抱着胳膊道:“行,我暫且信了你,可千萬別讓我發現你騙了我,你若是騙了我……”

如意鈎挑起她頭上的一縷銀發,他的視線從她的睫毛移到她的鬓角,随後落到那縷頭發上。

他手中的如意鈎側了側,銀發猶如鈎上的寒光,他對着那縷銀發輕輕吹了一口氣,銀發吻上利刃,立斷。

陳唐唐盯着飄到腳面上的那截端發,默然不語。

免費為貧僧剃頭呢。

紅衣道人将如意鈎的背面觸上她的臉頰。

冰涼刺骨。

陳唐唐慢慢擡起頭。

紅衣道人眉眼不羁又傲慢:“你看到了,這就是你騙我的下場。”

陳唐唐凝視着他的眼眸。

“怎麽,不服?”

鈎子背面又往她柔軟的肌膚裏陷了陷。

危險親吻美色。

鋒利寒刃劃過滑膩肌膚。

她凹陷下去的肌膚慢慢泛起粉嫩的色澤,就像是在香腮上刻上了一朵風流的桃花。

陳唐唐輕聲道:“貧僧并無欺騙道長的意思。”

“師父,她不會騙你的,”那個道士扒在門邊,小心翼翼地朝紅衣道長露出讨好的笑容,“我為她作保還不行嗎?”

紅衣道長冷哼一聲:“愚昧無知,虧你還跟着本仙人修道,紅塵之思怎麽還未斷絕!”

道士“嘿嘿”傻笑,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一雙眼睛卻緊張地盯着陳唐唐臉頰上的如意鈎。

“師父,別讓她的血污了你的鈎子,還是快放下吧,別老是擎着了,這樣……您多累啊。”

紅衣道長冷道:“那你就掴來幫師父擎着。”

道士一愣,立刻道:“我……我哪裏敢碰師父的東西啊。”

“哼,快收起你的小心思吧,別以為為師不知。”

道士傻笑:“師父英明。”

道長收起如意鈎,轉身就走。

陳唐唐慢慢舒了一口氣,突然,眼前寒光一閃,道長的如意鈎又迎面襲來。

“不要!”道士徒弟失聲叫出。

然而,這位如意真仙的如意鈎卻并未傷及陳唐唐的皮毛,而是勾住了她的衣襟,将她勾了進來。

如意真仙冷冷瞥了瞥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不耐道:“這下子你放心了吧?”

道士徒弟:“放心了,放心了,徒兒就知道師父是不舍得讓徒兒為難的,嘿嘿,師父原來只是想勾引她。”

如意真仙:“……”

神特麽勾引!

陳唐唐:“……”

阿彌陀佛,現在不僅妖怪說話內涵豐富了,就連人說話也開始不正經起來了嗎?

如意真仙咬着銀牙斥責:“閉嘴!”

“哦——”道士徒弟眨了眨眼睛,委屈巴拉地閉上了嘴。

如意真仙一甩袖子,重新回到琴床上,如意鈎卻還在懸空勾着陳唐唐的衣襟。

陳唐唐正想偷偷将鈎子從自己的衣服上解下來。

如意真仙卻冷冷一笑,探出一根食指朝如意鈎勾了勾,那如意鈎便自動自發動了起來,拖着陳唐唐向前。

如意真仙摸了摸琴弦,冷淡道:“說吧,你來做什麽?”

道士徒弟忙道:“師父,她是來……”

如意真仙恨鐵不成鋼地瞪着徒弟一眼:“我是讓她自己說,你什麽都能給她幹嗎?”

給、給她幹……

道士徒弟偷偷紅了臉,羞臊道:“師父——,您別這麽說,她……她還在。”

如意真仙:“……”

唉,徒弟腦子老不好,真不知怎麽辦可好?

“出去看門。”

道士徒弟又偷瞄陳唐唐,好一陣躊躇。

如意真仙懶的理會自己的蠢徒弟,便朝着陳唐唐揚了揚下巴。

陳唐唐神情不變道:“貧僧是想要些落胎泉的泉水……”

“不給。”

陳唐唐:“……”

那你非要我說一遍做什麽?

“師父!”道士徒弟急的不行,“實在不行的話,她那份禮物有我補上行不行?”

如意真仙真是無話可說,果然,孩子養大了都是要跟別人跑的。

他哼了一聲道:“你吃師父的,用師父的,還想要用師父我給你的零花錢讨好別人嗎?”

這麽一說好像确實有些白眼狼。

道士徒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聲音軟了下來:“師父啊,我不是故意坑您,只是,她看上去這麽好看……呃,這麽不容易,我一時動了善心,想要幫一幫。”

如意真仙冷聲冷氣道:“為師看你是動了色心!”

“師父!”徒弟揚起一聲,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脖子上。

“也罷,”如意真仙看向陳唐唐,“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跟我這個傻徒弟好,那你我就是一家人了,我說什麽也要罩着你,你欺負紅孩兒的事情,我既往不咎,落胎泉的泉水也任你取用,如何?”

道士徒弟臉頰緋紅一片,他“啪”的一聲甩了自己一巴掌:“嘿嘿,原來不是做夢。”

陳唐唐無奈地看着如意真仙。

如意真仙輕咳一聲:“你別看他時不時腦子有病似的,實際上,心是好的。”

陳唐唐:“……”

有你這麽誇徒弟的嗎?

陳唐唐沉默片刻,慢慢問:“難道就沒有別的方式可以讓貧僧取得泉水嗎?”

如意真仙鳳眸一挑,神情淩厲,他輕笑一聲:“好啊,選別的方式,那就看你能否打動我了。”

還未等陳唐唐回答,如意真仙直接閉上了雙眼:“出去。”

陳唐唐沒動,蓮香卻妩媚地撩撥在他的鼻尖。

如意真仙猛地睜開了眼:“你怎麽還不出去!”

陳唐唐指了指自己的衣襟:“能否請施主将鈎子取下來?這樣……貧僧無法走啊。”

如意真仙一愣,咳嗽了幾聲緩解尴尬:“啊,你怎麽不早說!”

怨貧僧喽?

如意真仙又朝如意鈎勾了勾手指,如意鈎顫了幾下,鈎子頭慢悠悠地從陳唐唐衣襟裏退了出來,回到了如意真仙的手邊。

陳唐唐四處看看,便退出屋子。

道士徒弟也想要跟出去,卻被他師父叫住了。

陳唐唐回頭看了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露出微笑。

看到這一幕的如意真仙狠狠咳嗽一聲。

道士徒弟一個哆嗦:“師父……”

“你可知道自己的錯誤?”

道士徒弟盯着自己的腳尖。

如意真仙:“她就有這麽好?”

道士徒弟紅着臉哼哼唧唧道:“我第一次見到與我性別不同的人。”

“……還那麽好看。”

如意真仙板着臉,但他确實有些被徒弟說動了。

也是,他這個徒弟從小在女兒國長大,沒有見過真正的女人,一時動心失态也是情有可原。

“那個……師父……”道士徒弟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問:“師父是不是也覺得她很好啊?”

如意真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厲聲道:“你以為你師父跟你一樣嗎?師父可見過不少……哦,你們這個國家口中所謂的郎君。”

道士徒弟舒了一口氣,笑嘻嘻地拍了拍胸口:“太好了,那師父就不會跟我搶她了。”

如意真仙冷笑一聲扭過頭,盯着小軒窗外的竹林。

“你還真是看輕了你師父我,我是絕對不會看上她的,而且,你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為師告訴你,這位西天取經的唐三藏可是個赫赫有名的妖怪克星。”

道士徒弟一臉迷茫地撓了撓頭:“可是她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沒有那麽厲害吧?”

“哼,我說的克星可不是指武力,”如意真仙抱着胳膊,靠上了小軒窗,“唐三藏,她慣來會用自己人畜無害的臉讓妖怪們放下戒心,再進一步騙了他們的寶物和愛意。”

“凡人如此花心薄幸,叫唐三藏的那個更是其中翹楚……徒兒,你也全都看到了,剛剛為師讓她留在你身邊,就給她落胎泉的泉水,可她非但不幹,反倒要來為師的身邊,意圖對為師不軌。”

他的手指撩了撩落在眼前的劉海兒,沉聲道:“可是,她想錯了,為師并非那等會輕易就範之人。”

道士徒弟:“……”

師父啊,不是徒兒看不起您,可是徒兒總覺得您的話言不由衷呢。

如意真仙對着随風搖曳的竹葉狠狠哼了一聲。

只是一個唐僧而已,有什麽可動心的!

再說陳唐唐這邊。

陳唐唐出了門,走到廊子下,忽然聽到有人在喚她。

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裹着黑袍的男人坐在長廊頂部橫梁上,露出的臉正是哪吒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然而,此人身上的氣質卻全然不像哪吒。

這種臉與氣質不相符的情況……

“施主……啊,是鄭施主。”

鄭玉郎坐在橫梁上,垂下雙腿,捧着臉悶聲道:“還好你沒認錯,你若是認錯了,我就直接殺了你。”

話語說的殺氣騰騰,可他黑峻峻的眸中卻全無殺意,甚至還有一絲溫柔。

陳唐唐雙手合十道:“鄭施主與常人不同,貧僧又與施主你相處如此之久,怎麽會認不出來呢?”

可惡的唐唐,總是無意識地說出這麽犯規的話。

鄭玉郎捂着滾燙的臉,簡直不想再見她了。

相見不如不見時,不相見,卻又想念。

陳唐唐詢問:“鄭施主為何會在此處?”

一聽這話,他立刻就炸了:“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啊!”

這種氣呼呼,一點就炸的性子……

陳唐唐掰着指頭數了數,應該是一……二……三……四……五……對了,就是鄭五郎!

她疑惑問:“是為了貧僧嗎?”

鄭五郎:“把嗎去掉!你可真是讓我為你操碎了心,你說我一個連軀體都沒有的先天,幹嘛要為了你想小偷一樣偷別人的氣,化體來見你啊?你到底何德何能?”

見陳唐唐仍舊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鄭五郎直接從橫梁上跳下,指尖點着她的肩膀:“你這個傻瓜,我真是越來越讨厭你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來了什麽地方?這裏是狼窩!狼窩啊!”

陳唐唐坦誠道:“可是,以貧僧所見,鄭施主你非但不讨厭貧僧,還很在意貧僧。”

鄭五郎猛地一怔,氣呼呼道:“閉嘴,不許再說甜言蜜語了,我可不想跟他們一樣消失!”

“可是……”

“閉嘴!”

好吧。

陳唐唐不再說話。

可是,她還是沒弄懂鄭五郎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鄭五郎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現在井邊沒人,咱們快去打水去……喂,你為什麽不說話啊?是瞧不起我嗎?”

陳唐唐悶聲道:“不是你讓貧僧閉嘴的嗎?”

鄭五郎酸溜溜道:“我讓你不要撩撥別人你就不撩了嗎?”

“施主,你這是污蔑。”

“哼,跟我來。”

他轉身就走,陳唐唐跟在他的身後。

鄭五郎趁着她看不見,偷偷摸了摸剛剛戳到她肩膀的手指,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然而,下一刻,他就努力将嘴角抿平。

不行,不能喜歡,不能動心,他才不想繼續成為一團氣呢。

可惡!明明其他人都可以的……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唐唐又獲得新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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