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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等等!徒兒們等等啊,這是個誤會!

陳唐唐立刻想要起身,然而,她一挺直背脊,頭皮突然傳來一股劇痛。

“嘶——”

頭發卡住了!

陳唐唐拽着與郭郎君腰帶上的流蘇絡子攪在一起的頭發,稍稍偏頭,朝馬車外望去。

只見馬車外,光明大路上,四個挺着大肚子的徒弟沉着臉,死死盯着她身下之人看。

這感覺……就好像她被自己的四房妻妾抓奸在床似的,阿彌陀佛,貧僧怎麽能這麽想?果然是這個地方詭異的緣故!

孫悟空一抓如意金箍棒,就朝郭郎君砸去:“小妖精,找打!”

“等等!”陳唐唐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

可不能讓無辜的凡人受此一棒啊。

那根粗棒子在堪堪快打到陳唐唐手臂時,猛地停了下來。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

好險,剛剛她都感受到了金箍棒揮舞時帶起的風。

“師父,你居然護着他!”孫行者金眸眯起,猶如一把寒光凜凜的金劍。

他剛剛說完,就捂着肚子,蹙起了眉頭。

沙悟淨:“是不是動了胎氣?大師兄,你這是活該,你怎麽能這麽對師父呢?”

孫行者瞪圓了眼睛:“你在替誰說話!”

敖烈站在沙悟淨身後的位置,用胳膊肘拐了拐他。

沙悟淨涼飕飕道:“有話說話,你在背後挑事兒,有意思嗎?”

敖烈像是被踩到了龍尾巴,“嗷”的一聲跳了起來:“誰挑事了!誰挑事了!我不過早先提醒過你們,師父一個人出門有危險,可你們聽我的嗎?”

他跳起來的時候,帶着大肚子也跟着顫了顫,看得陳唐唐是心驚膽戰。

沙悟淨:“呸,誰不知道有危險,但師父的話怎麽能不聽?結果,被小妖精占了空子!”

他一雙異瞳幽幽地盯着郭郎君,若是一般人早就被他們這幾人不正常的發色瞳色吓過去了,可郭郎君卻扶着陳唐唐慢慢坐起身。

他沒有看他們一眼,仿佛根本就不把他們看進眼裏。

郭郎對着陳唐唐溫柔道:“你別這麽急,松開手,我來解。”

陳唐唐“哦”了一聲松開了手。

四個徒弟一聽這話卻要炸了。

好啊,把我們師父訓練的這麽聽話,也不知道你在路上都怎麽磋磨她了!

孫行者還想要掄棒子,八戒卻攔住了他。

“八戒你也要……”

八戒臉上含笑,眼裏藏毒:“大師兄,自己人和外人要分得清。”

孫行者眸子一轉,哼了一聲,收起了棒子。

八戒含笑跳上了馬車,給敖烈使了個眼色,下一刻,他就捂着肚子輕輕哼出了聲,像是不小心動了胎氣。

敖烈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立刻沖上去,扶住八戒的胳膊,責備道:“都是有身孕的人了,二師兄怎麽還如此莽撞?我知道二師兄是憂心師父,可是你萬一出了好歹,師父也要憂心你的啊。”

這話算是說進了陳唐唐的心坎裏。

她這邊被郭郎君解着頭發,另一邊則将視線投在八戒身上,溫聲道:“敖烈說的是,你們無需擔心,為師一路上都很好,也惦記着你們。”

八戒露出溫順的笑容:“都怨弟子們不好,才讓師父受此颠簸之苦,這位……也是西涼女兒國之人?呀,那豈不是與咱們一路上遇見的……呵,小娘子都差不多?師父可曾被她塞過腰帶?”

這招無聲無息拉近和陳唐唐關系,排擠孤立老實人的招數用的極妙,讓對他們不屑一顧的郭郎也轉過臉來,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四人,唯獨在八戒的身上停留時間過長。

八戒繼續道:“哎,師父的頭發與他的腰帶糾纏在一起了?怎麽會這麽巧呢?”

陳唐唐露出狐疑的神情,仰頭朝郭郎望去。

郭郎神情溫和,低聲道:“是否弄疼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弄好。”

言語暧昧,神情溫柔,絲毫沒有将八戒的挑釁放在眼裏。

這個小妖精段數高啊。

八戒眯起眼睛。

如果只讓你們挑釁,寡人不還擊,那寡人還有當王的樣子嗎?

郭郎對着陳唐唐溫柔地笑了笑,眼神卻瞟向自己的侍衛阿靈。

阿靈立刻站了出來:“你們幾個便是長老的弟子吧?既然懷了身孕就要有為人婦的樣子,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非但不溫柔小意,還動不動就動手打人,一點都不顧及自己是重身子的人,可見沒有将長老放在眼裏,沒有将長老的骨血放在心上!”

阿靈還沒等他們辯解,立刻又伶牙俐齒道:“怪不得長老要去求落胎泉呢,要是我是你們的夫君,也不想自己的孩兒出自這樣的母親肚子中,自己做事情都沒輕沒重的,怎麽養孩子?”

“在我們西涼女兒國,像你們這樣飽婆娘不知餓婆娘饑的惡婆娘是會被唾棄的,連夫君都不要你們的孩子,你們還有何面目跟着夫君?趁早收拾收拾回娘家吧!”

他這一番話說的四人怒目而視,目眦欲裂。

郭郎見陳唐唐搖頭,立刻出聲厲喝:“阿靈,是不是我太慣着你了,居然什麽也都敢說?這是長老的家事,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阿靈低下頭,猛地就朝陳唐唐跪了下來:“是,都是阿靈的錯,望長老責罰。”

敖烈冷笑:“你們這一唱一和的勁兒可真配合的好啊。”

八戒皮笑肉不笑道:“敖烈,這你就不懂了,他們這是一個扮白臉,一個扮紅臉呢。”

郭郎雖然笑着,卻有一股高人一等的貴氣姿态:“請諸位見諒,我這名侍衛一向心直口快,有什麽就說什麽,這一路上他也算是勞苦功高……”

陳唐唐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手,站了起來,卻忘了自己的頭發還卡着,這麽一用力,直接拗斷了幾根。

“對了,為師已經将落胎泉的泉水拿到手裏了。”

陳唐唐說着便将手伸入袖子裏,将那一竹筒的水拿了出來。

郭郎拈着她留在他腰帶上的銀絲,目含心疼,卻又無奈道:“長老急什麽啊,這麽硬生生扯下頭發,我看得都疼。”

他的手指挑起那幾根銀絲,在無名指上緊緊纏了幾圈,勒進了他的皮肉裏,那銀絲幾乎與與他肌膚融為一體,指尖兒也被勒的泛起了粉紅色澤。

你是我骨中骨,血中血。

他重新擡起頭,抄着手,在陳唐唐身後朝他們含笑視之,就好像他跟她才是一家子人。

徒兒們簡直嘔的泣血。

偏偏一切戰争的起點,無數争鬥的中心——陳唐唐還什麽都不知道,正積極地将落胎泉水遞給他們。

八戒笑着,眼睛裏卻像是淬着毒液:“師父剛剛聽見了嗎?他說我們喝了師父遞的落胎泉是要受到這裏人嘲笑的。”

“嗯?”陳唐唐回頭去看郭郎君。

郭郎臉上依舊帶着溫柔寬厚的笑容,仿佛別人說什麽,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陳唐唐重新轉過頭:“無妨,反正你我也不在這裏久待,還能不能再回來這個也是個未知數。”

“是啊,我怎麽就忘了這一茬呢?”八戒含笑看向郭郎。

郭郎一怔,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陳唐唐。

孫行者抱着胳膊:“哼,就怕有人要趁機搞小動作了。”

“就是就是,裝出一副正妻模樣,結果連個外室都不是。”敖烈晃蕩着雙腿,朝郭郎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大膽!”阿靈立刻跳了起來,厲聲訓斥。

沙悟淨接過陳唐唐手中的水,冷淡道:“你們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嗎?”

“你們這些刁民,你們可知……”

“阿靈。”郭郎君揚眉笑道:“倒是讓諸位誤會了,我可并沒有想要對諸位不利的心思,既然你們是……”

他看向陳唐唐的視線柔情百轉:“……是哥哥的徒兒,那我也将你們都當作自己的徒兒。”

“呸,你倒是當得起?”孫行者橫眉冷對,不怒自威。

郭郎微微蹙眉。

看來她這些徒弟各個都不是好惹的啊。

難道他就是好惹的嗎?

郭郎嘴角含着一絲笑意,手卻自動扶上陳唐唐的手臂。

“我扶你下車吧,你徒兒們都是身子重之人,不過,這落胎泉可不能多喝,喝多了可會把整個內髒都融掉的。”

陳唐唐:“多謝。”

他臉頰飛起紅暈:“你我是什麽關系,又何需言謝?”

哈?你與貧僧是什麽關系?貧僧怎麽不知道?

陳唐唐心裏想到了什麽便直接說了出來:“什麽關系?”

郭郎彎下脖頸,将額角輕輕貼在她的臉頰上,一觸即離。

明明一身貴氣,卻為了她而折腰。

“長老就成全我吧。”

只聽一聲破空,似乎又什麽飛了過來。

郭郎立刻帶着陳唐唐後退一步。

一把掃帚掃過兩人面門,“哐”的一聲撞在了馬車上。

馬兒受驚,嘶鳴一聲就要跑,可孫行者卻看準時機,往它後蹄子上踹了一腳,它“嘭”的一聲立撲在地。

馬:“……”

真特麽的委屈,還無從說去。

陳唐唐呼出一口氣。

衆人就站在馬車前,若是馬兒受驚逃跑,說不定他們都要受傷了。

陳唐唐微笑着朝孫行者點了點頭:“我的徒兒本領通天,好在有你。”

孫行者揚了揚下巴,嘴角些許上翹。

敖烈輕哼了一聲。

“誰人暗算!”阿靈朝着掃帚飛來的方向撲去。

燕娘卻身子一轉,輕快地避開了他的襲擊,燕娘笑嘻嘻道:“抱歉了,剛剛一時手滑。”

那也滑的太過巧合一些了。

燕娘盯着郭郎:“啧啧,這是哪家的娘子,非要去攀附別人家的郎君,真是沒臉沒皮,如狼似虎啊。”

陳唐唐拍開郭郎的手。

郭郎眉頭蹙起,望着燕娘的目光也不善起來。

燕娘:“看什麽看?沒看過美人嗎?”

他拍了拍手掌,朝陳唐唐揮了揮:“好了好了,你可終于回來了。”

陳唐唐微笑以對。

燕娘:“咦?夫君回來後倒是變溫柔了不少,是因為誰嗎?”

喂!誰是你夫君!

衆人各懷叵測的目光紛紛落在郭郎身上,看樣子像是要對他做出些什麽。

阿靈立刻攔在郭郎君身前:“大膽!”

郭郎君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遠處突然傳來萬馬奔騰之聲,現煙塵滾滾之态,似乎有一只軍隊正在奔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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