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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哼,邪魔外道。”突然起來的清朗男聲自投上飄下。

兩人皆擡頭望去,只見一人一身仙氣站在樹梢上,他頭戴金冠,手執笏板,身着朝服,腰間環佩偶爾叮咚作響。

他一眼掃來,便是說不盡的正氣凜然。

陳唐唐:“仙家……”

“你不必說,你的現狀我都明了,我就是為你的事情來的。”這位仙家飛速打斷了她的話。

“邪魔外道?呵。”

這是面具人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有種少年人的清亮。

陳唐唐詫異地望向他,他卻死死盯着樹上的仙人。

“若我是邪魔外道,那恐怕整個天庭就沒有一個走正道的了。”

樹上的仙人搖了搖頭:“你明明有大功德,卻偏偏為了……”

仙人不知為何突然轉了一個話題:“算了,你自去吧,不要逼我拆穿你的真面目。”

面具人突然扭過頭,貪婪的眼神像是長出了舌頭般,将陳唐唐從頭到尾舔過幾遍,才放下陳唐唐,掉頭離開。

徒留身體半麻痹的陳唐唐在原地。

仙人直接從樹上躍下,站在她的身前。

陳唐唐能感覺到仙袍劃過手背的鮮明觸感,鼻尖更是萦繞着一股朝陽露水般清新的香氣。

他站在她面前,卻無論如何都不肯看她,活像她才是那個全身帶着毒液妖怪——看她一眼,就要中毒。

陳唐唐輕聲問:“仙家為何不肯看貧僧?”

“聖僧自然知道緣由,唉,若是聖僧慈悲就不要說話了。”

不看她,還不她說話,這位仙家也忒霸道了。

好吧,好吧。

陳唐唐閉上嘴,不再說話。

那位仙家繞着她看了一圈,突然發問:“聖僧,那個妖怪紮到聖僧哪裏了?聖僧切勿誤會,那個妖怪是個住在毒敵山琵琶洞的蠍子精,他兩鉗夾人甚是苦痛,最毒的乃是他尾巴上的倒鈎,若是被鈎子勾到了,那便會中毒,輕則全身麻痹、無法言語、昏迷不醒,重則命亡鈎下。”

陳唐唐:“……”

“你別誤會,我乃昴日星官,專門克他的毒性,我的原形也是他的克星。”

陳唐唐:“……”

見她一直不說話,這位仙家不知為何竟有些心慌,他一甩袖子,冷冷背過身子。

“你不知那只蠍子精的厲害,當年在雷音寺中,他也曾聽佛将經,如來只不過伸手推了他一下,他卻轉過頭,用尾後針戳了如來一下,即便是如來也在那時疼痛難忍,如來喚金剛去捉拿他,他卻跑得不見了蹤影。沒想到他會在西涼女兒國的地界安營紮寨,還遇上了你。”

仙家側了側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笏板:“可見,當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你遇上了這個妖怪,生出這番孽緣,你也算是替如來報了仇了。”

貧僧怎麽了他啊,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給貧僧下毒,還要逼貧僧破戒,這樣也算是為如來報仇嗎?

仙家啊,你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啊!

昴日星官嘆了口氣:“聖僧是在記恨我說的話嗎?可是,你總該告訴我,你是哪裏被他戳到了,這樣我也好替你解毒啊。”

陳唐唐無奈:“不是仙家你不讓貧僧說話的嗎?”

昴日星官一愣,他有些尴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而是……”

他搖晃了一下玉笏板,想要說什麽,又有某種力量阻止他。

他搖了搖頭:“聖僧,可別害我啊。”

陳唐唐滿是迷茫:“貧僧從未見過仙家,又怎麽會害仙家?”

昴日星官道:“聖僧真不知嗎?聖僧一身孽債得需要大功德才能洗的清,越是與聖僧牽扯的多,越是容易被你身上的債影響。”

“怎麽會……”

貧僧一直以為貧僧只是個正經和尚啊。

昴日星官不想多說:“你中毒之處到底在哪裏?”

陳唐唐搖了搖頭:“貧僧也不知,而且,貧僧不止一次被戳了。”

“那……”他清正的臉上浮現一抹尴尬。

陳唐唐:“仙家有話不妨直言。”

昴日星官低聲道:“那就抱歉了,請聖僧将嘴張開,我為你解毒。”

哈?

哈哈?

昴日星官立刻板起了臉:“你那是什麽表情!莫非你以為我跟那些妖怪一樣!”

都怪西涼女兒國這個國家實在……

陳唐唐立刻道歉:“抱歉,是貧僧之錯,請仙家為貧僧解毒。”

昴日星官一揮笏板:“張嘴。”

阿彌陀佛,貧僧實在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陳唐唐放下心後,便按照他所說,對着他微微張開粉唇,唇內牙齒亮白,舌頭粉嫩,當真是——唇舌含春~色,素口撩人心。

昴日星官定了定心神,這才身子微微前傾,對着她的嘴輕輕吹了一口氣。

這口氣出了他的嘴,入了她的唇,清新溫暖的仙氣卷過他的唇舌和牙齒,最終納入了她的肺腑。

陳唐唐一個激靈,身子驟然恢複了知覺,她雙手合十,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多謝仙家。”

吹完一口仙氣後,昴日星官就立刻背對着她:“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陳唐唐低聲問:“可是,貧僧還有一事想要問仙家。”

“說。”

“方才那人也曾對貧僧不敬,适才,見仙家似乎與那人相熟?”

昴日星官冷哼一聲:“滿天庭誰不識得他,也不知道他怎麽落到這個模樣?可見是自甘堕落了。”

“算了,不提他,還是先解決那只毒蠍子的事情要緊。”

昴日星官一甩袖子,邁步前行。

陳唐唐連忙跟在他身後:“仙家是貧僧的徒兒請來的?”

昴日星官淡淡道:“齊天大聖攔在本官下朝的路上,本官只好走一趟了。”

他輕輕蹙眉,加快了腳步。

陳唐唐提着僧衣,也随之加快腳步:“貧僧的徒兒無事吧?”

昴日星官忍不住道:“他們好歹是你的弟子,有事弟子服其勞,為何受苦受難的總是你?”

貧僧也很好奇呢。

陳唐唐整理了一下衣服,喃喃道:“不知為何,這些妖怪總想要吃貧僧的肉。”

昴日星官:“都是些喜歡做白日夢的家夥。”

“聽仙家這樣說……貧僧的肉是完全無效的嗎?”

昴日星官板着臉道:“倒也不是,你的肉确實有效果,不過,吃了你的肉所帶來的罪過,并不得以抵消它帶來的益處。”

陳唐唐歪頭看着昴日星官清朗的臉。

昴日星官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你在看什麽?”

陳唐唐陳懇道:“若是吃了貧僧的肉,卻沒有罪過,那仙家也想要吃嗎?”

昴日星官一驚,立刻回頭:“你……”

這分明是誘惑?!

難道……莫非……

不不不,定然是他相岔了。

昴日星官的臉色複雜又窘迫。

陳唐唐卻一臉無辜。

昴日星官淡淡道:“別胡說八道。”

“仙家?”

陳唐唐想了想太上老君說的丹藥藥性,即便他不用來補身體那方面,想必也是多吃無害的。

她将手放進了自己的袖子裏:“貧僧想要感謝仙家,請仙家一定要收下貧僧的謝禮。”

謝禮?

昴日星官望向陳唐唐。

陳唐唐笑着将袖子裏翠綠色丹藥掏出幾粒遞給星官。

昴日星官看着她白皙手心內翠綠色的藥丸,像在她掌心長出一株株小嫩芽。

“這是何物?”

“是貧僧給仙家的謝禮,雖然貧僧知道仙家不想收,但是,這畢竟是貧僧的一份心意。”

心意啊。

他的手指竟勾了勾。

“還望仙家原諒徒兒的失禮。”

昴日星官低聲道:“我本不欲收,但我不收想必聖僧你也放心不下,好,那我就收了。”

陳唐唐将這些藥丸放到他的掌心,溫熱的肌膚與他的肌膚一觸即離。

昴日星官一陣恍惚,回神後,臉上神情越發嚴肅:“快行。”

陳唐唐忙點頭。

兩人急急前行,剛行到琵琶洞前,就見陳唐唐的四個徒弟将那個妖怪團團圍住,雙方互相大罵。

孫行者:“妖怪,快将我師父放了!”

蠍子精:“好啊,被我蟄了居然還敢來,說,你們是不是把我娘子搶走了!”

敖烈:“娘子?按照此地的風俗就是男的?你要找哪個男的?要不我們把二師兄送給你,你把我們師父放了!”

蠍子精:“呸,臭流氓,真不要臉。”

八戒涼涼地看了敖烈一眼:“小師弟,這次我可記下了。”

敖烈:“二師兄啊,還是找到師父要緊是不是!”

沙悟淨立刻上前一步:“把師父放了,換我!”

蠍子精:“呸呸呸!你們連唐唐一個小腳趾都比不上,都滾!快把她還回來!”

敖烈:“你這個妖怪可真會賊喊捉賊,是你要放了我們的師父才對!”

蠍子精:“快把唐唐還我!”

雙方扯皮互罵一會兒,八戒突然明白了眼下的情況。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師父不在你那裏?”八戒深深蹙眉。

正在這時,昴日星官突然大喊一聲:“妖孽!且看誰來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陣金光閃過,昴日星官竟然化成了一只碩大的大公雞,五彩尾巴在陽光閃爍着光暈。

陳唐唐:“哎?”

好漂亮的毛啊。

陳唐唐的雙眼再也看不到別的什麽,全都塞滿了眼前看上去就很好摸的五彩羽毛。

昴日星官一抖羽毛,仰頭叫了一聲。

正在與孫行者幾人對戰的毒蠍子突然打了個哆嗦,化作了原形,他的原形正是一只琵琶大小的毒蠍子。

毒蠍子被克星所克,可他還掙紮着想要掙紮逃跑。

孫行者看準時機,正要一棒掄下将他砸的稀巴爛。

他卻突然像是嗅到了什麽,拼着最後一股力氣,“嗖”的一下沖到了陳唐唐腳邊。

他猛地一彈,雙鉗一張一合,正好挂在她的腰間,假裝成她的腰間裝飾物。

孫行者的金箍棒追着他來到師父面前,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雖然他的本事告訴他,他完全能夠不傷到師父的情況下,将這個蠍子弄死,可每當他要下手時,他的內心就忍不住一陣抽搐。

大概是因為太過親近,所以才束手束腳,唯恐傷了她分毫。

就在孫行者猶豫時,昴日星官化成的大公雞則雄赳赳、氣昂昂走上前來。

作者有話要說: 唐唐好心送了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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