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相親有點戲
看到那小孩子陳敏心裏頭咯嘣響了一聲。
一開始把陳瑤帶回去, 陳敏也有擔心,怕那些人再找到她。當初傅文瑄雖然幫着把那模糊的監控錄像給最大化的清晰化,可到底還是沒有找到那一對男女。
究竟是還在省城潛伏着, 還是已經偷偷地離開了這個城市?他們都不清楚。
盡可能的避免讓陳瑤再去接觸過去的事情, 陳敏很少讓陳瑤出去,即便是出門那也是周末的時候劉瑜陪着一塊出去, 或者跟着衛研新一家出去玩。
像是今天這樣, 劉瑜去停車, 陳敏帶着她從這邊經過公交站牌繞過去還是第一次。
那小孩子身上的破棉襖都漏風的, 整個臉上也是髒兮兮的, 讓人看着都覺得可憐的很。
左胳膊就那麽空蕩蕩地垂了下來,陳敏看着眼熟,“是不是認識他?”
陳瑤低下了頭,好一會兒這才是搖了搖頭。
那小孩子只從一個年輕女孩那裏乞讨到了錢,感恩戴德地說道:“謝謝姐姐。”
女孩子神色中帶着幾分憐憫,從購物袋裏拿出了剛買的面包塞到了小孩子手中。
因為她等的公交車過來了,女孩子很快就是上車離開了公交車站,留下那小孩子夾着面包走了過來。
陳敏沒想到這孩子往這邊過來, 一下子就是對上了。
她不太清楚陳瑤到底是不是跟自己說了謊話, 究竟認識不認識眼前這個分辨不清楚性別的孩子。
那小孩沖着她走了過來, 艱難地舉起了自己手裏的破搪瓷缸, “奶奶,可憐可憐我吧。”
有人拽着自己往一邊走,陳敏覺得她幾近于落荒而逃。
“你們怎麽還在這邊?”停好了車的劉瑜沒想到這人走的那麽慢, 他往這邊過來的時候也是被那小孩子給攔住了去路。
劉瑜倒是大方,拿出了錢包,“要不我再帶你去吃點東西吧?”
他忽然間聖父一般,倒是讓陳敏有些摸不準劉瑜到底是什麽個意思了。
那小孩子見狀搖了搖頭,“我不餓。”
劉瑜卻是直接抓起了這小孩的胳膊,“沒事,你在這邊乞讨也讨不到錢,我回頭給你就是了。”
小孩子完全沒想到劉瑜會抓着自己不讓走,頓時就是叫了起來。
陳敏腦子裏一個激靈,她牢牢抓住了陳瑤的手,然後打電話報警。
之前竟是沒想到,省城最近在嚴厲打擊拐賣操縱兒童乞讨違法犯罪行為,而且還引導市民積極舉報。只不過街上看到乞讨行為已然是司空見慣的,市民有時候并沒有這種意識,所以主動舉動的時候并不是很多。
劉瑜這會兒直接出手,無非是因為覺得這孩子是被人盯着的,要是把那些人逼急了,那可不就是會狗急跳牆出來攔着嗎?
要是沒蹦出來,甚至于最壞的打算說這小孩子沒有被人控制,那反倒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至于劉瑜頂多就是被批評教育一番而已,沒什麽大的影響。
小孩子只有一個胳膊能使喚,這會兒一掙紮,面包還有搪瓷缸裏的錢都是掉在了地上。
公交站牌這邊有人看不下去了,“年輕人,你怎麽還欺負起孩子來了?”
“帥哥,有胳膊有腿的欺負小孩子幹什麽?還要不要臉了?”迅速便是有年輕女人支援,開始指責劉瑜。
劉瑜直接當做沒聽見,“真不跟我走嗎?”他看着眼前的小孩子,結果這話剛問出來差點被這小孩子抓了一把,真要是撓着,那可就是抓到他眼睛上了。
被這小孩子弄得猝不及防,劉瑜重心有點不穩,差點就是坐到了地上,“小兔崽子,你還真是個白眼狼。”自己好心,倒是差點被這小東西給傷着。
“你這穿的人模狗樣的,怎麽還動手打孩子,人家孩子乞讨還礙着你什麽事了?”剛才那說話的年輕女人有些路見不平,想要把小孩子從劉瑜這邊解救出來,不過她剛是碰到劉瑜的胳膊,反倒是被人拍了下肩膀。
“阿姨,怎麽了?”那年輕女人看到自己身後站着的人有些不明白,“這男人欺負小孩子。”
“我看到了,他是我兒子。”陳敏緊緊抓着陳瑤。
“你兒子?”年輕女人看了一眼,“你兒子也不能欺負小孩子呀。”她聲音大了起來,“有病就把他帶回家,在外面欺負小孩子算什麽英雄人物?”
陳敏看着這女人嚷嚷,她能感覺到陳瑤在顫抖,“我兒子不會随便欺負人的,我是過來跟你說一聲,警察來了。”
她話剛說完,那女人下意識地四下裏去打量,“你,你瞎說什麽,警察來了那也是抓你兒子,管我什麽事?”
根本就沒有警察過來,這阿姨分明就是騙人的。
“剛才是沒來,不過這會兒是真過來了。”陳敏指了指那邊,警車呼嘯着停了下來,那年輕女人頓時撒丫子就跑,看到後面有人擋路直接就是推開人。
只不過她慌不擇路,沒注意到那公交車已經進了站,自己就一下子撞到了車上。
公交車司機也是傻眼了,自己這速度,還有人碰瓷兒?
可真是無法無天了。
碰瓷的女人直接被警察帶走了,同樣帶走的還有那個小孩子。
嚴打行動還在進行,尤其是年關臨近這會兒更甚。陳敏剛才打電話報警後在周圍巡邏的警察迅速趕了過來,了解到情況後就是把撞暈了的女人還有那小孩子都帶走了。
陳瑤是真不認識那小孩子,只不過看到那小孩子想起了自己過去的經歷。
她小手抓着陳敏,“奶奶,他會被送回家嗎?”
陳敏不知道,她不知道這個小孩子有沒有家,是在荒蕪偏僻的山村中長大的被父母賣給了那些人還是從小被拐出來養着給那些人掙錢。
所以她沒辦法回答陳瑤的問題,“回頭咱們聯系警察叔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嗯。”陳瑤臉上還帶着些後怕,劉瑜見狀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別怕,有叔叔在呢。”剛才那小孩子還真是野,要是能找到那孩子的爸媽,怕是往後也不是那麽好養,畢竟被洗腦了的呀。
陳瑤的恐懼很快就是消失不見了,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好看的電影,這些能驅散她心頭的恐懼。
回家的時候這孩子因為玩的太興奮都睡着了,陳敏看了眼抱着玩偶的小女孩,“你跟人約了時間嗎?”
“嗯,明天下午。”
“好時間,選這個時候,基本上會成功一半。”陳敏點了點頭,今天的那個小插曲實在是讓人心頭蒙上了陰影,陳敏覺得這會兒調侃劉瑜相親都成了讓人放松的事情。
劉瑜也沒反駁,只是看着後視鏡裏的人,心裏頭也不是那麽輕松,“往後出門的時候注意着點。”其實今天還是沖動了的,也不知道這人暗處是不是還有團夥,萬一被盯着了那也不是什麽好事。
陳敏也明白劉瑜的擔憂,這專項整治活動有成效,可也怕遇到狗急跳牆的。
到了家屬院,陳瑤迷迷糊糊的還是沒醒過來,劉瑜索性抱着她上去。
他從車庫裏出來的時候,不曾想遇到了童文佳,還有高維。
“好巧,你們這是……”童文佳看了眼劉瑜抱着的人。
“出去玩了,大概最近被我家老太太督促着學習累着了,怎麽都喊不醒了。”劉瑜看了眼高維,現在是一頭黑發,時髦度也許不夠,不過看着比之前年輕了許多。
童文佳也容光煥發的,顯然這段戀情對她而言還是不錯的。
“我先回去了,有空去家裏玩。”他抱着個孩子,實在不方便聊太久。
童文佳搖了搖手跟劉瑜說再見,好一會兒才是說道:“這人,熟人都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不過對外人那可真是冷酷無情。”
高維覺得這句話似乎有點熟悉,他身邊這人不也是一樣嗎?
“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冷酷無情,挺正常的。”高維攬着童文佳往後面去,“你最喜歡的福爾摩斯說過,人的腦容量是有限的,所以多餘的沒用的東西都要像垃圾一樣丢掉。同理,人的愛心也是有限的,給了自己人,能給外人的也就少了。何況既然有內外之分,那就分清楚點好,我覺得這樣的性格挺好的。”
童文佳轉頭看着男朋友笑了起來,“你這是在誇我?”
很多人都說她跟劉瑜像,得理不饒人,嘴巴刻薄,就連之前文凱都是開玩笑說了句“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适的,不如跟劉瑜湊合着過日子”。
所以她理解為高維這是在誇獎自己。
“是,所以我是內人,什麽時候多給我點愛心?”高維越發的攬緊了胳膊。
“我聽我媽說過,你是單身主義者,還需要我的愛心?”哪怕是兩個人加起來七十多歲了,也并不妨礙有小情侶之間的打趣。
高維一點都不覺得臉疼,“那是因為之前沒遇到你。”他倒是不介意被打臉。
他之前奉行的單身主義并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困擾,起碼在他看來是這樣的。沒有給過其他女性任何承諾,也沒有吊着其他人。
雖然對于他現在戀愛別人有很多怨言,不過高維覺得自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無愧于心,也是享受着和童文佳的“針鋒相對”,遇到了合适的人,便是拌嘴都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兩個人相擁着進了去,倒是惹得樓下的那幾位老阿姨多看了幾眼。
“文佳這個男朋友我怎麽看着那麽眼熟呢?”
“可不是眼熟嗎?之前去過她家的,我記得好像還去過陳老師家,沒準是陳老師介紹的呢。”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高教授嗎?來文麗竟然找了個大學教授當女婿,還真是厲害。”只不過這厲害被她說的變了滋味。
“管他們的事呢,走走走,咱們再去跳會兒舞。”雖然時臘月天氣,不過并不能阻擋廣場舞的熱情,畢竟這是打發時間最好的方式。
……
劉瑜去書房的時候就看到桌上攤着好幾本心理學的書,“您這又是打算考心理咨詢師的證?”不然沒事研究這些個幹什麽?真要是心理有問題,找蘇琳就是了,自己的親學生,用着也方便。
“有個學生遇到了麻煩。”陳敏嘆了口氣,“是打算回頭去看看她。”
劉瑜對這個沒什麽興趣,術業有專攻,怎麽說這都不是自己擅長的事情,“那您慢慢看。”他把熱好了的牛奶放在陳敏手邊,“我決定去好好捯饬下,準備明天的鄉親。”
原本還有點憂郁的陳敏聽到這話愣了下,“你等下。”
幾乎走出了書房的人看到一團東西砸向了自己,劉瑜下意識的去接,然後眨了眨眼,“什麽意思?”
“好好收拾收拾你那張臉,別整天頂着出去給我丢人。”雙十一的時候剁了手,這是湊單買的男士面膜,讓劉瑜對付着用還是挺合适的。
劉瑜甩了個白眼出了去,他這是天然去雕飾,沒事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麽?
踩着垃圾桶,劉瑜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松開了腳,“丢了還不得說我浪費?”反正也沒毒,那就随便用用好了。
陳敏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客廳裏那一張黑乎乎的臉,她下意識地看了下時間,“你貼了多久了?”自己在書房裏呆了快兩個小時了,這人該不會貼了一個多小時的面膜吧?
“七十二分鐘,可以了嗎?”
很可愛,細菌在你臉上滋生了不知道多少窩了。
“可以,完全可以,記得貼滿九十分鐘,另外下次使用前記得看一下背面的使用說明,還有,別忘了把塑料紙給丢掉。”
簡直是白癡,你這麽貼在臉上舒服嗎?
而且,用之前不知道看看使用說明呀!
真不想說自己認識這人。
陳敏很是嫌棄地回去休息,她沒能從書裏頭得到太有用的幫助,打算還是好好睡個覺,說不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是有了辦法呢?
劉瑜相親遲到了,陳瑤早晨起來的時候就是頭腦昏昏沉沉的,中午頭正在書房裏學習的人啪的一下就是倒在了書桌上,這把劉瑜給吓了一跳。這一感冒就是把家裏人給折騰住了,他覺得是昨天出門的緣故,雖說後來車裏開了暖氣,可這一冷一熱的還是把人給折騰住了。
有昨天的那小插曲,他不敢讓陳敏一個人帶陳瑤去醫院,兩個人就是去了醫院。
不去醫院不知道,原來是病毒性感冒爆發。
挂吊瓶。
等折騰着回家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了,劉瑜把人送回家再去咖啡廳的時候,他已經遲到了。
“不好意思。”劉瑜連忙道歉,“家裏有點事情耽誤了。”
“沒關系。”女方笑了起來,“我看到你發的微信了,也就是十分鐘而已。”
女方是在一家國企工作,技術崗位的那種。
跟劉瑜聊得倒也是挺愉快的,兩個人聊的時間還挺長,差不多五點鐘的事情劉瑜請人去吃飯,選擇的是一家川菜館子。
對方屬于無辣不歡的那種,劉瑜吃的不算多。
因為都是開車過來的,所以也不存在送人回去的問題,再加上家裏有病人,他也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就沒再多說什麽。
“長得怎麽樣呀?”陳敏有些好奇,陳瑤的感冒來勢洶洶,怕是這些天都不得安生,不過不用這麽麻煩天天往大醫院裏跑,回頭去社區醫院就可以解決挂吊瓶的問題。
要是不想出門,讓社區醫院的大夫過來也不是問題。
感冒中的陳瑤對于劉瑜的相親也是很感興趣,一雙眼睛巴巴地看着劉瑜,寫滿了好奇心,“阿姨漂亮嗎?”
劉瑜覺得陳瑤完全是被老太太帶壞的,不然這麽小的孩子哪關心這些?
“漂亮,比你奶奶漂亮多了。”劉瑜輕聲說道。
陳瑤立馬通風報信,“奶奶,叔叔說阿姨比你漂亮,我不相信。”她順帶着表示了忠心。
“小叛徒。”劉瑜戳了下她的腦袋瓜,“非要我娶個無鹽女回來你們就開心了。”
陳瑤咯咯笑了起來,沒心沒肺的樣子。
對于劉瑜那相親對象,陳敏還是無緣看照片,人家朋友圈裏就沒有自拍照,微信頭像是一個小雞仔,實在是沒辦法挖掘出什麽有效信息來。
“行了,八卦時間結束,該睡覺了。”陳敏給掖了下被子,“早睡早起感冒就好了。”
陳瑤兩只手扒着被子,露出一張小臉來,“那我感冒好了能不能去看阿姨?”
“八字還沒一撇呢。”劉瑜把小腦袋又塞到了被子裏,“睡覺。”
他從陳瑤卧室出去,倒是沒回去睡覺,繼續雷打不動地看他的新聞。
和嚴顯清也有保持着微信上的聯系,只不過最近陳瑤感冒,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接連幾天都沒有出去約會。
便是連陳敏也因為陳瑤感冒的緣故取消了原本定在周二去看邱雯的計劃,把陳瑤一個人撇家裏肯定不行,帶她出去也不成,所以她只能等着陳瑤感冒好了再去解決邱雯的問題。
徐文珊周三下班後帶着兒子來了這邊,兩個小孩子都戴着口罩,一見面都是笑了起來。
“怎麽睿睿也感冒了?”陳敏也有跟衛子睿打電話,之前沒聽出來這孩子感冒呀。
“有一點咳嗽,不過沒發燒,我怕他感染了,所以就讓他戴着口罩。”
徐文珊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主要是過來問劉瑜的情況的,“我聽那邊說小嚴對于劉瑜還挺滿意的,就是劉瑜一直沒約過她,是不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那倒不是。”陳敏指了指在那裏逗弄小狗的人,“主要是陳瑤頭兩天感冒,劉瑜下班後就是回家了,沒怎麽有空出去,他沒跟人說?”
徐文珊搖了搖頭,“估計沒說吧,不過還是說一聲的好,難得有個說得來的,處處也不錯。”
她原本是打算在這邊吃晚飯的,不過聽陳敏說陳瑤感冒了,還是帶着兒子走了。她大人沒什麽問題,不過衛子睿小抵抗能力弱,萬一感冒了就不太好了。
陳敏知道這是徐文珊的心頭肉,也沒說什麽,“等過幾天你姐姐病好了,再找你去玩。”
衛子睿舍不得,“那到時候抱着秋秋一起去。”他明顯的舍不得這小狗。
得,有了小姐姐,有了小狗,自己這個奶奶是再沒有半點容身之地了。
“行,到時候抱着秋秋一塊去。”陳敏送徐文珊母子倆下去。
徐文珊拉着兒子出去的時候剛巧看到了家屬院栅欄外羅永岷牽着女兒回家。
研究所已經下班了,她想了想打算再等劉瑜一會兒,當面跟劉瑜交代幾句,畢竟這相親見面還得有後續,不然把人家女方晾在那裏,很容易就沒然後了。
她剛把手機從包裏拿出來,擡頭瞬間就看到一輛車橫沖出來,像是喝醉了酒的壯漢似的,斜斜地撞向了羅永岷和羅梓晴父女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