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前男友來訪
只不過林如那邊估計正在忙, 電話沒接。
陳敏發了個消息過去,消息石沉大海。
出差回來後連休息都不讓就是去上班,林如這會兒忙成個小陀螺都不為過。
陳敏放下手機, 今天劉瑜回來了, 她就不用管晚飯的事情了,想想可真是覺得輕松了些。
看了下林如送給自己的禮物, 陳敏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看書。
門鈴響的時候, 她還愣了一下, 有一會兒這才是反應過來, 是她家門鈴響了。
“我剛才在樓下碰見劉瑜, 他說您在家呢,陳老師您這是忙什麽呢?”趙主任堆着一臉笑意,這讓陳敏有些摸不清,這人過來是想要作甚?
“也沒忙什麽,瞎看呢。”
“您這是響應號召,活到老學到老,不像我這,整天亂七八糟的事, 見天的忙不完。”趙主任嘆了口氣, 忽然間說道:“陳老師, 我聽說咱們隔壁小區那邊有幾個年輕孩子租了一大層, 說是辦什麽輔導班之類的,您現在退休了,不打算辦個班什麽的?”
趙主任上來就是說這事, 倒是讓陳敏這會兒真有些拿不準了,她這是來給誰當說客呢?
“我看我像是一天天沒空似的,不過也沒那麽閑。”陳敏有考慮過辦輔導班的問題,只不過還是想想就算了,畢竟辦輔導班牽扯的太多,她現在保密期辦什麽班呀。
“這倒是,陳瑤雖說也不小了,可多大的孩子到咱們這個年紀的人面前不都是孩子嗎?就像我家小海似的,這一轉眼二十多了,再過幾年都要結婚生孩子了,我想着的還是他小時候看到蛇躲在我懷裏哭的慫樣。”說着趙主任也是笑了起來,“陳瑤這孩子挺好的,挺好的。”
陳敏這會兒是真的被趙主任弄糊塗了,難不成她之前遇到了陳文隽?
不然,怎麽還說起了陳瑤的事情?
陳敏這會兒有點懵,還沒反應過來趙主任到底是想要說什麽。
客廳裏一陣沉默,趙主任端着茶杯喝了口水,然後又是說了起來,“陳老師,您真不打算再出山?”
“啊?”她原本就沒在山裏呀。
“我也是今天忽然間想起來這回事,所以就跟您啰嗦了幾句。”趙主任笑着說道:“我聽老曹說,劉瑜好像談戀愛了,他回頭總是得結婚的,他也不小了,到時候這結了婚有了孩子,怕是開支得不少吧。”
陳敏轉過彎來了,“他有房子不用還貸款,也沒什麽壓力。”她倒是覺得劉瑜可以再按揭一套,作為一省的經濟文化重地,省城的房價不會崩盤,他跟林如倒是不如一塊按揭還貸,他們倆都是事業單位的,公積金本來就高。
除了首付那邊費力點,将來還貸款應該還是相當輕松的。
“我說的不是劉瑜,小劉是有能力的,不過他将來結了婚有了孩子,那培養孩子不得花錢嗎?現在這養孩子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陳敏沒養過孩子,陳瑤這真不算,不用喂奶粉不用換尿布,也不用從三歲開始就想着去興趣班。
她對于養孩子的概念都是從別人那裏聽到的,就連衛子睿,也是高興了就去逗着玩,不樂意就不去管的那種,所以趙主任跟她說這個,她還真覺得有些頭大。
“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我就是擔心,将來等陳瑤成家了,再鬧了矛盾。”趙主任有些意外,她不知道陳老師這是真聽不懂,還是跟自己在這裏裝糊塗。
“也不瞞您說,我也是最近遇到這麽樁官司,所以這才是多說了句,就是咱們後面那小區的,因為家裏老太太去世了,那不是一家子人在那裏鬧矛盾嗎?這可都是血濃于水的親兄妹,還不是為了錢急了眼?”
陳敏這會兒才真正明白趙主任的意思,“原來是這回事,我還以為……”
她剛才還真沒繞過這個彎來,愣是想偏頗了。
“我一個外人其實也不好說什麽,就是最近這也是多事之秋,我怕到時候你再難做人,這邊是繼子,那邊是兒子女兒,再加上這麽個養在身邊的孫女,你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麽分都不合适,回頭還是難為自己。”
趙主任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知道陳老師當初是怎麽想的,把陳瑤給帶來了回來。
要是這孩子将來忘恩負義也就罷了,頂多當自己這些年喂了個白眼狼,可要是這孩子孝孝順順的,你養了這麽多年,将來一分錢不給?
給了怕是兒子兒媳婦生氣,主要是這還不止一個兒子。
不給吧,看着孩子将來自個兒奮鬥,就真能那麽狠心?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想想的,不過這輔導班,怕真是不成。”且不說保密期內這個問題,她辦了教不來,那不是砸老教師的名聲嗎?
“成,我也就是忽然間想起來這回事,覺得得跟您提個醒,您也別嫌我多管閑事,就是最近麻煩事太多,對了,我看紅珍好像是搬走了,可憐羅梓晴那孩子,遭了罪了。”
肖愛芬一惱之下回了老家,方紅珍也收拾收拾走人了。
原本的一個和睦家庭現在沒了影,趙主任不由嘆了口氣,“老曹跟我說,管所長好像還是要保羅永岷,這次有個項目還是讓他帶,要是按能力,怎麽說也該是劉瑜的。”
忽然間聽了這麽一句,陳敏覺得自己之前還真是沒聽懂趙主任這話裏頭的意思。
這分明是來給自己報信的。
管所長會保羅永岷,那劉瑜這個“前朝”的準太子,怕是就要成為這場游戲裏的雞了。
難怪說結婚養孩子什麽的。
陳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誰讓他請假請的不是時候呢?”
趙主任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看陳敏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就是擺了擺手離開了。
陳敏心情有些複雜,劉瑜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索性就是出去躲開了?
他說自己有後路,是不是真能萬無一失?
陳敏想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給高維打了個電話,劉瑜有自己的消息途徑,陳敏也不知道這會兒該不該戳破這件事,還是先跟高維打聽打聽好了。
起碼自己也能心安。
高維沒有接電話,陳敏有些煩躁。
又不是奪命call似的連環打,陳敏看着放在沙發上的書,一時間無比頭疼。
而等劉瑜打電話過來說晚上在衛研新那裏吃飯,讓自己想辦法解決晚飯時,她還差點忍不住就是問了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這會兒在衛研新家,是單純的吃飯,還是想着商量接下來的退路呢?
三十出頭的劉瑜還年輕的很,事業成績斐然,屬于拿得出手,而且還能亮瞎一衆人眼睛的那種。
可就是這麽一個得力幹将被炮灰了,陳敏覺得難受。
她猶豫了一下去了來文麗家裏,來文麗不是能拿主意的人,可是她脾氣好,總是有神奇的安撫能力。
只不過她到了來文麗家裏,發現好像被麻煩纏着的不只是她一個,來文麗也不例外。
“他來幹什麽呀?”陳敏看到了門外蹲着的樊鑫,手邊還拿着帽子和墨鏡,一副全副武裝的模樣,跟大明星出行似的。
來文麗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很久沒聯系的人了,就算是上次在萬隆無意中遇到,那也只是意外而已。
現在整日裏都在為女兒婚後打算的來文麗,是真沒有跟樊鑫有聯系的意思,可是這人就蹲在她家門口不打算離開了。
這讓來文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是,她還真沒有對誰強硬過,剛才已經苦口婆心地勸這人離開了,可她就是不走。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陳敏看着往鍋裏放了兩勺鹽的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要是把他趕走,沒關系吧?”
來文麗這會兒明顯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麽。
“當,當然趕走最好,讓他再別來了。”她說話倒還是有邏輯。
“那行。”陳敏指了指鍋裏,“把這水倒了吧,太鹹了過會兒怎麽喝湯呀?”
來文麗愣了下,這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拿着勺子,裏面的鹽被自己抖進去了一半——她這是加了幾勺鹽了?
門開的時候樊鑫猛地擡起了頭,只是看着出來的人又是有些失望。
“你來幹什麽呀?”陳敏蹲在一旁跟他聊了起來。
然而她并沒有得到回應。
“墨鏡不錯,哪買的?”她伸手過去,只是樊鑫把手一收。
“我還以為你傻了呢,原來聽得懂人話。”陳敏笑了起來。
“那想說什麽?我沒別的意思。”樊鑫終于開口,聲音卻是有些感冒腔。
“我也覺得你挺有心思的,又是棒球帽又是戴墨鏡,是怕被人認出來吧?只是你怕進來的時候被人認出來,你怎麽就不怕蹲在這裏被鄰居給看到了呢?”
來文麗家這棟樓是一梯三戶,左右都有人住着。
“被人在樓底下看着,覺得丢人,還是怕被家裏人知道?”陳敏還是很會戳人痛點的,看着樊鑫那臉色,她就知道後者居多。
“你是跟老婆鬧離婚了也好,心裏頭不痛快也罷,該怎麽發洩年輕人都有自己的途徑,別來給別人找麻煩了行不行呀?你又不是三兩歲的小孩子,都成年人了,就不能做事成熟點?萬一被家裏人知道你來這邊,哪怕你吃了閉門羹,你們家裏人怎麽想?還不是得過來大鬧一場,到時候你就開心了是吧?”
“我就是在這坐坐,沒想給她找麻……”
陳敏打斷了這話,語氣也沒剛才那麽和善了,“之前沒人逼着你談戀愛,跟你談個戀愛鬧得整個小區的人都戳她脊梁骨,她怨過你嗎?看到你跟老婆拍婚紗照,她多說一句話了嗎?好聚好散就是了,你現在這是想做什麽?你不是想要給她找麻煩,用你的腦子,別用腳趾頭,好好想想你現在是不是在給她找麻煩!”
她忍不住踢了樊鑫一腳,“能滾多遠滾多遠,不然我打電話給保安把你給轟走。”她的那點郁悶暴躁情緒全都是發洩在這了。
至于挨了一腳的人這會兒到底是心虛,猶豫了一下這才是說道:“她最近在忙什麽呀?”
“忙什麽都不關你的事。”陳敏瞪了一眼,電梯已經上來了,陳敏連忙讓他走人。
只是這話一說完,她就是愣了一下——電梯停在這一樓,那出來的人是……
脊梁骨出冷汗這件事陳敏除了在當初飽受大姨媽折磨時感受過,已經很久沒這樣了。
她眼睜睜的看着從電梯裏出來的兩個人,然後腦子裏空白了一下。
高維的小舅媽之前都想要拿童文佳訂過婚這事胡說八道一番,要是知道了之前來文麗有過一段黃昏戀,也不知道早前對童文佳十分喜歡的匡怡真會是什麽個态度。
不是出軌也不是劈腿,就是年齡差距有點大的戀愛而已,本身并沒有什麽問題。
可這跟主流的社會價值觀不符合呀!
看着樊鑫跟童文佳還有高維打了照面,陳敏是真怕再來一個修羅場升級版,那可就是阿鼻地獄了。
“陳老師,你在這站着幹嘛?我媽不給你開門呀。”童文佳笑着說道:“沒事,我給你開門。”
童文佳只是掃了一眼樊鑫然後就把目光收走了,陳敏一時間松了口氣,她是不是想多了?
除非樊鑫就是想讓來文麗過不去,不然不至于在高維面前說“我是你丈母娘前男友”之類的話。
而高維他好像不認識樊鑫,至于童文佳認識不認識,這個陳敏還真是不知道了。
“沒,沒有,我就……”陳敏有些組織不起來語言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我就是過來蹭頓飯,結果你們倒是都回來了。”
她看着樊鑫離開,多少松了口氣,好在那人不是來找麻煩的。
“那是趕巧了,高維剛才還跟我說,等晚飯後去您家裏看看,這下倒是不用多跑這一趟了。”童文佳解釋道:“他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充了電才發現您給打了幾通電話。”
電梯門已經阖上了,陳敏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那人誰呀?”高維覺得有點奇怪,進了門才是問了童文佳一句。
站在這邊,也不知道是來做什麽的,看着也不像是搞上門推銷小廣告的呀。
“哦,我媽她前男友,跟你說過的。”
童文佳這話把陳敏給弄得渾身一哆嗦,她覺得自己格局到底是小了些,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年輕人其實,其實真的挺坦誠的。
也是,童文佳從來都是直白的一個人,結婚證上是兩個人的名字,可真要是結婚,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這邊婆婆那邊媽,簡單的事情都能複雜化。
童文佳這邊人口簡單,高維那邊就是一個大家族了。
家庭關系,也有可能被列入考察之中。就跟小孩子上學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要跟着測智商一樣。
陳敏不太确定,高維家是不是也講究這個。
“是嗎?”高維臉上有一絲困惑,“那他比我想象中的老了些。”
這是什麽回答?
陳敏忍不住搖了搖頭,看來自己倒是把這問題想的太複雜了。
高維也好童文佳也罷,對于樊鑫的到來都沒什麽興趣,倒是晚飯後說起了研究所的事。
“昨天耿院長找我說起了這件事,他跟研究所的管所長是同學,之前因為幾個基金評選的事情,兩個人鬧了一場,有點不對付。昨天忽然間找我,問我知不知道研究所的事情,我當時也沒放在心上。”高維只以為這是耿院長想要看老同學的笑話,直到在事務所給手機充電的時候看到陳敏的電話,他忽然間想了起來。
看笑話是一方面,怕是還有挖牆腳的意思吧?不然跟他打聽這些事情幹什麽,他一個文學院的教授跟研究所這種搞科學研究的又沒什麽關系。
雖然在學校并沒有什麽行政職務,不過對中國古典文學頗是有幾分研究的高維很是清楚“官場”是怎麽一回事,他之前說是要晚飯後跟童文佳去陳敏家拜訪也是為了提個醒。
陳敏也是明白過來,她心裏頭的石頭算是落了下來。劉瑜再怎麽保證是劉瑜的一家之言,她現在從高維這裏得到了某種訊號,那才是真的放下心來——劉瑜絕對不愁銷路。
這就好。
“等回頭有空,你跟文佳去我家裏吃飯,讓劉瑜下廚給你做幾道拿手好菜。”
“陳老師您都說了,我可就等着了。我廚藝不好,說不定還能跟劉瑜偷偷師。”高維看了眼正在那工房裏忙碌着的母女,小聲問了句,“今天那個人過來,什麽事呀?”
陳敏怔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說,估計和家裏鬧矛盾了吧,我剛把他罵走,哪想到正好遇上你們了。”她當時還真怕高維多嘴問樊鑫什麽身份。
還好只是自己信息不對稱,沒有給來文麗造成什麽困擾。
“沒事就好。”高維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