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8章 情況不樂觀

“我有一說一, 不就是住院費和手術費嗎?我出就是了,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陳文隽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倒是讓陳文溪愣在了那裏, 不過陳文溪臉色也不是那麽好看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陳文隽現在忽然間這麽“大方”,自然是有目的的。

陳文溪不傻, 自然是能聽得懂這人在說什麽。

就算是國內國外沒走親戚有聯系, 可到底還是一家人, 結果家人就這麽肆無忌憚的傷人心。

“行了雅麗, 別說了。”陳文溪打起精神來, “二叔,我爸這才手術完沒多久,你也看到了,他精神不太好,怕是得過些天才能開口說話,您要是不着急的話,那就現在國內待幾天,這麽多年沒在家, 回來後四處走走看看也好, 家裏變化挺大的。”

不說是拉着陳铮在這裏陪着老大哥說話, 哪怕是說些童年往事呢, 而是交代他可以出去四處看看……

陳敏頓時就明白了過來,陳文溪不傻,也品出來這父子倆的意思了。

陳铮話說一半留一半, 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而陳文隽又是承包醫藥費,原因簡單的很,他們爺倆在唱雙簧。

錢財動人心,反正他們要定居海外,國內的親戚要不要的也就那樣了,回來後住在酒店吃在飯店,不也一樣嗎?

原本沒露面的陳铮現在也參與到這遺産的争奪之中,也不知道是之前爺倆就商量好了,還是陳文隽失利後說動了陳铮。

總之,劉瑜二舅家這兩個人,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陳文溪知道這些,自然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他這話說的,其實就沒把陳铮當長輩、當親戚看。

“你爸還在醫院裏躺着,我哪有心情去玩?”陳铮腦子還是清楚的,“不過這麽多年沒見了,大姐,晚上的時候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了。”陳敏直接拒絕,她跟這個弟弟沒什麽好聊的,也聊不到一塊去,“我晚上約了人,文溪、雅麗,我先回去了。”

陳铮有些意外,看着離開的陳敏忍不住說了句,“這二十多年過去了,你大姑還是這麽個脾氣呀。”

只不過他這話卻并沒有得到附和,尤其是陳文溪和趙雅麗的附和。

“我想起來了,哥,我忘了跟大姑說句話,你先去打水。”她把一直拎着的暖水瓶塞給了陳文溪,然後就是往外跑了去。

在一樓門口,追上了陳敏。

看着有些氣喘籲籲的人,陳敏有些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大姨,你說大舅能恢複過來嗎?”

特意跑下來就是為了問自己這麽一句話?陳敏自然是不相信的,不過她也是順着趙雅麗的話說,“醫生不是說了,你舅舅只要好好養着,養上三五個月,起碼生活是能自理的。”

趙雅麗聽到這話笑了,“是呀,大舅其實吃過挺多苦頭的,他得長命百歲享福,不然那可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呢。我知道了,謝謝大姨。”

這是來試探自己呢。也是被陳文隽父子倆給坑着了,所以趙雅麗需要一個保證,起碼是明确的保證,而不是陳铮那樣說陰陽話。

“這有什麽關系,不過你要是有機會,還是錄個音的好,起碼正要是撕破臉,到時候自己也不理虧。”陳敏也是剛才想到這事,不過趙雅麗聰明,應該能再找到機會去跟陳文隽要“醫藥費包了”的承諾。

“我知道。”趙雅麗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您放心好了,除了大舅,我還真沒怕過人。”

簡直像是一個鬥士。

不過真要是對付陳文隽這種沒臉沒皮的,還就是得這麽一往無前。

學生放學,上班族下班,這個點路上有點堵,出租車都不好打到,陳敏溜達了好一會兒,然後叫劉瑜出來一起吃飯,她回到家,不知道得什麽點了。

公交車上這會兒人山人海的,她懶得擠。

“你沒跟二舅一塊吃飯呀?”劉瑜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們會暢談離愁別緒,憶苦思甜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打的小算盤了?”陳敏從這話裏頭聽出來點什麽。

“哪能呀,我就是奇怪而已,行了你先在醫院那邊呆着吧,我再過十多分鐘估計就到了。”這車堵的跟孫子似的,劉瑜也沒轍,可正好趕上了,要是醫院裏那邊戰況再持續會兒,他說不定還能看看熱鬧呢。

“叔叔,我同學說你是我爸爸。”

劉瑜被這話弄得愣了下,臉上笑意都僵硬了下,“然後呢?”

陳瑤眨了眨眼,“然後我沒說話。”

小孩子們的童言無忌,與職場上的流言蜚語有的一拼,關鍵是這童言無忌的是小孩子,遭遇到語言暴力的也是脆弱的小孩子,他們往往沒有那麽強大的心理來抵抗外界,很容易就是被外界所左右了。

“難過嗎?”劉瑜又不傻,經歷過父母離婚的他很長一段時間都飽受這種童言無忌的傷害——“她媽媽跟人跑了”、“小白菜地裏黃,劉瑜從小沒了娘”……

那些話就像是毒草似的,還在人心裏頭蔓延,哪怕是後來自己被接了回來,有那麽一段時間劉瑜還覺得自己随時可能被丢到鄉下去,整日裏和那些熊孩子甩泥巴。

陳瑤會面臨這些也不例外,入學一段時間了,十歲出頭的孩子總是會各種打聽,然後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不難過,他們說他們的,要是罵人了我就告訴老師,要是打我我就打回來再告訴老師。”陳瑤振振有詞,“我不怕他們的。”

她遇到的人多了去了,比她的同學還過分的也不是沒有。

所以,她根本就不怕的。

劉瑜聽到這話不由笑了起來,“打人,倒是有本事了你,小心你奶奶知道後罰你抄書。”

“那就抄呗。”陳瑤依舊堅持己見。

劉瑜恍惚了一下,覺得他從陳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也是跟鄉下的那些同齡人,甚至比自己還要大的人打架,他那會兒個子小,老是挨打,後來他就學聰明了,挖坑來騙他們,偷偷丢石子打人。

哪怕是總被他家那個酒鬼教訓,劉瑜依舊死心不改。

這也許真是緣分,不然怎麽聽到陳瑤這話,他一點都不想說這樣不對,反倒是覺得這孩子像自己呢?

晚飯是吃烤串去了,陳敏問起了劉瑜到底知道些什麽。

“也沒什麽,他是你兄弟,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明白嗎?他們家是他媳婦當家做主,那樣一個人不肯吃半點虧,你覺得會為了把兒子拉回家,特意飛回來一趟?”

不肯吃虧,又是鑽到錢眼裏面的人,會花上大幾千的機票錢這麽來回折騰?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大可以等等瞧,他們一家四口至少能出現三口。”

陳敏還真是不清楚,她有些受到了驚吓,“你是說,你這小舅媽也來了?”

“沒來吧,我剛才查了下機票,明天機票比較便宜,我要是沒估計錯,她現在在家裏磨刀霍霍吧。”說這話時劉瑜忍不住笑了笑,“你這個弟媳婦,頭腦是有的,不過自作聰明,總以為自己是世界第一聰明人,不知道這些年過去了,這性子有沒有收斂些。”

他話是這麽說,不過卻一點不樂觀。

原因很簡單——陳文隽現在這樣,父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這位二舅性子軟的很,自己被老婆控制着,難道還能保護得了兒子?

陳文隽會成今天這樣,他媽絕對是第一功臣,誰都不能跟她搶功勞。

“那,那文悅呢?”陳铮一雙兒女,龍鳳胎,陳文隽大了點,妹妹陳文悅不知道什麽樣。

“她呀,早些年嫁給了個老外,好像跟她媽鬧翻了,現在去了美國還是加拿大我也忘了,這件事她不會參與的。”陳文悅是家裏老二,一下子生了對龍鳳胎,在那個年代不用想着如何躲避計劃生育,這是一件驕傲的事情。

不過涉及到養孩子,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陳文悅并不怎麽招她媽待見,鬧翻那回事劉瑜也只是聽趙雅麗說過一句,倒是這表姐妹倆有來往。也不知道這次陳文悅有沒有事先通知一聲,不過雅麗聰明的很,應該會有應付的辦法的。

陳敏覺得這可真是一個麻煩的一大家子,原來不止徐文珊有麻煩的娘家,自己倒也是有呀。

只不過她不會牽扯到這些利益争奪中,所以這麻煩與她而言就構不成麻煩了。

“行了,看樣子過些天還是得回去一趟,那就回去吧,你也去外婆靈前祭拜下吧。”劉瑜試探着地說了句,“你又不是二十多歲那會兒,都這麽些年過去了,大舅也見到了,回去看一眼又少不了塊肉。”

陳敏吃了串烤板筋,好一會兒才是說道:“不是拆遷了嗎?”回去也看不到那些東西了,何況那些原本也沒留存在自己的記憶了。

“所以是讓你看靈位呀。”劉瑜強調了一遍,“你是長輩,除了大舅,誰還敢說你不成?再說了,還有我在,你怕什麽?”

陳敏倒不是怕,就是覺得劉瑜這會兒鼓吹讓自己回去,應該是別有目的的,“你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瞞着我?”

“我能有什麽事情瞞着你?”劉瑜拿了串烤韭菜給陳瑤吃,“撒上點辣椒粉,人間美味,嘗一嘗。”

陳瑤很是聽話的照辦,然後豎起了大拇哥。

“是吧,吃這件事,你叔叔我還是在行的。”劉瑜說這話時頗是自得。

“既然人家都回來了,你好歹也姓陳,該到場的就到場說清楚,你跟二舅他們原本是利益共同體,要是能給大舅他們說句話,這算不算倒戈?”

劉瑜緊接着否定了自己的答案,“這還真不算,你之前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不哪天一塊吃個飯,了解了解他們的動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這都什麽呀。

陳敏最後給出了一句話總結,“我看你是閑的。”

還百戰不殆,整個人就是在胡說八道!

“精辟。”他可不就是閑的嘛,原本每天忙着實驗,開會,布置任務。

現在呢?

去那邊盯裝修,去給林如送飯,去給陳文溪他們改善下夥食,去接陳瑤放下學。

其實一天到晚也都有事情做,可還是閑得慌。

衛叔當初給自己選擇這麽一條路,說他有做科研的潛質,适合做這一行。

可是生前不知死後事,衛叔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條路已經堵死了,現在另一條路倒是有,只不過船還沒到橋頭,所以呀,他得過上一段極為“清閑”的日子。

偷得浮生半日閑,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劉瑜搖了搖頭,然後搶陳瑤的韭菜吃。

“多大的人了,還搶孩子的東西吃。”陳敏嘀咕了一句,然後拿起筷子也夾走了大半的韭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