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所謂的委屈
一個個可都真是神算計呀!
真要說知情人, 怕也只有替陳大舅打電話的陳文溪他老婆吧?
陳敏還是沒拿出自己昨天得到的那份遺囑。
而客廳裏,陳文溪看着遺囑上面的內容,似乎思考了很長時間, 然後這才是把遺囑遞給了坐在他對面的陳二舅。
皮金花剛才就是在盯着陳文溪的神色看, 只是沒能從陳文溪那帶着明顯的困惑的臉上看出太多的內容。
老太太的遺囑上到底寫了什麽?要真是把房産都留給老大老四家的話,那陳文溪不該這神色呀?
這會兒陳二舅拿到遺囑後, 皮金花人前給他面子沒有搶過來看, 不過卻也是把頭湊了過去, 只是看到遺囑內容時, 她頓時失聲, “不可能,這是假的!”
怎麽可能會是這樣?
皮金花頓時看向了陳敏,然後把遺囑從她老公手裏搶了過來塞到了趙雅麗手裏,“虧得你一聲聲大姨喊得親切,人家都找好了關系把這東西要搶走。”
趙雅麗也在關心這遺囑的內容,只不過她從大哥臉上實在讀不出什麽訊息,然後二舅媽的反應是她喜聞樂見的,不用看也知道姥姥的遺産肯定沒他家的份兒。
只是再看到那遺囑後, 趙雅麗也是愣了一下, 然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遺囑上面寫的很是清楚明白, 姥姥把自己那處院子留給了大姨。
有代為執行人, 有公證處的章。
她跟着姥姥長大的,很少聽姥姥說大姨的事情,就算是全家福也是後來照的。
後來她才是聽說了當年的事情, 其實也覺得姥姥做的不對,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誰會選擇離婚呀?
只不過她也沒好意思指責老人家,頂多就是暗戳戳地試探過一句,可從來沒得到過老人家的回應。
她從沒有聽姥姥說過大姨,甚至于臨終前她都沒說把女兒喊過來看自己。
可是,她還是把遺産留給了那個二十多年沒有見過的女兒。
說是心中沒有一點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那又能如何?她還能學二舅媽那樣撕破了臉皮嗎?
老人家留給她那就是她的,不給她她也不眼饞。
自己有手有腳有工作,還擔心養不活自己嗎?
趙雅麗臉上神色轉了好幾圈,然後恢複了平靜,“這有什麽不可能的,二舅媽你是撈不到錢就嚷嚷着不可能,說這是假的,難不成這公證處的章也能造假,遺囑都是一式三份保管着,要不我陪你去法院的公證處走一趟,怎麽樣?”
大姨昨天跟自己說,她不在乎那點遺産,不過會争過來給他們兩家。
現在可就不一樣了,大姨能得到的不是四分之一的遺産,而是這兩套回遷房,那可就是不是一點半點的錢了,好幾百萬呢。
不過想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麽用呢?除了大舅,誰都不知道姥姥竟然會留下來這麽一份遺囑,就連她這個跟姥姥最親近的都不知道。
趙雅麗還是努力往好的地方想,比如這次二舅他們一家是回來搶奪遺産的,然而前後搭進去八萬塊的醫藥費連帶着來回機票酒店住宿的錢,卻是一分錢都撈不着,這可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嗯,想想這件事,心裏頭就舒服多了。
“不可能,這遺囑訂立的時候,老太太肯定是腦子糊塗了。你看着時間,那會兒她病着呢。”皮金花死活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那就是婆母把資産留給了那個她二十多年沒見的女兒。
她這次回來是志在必得,如今告訴她遺産沒她的份,皮金花自然是不同意的。
張律師見慣了這種家庭争端,所以現在還保持着沉默。
倒是陳文溪緩緩擡起了頭,“外婆雖然手術後一直很虛弱,可她腦子沒出問題,這一點我們大家都知道。”他只是不知道,奶奶把遺産留給了大姑。
這件事爸是知情的,這白律師估計就是爸找來的,然而他卻一直沒說這話。
一時間,陳文溪也是心情複雜,大姑在省城是桃李滿天下的名師,大姑父又是有錢有權的研究所所長,他們自然是不缺這麽一個院子的。
難怪拆遷那會兒爸那麽主動就是答應了,怕是鬧大了最後這回遷房都要落在大姑名下了。
可陳文溪也不明白,既然當初這麽做了,為什麽現在又是把遺囑拿出來?
這不相當于把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都暴露出來嗎?
而且這房子還得還給大姑。
其實他們家那院子也有回遷房,只不過誰都不會嫌錢多罷了。
陳文溪一個走神,等回過神來是表妹在喊他,“哥,哥……”
“哦,我沒事,二叔二嬸,遺囑你們也看到了,張律師剛才也說了,有遺囑就是按照遺囑辦事。”
皮金花已經哭了起來,她這會兒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傷心難過着呢。偏生陳文溪還一口一個按照遺囑辦事,她也是啞着嗓子喊道:“行呀,按照遺囑辦事,那老太太那房子不是拆了兩套嗎?把房子還給你大姑呀。”
她可不是在給陳敏争取這房子,只不過是自己難受的要死要活,也不想別人過好日子。
剛才他們三家不是還親親熱熱的嗎?這會兒她倒是要看看,兩套房子四五百萬塊呢,他們能不計較?
就算是還了回去,那心裏頭也會有疙瘩,往後就別指望有來往了。
想到這,皮金花又是覺得心情舒坦了一些。
她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客廳裏的人把這遺囑傳閱了一遍,張律師看着這一家子人這般言語上争鬥,覺得還真都該去當律師才是。
他今天這一趟,除了來傳達下消息,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用處。
趙雅麗和皮金花的争鬥顯然是把問題全都壓在了陳敏身上。
她不清楚,跟老教師置氣了二十多年的劉瑜外婆到底是怎麽個意思,竟是會把全部財産留給老教師。
陳大舅知道這份遺囑,關鍵時候拿了出來,大概是寧願把財産給自己,也不想便宜了陳二舅家。
其實這是再虧本不過的買賣了,給了陳二舅家的也就是四分之一,自己那一份不要他們就是還能留下四分之三,兩家一分也是八分之三呢,頂多給陳二舅家些錢,起碼兩套房子還是能保住的。
可把遺産拿出來之後,那就是連這四分之三都不要了。
而且還糟踐了自己的名聲——昧了親妹妹當年的遺産。
活了大半輩子的陳大舅臨了這麽一手,雖然是把陳二舅給氣個半死,可以把他自個兒給拐進去了,說不上是好棋。
自己一下子少活了三十年,所以這些房子錢都随便往她身上砸是嗎?
她二十多歲的時候怎麽不來幾套這樣的房子呢,那樣她整日裏吃房租過日子就是了,哪還用工作?
“既然老太太把遺産都留給了我,那我總是有權處置的吧?對吧,張律師。”
一旁吃瓜看戲的張律師忙點頭,“當然。”
陳敏點了點頭,“那就好。”她把遺囑從劉瑜手裏拿了過來,然後又是從自己兜裏拿出另一份遺囑。
“這個是大哥昨天給的,兩份遺囑都在這裏,那我說,劉瑜你記下來,張律師你做個公證。”
劉瑜有随身帶着筆的習慣,從一旁拿了張紙就開始記錄。
他的鋼筆字寫的很是好看,可以說是有幾分筋骨在裏面。
而對于他家老太太念出來的話,他也是一字不差的做了記錄。
“張律師,你是專業人員,應該清楚這些該怎麽說,您再給改改,反正這意思你也都明白,對吧?”
“明白明白。”張律師連連點頭,可是下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這手心都有些汗。
就這麽把遺産轉贈了,不是三五萬塊錢,這後面得再加兩個零呀!
這位阿姨,是億萬富翁?所以對這些一點不在乎,說送人就送人,一點不含糊?
對比劉瑜的初版記錄,他這正式的手寫贈與協議就是不太好看了,起碼字寫的不如劉瑜好看。
“家裏有印泥沒?”張律師問了句,簽了字摁了手印,這贈與合同就是有法律效益的。
趙雅麗連忙去找,她覺得今天上午過得可真是跌宕起伏。
把二舅家折騰了一番後,自己忽然間得知遺囑和財産都是留給了姨媽,然而姨媽則是把這些遺産又轉贈給了他們兩家。
昨天說的她不會要這遺産,她就真的沒有再要。
從四分之一到全部,竟是一點都不含糊。
想想之前自己的想法,趙雅麗都有些心虛。
“成了,那這樣的話,這也就算是完事了,那麽我的費用,你們誰來支付一下?”自己被陳賀陳先生邀請過來不用花錢,有事務所開工資,只不過這修改贈與協議然後做公證還是要錢的。
都動不動幾百萬的人了,支付他點勞務費應該小菜一碟吧?
“我來我來。”趙雅麗過去付錢。
而陳文溪則是神色複雜的看着陳敏,兜兜轉轉這房子又是到了他們手裏,只不過中間發生了的事情卻又是實實在在發生了的。
“大姑姐可真是大方呀,随随便便就是兩套房子出手,我說咱們也別在這吃午飯了,人家不跟咱們一家人,何必留在這裏遭人嫌呢?”皮金花站起身來要走。
沒人留她。
陳铮還回想着剛才發生的事,腦子裏一時間都有些轉不過來。
就這短短的一個小時裏,發生了這麽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從最初的遺産之争到後來的遺囑,再到最後的贈與書。
從頭到尾,他們一家三口做了惡人沒有得到半點好處,甚至于到最後大姐她不假思索的就是把房子贈給了大哥還有小妹家,根本就沒問自己一句。
“是呀,房子是我的,我願意給誰就給誰,礙着你什麽事了嗎?”陳敏并不畏懼皮金花,這會兒更是使勁兒戳她痛楚,讓她難受的跳腳。
“老二,你聰明也好性子軟也罷,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不過做人不能沒良心,機關算盡太聰明,最後你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陳敏落井下石,“也別說什麽我不講兄妹情誼,心裏頭沒你這個兄弟,你扪心自問一下,心裏頭又是有我們這些兄弟姐妹嗎?人都鑽到錢眼裏去了。”
“你站着說話不腰疼,我們在國外拼死拼活的讨生活容易嗎?”皮金花聽到這冷嘲熱諷忍不住嚷嚷了起來,而收到錢的張律師選擇先一步走人,這可是真真實實的家庭矛盾,自己還是不要參與其中的好。
“端盤子剪羊毛,什麽髒活累活都幹過,我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皮金花指着陳文隽,“他們兄妹倆,下了學還要去店裏偷偷洗盤子掙錢,我們鑽到錢眼裏,那是因為一分一厘都是自己掙的,我們窮怕了。”她說到委屈處,忍不住哭了起來。
只是除了眼紅的陳二舅和陳文隽,客廳裏其他人都是冷靜的很。
陳敏更是絲毫不給面子,“是,別人的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就你們一家三口在努力掙錢。你有什麽臉面在這裏大吵大嚷?出國是別人逼着你們出去的嗎?自己愛慕虛榮聽說國外能掙大錢就去了,現在跟我們哭訴委屈,你當初怎麽就不是這麽個說辭?”
她冷言冷語,“自己做的選擇,沒人拿槍頂着你腦門上逼着你出國。自己做出的選擇,你有什麽臉在這裏哭訴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