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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本是同林鳥

這件事真相究竟如何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 從甘曉芸當初宣傳徐文德被人設計仙人跳壞了名聲,到這會兒遭遇了騙婚的父女,再加上項愛蓮那麽個性子, 在老家他們想要混下去都難。

看着明顯幸災樂禍的甘曉芸, 衛研新也沒說什麽,惡人自有惡人磨, 徐文德沒擔當撐不起來一個家庭, 猶如跗骨之蛆。

項愛蓮對兒子盲目自信, 總是覺得兒子是天下第一好, 旁人都及不上。雖說現在教育要父母正視或者說鼓勵子女而并非整天“別人家的孩子”, 可也別盲目自信呀。

這麽一個畸形扭曲的家庭,如今遭遇到這問題可以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項愛蓮算計着自己家時,別人也同樣在算計着他。

“衛哥,你可是小心點,有的人就是牛皮糖,沾上了可就是擺脫不掉,到那時候黃泥掉進□□裏, 解釋不清的。”她最是清楚這母子倆的嘴臉, 想着還是跟衛研新提醒一句比較好。

倒也不是完全的好心, 只不過甘曉芸一點不想徐文德過得好, 所以這個退路能夠堵死還是堵死的好。

“我明白的。”衛研新也不是傻子,心裏頭這點考量還是有的,他看着甘曉芸坐上車離開, 自己卻是好一會兒才開車回家。

徐文珊和衛子睿沒在家,衛研新打電話問了一句,剛才就說坐上車回家了,怎麽比他還晚?

“我們在樓上玩呢,等會兒就回去。”徐文珊放下了電話,跟鄰居又是說了兩句就是帶着兒子回家了。

她不可避免的知道“真相”,覺得自己像是沾在了爛泥潭邊,就差一步就會掉進去弄得自己窒息。

家裏人或者說是娘家人總是想要把她往這泥潭裏拉,卻是從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這次也一樣,徐文珊不比甘曉芸知道的少,畢竟她就是從那裏出來的,還有一些老家人的聯系方式,能從朋友圈的字裏行間知道那些真相。

“媽媽。”衛子睿扯了下他媽媽的手,這讓徐文珊回過神來,“怎麽了?”

小孩子指了指電梯,“要不我們走樓梯下去吧。”電梯剛才已經下去了,母子兩個人站在這裏竟是不約而同的沒有按樓層數。

好在就是下樓而已,徐文珊覺得走走也還好,兒子到底是缺乏鍛煉,當然自己鍛煉也不是很足,這段時間工作有些忙,她報的健身房又是有段時間沒去了,某種程度上還不如陳瑤和陳姨。

衛研新家門口看到了從樓梯裏拐過來的老婆孩子,他松了一口氣,“你們出去吃了什麽?”

“他鬧着要去吃炒酸奶,帶着他去吃了點。”徐文珊直接把兒子給出賣了,讓衛子睿有些郁悶,怎麽女人出賣人都那麽快呢?

“好吃嗎?”衛研新摸了摸兒子的頭,這孩子也不知道随誰,怎麽就那麽喜歡吃甜食呢,他跟文珊可都沒這習慣。

“不如上次奶奶帶我們吃的炒酸奶。”衛子睿毫無意識地出賣了人。

兩口子聽到兒子這話齊齊一愣,不過卻也沒有說什麽,老太太的性子轉變讓人捉摸不透,對孩子親熱就親熱吧,偷偷帶着去吃點零食也沒什麽,畢竟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們兩口子管教兒子。

哄着衛子睿睡着後,徐文珊有些悵然若失,她坐在沙發上不想起來。

“也沒什麽事,早點睡覺吧。”衛研新雖是這麽說的,不過還是坐了下來。

夫妻本是同林鳥,既然這輩子有緣分走到一塊,總是要一起承擔一些事情的,“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實在躲不過去就請幾天假離開,她也不可能總在這呆着。”

項愛蓮是來找人幫忙的,她舍不得兒子在家吃苦受難,所以不會在省城呆太久的。

省城現在是居家不易,除非項愛蓮做牛做馬,否則她沒辦法在省城過活,尤其是拖家帶口的,帶着兩個豬隊友的情況下。

徐文珊點頭的時候就很是無力,“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她現在很清楚,自己絕對不能拖衛研新的後腿,不然的話那可就是腦子裏進水了。

兩口子沉默了好久,這才是前後起身去了卧室。

不出意料的,衛研新看到項愛蓮在小區門口時一點都不意外,只不過看着那眼睛紅腫的人,他有些懷疑項愛蓮是不是在這裏呆了整整一晚上。

“外婆。”衛子睿喊了一句,只不過也就是喊了一句而已。徐文珊神色很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然後坐在副駕駛座上并沒有動彈。

項愛蓮追着車子往外跑,年紀大了的她追不上,很快就是叉着腰站在那裏不動彈了,氣喘籲籲。

接到衛研新的電話時,項愛蓮正在路邊坐着,她穿的厚實,只不過南方的冬天到底跟北方不一樣,沿着大街走了那麽一段她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汗水中摻雜着各種複雜的東西。

“我跟單位請了假,您吃了飯過會兒回去吧,家裏離不開你。”事情總是得解決,放在那裏不是一回事,衛研新已經做出了姿态。

接到電話的項愛蓮像是被彩票砸中了,可是這會兒卻又是喜悅之情蕩然無存,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女婿這是要趕她走。

“研新,你不能這樣,好歹好歹當初我同意把文珊嫁給你,你,你不能這麽對我呀。”她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是衛研新都不幫忙,項愛蓮是真的沒了活路。

“你們二老的養老錢文珊每個月都給,您也說過文珊能夠從村子裏走出來全靠自己那麽多年的努力。”衛研新不想要把話說得那麽絕,可是眼前這人是聽不懂委婉的話的,“你們家的家産她不指望繼承,養老她也有參與,你還要她怎麽樣,非要榨幹她最後一滴血嗎?”

項愛蓮覺得這話說的太難聽了,“你怎麽能這麽說,文德可是她親弟弟。”

“她這個親弟弟能帶給她什麽?現在在家裏有工作嗎?”

項愛蓮下意識地想要說有,只是遇上衛研新的眼神,她那話都是說不出來了,“一個成年人有手有腳不是殘廢,卻是不去上班,文珊每個月給的養老錢被你們二老花了多少,又是被他花了多少,阿姨您心裏有數,都是您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這倆孩子究竟做的如何您比誰都清楚,真覺得文德能給您養老?拿什麽養,靠自己那一身肥肉嗎?”

項愛蓮想要反駁,自己當初千辛萬苦生了一個兒子穩固了在婆家的地位,不是被衛研新用來埋汰的,可是她話又是都說不出口。

“我不知道您哪來的信心,覺得文德将來能給您養老,現在文珊每個月給您一千塊,這一千塊是不多,可是國家規定的最低養老金額也才三百塊,您要是再這麽窮追不舍,她真被逼急了,每個月三百您也沒轍。”衛研新該說的都直白地說了,他知道項愛蓮能聽得懂,可是能不能聽得進去就是另一說了。

他看着項愛蓮在那裏魂不守舍的吃飯,也不着急走,反正請了假,上午把她送走就是了。

沉默,項愛蓮保持着沉默,好久才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那,那你幫我給文德離婚,把彩禮錢要回來。”

那可是十多萬呢,絕對不能便宜了那賤女人。

“我不是律師,這又是民事糾紛,而且是跨省的,我沒辦法幫忙,您既然知道來找我,想必已經朝律師打聽了,找一個靠譜的律師就是了,沒必要為了省那麽些錢找我。”

項愛蓮聽到這話臉色一變,“那些律師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他們的話我不信。”她還是舍不得錢,憑什麽要自己拿那些錢,明明騙了人的是姓田的那賤人。

“那您可以去找公訴律師,他們收費很少,甚至是免費的。”衛研新甚至還有些不懷好意,“你來回的車費都能請一個公訴律師了。”

這話讓項愛蓮愣了一下,臉上神色不定。

衛研新沒有松口,他能把人送到車站,可不會幫忙的,幫了就脫不了身,這個結果不用想就知道,因為他并不信項愛蓮的承諾。

項愛蓮很是不甘心的離開,可是現在的女婿不再是那個面團任由着他拿捏,就像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人,是她完全所不熟悉的衛研新。

滿懷着希望而來,滿載失望而歸,項愛蓮失魂落魄的坐在車上。

衛研新沒有再管徐文德的事情,倒是徐文珊還默默地關注着家裏的情況,離婚戰就是一個拉鋸戰,即便是法院宣判這是騙婚,田甜依舊拒絕歸還彩禮。

而一夜之間田家父女人去房空,這是項愛蓮所沒想到的,她想着拿田家父女的院子拿來抵錢,然而這房子已經售出。

可以說田家父女兩個人是攜款離開,徹底沒了蹤影。

這個結果讓徐家成為了街道上的笑話,哪怕是這場婚姻詐騙中的受害者,可是街坊鄰居安慰項愛蓮的時候,更多的還是帶着幾分幸災樂禍。

徐文珊倒是心情平靜,她媽在算計她的時候那是智商一百五,可是對付別人的時候就是個低智兒,她對于這個結果有預期,并不算意外。

至于老家的三個親人往後會怎麽過日子,又會把日子過成什麽樣,那跟她已經沒了什麽關系。

而陳敏除了之前從甘曉芸那裏聽到的八卦,便是再沒有聽到什麽八卦,這讓人有些小小的郁悶。而伴随着冬天的到來,陳敏也是穿上了厚衣服保暖,她到底不是二十多歲那會兒,現在多少有些怕冷。

早晨送陳瑤去學校的時候,陳敏看到了汪佳琦,她記得當初汪佳琦進研究所上還被劉瑜稱呼為美女,只不過現在的汪佳琦似乎跟美女沒有任何關系,整個人都瘦巴巴的,一雙眼睛像是凹進去了似的,不是歐美人的立體五官,而是瘆人兮兮的。

“陳老師早。”汪佳琦跟陳敏打招呼,眼睛卻是凝在了陳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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