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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蔔繪不回頭,只淡淡的扔下了一句:“我不想喝茶。”就讓回手關上了門。

沈士申吃了閉門羹,氣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

正巧,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瘦弱男人走了過來,在瞧了他一眼之後,就走到門口敲響了門。

伍牙聞聲打開了一個門縫,見是一個生面,就把門全都打開,放他進了屋。

沈士申倒也是臉皮厚,兩步并做一步尾随着男人跟進了屋。

男人進了屋,笑着對伍牙說:“你們這是不是有一位叫蔔繪的師傅,我今日是來請她去幫個忙的,不知她可有空。”

話正說着,蔔繪拿着咬了一半的糕點和一杯水走了出來,看一眼男人,總覺得他有點面熟。

男人一笑,忙不疊的走到蔔繪的跟前,用着期盼的目光問她:“蔔師傅,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那天給你洗石頭的那個人。”

他這一提醒,蔔繪就想了起來。

蔔繪還記得,上次見他時他穿的是普通家仆的粗布衣裳,人看起來也老實。而這次穿的卻像是暴發戶一般,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念在那日他幫忙洗東西的份上,蔔繪決定接了這份活。

伍牙看着蔔繪的臉色,知道她是有意接受,就幫她說了一句:“說吧,發生什麽了。”

男人的面色變的痛苦起來,含着眼淚:“我爹的屍身不見了……”

蔔繪不慌不忙的吃完一塊糕點,又喝了點水,才擡眼:“你家在哪?遠不遠?”

“不遠。”男人當即答:“只是靈堂有點遠。”

蔔繪想了想,回頭對伍牙說:“幫我收拾兩件衣服,今夜就去。”

伍牙點頭應下,不忘說一句:“那你可得記着點日子,初蓮她還等着呢。”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就準備讓她起來。”蔔繪很輕松的說,并不覺得算事情。

“可…”伍牙面露難色:“可現在還不到時候啊?”

蔔繪不多說,只是從桌上拿起了一條竹劈,劃破了伍牙的指尖,擠出了一滴黑紅的血滴在了自己的手心裏,看了郁初蓮一眼,示意她跟上自己。

數年都沒讓自己受一點傷,伍牙也不知道破了口子會怎麽樣,但今天看見自己冒血的手指,他是又驚又喜,根本想不到一個空殼子竟也會有血有肉。

“伍牙,去幹你該幹的。”佘連把他從恍神中扯了回來。

“好!”

伍牙應了一聲,高高興興的回身走了。

蔔繪帶着郁初蓮進屋,見身子已經變的差不多了。

不确定這一去有幾天,她也不能把身子帶着,只能是提前讓她起身。

提前起身,和人早産差不多,不一定哪就有些小毛病。

不過好在,她還有伍牙這個已經煉成的身子,還可以用他的屍血盡可能彌補缺陷。

捏開身子的嘴,蔔繪用指尖沾着血抹在了身子的舌上,然後就慢悠悠的退後了一步,靜靜的等待着她的變化。

漸漸的,填充本不平整的地方開始變的充盈,最後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看着身子臉上的大片胎記,蔔繪問:“你是想變漂亮,還是保持這副模樣?”

郁初蓮走上前去:“能不能幫我弄的和伍牙年齡相仿,這樣我們一塊出去就合适一些。”

“你還真是會給他着想。”蔔繪一笑,用起了幾年都不曾用過的繪皮手藝。

步驟已經刻在了腦子裏,就算幾年未用,也不見生疏。

郁初蓮在一旁看着,眼睜睜的看着她把一個年輕的身子變成了老人,就連細小的皺紋都做到了。

“是什麽時候死的來着?”蔔繪提起筆,一時頓住。

郁初蓮順口就答,眼看着蔔繪急筆書寫,未等墨幹就撬開身子的嘴,把布塞進了她的喉嚨裏。

“躺上去試着控制一下,我先走了,有事就喊伍牙,他聽得見。”蔔繪囑咐,用之前準備的酒洗了洗手,随即推門出去。

忙時不知時日,再出來已經是天黑了。

她向前面走去,不但看見那個男人焦急的來回踱着步子,還看見那個沈士申也坐在那。

一個普通人,對伍牙構不成威脅,蔔繪也就沒在意,走到男人的跟前問了一句:“叫什麽名字?”

“之前為奴的時候叫王小,現在認祖歸宗了之後叫梁向博。”男人當即答。

“認祖歸宗?”

梁向博笑了笑:“這事說起來,還都是因為我小時候頑皮,被人拐去做了奴仆,直到幾天前才由我娘找到我認祖歸宗。”他話一頓,面色很是惋惜:“不巧的是,我正趕上了我爹剛去世不久……”

“屍身什麽時候丢的?”蔔繪又問,暫時不想聽他的事情。

“就前兩天詐屍之後的事。”

詐屍?蔔繪頓了一下,想這得多大運氣啊。

心裏随便想,面上蔔繪還是保持着一本正經的問:“靈堂還沒拆吧?先帶我去靈堂。”

梁向博猛搖搖頭:“我們沒敢動,我這就帶您去。”

“我有車,就停在街口,我可以送你們過去,這樣快些。”久不發聲的沈士申突然開口。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家的車也停在街口呢。”梁向博禮貌的拒絕。

一時間空氣安靜了下來,蔔繪沒理會,直接從他們二人的中間走了過去,出了門口。

梁向博見人走,自己也不遲疑,跟上蔔繪佘連走了。

“我還有事要忙,你自便。”伍牙說了一句,轉過身也走了,就只剩下了沈士申一個人。

蔔繪和佘連上了車,一路向靈堂開去。

梁向博無意間的一回頭,就看見身後有一輛車在跟着他們。

“蔔師傅,那個也是您的客人嗎?”他忍不住的問。

蔔繪回頭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這個沈士申到底要搞什麽貓膩,就說:“繞路走,想辦法甩了他。”

梁向博點點頭,又把她的話給司機重複了一遍。

司機接到指令,直接調轉了方向,向後行駛了去,最後把車開進了別的街裏。

起先後面的車還能跟上,到後來也就不見了影子,他們這才調轉方向開車去了目的地。

到了目的地,蔔繪一看就頓了一下,心想這不就是不久前自己躺過的那個棺材嘛。

進去走了一圈,她仔細瞧了瞧,發現這除了自己活動的痕跡,根本沒有起屍該留下的怨氣。而且,之前躺在裏面的時候,她也沒感覺到一點屍氣。

沒有屍氣,那就說明沒躺過屍身。那就不可能是詐屍跑了,而是有人在入棺的時候做了手腳。她心想,回身看梁向博:“當天都發生什麽了你知道嗎?”

梁向博想了想:“當天我們一家人都來了,本來平靜的沒有一點事情,但後來棺材蓋就動了起來,吓的我們四處逃竄,連看都沒看,等後來回來看的時候,屍身就不見了。”

靈堂沒有有用的東西,梁向博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現在只能去梁家看了看。

“先去你家吧。”蔔繪說。

梁向博點點頭,連忙的讓蔔繪先上了車。

車走在路上,走了有半個時辰還沒到。

梁向博怕蔔繪心存疑慮,就先解釋:“本來這靈堂是設在家裏的,可正巧趕上了我大嫂懷孕,兩股事撞到了一起,我娘只能是先顧活的,就把我爹送到了那邊。”

蔔繪沒說話,閉着眼睛頭一歪,就靠在了佘連的肩膀上,裝睡。

車又開了一陣,漸漸的就放慢速度,停了下來。

蔔繪随之睜開了眼睛,下了車。

尖叫聲伴随着吵鬧聲從院裏傳出來,吵吵嚷嚷的,就像是在吵群架。

蔔繪當做聽不見,淡然的擡眼看去。

眼前的梁府,是一個标準的富家大宅,現今門正敞開着,看門的也不知道去了哪。

停頓了片刻,吵鬧聲不息,蔔繪進門尋着聲音走過去,走到了後面的花園門口。

只是她這腳還未來得及踏在花園的裏,半截樹枝就飛快的向她沖了過來。

擡手一抓,準确的抓住了樹枝,她看了一眼,平平常常的也沒有什麽異樣,就随手扔了。

花園裏吵鬧依舊,帶着尖叫聲和聒噪之言吵的人心煩。

蔔繪帶面不改色的走進去,看見一個小腹微隆的女人,正發了瘋的揮舞着一根滿是尖刺的長鞭站在中央,阻止着周圍人的靠近。

“這是我大嫂,梁家的大少奶奶。”梁向博介紹着。

蔔繪無答,目不轉睛的看着梁少奶奶的反應。

梁少奶奶握着長鞭,随手而落,将周圍的花草皆給毀了,就連一個試圖上去阻止的家仆她也沒放過,直接抽在了他的臉上。

鞭子一掃而過,當即就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口子,冒出了潺潺的鮮血,讓他疼的直接捂着臉躺在了地上。

有了這一抽,周圍的人更加害怕了,猶豫着不敢上前,甚者還微微的向後退了退。

僵持片刻,有一個身着華麗,一臉橫肉的老女人将目光投向了蔔繪這邊,用着命令的語氣:“快點阻止她!”

“蔔師傅,我的嫡母,梁家的老夫人。”梁向博再次解釋。

蔔繪嗯了一聲,面無表情的和梁大夫人對視一眼,随即轉身就走。

“都是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要你死!”梁少奶奶突然面目猙獰的怒吼,擡起鞭子不偏不倚的抽到了剛才說話的梁大夫人的臉上,一下抽出了一條占了半張臉的血口子。

梁大夫人尖叫一聲,腳一軟的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臉,一手顫抖着指着梁大少奶奶說:“快!快把她給我抓起來!重重有賞!”

衆人看着梁大少奶奶手上的鞭子,一個個都猶豫着不敢上前。

梁少奶奶突然冷笑一聲,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剛要揚起鞭子再抽過去,卻突然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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