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撩人的要命
新學期開學後,班級座位來了次大換水。
到了高三這個節骨眼上, 拉不起來的差生, 學校也不拉了, 都一股腦把賭注壓在了各班佼佼者身上。
畢竟歷年來無論是市理科狀元還是文科狀元十有八九是從孝育出來的,這次也不能花落別家。
原先一個學習小組的都分散開了, 中上游的座位一律調前, 中下游墊底的都往犄角旮旯裏塞。
雲深作為班裏殺出來的一匹黑馬, 盡管個頭賊高,座位還是調到了第三排靠窗位置, 程一跟孫麗萍争取了繼續跟他坐同桌。
這一年來程一的成績沒退步,還把雲深的給拉了起來, 孫麗萍喜聞樂見, 想了下就答應了。
這次的調座位,更像是把一個班的學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教室的氣氛也跟着分了層。
坐前面的一派士氣高漲埋頭苦學的仗勢, 坐後面的跟蔫兒了的葉子似得勉強提着精神往腦袋裏塞東西, 偶爾有些沒放棄自己的特例跟打了雞血似得準備再往前沖沖。
雲深坐在教室裏, 看着窗外打進來的光, 有時候會覺得有些恍惚。
他想過很多高三的樣子,卻從來沒想過現在這種樣子。
午後熱烈的陽光灑進教室,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的響着, 所有人的伏在桌上, 手邊擺着成摞成摞的卷子,汗水從額角流下來,殺進眼睛裏。
他和每一個為了實現夢想的高三學生一樣, 不知疲倦的,擰緊腦袋裏那根弦,把自己泡在無邊的題海裏。
等待有朝一日,在這座擠了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上殺出一條血路來。
汗水,拼搏。
真正的,高三該有的樣子。
青春該有的樣子。
而這一切,都是他身邊的這個人帶給他的。
她什麽都不說,只是安靜的看着他,他就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心都掏給他。
已經忘了多久沒有沒有睡過懶覺,也忘了多久沒再十二點之前入睡。
他幾乎掏空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和她拼一個美好的未來。
只是,每天日複一日的重複,沒有半點調劑,他的小綿羊對他,是不是太苛刻了點?
他一個有女朋友的人,為什麽要活的跟個單身狗一樣!
雲深把視線從卷子上移開,有些煩躁的捏了捏後頸,皺着眉看向程一。
白熾燈下,程一專注的盯着自己的卷子,纖細的手指飛快的在草稿紙上移動。
學習學習學習......什麽時候能看他這個男朋友一眼?
他都快要記不清上次親程一是什麽時候了。
雲深眯了下眼,下一秒,擡手在程一的大腿上輕輕捏了一下。
隔着一層校服褲子,他手指的溫度感受的清清楚楚。
程一愣了一下,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沖到了臉上。
這裏是教室。
鴉雀無聲。
他們還坐在第三排,後面是一雙又一雙的眼睛。
他怕不是瘋了。
程一瞪着他。
雲深沖她挑了一下眉。
眼神中有......隐隐的不滿?
程一猜不透他什麽意思,給他寫了張紙條:“怎麽了?”
雲深看一眼,也拿筆刷刷寫了一行字。
程一接過來,看了一眼。
——挺久沒親你了,想親。
程一:......
她擡頭,雲深一本正經的看着她。
這種話都能說的如此坦然,可見她的男朋友臉皮已經厚到堪比城牆。
程一摸了摸給他看的又升溫幾分的臉,寫字。
——等周末,這會兒在教室,想都別想。
——每次都說是周末,我不聽,一會兒下了自習去小樹林。
——......去個屁,最近教導主任每天拿個手電筒在裏面掃,黃呢。
——我不管。
——......你冷靜一點。
——我是一個正常的十八歲男人。
這是什麽狗屁歪理?
程一正要拒絕,剛拿筆往紙上一戳,一個字還沒寫全呢,頭頂的白熾燈來回閃了兩下,滅了。
該是整個學校都停電了,其他處也半點光都沒有。
整個教室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一陣騷亂。
程一正愣着,一把給雲深拽到了課桌下。
凳子一踢,也不嫌擠的慌,雲深按住她的腦袋,就狠狠的親了下來。
四周都黑不隆冬,尤其是這種突然熄滅,剛開始眼睛還不能适應,什麽都看不清。
別人怕是以為他們在桌下撿筆。
當然,別人不可能一直以為他們一直在桌下撿筆,一旦眼睛适應黑暗後,輪廓什麽的就都漸漸清晰了。
雲深也沒敢親太久。
在宋韻從後面伸了腦袋過來往下看時,松開程一,攥着一支筆若無其事的重新鑽上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程一胸口跳的厲害。
太刺激。
比起上次教室空無一人的偷偷接吻,這次耳邊充斥着同學聲音的黑暗更加讓人心悸。
程一都不知道雲深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撩人的要命。
跟個流,氓似得。
宋韻在上面叫了她一聲,她才用手背蹭了蹭唇瓣,慢吞吞的從下面鑽上來。
這股騷亂并沒有持續很久。
很快,孫麗萍就從辦公室拿着手機進來了。
上學不允許帶手機,就算有人帶,這會兒也不敢亮出來。
而且這次停電估計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孫麗萍讓寧溪帶着幾個男生去小賣部買箱蠟燭回來。
本來大家還天真的以為今天的晚自習可以到此結束緩一下最近繃的太緊的精神,結果......
教室裏頓時一片哀嚎。
孫麗萍抱着手機坐在講臺上,燈光幽幽的往臉上一打,配着她似有若無的笑......
整個教室跟鬼片拍攝現場似得。
幾秒之後,大家都乖乖的閉了嘴。
寧溪很快領着人回來,把蠟燭人手一支發了下去。
五分鐘後,燭火先後亮起來,襯得整個教室都溫暖了不少。
孫麗萍在講臺上擺了一支,難得溫和:“都珍惜吧,以後你們會懷念現在的。”
這有什麽還懷念的......
講臺下大家嘟嘟囔囔着借着燭火把書重新翻開。
雲深瞥了程一一眼。
燭光把他家小姑娘攏在裏面,她感受到他的注視,回過頭來,一雙眼睛在燭光下溫柔的跟水似得。
真好。
他的膝蓋悄悄在桌下碰了程一的一下,眼角有笑意悄悄蔓延開來。
程一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也跟着彎起了唇角。
......
這半年的時間,大概是記憶裏過的最快的一段時間了。
後來再回憶起來,卻只剩下做不完的題和考不完的試。
等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到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迎來了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
雪下的不是很大。
只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雲深把最後一科的試卷做完,從頭到尾檢查一遍,外面響起了哨聲。
期末考試結束了。
監考老師過來把試卷收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雪,惬意的伸了個攔腰,站起身來,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往外走。
回教室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欄杆上的積雪。
涼涼的,鑽進皮膚一陣舒爽。
他頓了一瞬,把上面的雪搓了一把,在手裏攥了攥,捏了個小球。
回到教室的時候,程一已經坐在座位上。
她盯着門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一本正經。
跟個嚴肅的小老太太似得。
跟雲深的視線對上,她的表情才有所變化。
雲深一路看着她回了座位。
剛坐下,程學霸立刻問他:“考的怎麽樣?就倒數第二道大題......”
剛考完讨論什麽答案!
好不容易輕松了些。
雲深打斷她的話,朝她勾勾手指:“給你看個好東西,過來。”
“什麽?”
“你過來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程一瞪他一眼,緩緩湊過去。
雲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下一秒,擡手,往她袖口一伸。
透心涼,心飛揚。
程一愣了一下,下一秒,看着雲深差點爆粗口。
多大人了跟她玩這個!
這是把小時候沒搗過的亂都撒她身上了?
幼稚死了!
不過,還沒待她出聲,孫麗萍從外面走進來。
她清了清嗓子,教室裏迅速的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孫麗萍,生怕她說出什麽要補課之類的話來。
孫麗萍瞅着一幫小崽子給坑怕的神情,沒忍住,笑了出來。
一衆人更迷了,都一頭霧水,不知道孫麗萍這微妙的笑是什麽個意思。
孫麗萍卻開了口:“好消息,在成績出來之前,學校決定組織高三學生去B大參觀。”
去B大參觀是為了激勵學生們更努力,本來之前孝育每年都會有這麽一次活動的,不過近年來不知道為什麽停了。
停了有兩三年,而今天,暌違三年,又突然有了。
這是實打實的好消息,不僅可以參觀一等一的學院,還能放松一把見見市面。
一衆人都歡呼起來。
孫麗萍沒攔着。
反正期末考試也完了,悶了一個學期,也該放松放松了。
教室裏頓時鬧哄哄的亂成了一團。
程一把自己袖口裏雪給抖出來,已經化的只剩下瓶蓋那麽大了。
但是足夠了。
她趁着嘈雜的讨論聲,使壞的把雪團丢進了雲深的脖頸了。
下一秒,雲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緊接着爆出一聲:“卧槽!”
所有人都朝着他看了過來。
雲深站在座位上凍的跟篩糠似得直哆嗦。
孫麗萍看着他:“激動成這個樣子?”
雲深:“......”
全班大笑。
他回頭,程一笑的肩膀都在抖。
鬧的挺開心?
回頭看他怎麽收拾她!
作者有話要說:膩嗎?
你們膩了我就準備開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