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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等你

高考前兩天。

學校難得有人性了一回,放了假, 給學生們一個放松緩沖的機會調整心裏狀态。

當天下午, 孫俪萍千叮咛萬囑咐, 重複了無數遍備考注意事項,末了提前預祝了各位同學金榜題名, 這才放了假。

程一沒打算再複習了, 準備回去放松放松, 只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

她動作利索,很快就收拾好, 站在前門等宋韻。

宋韻沒等出來,身邊就站了一道身影。

高大挺拔, 把她側面的餘晖遮了個幹幹淨淨。

頭頂暗了一暗。

程一下意識的擡頭。

雲深站在她邊上, 沒看她。

程一心口有些發緊。

有種奇怪的預感。

還沒等她細究,左手小指驀的漫上一股溫熱。

像是夢境。

只是剎那。

雲深的小指和她勾了勾, 旋即松開。

就像是不期然的碰了下。

周圍依舊人聲嘈雜, 程一卻覺得那一瞬周圍都收了音。

等她回神時, 雲深已經擦着她的肩往前走, 她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刻意被她從一片嘈雜中放大出來:“好好考,我等你。”

不是夢境。

他确實勾了她的手。

程一怔怔的看着他散漫的往前走,餘晖斜斜的灑下來, 将他攏在裏面, 他的背影好像在發光。

榮光萬丈。

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想到這個詞。

那似乎是一種昭示,更像是一種鼓舞。

她說不清此刻自己的感覺, 只覺得四肢裏有股氣在蓬勃生發,好像下一秒就要沖出來。

大概,是堅定,是期待。

高考于他們而言,不僅僅是一場高考。

更是另一種人生的開啓。

宋韻走出來時,雲深已經消失在拐角,她順着程一的視線往前看,只有空蕩蕩的樓梯拐角。

她蹙着眉拍了程一的肩膀一下:“學傻了?”

程一猛地回神。

她回頭看了宋韻一眼,淡淡的笑了:“沒什麽,走吧。”

看着程一臉上的笑,宋韻愣了下。

她已經很久沒看到程一笑了。

程一拽着她胳膊往前走,宋韻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是病了吧?”

程一眯着眼迎着陽光:“好着呢。”

過了高考,還會更好。

......

短暫的放松,6曰7號,這一屆的高三考生,迎來了屬于他們的人生大關。

程一和雲深的考場被分配到了同一所學校,七中。

早八點半,程一搭乘免費出租抵達七中校門。

門口全是熙熙攘攘的考生,來自不同的各個高中。

程一沒看到雲深。

人太多,不好找。

況且他們也不在一個考場。

程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先進去了。

提前已經踩過點,知道了教室在學校的哪個方位。

程一擠在人流中,朝着自己所在的考場走過去。

走進考場簽過到查過身後,挂在牆上的鐘表時間已經指向八點四十五。

時間還夠。

程一去上了趟廁所。

回來時,考場已經一片安靜,上面的監考老師已經在展示全密封的試卷。

上午考的是語文,一共兩個半小時的時間。

程一把會用到的東西從透明袋裏拿出來,盯着黑板上老師開始小心翼翼的拆題。

窗外陽光明媚,她的內心無比平靜。

試卷發下來,哨聲一響,就開始答題。

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她不疾不徐的把腦海裏的題庫調出來,一題一題的答下去。

作文是根據一塊兒玉上的瑕疵這一事例自行發揮,題目不限。

程一認真琢磨了一會兒,題目定了《不完美小孩》。

八百字,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構思好,就很流暢的寫了下來。

寫完又将試卷來回檢查了兩遍,哨聲才響。

試卷被收走,監考老師宣布第一場考試結束的時候,程一內心很輕松。

第一場考試,出乎意料的順利。

家離得遠,她沒準備回去吃飯,就在七中外面找了家小飯館。

除了那些被父母接回家的,小飯館裏還有不少是離家遠的。

這會兒剛考完,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在談論題目。

程一坐在邊上聽着,面上沒什麽表情。

她的腦海裏,想的是另一回事。

不知道雲深考得怎麽樣?

手機她帶着。

但卻沒敢問他一句,怕影響他狀态。

索性,就等全部考完再說吧。

飯很快上來,程一收了手機,開始吃飯。

吃完飯趴桌上休息了一中午,下午,考試繼續。

......

而就在中午,孫麗萍收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來自于和雲深在同一個考場的同學。

電話裏,他說,雲深沒參加今天上午的考試。

他沒參加高考。

挂斷電話的時候,孫麗萍還有些發懵。

最近雲深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裏,這次高考,他付出了那麽多,沒理由就這麽放棄。

挂斷電話,她當即聯系了雲深。

連着三通電話,都是關機。

緊接着,孫麗萍聯系了雲深在這邊的監護人,他二叔。

電話接通,那端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嘆口氣:“他家裏出事了。”

男人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告訴孫麗萍別聯系雲深家長,這會兒根本沒人顧及他參沒參加高考。

孫麗萍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帶了這麽多屆學生,雲深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她坐在椅子上發呆了挺長時間,才想到,眼下,還有另外一件緊要的事。

她拿過手機,準備給之前跟雲深一個考場的同學打個電話,囑咐他別把這事到處宣揚,免得影響別的同學的心态。

點亮屏幕,才想起,這會兒還在考試。

得等下午這場考試完了再說。

......

第二場考試結束了。

程一拿着透明帶慢悠悠随着人群往外走。

今年的數學題挺難,尤其是最後一道大題,她也是想了很久最後收卷前十分鐘才把思路整理出來把步驟給寫完的。

這會兒怕是已經有很多人死在了這個門檻上。

往外走的時候,人群裏一水的哀怨聲。

士氣已經遠遠不比上午。

不過,混雜的聲音裏,她好像聽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不是她耳朵好,而是他們班這位男生的确是個娘娘腔,聲音跟女生似的又尖又細,放哪兒都是有些突兀的。

她順着那聲音看過去。

果不其然,是齊然。

他正在跟一個男生并肩走着,聲音也沒壓着的意思,好像是說到什麽興奮處,還拔高了幾個度。

程一對兩個男生的談話沒興趣,但意外中,她卻似乎聽到了“雲深”二字。

她眼神閃了一下,快走幾步,悄悄跟上去。

距離齊然大概有一個人的時候,她聽到齊然有些震驚的語氣:“就我們學校那個一戰成名的扛把子,你知道這貨有多嚣張?今天上下午兩門考試他一門都沒參加!”

“這可是高考啊......”

他邊兒上那個男生又說了什麽,程一聽不清了。

她猛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不會是巧合。

孝育只有一個雲深,只有一個扛把子。

雲深他,沒參加考試麽?

她後面有個姑娘大概是因為考崩了,這會兒這哭着,沒看清路,她猛地一聽,姑娘直直的撞了上來。

後背傳來刺痛。

程一被撞的釀跄了幾步,差點摔倒。

她匆忙穩住身形,茫然的回頭。

女生紅着眼睛捂着額頭瞪了她一眼:“搞什麽?好狗不擋路!”

或許是沒考好,情緒不太好,她語氣很沖,聲音裏還帶着哭腔。

要是放以前,有人跟她說這種話,程一絕對會讓她後悔自己說出這話。

可現在。

她木然的看着女生,眼底一片白光,眼神跟沒焦距似得。

臉色也有些發白。

看起來不比那個女生好到哪兒去。

女生沒再說話,捂着眼睛繞過她就走了。

程一站在洶湧的人流裏,就那麽愣了很久,半晌,忽然垂下頭去,瘋了一樣的從包裏亂翻起來。

有路過的人怪異的看着她。

程一恍若置聞,抖着手好不容易才翻出手機。

手機裏存的號寥寥無幾,雲深的在第二個,老太太的下面。

程一極力的想要看清楚手機屏幕上他的名字,卻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她眨了眨眼睛,一滴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好半天,她才抹幹淨,壓着心口不斷用上來的哽咽,把電話撥出去。

“對不起,你撥到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冰冷的女生,無論她撥多少遍,都是同一個回複。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這麽突然?

程一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哭的時候,她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轉而撥通了孫麗萍的電話。

孫麗萍這邊剛剛挂斷電話,囑咐了齊然。

後腳,就階段了程一的電話。

程一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孫麗萍心裏咯噔一聲,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再搞最後一波幺蛾子,搞完這波後面就全是甜甜甜了,還是,之前攢的刀片,可以開始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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