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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事深埋程午心底, 她從未對人言說。

其實,程母不僅僅是單親媽媽那麽簡單。

程母和程父并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

當年,涉世未深的程母被人拐騙到山區賣給程父。不幸之中, 萬幸沒遭遇更慘的絕境。

程父是個年輕周正的小夥子, 因家庭貧窮且有腿疾而未娶妻,家裏只好攢錢為他買了個女人。好在他尚有一點未泯的良知, 在程母千方百計數次逃跑後,他偷偷放她離開。

程母回到自己家中才發現已經懷有身孕, 她是個過于善良而又過于勇敢的女性, 抵住家人壓力和世俗流言将程午生下來, 不過同時,她的人生也毀了。

程母将程午送去封閉式武校,也不單單因為她要掙錢養家而無法照顧女兒, 她更想讓女兒會點防身功夫,遇到壞人有反抗還擊之力,不要重蹈她因手無縛雞之力而受害的覆轍。

程母很苦命,二十出頭被迫踏入泥沼, 即使後來過上新的生活,也未能夠安穩終老。

程午也沒機會盡到一個女兒的義務。

被瞿紅一夥拐騙的那些女孩正在經歷的,也許就和當初的程母一樣。不是程午不盼着好, 而是現實沉重。

壞人可以壞的沒有底線,拐騙的女孩會被如何對待呢?可假設并不多。

也許被當成生育機器賣了,也許迫使她們進行某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欺淩後還将其殘忍殺害……

剛開始她主動摻和這個案子, 只是為了意外發生時能成為周靜的守護者。現在有了新的線索,她由心而發的想調查個水落石出,站出來盡自己的一份力,救出被控制的女孩,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程午說完,靜靜看着周意立。

他緊緊抓着她的手,沉默了許久,“好,我和你一起。”

程午傾身抱住他。

她這次沒說“謝謝”,而是給他一顆用愛意外衣包裹着的糖。

周意立回抱她,只是那份獨有的甜,被心疼滋味掩蓋過了,嘗不出來。

領了結婚證的第一晚,程午少見的失眠。但飾她裝得像,閉着眼睡在他懷中,呼吸輕輕,周意立并未察覺。

淩晨五點落雨,程午聽見水滴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音,剛剛湧起得一點瞌睡瞬間散了幹淨,腦子裏一片清晰。

枕邊男人依舊抱着她,一整晚都沒有變過姿勢,也難為了他,好似都不會覺得胳膊酸一樣。

當初程午不懂怎麽算喜歡一個人,全憑徐敬和劉曉娣幾句話點撥。現在她有了更多的理解,喜歡即是心安。

就如她此刻的心情,身體嵌入這個男人溫暖的胸膛中,聽着雨聲,即便睡不着,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煩氣躁,不會胡思亂想,很安定。

程午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入睡的,後來她是被沉悶憋氣的感覺喚醒的,氣管直犯惡心,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她去了浴室,幹嘔一陣,吐了幾口酸水出來就舒服多了。沖了水,程午漱漱口,撐着洗手臺照鏡子,自己的一雙眼睛泛起紅意,還蒙着一層霧水。

周意立跟着走進來,“怎麽了?”

“好像有點感冒了。”程午捧水洗臉。

等她洗好了,周意立伸手探了探她額頭,體溫是正常的,“哪兒不舒服?”

程午搖搖頭,“太悶了。”

周意立說:“今天天氣不好,我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程午和他一起出去,問,“今天不去公司?”

周意立說:“我有三天婚假。”

這話程午不信,他作為領導人哪有這麽閑。

周意立一邊開窗,一邊朝着她笑,“怎麽,看你這表情,不信?”

程午站過去,吸了一口帶雨的風。

“感冒了還敢往風口站。”他将她攬進胸膛,往衣帽間走,“穿件外套。”

她随手取了件長毛衣,“公司不忙?”

周意立說了實話,“下午去公司。”

程午點點頭。

樓下他家裏常年備着藥,周意立下去把感冒沖劑拿上來,兌了水給她喝。

只是一點點感冒的征兆,多還是天氣原因造成的胸悶氣短,開窗空氣流通了,又服了沖劑,程午那點些微的不适感頓掃而空。

廚房裏,油煙機嗡嗡響着,周意立在做飯。程午盯着那方向,心裏說不出的滿足,被妥善照顧的感覺,誰不喜歡呢?

之後周意立陪程午睡了會午覺,她統共沒睡幾小時,再加上感冒沖劑的藥效,很快就沉入黑甜。

周意立昨晚睡眠充足,倒是半點不困,定定看着她,用目光描繪她的五官。

外面風雨不絕,室內溫存隽永。

下午一點半鐘,周意立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臂,程午無知無覺,睡得很好。

他盯着她安靜的面容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周意立到公司後,點了支煙吸完才開始處理公事。過了許久,他手機響起來。

是楊華打來的,他告訴他已經把瞿紅團夥中第三個人的照片發他微信了。

周意立轉動了下手中的筆,劃出微信标識,未讀條數很多,他先點開楊華的消息。

不是趙淳,照片中的青年也長了一副老實人的面相,楊華說這人叫劉杉。

周意立想了想,沒把程午的猜測告訴楊華。

這時候,周靜電話打進來,周意立接通,他還未說話,她那邊就說,“哥,我被教練鹹豬手了,你趕緊來一趟。”

周意立眉間頓生川字,“我馬上過來。”

周靜圖方便,就在鶴城大學附近報了個駕校。今天下午沒課,她買車心切,不顧大雨出去練車。

車裏就只有周靜和教練一人,教練先是探身去調她那邊的反光鏡,手臂從她胸前擦過去,周靜以為他無意碰到的,自己往後躲了躲,沒有說什麽。

沒想到後來他居然借指導之名,摸她的手和大腿,可把周靜惡心壞了,當即就扇了他一巴掌。

這教練倒也是個外強中幹的,被周靜一句投訴威脅到了,忍住了,沒有還手。

周靜鬧到駕校,教練拒不承認,狡辯稱是學車過程中的正常肢體接觸。估計處理這件事的領導和他關系好,幫着圓場。

她氣不過,自己解決不了,才找周意立出頭。

周意立一來,還沒發火呢,不怒自威的氣場就足夠吓人了。

周靜委屈的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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