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說服

西邊的那抹紅日漸漸地落下了，沉入了大山裏，天黑了。

家家戶戶的門都關了起來，小村子裏安靜得連狗吠聲都沒有，遠遠地望去，一片漆黑。今晚的夜色朦胧，天上的那抹彎月躲到了雲層裏沒有出來，連點月光都沒有。

屋子裏的油燈在搖曳，從窗戶能看見裏面的兩道影子，站在牆角的男人貼着牆根在聽着屋子裏面的說話聲。

“……我不同意。”曹阿爹坐在長板凳上抽着旱煙，聽媳婦說要在這個時候把老四一家分出去他并不同意這麽做，“那是我們的四兒！”

陳珠一看當家的不同意他說的話，就質問道，“不同意？啊，你不同意！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們大家嗎？讓我們都跟着他們一家一起死嗎？”

“哪裏什麽死不死，四兒能害了我們大家啊？”

“怎麽不能害了？今天連孫老大夫都說了四兒的腿以後不能好了，四兒現在這樣躺在床上請大夫看病抓藥都不知道要多少的銀兩填補下去，這腿還治不好。當家的你說，這腿瘸了以後還能幹什麽？他在鎮上的活計也沒了，祈晚風現在又懷上了，又是一張嘴等着我們養。”

“五兒在書塾裏讀書，先生說他日後必定是會考中秀才的，五兒那邊每個月都要一筆的銀錢送過去，這麽一大家子你以為我容易啊我？當家的你說你是不是為了四兒一家子要把我們五兒的前程都給毀了？我就盼望這個兒子給我們曹家振興門楣，光宗耀祖了。你們曹家百年來都沒有出過一個秀才，你難道不想曹家村出一個秀才，不希望我們家能出一個讀書的啊？你現在就要把我五兒的前程給毀了啊，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陳珠又是罵又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下，哭得好不凄慘，四兒一家是把他們曹家都害了，把他們的五兒給害了，把他們曹家村百年來出的一個秀才給害了，“我這是死了都不敢下去面對列祖列宗，去見曹家的祖宗啊……”

曹阿爹坐在那裏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煙，昏暗的燈光下一片陰影。陳珠的一句話說說道他的心頭上了，他的五兒曹高進會是曹家百年來出的秀才，為他們曹家振興門楣，光宗耀祖。他要是把五兒給毀了，他死了後無法下去面對列祖列宗。

四兒現在躺在床上，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樣。

掩着臉在哭的陳珠用眼角偷偷地去看他當家的，見當家的神情松動了，就開始說起了他嫁過來過的日子，現在的日子好不容易好了些，說他們的五兒以後中了秀才，為曹家村帶來怎麽樣的榮耀。

天上躲着的月兒偷偷地露了臉，地上是淡淡的影子，籠子裏的雞都相擁而眠了。

過了許久，屋外聽着牆角的人隐約地聽到裏面的回應聲，臉上一片驚喜，蹑手蹑腳地走了房間裏蓋着被窩的床上，夫夫兩個在小聲地嘀咕着，“阿爹可真是應了？”

“千真萬确！”另一個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