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這樣挺好
“滋啦……”
手裏的菜倒下鍋，曹向南的手上利落地炒着菜，攤子這裏就有竈，把炖着湯的鍋拿走，把炒菜的鍋往這裏一放，下面放多兩根柴火，火一旺就能炒菜了。
買來的菜主要都是挑着什麽便宜買什麽，他炒菜的手藝好，經過他的手出來比一般的館子炒出來的色澤要好上許多，菜裏有點油水，便宜也能填肚子，不容易餓。
“老板在炒什麽啊？”來人是個熟客了。
“老哥你來了啊，今日開始我們這裏也有午飯賣啊，一飯一素算兩文錢，送一個肉湯，另外加一個肉就算多一文錢，可以随便選。”邊上還多出了一張放菜的桌子，已經有幾個炒好的菜在那裏了，曹向南指着邊上說道，“老哥你看看要不要來一份，剛起鍋的正熱着。”
這個價格是對比他們現在攤子的價格決定的，他們針對的還是在碼頭做工的人，主要還是價格便宜又能填肚子才有人來買。
“我瞧瞧。”那人站了過去，看着鍋裏炒起的菜很有油水，聞着這味道也很香，他随手地點了一個素菜一個肉。
負責這邊的曹大鵬用一只大碗裝了半碗的素菜，上面是鋪着的一層肉，一大碗的飯，一碗湯，全部都放到托盤上，給人送了過去。
一個托盤一份，三大碗地擺上去量也很可觀，在這裏買飯的都自己端過去，點完就自己端走，後面的接着站上來，很快地就到下一個，大家很快地就熟悉起了這家攤子的新規矩。
曹向南看見站在邊上拿着碗裝飯的小鬼，看着他一開始幹活笨手笨腳地，到了後來也有模有樣了，他笑了笑。他在這個孩子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是這麽小就開始學着給別人幹活了。
“好好幹，幹地好了給你算工資。”菜全部都炒完了，曹向南的手也閑了下來，還能抽空調戲小鬼。
小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他，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了，脾氣也是倔的。
在河邊給人洗衣服的阿寧搓着手上的衣服，身邊還裝着兩大桶的衣服，一旁也有同他一樣在這裏洗衣服的人。
阿寧不是汾水鎮上的人，他是一年前帶着孩子來到汾水鎮的，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的，他也沒有說，一個哥兒帶着一個孩子就在這鎮上租了個小房子住了下來。
也不是沒人問起他的夫郎，他從來都不跟別人提過他的夫郎，連孩子被人問起也是絕口不提自己阿爹。
阿寧現在每日靠給人洗衣服做點零活換點錢，每月要交房租，他和孩子兩個每日要吃飯，一個月的錢才勉強能夠填飽肚子。他知道自己家的孩子是個好動的，讓他跟在他身邊一會還好，久了就會亂跑，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孩子就是不聽。
剛才孩子跑了他都不知道，等孩子回來跟他說去昨天的麽麽那裏，阿寧才想起來了昨天賣吃食的攤子那裏，孩子同他說要去那裏。他是不想孩子離開他的身邊的，聽到孩子說是曹向南讓他去的，他想了想只好應下了，孩子就歡喜地走了。
洗完了兩桶衣服拿回去給了別人，滿是通紅的手領過幾個銅板，阿寧說道，“謝謝阿麽。
“嗯，明日你還過來。”老阿麽鼻孔哼了一聲，進去關上了小院的後門。
阿寧面色平靜地把幾個銅板裝進口袋裏，去小攤子那邊找他的孩子。他去的時候見他孩子在認真地幹活，只看了這麽一眼，他的眼睛就濕潤了，他的孩子應該是被人伺候的小少爺，而不是跟着他在這裏受苦。
唇不住地顫抖，他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唇，對不起，是阿姆對不起你……
“阿姆。”軒軒擡眼就看見了阿姆在那裏，他的手裏拿着從桌子上收回來的托盤，攤子那裏的托盤不夠用，他過去幫忙把桌子上的托盤收回來。
過了那會最多人的時候，攤子上的人漸漸地少了。
見孩子看到了他，阿寧眨回了眼裏的酸意，往孩子走了過去。
曹向南見到走過來的人，同他打了個招呼。
攤子這裏還有幾個漢子在吃東西，見到這個長地這麽好看的哥兒走過來，不免地多瞧了他兩眼，這個哥兒就是粗布麻衣都遮不住他的相貌。
“阿姆，我在這裏幫忙幹活。”軒軒繃着一張小臉說道。
“不用做了，同你阿姆回去吧。”曹向南自然也注意到了阿寧的長相，不管是在哪個時代，長得太好的人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遐想，況且他見過這個哥兒幾次，都是只有他同孩子，并沒有見過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
這是別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去問什麽。
“你還要做什麽？”阿寧見孩子不願意跟他走，他低頭問道。
軒軒低着頭，他吃了人家的飯，就要給人家幹活，他答應了用幹活換的。
“那你做吧，阿姆也幫你一起。”阿寧看見了後面的碗，他走了過去，蹲下去就開始洗了起來。曹向南看了一眼，再看向那個努力地幹着活的小鬼，伸手揉了揉額頭。
孫白蓮把後面的桌子都收拾幹淨了，擡着碗筷準備去洗的時候，就見着裏蹲着一個哥兒在洗碗了，他一頓，就樂了，問道，“你哪裏跑來的啊，怎麽幫我幹起了活來了？”
“我是軒軒阿姆，我叫阿寧。”阿寧擡眼就看見個端着碗的哥兒站在這裏，他站起來幫他拿了下來。
“謝謝。”孫白蓮也跟着一起蹲了下來，就笑了，說道，“原來你是那個小鬼的阿姆啊，我見他同個小大人似的。孩子在這裏你也不用擔心，我們這裏的人多能幫你看着點孩子，他在這裏也沒有亂跑，就在這裏幫着幹活……”
兩個人一邊洗碗一邊聊天，很快地就洗完了。
阿寧從別人的嘴裏聽到關于他的孩子，別人嘴裏的軒軒對他來說很陌生，只是他的心裏更多的心疼孩子。
“阿寧你也坐下去一起吃點東西吧。”他們忙到現在，幾個人的午飯也沒吃的，曹向南打了幾個菜上去，讓大家坐下去一起吃飯，喊軒軒一起過來。
軒軒看了一眼他阿姆，沒有動，阿寧明白兒子的意思，也坐了下去，孩子才跟着他坐了下來。
也是這一天開始，他們的小攤子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小孩幹活很賣力，一開始什麽都不會做，到後面不用人吩咐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他那個漂亮的阿姆每天到了下午就會過來找他，領着孩子一起回去。
攤子上的吃食有剩下的，曹向南會用大碗給他們裝一碗，有湯有飯，一起用籃子裝好讓他們帶回去吃，他說道，“拿着吧，你不為自己也要為孩子想一想，不值幾個錢的東西。”
也許是他那天的這麽一句話，他給東西阿寧都會拿着，道上一句謝。
阿寧的話不多，性子有點沉默的人，但是看得出來他很愛自己的孩子。
若是那時候他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才去的羅老大夫那裏，沒有遇到他們，怕是現在那個小鬼都不會好好地站在這裏了，曹向南很慶幸剛好自己在那一天遇到了這對父子兩個，幫了他們一把。
人總也有困難的時候，他當初困難的時候沒有人幫他一把，他曹向南也許也不會有今日了。而現在同樣遇到了這對生活艱辛的父子兩，曹向南也願意幫他們一把，他以前不相信緣分，他到了來了這個世界後，他開始相信了這些東西。
人和人之間，相遇無非講究的就是一種緣分。
後面又去了羅老大夫那裏看了一次，腿上的傷恢複地良好，拄着的拐杖可以扔開了，腳下地走路有點發軟，不是很使得上力來，但是慢慢走也是沒問題的，曹向南的心裏是高興地很。
“今晚大家去我家吃飯吧，慶祝我終于可以把拐杖給扔了。”收攤子的時候，曹向南說道“成啊。”
“沒問題。”
晚上收拾攤子後，大家一起回去了曹向南那裏，曹向南親自下的廚，廚房裏冒出陣陣的香味。小院子裏鋪了一張大的桌子，大家圍着桌子坐了上來。
“這還是我們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大家坐在一起吃飯，來，我們喝一杯，祝願我們攤子的生意越做越好。”曹向南端起了面前的酒，說道。
飯桌上喝了幾杯酒，那酒雖然沒什麽度數，喝地多就上臉了。
夜裏洗過澡上了床，曹向南總感覺身體裏有一股燥熱，祈晚風就躺在他的身邊，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有的東西就順其自然了，但是他們也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夫郎……”祈晚風有點不太明白，但是作為一個哥兒，有些話他也難以啓齒。
“別亂想，忙了一天我們也累了，早些休息，我怕你現在的身體受不了，以後還長着，我們不急……”曹向南在祈晚風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最後總差了那麽一步，他沒有做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心裏有一條線，他在自己跨不過去。
所以，先這樣就挺好的，有的事情慢慢來，有一天總會水到渠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