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發熱
“阿哥，冷，好冷……”
睡着了的孩子整個身子不住地發抖，嘴裏無意識地喊着冷，蜷縮成了一團。
狗蛋是在阿弟的喊冷聲中醒過來了的，平日裏像個小大人那樣半大的孩子，一遇到阿弟生病整個人就慌張了起來，眼裏滿是驚恐，“小毛，小毛你怎麽了？”
“冷？冷是嗎，哥哥給你蓋被子，蓋着被子就不冷了。”床上只有一條又髒又黑的破被子，還是去年入冬的時候村裏的人見他們可憐給的被子，狗蛋拿這條被子捂住阿弟，撲過去兩手摟住阿弟，慌張地問道，“小毛還冷嗎？”
“冷……”
“冷啊，阿哥，好冷……”
摸到阿弟整個人都是滾燙的，狗蛋抱住了阿弟，以前阿弟不是沒有過發熱，他都是這麽抱着阿弟過來的。屋外的天還黑着，天還沒亮，小屋子裏一片黑暗，狗蛋的心感到無比地害怕。
他阿爹阿姆已經離開他了，如果這個阿弟也沒了的話，為此他感到很害怕。
“嘔……”
“嗚嗚嗚……阿哥，哥哥哥哥……”
喊冷的人沒多久就開始吐，吐了他們兩個的身上床上都是污穢物。吐完的小毛就開始哭了起來，人也跟着醒來，醒來難受就在哭。狗蛋伸手惡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摸黑下了床，伸手去把阿弟拉過來，“不怕，阿哥帶你去找叔叔和麽麽。”
黑夜裏，一個小身影背着一個比他更小的阿弟在背上，循着白日裏熟悉的路，一步步地往前走。
“叩叩——”“叩叩——”夜裏睡了一覺，曹向南是在一陣敲門聲中醒過來的，他隐約地聽到了孩子的喊聲。院子裏的小狗在叫，這會身邊睡着的祈晚風也醒了，曹向南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按住了祈晚風，說道，“你在這裏，我出去看看。”
“嗯。”祈晚風就沒再起來了，他好像聽到了狗蛋的聲音，伸手拍了拍邊上睡着的孩子，孩子睡得正熟。
曹向南起來把桌子上的油燈點亮了，才打開房間的門，走出去，問道，“是誰在外面？”“叔叔，叔叔，我是狗蛋。”外面的人應道。
“狗蛋？你這個時候怎麽來了？”曹向南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走過去打開院子的門，見到了門外的狗蛋，見他背上背着小毛，問道，“怎麽了？”
“阿弟發熱了，還吐了。”狗蛋眼紅紅地望着來給他開門的人，告訴他。
“發熱了？把他給我吧。”曹向南見着他們身上披的也不知道什麽東西，一靠近就一陣難聞的味道，他直接地給抽出來扔了，抱着孩子往屋裏進去。
屋裏的祈晚風聽到外面的聲音也坐了起來，看着抱着個孩子和跟在後面的狗蛋，被吵醒的聲音裏還帶着困意，打了個哈欠問道，“怎麽了？”
“晚風，小毛有些發熱，你去煮點熱水和熬碗姜湯。”見小孩身上的衣服髒了，曹向南幹脆地把孩子的衣服給剝了，摸了一下孩子額頭的溫度，他說道。
整張臉都燒得紅彤彤的孩子也不哭了，睜着的眼睛裏含着淚水，正望着面前的人。祈晚風湊過來，摸了摸孩子的臉，說道，“小毛乖，晚風麽麽去給你熬點姜湯來，一會就沒事了。”
孩子也聽話懂事，不哭不鬧地，更是惹人憐。
“好。”祈晚風也利落地從床上下來，給孩子蓋好了被子，小聲地囑咐道，“小聲一點，別吵醒安安了。”
“嗯。”曹向南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熟的孩子，再看了一眼剝光了衣服就沒幾兩肉的這個，拿過一件衣服給孩子蓋上。見到杵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狗蛋，他去抽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給他，說道，“別站在那裏，去找晚風給你弄點熱水洗個澡，換上幹淨的衣服。”
他對這兩個孩子的衛生問題感到很憂心，但是這兩個無爹無姆的孩子能吃飽活着就不錯了，誰還去想過髒不髒的問題。
狗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拿着衣服就出去了，一路的擔心和焦急，到了這裏，把阿弟交給向南叔叔，他相信向南叔叔會照顧好他阿弟，不會讓他阿弟有事的。
廚房裏的晚風在熬着水，見到了出來的狗蛋，問他有什麽事。聽了孩子的話，對他夫郎又是感到無奈地很，“那你再等一等吧，一會就成了。”他往竈裏多放了兩把火。
狗蛋也聽話地留在了廚房裏幫忙。
這會起來祈晚風知道也不能睡了，就把大鍋的水燒上，準備一會可以下鍋蒸河粉。
鍋裏的水燒好了，外面的狗蛋在沖澡，屋裏面用大盆裝了水，曹向南把小毛抱下去，用溫熱的水給他泡着。見孩子已經醒來了，睜着濕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就跟院子裏的養着的兩只小狗那樣，說道，“先沖個澡。”
在外面洗澡的狗蛋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進來，站在那裏看着。
孩子洗好澡後，曹向南就用白酒給孩子擦身子，孩子也只敢小聲地啜泣，給孩子擦完白酒後，他灌了孩子一碗姜湯。這麽一折騰，孩子一放到床上就哭着睡着了，接過晚風遞過來的厚被子，他給孩子蓋上。
“會沒事的，天亮了要還是熱着我就帶他去鎮上找羅老大夫看看。”見到站在一旁至始至終都沉默看着的狗蛋，曹向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也上來睡一覺吧，我要出去外面磨米準備一會做河粉了。”
這一會時間也差不多了，再睡也睡不着，就幹脆早一點起來磨米好了。
“我不睡，我去幫你。”狗蛋搖頭，眼睛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用你去，你在這裏看着弟弟們，上床同弟弟們再睡一會。”曹向南看向他家晚風，擔心他現在的身體熬不住，問道，“晚風你還睡一會嗎？”
“我不睡了。”祈晚風搖頭，這會已經不困了。
石磨在轱辘轱辘地轉着，汩汩的米水落入了桶中，沒一會他們院子的門就被敲響了，曹大鵬第一個就來了。現在他都不用媳婦喊他，自個就能醒了。
屋裏的三個孩子都睡得正熟，原本看着阿弟的孩子最後抵不住困意，也在阿弟的的身邊睡下了。孫白蓮抱着他家還在睡覺的二小子過來的時候，見到床上多出的兩個孩子。
祈晚風把事情告訴了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發現已經退燒了，才松了一口氣。
“這兩孩子也是命苦的。”孫白蓮嘆了一聲。
曹剛父子兩個在外面負責磨米了，大的在推石磨，小的往裏面把米舀進去，父子兩個人默契十足。廚房裏孫繼和曹大鵬負責體力活，一個人端簸箕板，一個把蒸好的河粉剝下來，孫白蓮利落地把河粉切成條。
祈晚風注意着鍋裏熬的湯和粥，大家分工合作。
到一簸箕一簸箕的河粉整出來，裝上了車，馬車就往鎮上去了。廚房裏還在繼續地蒸着河粉，只不過人手沒那麽多，速度比早先蒸的那一批慢了許多，但是也不急，這一批要晚一些才有人回來拿走。
鍋上熬着粥水，蒸籠裏蒸着窩窩頭，給家裏做工的人吃，一天就從忙碌中開始了。
屋裏的睡着的幾個孩子，狗蛋是第一個醒過來的，醒過來的一個動作就是去摸身邊睡着的阿弟，發現摸着已經不燙手了，這會睡得正熟，他也沒叫醒他，自個從床上下來，往屋外出去了。
今早曹向南沒有跟着一起去鎮上，心裏到底還是擔心屋裏的那個生病的孩子，祈晚風又要忙着家裏這頭，家裏現在的事情多，他也要兩頭都顧上。
“醒了？”曹向南見到出來的狗蛋，見着孩子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深吸了一口氣呼出。
“謝謝叔叔。”狗蛋走過來，走到叔叔的面前，說道。
“你也是個懂事的，知道阿弟生病了就找過來，沒有傻傻地放着阿弟燒着。”不然這燒着燒着燒沒了，還真的找地兒哭都沒有了，曹向南心裏對這兩個孩子也是嘆氣地很，這一會他的心裏也下了個決定了。
狗蛋看了一眼他向南叔叔，發現他沒生氣，就又低着頭了。
“把頭發給紮起來。”進了屋裏拿了一條綁帶給孩子，見着孩子拿着傻傻地站着，曹向南接過來，三兩下就把他紮了一個包子頭，這還是給他家安安紮包子頭也紮熟練的，拍了一把狗蛋的肩膀，說道，“去廚房裏找你晚風麽麽要早飯吃。”
“去吧。”見着孩子站在那裏看着他，曹向南推了他一把。
床上的幾個孩子還在睡，他過去一個摸了一把，就出去了。
天一亮，早起的人一個個地就來院子裏吃早飯了，結實又大個的窩窩頭，吃兩個再喝一碗粥水進去肚子就能飽了。一群漢子一窩蜂地來吃過早飯，就往那邊過去做工了。村子裏的人做工的也來做工了，幫忙幹活的也來幫忙幹活，一早從菜地裏摘的新鮮的蔬菜送了過來。
等幾個孩子吃過了早飯後，曹向南領着他們去學堂，看着孩子進去，他才轉身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