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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塊玉

搖曳的油燈下,曹向南吻了懷裏這人緋色的唇,柔軟溫熱的唇,帶着一股說不出的甜味。本想淺嘗即止的吻,到了後來卻讓人想要索取更多,這個吻漸漸地加深。

“夫郎。”祈晚風抓住了夫郎的手,呼吸也有些紊亂,面色豔紅,被吻過的唇微微地有些紅腫,讓人更是想繼續吻下去。他看了一眼那邊睡着了的幾個孩子,回頭看到露出一臉委屈模樣的夫郎,他伸手摸了摸夫郎的臉,不由地就笑了。

以前只有一個孩子在邊上他們還能做點什麽,但是現在有三個孩子在屋子裏,有些事情還真的要顧忌一點了。

曹向南看着笑得眉眼彎彎的人,心裏嗷呼了一聲,埋頭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就跟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那樣。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身邊多了三個小電燈泡,有些時候不适合在這裏做,咬牙道,“我得讓他們加緊把房子給建好了,把他們幾個都趕去自己睡,不要來打擾我們。”

“好好好,房子建好了我們就搬到新房子去住,以後孩子們就自己睡去。”祈晚風摸着夫郎柔軟的發,眼裏是溫柔的笑。想起了一件事,他臉上的笑斂去,說道,“是了,夫郎,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嗯?”曹向南蹭夠了,擡起了頭,看到他家晚風的表情有點怪怪地,好奇地問道,“是什麽東西?”

祈晚風站起了身來,走過去角落裏,從一塊布包裏拿出一塊舊布,裏面裹着東西,往夫郎走回去,坐回板凳上。掀開的布包,裏面是一塊羊脂玉,他拿了出來。

嗯?曹向南看着他家晚風,不知道他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這是我阿姆留給我的。”祈晚風看着玉的眼裏還有着懷念,他把玉佩放進夫郎的手裏,說道。

“你阿姆?”記憶裏好像沒有關于祈晚風阿姆的任何信息,記憶裏祈晚風只有一個阿爹,還是早幾年就已經走了,所以他從來也沒見他提過娘家那頭的人。

曹向南拿到手裏就感到一股暖意,就算是他這種不懂玉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塊好玉,不是一般的人家能買得起的。玉佩裏布滿了血絲,想來是有人日久佩戴的,手指在中間摸着,他在燈下看到裏面有一個字,祈,他家晚風的姓氏。

“嗯,我阿姆。”祈晚風從來都沒對誰說起過他阿姆,即便是他的夫郎也沒有。對上他夫郎帶着疑惑的眼睛,他的目光遙遠而帶着眷戀,聲音幽幽地說道,“我原本的家不是在這裏的,是在很遠的地方,那一年阿姆帶我來找我阿爹,我們走了很遠的路……”

祈晚風的聲音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阿姆在路上病逝了,他到死都還想着我阿爹。這塊玉,是我阿姆交給我的,我阿姆臨死都還囑咐我拿着玉去找我阿爹。”

“我阿姆後來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後來,是我阿爹撿的我,他帶了我來到了曹家村,所以我就留在了這裏。”剩下一個孩子能做什麽?那一年他就差沒有餓死在路上,好在後來遇到了他阿爹好心,收留了他,所以他才來到了曹家村。

人海茫茫,想憑着一塊玉就去找一個人談何容易。他阿姆到死心都系着那個只給他留了一塊玉佩的男人,祈晚風的心裏不是不怨那個男人,所以這麽些年,他都沒有過去找那個人的心,若是那人結婚生子了,他阿姆那麽多年的等待和癡心又情何以堪。

到後來他的年紀漸漸地大了,到了适婚的年紀,他阿爹希望他能找個人安安心心地過日子,便是給他找了一門親事,也就是他現在的夫郎,當時他阿爹也沒要什麽聘禮就讓他嫁進了曹家。那個時候他阿爹身體已經不大好了,他結婚後沒多久他阿爹就走了。

也是後來祈晚風才知道他阿姆答應了這門婚事,是因為他們家裏不要什麽聘禮就願意把哥兒嫁過去,他阿姆才讓他四郎娶的他。進了曹家的門,夫郎對他也不說好與不好,夫郎在鎮上做活,一個月才見上一次面,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少,話也不多。

上面有一個厲害的阿姆,一家子十幾口的人,家裏的活計都是他做,還要下地去幹活,每天都是忙不完的事情。到了第二年他生下了安安,日子也并不見得好,夫郎還是個孝順的,每月的工錢都給了阿姆,他手上只有當初進門的時候拿的一點錢。在那個家裏他也只有忍耐,所有的委屈都吞進肚子裏,他以為這一生就這樣默默地走過去了。

直到後來夫郎出了事,被人擡了回來,讓原本就困難的日子變得更加地艱難。好在夫郎醒過來了,阿姆要趕他們一家三口出來,而後他和夫郎帶着孩子離開了那個地方。到了來到這裏,盡管一開始的日子很難,但是他的心裏也高興。到現在他們的日子一天天地好起來,他和夫郎的感情也一日日地更好,而現在心裏對他的夫郎卻是說不出的歡喜甜蜜。

阿姆也死了那麽多年了,久到他都忘記了阿姆的樣子了,只除了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夢見他阿姆暗夜裏暗自垂淚的身影,心裏為此會難過,到底心裏還是怨恨的。夫郎現在對他也是好的,祈晚風覺得和夫郎和孩子以後就這樣生活下去也是挺好的,所以他就更沒有去找他親身阿爹的那個心了。

“夫郎,你別生我的氣,這些事我不知道如何與你說。那個時候我也想過把這塊玉當了給你買藥治病,只是……”祈晚風的心裏有些忐忑。

他當時不是沒想過當了這塊玉,只是心裏終究是有一絲放不下,這是他阿姆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也是找到他阿爹唯一的一點牽連,如果這塊玉沒了,就真的沒了。後來家裏不缺錢了,他也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塊玉就好好地留到了現在。

“沒有生你的氣,你不說也有你不說的理由,不過也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這玉佩是你找到你親爹唯一的東西,還好你沒拿去當了,不然以後就找不回來了。”曹向南把人抱在懷裏,拿着玉在微弱的燈光下指給他看,說道,“你看,這裏面有一個字,祈,祈晚風的祈,就是你的姓氏。”

祈晚風搖頭,對他阿爹沒什麽印象,他伸手沿着這中間的字摸着,心裏有一點觸動。他從出生就沒見過他阿爹,身邊只有個阿姆,只是後來阿姆也走了。

這些事情如果不是今日想起,他都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對夫郎說起,原本他也并不打算告訴他的夫郎的,他們現在的日子好了,他也只想與夫郎和孩子好好地過日子。

“算了,不記得了就不記得了。有那麽一句話,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相見不相識,如果是有緣的話,你們總會再見面的。”曹向南把玉佩放回祈晚風的手裏,合上手心,他的手包裹住他家晚風的手,在他的耳邊,低聲地告訴他,“拿去放好吧,等以後我們有機會了就去幫你找你阿爹。”

“找不找都沒關系了,夫郎,我有你和孩子們就很知足了。”祈晚風搖了搖頭,把手心的玉佩拿出來,在夫郎疑惑的目光下,挂到了他的脖子上,把玉佩放進他的衣襟裏,說道,“不放了,就給夫郎戴着吧。”

“那好,我幫你保管着,玉在人在,玉亡人亡。”曹向南半是開玩笑地說道。

祈晚風趕緊地伸手捂住他夫郎的嘴,眼睛都瞪圓了,嚴肅地說道,“不許亂說,不過就是區區一塊玉,沒了就沒了,我只要我的夫郎好好的。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麽事,你都要記得我和孩子在家裏等着你,你不能有任何的事情。”

“好好好。”曹向南知道這個玩笑不能開,趕緊地認錯,“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脖子上挂着的玉貼在胸口,暖暖的,暖進他的心裏,因為這塊玉是祈晚風給他的,他知道這塊玉之于祈晚風的意義有多特別,而現在這個人願意把玉給他,是對他的信任。

“我會好好地戴着的,因為是你給我的。”曹向南伸手去拿起桌面上的衣服,拉起了晚風,說道,“我們睡覺吧,這些放着明日再做了。我明日去鎮上找繡娘給幾個孩子做幾身衣服吧,你這些慢點做,也不着急的,等房子建好了空閑些你再做吧。”

現在家裏多了兩個孩子了,幾個孩子的衣服要一針一線地縫,要做到什麽時候?

作為一個現代人來說,花十塊錢就能去買一件衣服了,所以也沒誰會做衣服。但是這裏并不同,這裏只有布料賣,而沒有做成的成品賣,只能買布料回來自己做。

“不成,就這麽點事,找人做又要給錢,我能做的,你別去找人做……”

“好好好,那你慢慢做,不要熬夜,小心把眼睛給熬壞了。”

吹滅了屋裏的燈,屋裏暗了下來,一張不大的床,勉強能睡下,他們躺在一邊,三個孩子排排躺在一起,身上蓋着一張被子,一大家子人睡在一起。

“睡吧。”

“恩”曹向南躺下來摟着祈晚風,心裏才是踏實,知道這人就在他的懷裏,不會離開他。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他也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睡覺了。

夜色漸漸地濃了,整條村莊都陷入了一天裏最安靜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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