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7章 活該!

“阿姆。”豆豆有些害怕,小孩都是比較敏感的,小嘴憋着,就要哭了。

吳月把孩子摟進懷裏,心裏責怪阿姆吓了孩子,輕輕地拍着孩子的背,柔聲說道,“不要怕,豆豆要去學堂讀書的,有阿姆在,咱們豆豆也和大家一塊去學堂上學。”

以前家裏也沒什麽錢,種的地一年交了稅也只夠一年吃,也沒什麽剩餘。他下地裏種菜去賣,賣的幾個錢是夠家裏買菜吃用,夫郎是個老實勤快的,會出去做工賺幾個大錢,回來的錢也是交給阿姆,他知道這些年阿姆的手裏頭拿了些點錢的,這些錢都是他和夫郎辛苦賺的。

只是現在同樣是種菜去賣與曹四郎,夫郎也是那裏做工,別人家的孩子都送去學堂讀書了,就他家豆豆不能去,家裏阿姆拿了錢不肯給他。以前就是明知道阿姆拿他和夫郎辛苦賺的幾個錢去給二叔三叔家,即使是心裏不高興,吳月都只能忍在心裏。

地裏原先種的菜都快賣完了,種的下一批也快成熟了,只要他再勤快點,他就能種更多的菜賣更多的錢。夫郎去做工每日也有三十個大錢,等小雞養大了賣了錢,他們再努力一些,等手裏頭有錢了,他們也能蓋上大房子。

為了他的孩子和夫郎,為了這個家,吳月不得不把家裏的錢都握在手裏,把錢給他阿姆這半輩子都是要看阿姆的臉色過日子,那些明明都是他和夫郎的錢,為什麽他不能拿在自己的手裏,要給他阿姆?

“叩叩——”外面的罵聲停歇了,吳月就聽到敲門聲,“阿月,是我。”聽到是夫郎的聲音,吳月才是去打開門,見到夫郎頹喪的臉,他咬了晈唇,說道,“夫郎,對不起,都是阿月的錯。”

曹大忠搖了搖頭,嘆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阿爹。”豆豆看了他阿姆一眼,往阿爹那裏走過去,抱住了阿爹的腿。

曹大忠把孩子抱上來,抱到膝蓋上,這個才是他的孩子。吳月在後面見着夫郎抱着孩子,沒看到阿姆在外面,也不知道人去哪裏了,他也沒心思去管,把門給關上了。

只是這一家三口溫馨的時刻并沒有位置多久就被外面的吵鬧聲給打破了,他阿姆去裏二叔和三叔家都把人都喊過來了,一群人怒氣沖沖地來他家要讨伐他。

“啪啪啪——啪啪啪——”“吳月你給我出來,你別給我躲在屋子裏不敢見人……”

“你這麽對阿姆,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門外的人大力地拍着他們的房門,孩子吓了一跳,緊緊地抱着他阿爹,在他阿爹的懷裏發抖。曹大忠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這個好脾氣向來很少生氣的漢子如今臉上也出現了怒氣。

“我知道你躲在裏頭,你給我出來,今兒把這話給好好地說清楚了。”

“吳月你家一個小哥兒憑什麽送去學堂,我家裏可是有三個小子,我家三個小子都沒去學堂。阿姆可是說了,你生不出小子,要把我家小子過到大伯那裏,要送也是送我家小子去學堂,做什麽要送你一個小哥兒去學堂。”

吳月看了一眼在夫郎懷裏發抖的孩子,臉色鐵青,大步地走過去,一把打開了門,掃了一眼站在他房門口的人,吼了一聲,“都給我閉嘴!”

“阿姆,我吳月是少你一口吃的還是少你一口穿的了?”吳月環視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到站在最前面的阿姆身上,冷聲問道,“阿姆,這個月我賣錢的菜可是都給到你的手裏了,這些錢都是我辛苦賣菜得來的,還有這些年我和夫郎賺的錢都在你的手上,你的手裏攢了不少錢吧“二叔,二叔麽,三叔,三叔麽,你們這些年從阿姆手裏拿了不少錢吧,這些錢都是我和夫郎辛苦掙來的錢,你們從阿姆那裏拿的錢都是我和夫郎的錢,你們的孩子吃肉穿新衣服,我家豆豆有什麽?我家豆豆連一口肉都吃不上。你們算算從阿姆那裏拿了多少錢,都給我還回來!”吳月看着他二叔三叔兩家人心虛的樣子,就知道他阿姆這些年沒少給他們錢。

“什麽錢不錢……”

“我們什麽時候從阿姆那裏拿錢了,吳月你敢亂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這些人是死不承認,只是說話的語氣到底弱了幾分。

吳大忠抱着孩子站在了媳婦的後面,看着他的這些兄弟和阿姆,這個以往孝順向着阿姆的漢子,如今也沒有任何的言語。豆豆兩只手緊緊地摟着他阿爹的脖子,用個後腦勺對着外面的人。

“呵!”吳月看着他們心虛的樣子,看向他二叔麽,嘴角是譏諷的笑,說道,“憑什麽我家豆豆去學堂,就憑我家豆豆去學堂的錢都是我這個阿姆和他阿爹掙的錢。送你家三個小子去?我們家做什麽要送你家三個小子去,二哥麽你說的也真是可笑,我們家為什麽要幫你養小子,你自己生都不自己養,還想別人給你養?”

“想送你們孩子去學堂,成啊,你們有本事也自己去掙錢啊,掙了錢都送去學堂啊。”吳月一席話說得外面的一群人啞口無言,他的眼睛有些發紅,問道,“我家夫郎脫了衣服,兩只肩膀都是青紫色的,你們拿了我們家裏的錢好吃好喝的,你們吃得安心嗎?”

“正好今日你們大家都在,我們也把話說明白了。阿姆也不止是我家夫郎一個兒,不是還有二叔三叔你們?既然阿姆嫌棄我這個媳婦伺候不周,那這樣吧,以後阿姆輪流去每家住,二叔麽三叔麽你們都輪着伺候阿姆吧。”

“阿姆在我這裏住了四年,你們沒拿過一斤米半斤肉過來就不說了。我看二叔和三叔你們也商量下,阿姆接下來去和你們誰家住比較好。”吳月現在是發狠了,他對上他阿姆要吃了他的眼神,說道,“正好阿姆你也好看看,哪個媳婦伺候你好了,哪個才是你的好媳婦!”

“啪!”吳月把門一關,阻隔了外面的那些人,一扭身就捂着臉哭了起來。

曹大忠抱着孩子愣愣地站在那裏,孩子見了阿姆哭,這會也哭了起來了,喊着阿姆。吳月把孩子摟過來,臉上還挂着眼淚,他抹了一把,哄着孩子,“乖,豆豆不哭,阿姆也不哭。”

“啪啪啪——”“吳月你把門打開,你給我出來,給我把話說清楚了。”

“啊……這是要我去死啊。這是要把我趕走啊,這麽個不孝順的東西,我要讓我兒休了他再娶一個好的啊……”門外的人又在拍門,他阿姆在門口嚎哭,幾個叔叔叔麽在罵他,吳月都聽到耳裏,好在他的夫郎還在他的身邊。

鄰居家的聽到聲音都走了過來了,堵在了門口,有人問是怎麽回事,從這些話裏他們也能聽出個幾分,有人就去勸他們有事好好商量,一家人以和為貴。

陳紅在家裏聽到吳月阿姆帶着幾個叔叔叔麽去他家裏鬧,從家裏趕了過去,讓他家夫郎跑去曹四郎那裏告訴曹四郎。這一會天都要黑了,曹向南聽到院子外有人拍門,就走了出去開門,見到門外的人奇怪地問道,“大鵬,你怎麽來了?”

曹大鵬把吳月家的事告訴曹向南。在院子裏的祈晚風也是聽到了曹大鵬的話,只是家裏有三個孩子在,他也不便帶孩子過去,“向南,你過去看看吧。”他說道。

“好,你在家裏頭,我去去就回來。”曹向南同祈晚風說了一聲,就同曹大鵬一起走了。在後面的祈晚風看着走了的夫郎,在心裏嘆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頭,準備去打水給幾個孩子洗澡。

他們去的時候吳月的家裏堵了一門口的人,他阿姆坐在地上又哭又罵,幾個叔叔叔麽都在那裏鬧,一屋子的人吵吵嚷嚷的。見是曹家四郎過來,也有人讓出了一條路,曹向南從外面走進去,看到關着的門,沒見到吳月和曹大忠就知道人在屋子裏頭。

“啪啪啪——”一個哥兒站在門口一邊拍門一邊罵,話裏指責他大伯和大伯麽不孝順,要去請村長和裏正過來,讓村正和裏正主持公道。

陳紅見到過來了的曹向南,走了過來,曹向南問道,“有人去請裏正和村長了嗎?”

“已經去請了。”陳紅說道。

曹向南在來的路上從曹大忠的話裏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見到那個在拍門的哥兒,也知道了這個人大概是吳月的叔麽。他走過去,眼神定定地看着這個哥兒,直把對方看到把手收了回去,他伸手敲了敲門,說道,“吳月,大忠,是我,曹向南,你們開一下門。”

過了一會,門從裏面被人打開了。

“曹四郎。”吳月家到曹四郎就跟見到了救星一樣,臉上是急切,他躲在屋子裏聽到外面的聲音,心裏也有害怕。

曹大忠拉着孩子站在後面,看着他的這些親人,這個漢子的臉上有着失望,他沒去管坐在地上哭鬧的阿姆。

“放心吧,已經去請裏正和村長過來了,相信村正和裏正會給大家一個公道的。”曹向南的臉上是淡淡的笑,視線從吳月的臉上掃過,看向站在吳月身後的曹大忠,起碼這個男人在這個時候站在吳月的身邊,沒有讓他感到失望。

裏正和村長很快就被人請了過來了,吳月和曹大忠帶着孩子站在一邊,他阿姆帶着幾個叔叔,叔麽站在一邊,兩方人面對面,吳月也不怕他們,和他們面面地把話說清楚。

吳月現在堅持的就是要他兩個叔叔也奉養阿姆,兒養阿姆本就天經地義的事,他們也沒有說不養阿姆的意思,但是現在他也要他兩個叔叔養阿姆。

“吳月說地也對,做人子女的,哪有推卸養育阿爹阿姆的責任。二郎三郎,這些年你們都沒有侍養過你們阿姆,那麽後面理當把你們阿姆接到你們家去。鑒于你們阿姆在曹大郎這裏住了四年,那後面,二郎你先接你阿姆去你家侍養三年,再到三郎家,最後才回到大郎這裏。”被請來的裏正聽完了吳月的話後,對這事做了判定。

“這……”連他的兩個叔叔和叔麽都愣住了,顯然是沒想到這種結果。

強硬起來的裏正連村長都只能愠着一張臉,坐在那裏悶不吭聲。

“裏正大人,我阿姆在我這裏的這幾年,我家裏的錢都是他在掌管,既然他要去我二叔家,理應把我們的錢都還與我們家。”吳月一出了讓他阿姆把錢都還給他們。

“不,那些錢都是我的錢,你們誰都別想拿走。”曹阿姆不肯給。

最後裏正發話了,讓兩個老阿麽進房裏搜,搜出了一個錢袋子,裏面碎銀銅板都不少,全數都還回了吳月的手裏。

“那是我的錢,把錢還給我。”他阿姆撲過來槍錢袋,吳月的手一縮,把錢袋放了身後去,躲開了他阿姆。搶不到錢袋的老阿麽坐在地上捶胸嚎哭,一邊哭一邊咒罵,“吳月你不得好死,曹大忠我沒你這個兒,我白生養你了啊……啊……死鬼啊,你咋不把我一起帶走啊,剩下我一個人在這世上被人欺……”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這三年他阿姆先到他二叔家去,而後面是到他三叔家去,最後才回到曹大忠家。不過不管他們阿姆在誰家,他們日後每個月都要給他們阿姆米糧。

對于這個結果,最高興的莫過于吳月了,現在錢還拿回來了,不過就是日後每個月給他們二叔家送點米糧和肉,他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這事就這麽定了,不成就告到縣太爺那裏去,讓縣太爺判斷。都散了,都散了,都回家去吧。”這會外面的天色也将要黑了,剩下最後的一點光亮,裏正見到坐在地上嚎哭不止的老阿麽,一揮袖子就跨出門檻走了。

“哎……”村長嘆了一聲,也跟着走了。

後面有人勸了幾句,也往家裏回去了,一屋子的人也慢慢地散了。

吳月也不管他阿姆如何,倒是曹大忠去扶起他阿姆,被他阿姆又抓又打,這個漢子也是沉默地任由他阿姆打,讓他阿姆和兩個弟弟、弟麽罵。

吳月站在站在房門口,走過去,把夫郎拉了回來,把房門一關。

外面的天色晚了,回去的路上天都黑了,曹向南也回到了家,把吳月家的那出鬧劇告訴他家晚風。祈晚風聽了,呵呵一笑,說道,“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他們活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