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歸來
太陽落到了西邊的那片山頭上面，淡淡的餘晖照在碼頭上，這個時候的碼頭比白天少了許多人，做工的漢子都歸家了，一艘大船緩緩地靠近了碼頭。
站在船頭的曹向南見到熟悉的地方，明明離開才不過十天左右的時間，他的心裏卻是迫切地想回家，想見到家裏的那個人，第一次體會到了思鄉心切。
船停了下來，木板架起的橋梁，他從上面走了下來，船上的漢子幫把東西一袋一袋地扛了下來，東西都不重。他從方梓烨那裏拿了一批的棉花和布匹回來，後面還在南陽買了不少的棉花，連帶從那邊帶回來的各種作物的種子，加起來東西就不少了。
正好他的鋪子就在這裏，這一會找不到車把東西拉回去，曹向南就讓人先幫他把東西扛到鋪子的後院去。
“向南，你終于回來了。”阿寧聽到敲門聲，出來見到了回來的曹向南，很是高興。
“嗯，是啊，帶回來了一些東西，這一會時間晚了，等明日再拉回去，先放到後院這裏來。”曹向南見到跟在阿寧身邊的軒軒，伸手去摸了一把孩子的頭。
阿寧側開身，說道，“趕緊搬進來。”
一袋袋的東西搬進來，曹向南給幾個漢子每人兩吊錢買酒喝吃，船會在這裏停靠一個晚上明日再走，拿了錢的幾個漢子謝過東家就走了。
等沒了外人，阿寧才把今日他得知的事情告訴曹向南，心裏很是高興曹向南今日能回來了，“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晚風一個人在家裏都不知道怎麽辦。”
“晚風沒什麽事吧？”曹向南聽了簡直是無語極了，他唯一關心的是晚風和孩子們。曹老二去他家當賊可不是第一次了，想到夜裏就晚風和幾個孩子在家，萬一出了點什麽意外，再加上現在晚風又懷了身孕，他簡直不敢想象。
好在曹老二幾個被抓去了，還送了官，才打了三十個大板判個一年的苦役還真的是便宜曹老二了！不過想來他那個不是省油的阿姆和二哥麽，怕是晚風一個人應付也是吃力。
他昨日給方梓烨說完了記賬和算術，把減加乘除口訣給他默了下來，剩下的就讓他自己琢磨了。在南陽城買了東西後，夜宵檔那邊周管事看着，也不會有什麽事，他就回來了。
“有曹剛在，晚風倒是沒什麽事，你快些回家看看吧。”阿寧擔心祈晚風帶着幾個孩子在家，又是大着肚子也是辛苦。他在這裏過去也不方便，鋪子這邊還有事情要忙，他只能在心裏幹着急。
“嗯，阿寧我過去一品齋那邊借輛馬車，別擔心，沒什麽事的。你和孩子把門關好，早點休息。”曹向南還叫別人別擔心，他自己倒是心裏着急地很。
“路上小心。”
“叔叔再見。”
告別了阿寧和軒軒，曹向南就急急地往一品齋趕過去了。站在門口的阿寧見曹向南走了，他就帶着孩子回了家，關上了門，知道曹向南回來，他的心裏就沒那麽地擔心晚風一個人在家了。
劉掌櫃見到回來了的曹向南，拉着他到了一遍把他家裏的事說了一遍，自然也把他同王縣令打過招呼的事告訴他，“謝過老大哥了。”曹向南沒想到劉掌櫃也在背後幫了他一把，他感激地說道。
“哪用跟老哥哥客氣。時候不早了，你也趕着回家，我就不留你下來了，明日有空再來同老哥哥喝一杯，我喊個人送你回去吧。”劉掌櫃喊了個人過來，吩咐了兩句。
外面安排好了馬車，曹向南也沒有拒絕劉掌櫃的好意，告別了劉掌櫃，上了馬車，就讓人往曹家村趕回去了。馬車走地快，半個時辰就回到了曹家村了，遠遠地曹向南就聽到了他阿姆的咒罵聲，見到了一群人圍在了他的家門口。
在外面餓了一天回來，一吃過飯陳珠就帶着人來到了他四兒的家門口，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嚎，罵祈晚風天打雷劈，害了他二郎，這些話越罵越難入耳。
王燕也跪在門口，哭着求他四叔麽放過他家夫郎，幾個小的跟着他阿姆在門口哭。幾個小的今兒也是遭罪了，在知道阿爹被關了起來後，他們就更加地害怕了，不用阿姆掐他們，幾個小的都放聲大哭。
村裏不少的人跟着來看熱鬧的，他們都知道了昨兒夜裏曹老二帶着人來曹四郎家裏做賊的事，現在被抓去送了官，大老爺也打了板子，判了一年苦役，沒想到陳珠還敢來曹四郎家門口鬧，想來也是知道了曹四郎不在家，帶着人欺負上門了，這老貨真是沒臉沒皮了。
知道那幾人被罰去做苦役這一年都回不來了，大家都是拍手叫好。以往他們村裏也不是沒誰家裏丢過東西，就算是明知道是村子裏那幾個做的，他們沒當場抓到人也只能自認倒黴。現在幾個人不在了，村子以後都要安寧不少。
好在家裏的幾個孩子下學早就回來了，祈晚風把院子的門一關，他就是不開門，在裏面聽到外面的咒罵聲，他也不許幾個孩子出去。好在幾個孩子都聽話，幾個孩子都乖乖地呆在屋子裏。
馮師傅帶着一行人也在，他們今日是見識過了這個老阿麽的沒臉沒皮，這一會祈晚風不開門出來，不理他們，他們看了一眼就準備回去休息了。昨兒夜裏起來去抓賊，一直鬧到第二天下午他們才從鎮上回來，好在東家人好，給他們今日放了假，不用做工。
他們前幾日都是見過了祈晚風這個阿姆天天來鬧，這一會看了一眼，他們相互幾個就要回去了，沒人理這幾個沒臉沒皮的，他們哭過鬧過就自己走了。
眼尖的人見到回來的馬車，喊道，“曹四郎回來了。”
“哎呀，是啊，四郎你回來了啊。”後面看見了，紛紛地讓出了一條路。
“……天收你啊，害了我四兒啊，祈晚風你連你二伯都害，你個害人精，你遲早遭天打雷劈啊，我四兒娶了你這麽個壞哥兒，害了全家啊……”這話越來越清晰地進入他的耳裏，曹向南額頭的青筋就在冒，特別地見到他阿姆就坐在他家門口指天罵着他晚風。
“馭——”馬車停了下來，曹向南從車上跳了下來，對送他回來的車夫道了謝。知道人要回去，他就讓對方先回去。
扯着嗓子嚎了半天的陳珠見到他四兒，顯然是沒想到人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張大的嘴巴一時也張着沒合上。曹向南踱步至他阿姆的面前，看了眼他二哥麽和幾個小的，哼笑了一聲，“阿姆，二哥麽，你們可真是我的好親人啊。”
“你們我家門口哭什麽？阿姆，晚風怎麽害了你二郎的啊，這是你倒是給我好好地說一說，你在我家門口這麽指天罵地地罵晚風。曹老二來我家偷東西，難道是我讓他來我家偷東西的？說起來，這可不曹老二第一次來我家做賊了！上一次來我家偷東西我沒抓到人，這一次怕是趁我不在家又來了吧。”曹向南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阿姆，冷笑道。
“還有你，王燕，帶着一群小的在我家門口哭喪。你求我家晚風什麽，放了你夫郎？你夫郎不是縣太爺給判的，你要求不是求縣太爺去？”
“阿姆，你聽好了，我曹向南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娶了祈晚風，最倒黴的就是有你們這麽一家人！”在他阿姆目瞪口呆下，曹向南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說道。
若是能動手的話，曹向南都想一腳一個把他們給踹死了。
正好曹剛和孫白蓮聽到了別人說陳珠去了祈晚風那裏，他就趕了過來，一起的還有陳紅和曹大鵬幾個，沒想到一來就見到了回來的曹向南。
“向南，你回來了。”孫白蓮是松了一口氣，他們這些外人還真的不能拿陳珠怎麽樣。
曹向南和曹剛幾個打過招呼，手握拳撞了撞曹剛的肩膀，無言地感謝這個朋友。和孫繼幾個打過招呼，他對曹大鵬說道，“大鵬哥，幫我去大院那邊請我阿爹過來。孫繼哥，你幫我去請村長和裏正幾個過來我家裏一趟。”
曹大鵬和孫繼就帶幾個人走了，去請人來了。
陳珠也沒想到他四兒會這樣，沒想到他四兒會去喊他當家的過來。連王燕都不敢哭了，一聽說他四叔讓人去請人過來，他就有些心虛。
“阿姆，二哥麽，今兒這事我們就好好地說清楚，別以後我一不在家，你們就上我家家門欺負晚風。”曹向南回頭對看着他的阿姆和二哥麽說道。
屋子裏安安側着耳朵，他好像聽到阿爹的聲音了，他跑過去拉着在收拾東西的阿姆，指着門的方向，說道，“阿姆，阿姆，阿爹……那裏，阿爹。”
祥仔也是聽到了向南叔叔的聲音，他又不敢出去打開門。
“你阿爹回來了？”祈晚風放下手上的東西，帶着幾個小的往大門的方向走過去，是沒聽到他阿姆和大哥麽的罵聲了。聽到他夫郎的聲音，他心裏一動，大步地走過去，打開了院子的門，“夫郎。”見到在外面的夫郎，他驚喜地喊了一聲。
“阿爹，阿爹……”
“向南叔叔，向南叔叔……”
幾個小的拔腿就跑了出去，曹向南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安安，摸了摸另外兩個小的的頭，擡眼就見到站在門口望着他的人。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交織在一起，見到回來的夫郎，祈晚風的眼裏浮出了淚光。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曹向南大步地走過去，把人攬在懷裏，知道祈晚風受委屈了。
祈晚風在夫郎的懷裏搖搖頭，眼淚卻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喉嚨哽咽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